267.仇消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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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潘奎瓮声瓮气道“不嫁便不嫁, 谁逼你了我只是想着丫鬟名声受损、恐难出嫁,所以才提了一提。”

    姜玉姝强压着怒火,义正辞严,一字一句道“多谢潘大人关怀弱女子, 但我这丫鬟被吓坏了,必须安静休养一阵子,暂无法考虑成亲。而且,她实际并未受伤,日后大可挑好人家嫁了,不妨事的。”

    荒谬别说清白仍在, 即使清白被毁,也不该憋屈嫁给罪魁祸首

    “万一嫁不出去呢”潘奎心直口快。

    姜玉姝昂首,掷地有声答“如果真有意外,只要她愿意为郭家做事, 郭家就会一直收留”

    “那行吧。”潘奎讪讪点头。

    “少夫人”小桃大为动容,感激涕零, 跪倒在姜玉姝跟前,忐忑道“此事闹成这样, 都怪奴婢鲁莽, 原不该嚷的。”

    姜玉姝弯腰搀扶,“少胡说, 快起来”

    郭弘磊始终在前, 催促道“小桃, 你把经过大概地说一说。”

    “实话实说, 不必害臊。”姜玉姝叮嘱道。

    “是。”小桃逐渐平静,擦了擦涕泪,哽咽告知“今儿早起,奴婢外出打水洗漱,谁知走到廊门口时,却被一个男人捂住嘴、硬倒拖进耳房他、他不知为何,畜牲突然停下,奴婢忙起身,但刚抬头就被扇耳光,故只看清了戎装背影。”顿了顿,她呜咽道“我若是诬陷,甘受天打雷劈”

    郭弘磊挥手示意丫鬟退下,不卑不亢,正色问“事至此,不知潘大人打算如何”

    “哼”潘奎一贯嫉恶如仇,赏罚分明,转身便逼问“到底谁干的快滚出来承认再缩头躲着,加重地罚”

    无辜的兵卒们坚定摇头,田波惴惴不安,也跟着摇头。

    但其中有一个人没摇头,直挺挺站立。

    是他吗姜玉姝眼睛一亮。

    潘奎自然发现了,吃惊喝道“丁远”

    “属下在。”名叫丁远的年轻人上前,高高瘦瘦。

    潘奎怒问“莫非是你小子干的”

    “属下色迷心窍,一时糊涂。”丁远扑通跪下,磕头道“属下知错,求大人宽恕。”

    “好哇,想不到居然是你。”潘奎火冒三丈,严厉下令“败坏军威之人,罪不可恕。小栓、田波,打他五十鞭子,并罚饷三月”

    “是。”钱小栓毫不犹豫,拎起马鞭便上。田波先是一呆,继而窃喜,竭力掩饰庆幸之色。

    转眼,两个总旗一左一右,高高扬鞭,重重落下,抽得丁远痛叫,后背皮开肉绽,直至血肉模糊。

    潘奎抱着手臂,斜睨问“如何”

    顾及势不如人,姜玉姝扯了扯丈夫袖子,郭弘磊会意,抱拳道“潘大人公正无私,罪民等人钦佩至极不敢打搅您处理军务,告辞。”

    “唔。”潘奎面无表情,高大壮硕如铁塔。

    “咱们走。”郭弘磊率众离开。

    冷眼旁观多时的张峰靠近,慨叹道“潘大人,您知道郭家下人为何忠心耿耿了吧”

    “哼。”潘奎板着脸,“那小子挺大胆,他妻子也不柔弱,倒是十分般配。”

    鞭罚丁远后,边军吃过早饭便赶回西苍。

    另一侧

    艳阳高照,下人们兴奋激动,抬着热气腾腾的几筐杂粮馒头,一路议论纷纷。

    “万幸那畜牲没得逞”姜玉姝宽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忘了吧。”

    小桃感激极了,恭顺答“嗯,奴婢都听少夫人的。”

    郭弘磊昂首阔步,嘱咐道“此事揭过,今后不必再提。人生地不熟,各自小心些,避免吃亏。”

    “是”众下人言听计从,对家主夫妻毕恭毕敬。

    然而,姜玉姝一踏进栅门,便见婆婆怒目而视,登时叹息。郭弘磊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母亲。

    “你俩过来”王氏气冲冲。

    俩姜玉姝只得挪过去。

    王氏威严质问“你们一意孤行,任性妄为,眼里究竟有没有长辈”

    姜玉姝饥肠辘辘,郭弘磊镇定答“母亲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自作主张,还有脸让母亲放心”王氏转而盯着儿媳,“还有你丈夫糊涂,做妻子的本该劝阻,可你却助着弘磊胡闹”

    “您老息怒。”

    姜玉姝状似尊敬聆听,实则发呆;郭弘磊试图解释,却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少顷,小夫妻头疼地垂首,余光对视,苦笑了笑,默契十足。

    王氏怒不可遏,直训到口渴才停歇。

    次日午后

    郭弘磊站在院墙边,命小厮上墙头接过几大篮杏子,道“有劳。”

    “举手之劳罢了。”驿卒愉快接过碎银。

    张峰住二楼卧房,俯视几眼,默默关窗。

    负责看守后院的官差问“哟二公子爱吃杏啊”

    郭弘磊避而不答,“尝尝”

    官差们拿了几颗,熟络些的戏谑问“依我猜,这果子肯定是拿去哄夫人欢喜的,对吧”

    “哪里。是孝敬长辈的。”郭弘磊颇不自在,俊脸微红,吩咐管家分果子后,单手提起一篮,独自走向树荫。

    事实上,官差猜对了。

    昨儿傍晚,姜玉姝站在墙里,踮脚眺望墙外的杏树,扼腕说“唉,为什么不长在院子里呢我好久没吃过杏子了。”

    郭弘磊恰巧听见,简直万分歉疚,故特地弄了几篮。

    午后炎热,许多下人挤在井沿打水洗漱。

    姜玉姝抖开破了口子的衣袖,与翠梅待在树荫下乘凉,一边闲聊,一边缝补。

    嫩黄的杏子鲜灵灵,清香扑鼻。

    郭弘磊怀着期待,步履匆匆,暗忖她想吃,见了果子应该会欢喜吧

    须臾,他绕过半株古木,见妻子与陪嫁丫鬟正缝补衣裳,刚抬脚,却听翠梅关切问

    “奇怪,抄家时整个侯府乱糟糟,您是怎么藏住玉佩的”

    姜玉姝飞快回忆一番,“没藏,我当时戴着呢,官差并未搜身。”

    什么玉佩郭弘磊茫茫然。

    翠梅小心翼翼地劝说“那毕竟是裴公子所赠的信物,上头刻着定情诗句,假如被姑爷瞧见,可就糟了。姑娘,悄悄扔了它吧”

    “不”姜玉姝摇了摇头,“我留着有用处。”

    恍若一记焦雷轰顶,郭弘磊瞬间沉下脸,盯着嫩黄杏子,如坠冰窟

    王氏置若罔闻,她痛失爱子,哭得两眼布满血丝,全不顾侯夫人的涵养,抬手凌空遥指新儿媳,扭头盯着丈夫,憋屈质问“你总责怪慈母多败儿、怪我惯坏了耀儿,却时常夸赞弘磊明理孝顺。哼,弘磊要是真孝顺,这个丧门星怎么嫁进来的”

    “您息怒,别气坏了身体。”姜玉姝中规中矩地劝了一句。因着名义上的丈夫就在不远处,她莫名心安,趁机观察婆家人的一举一动。

    王氏倏然扭头,嫌恶斥骂“谁允许你多嘴多舌了还嫌郭家不够乱么一边儿去”

    “是。”姜玉姝无意亲近婆婆,爽快后退几步。

    灵堂内,靖阳侯唉声叹气,挣扎着起身,嫡幼子郭弘轩抢步搀扶。靖阳侯迈出门槛,扫了扫低眉顺目的二儿媳,妥协地对发妻说“罢了,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眼下要紧的是治丧。”

    王氏却悲愤填膺,不愿就此罢休,急赤白脸地说“侯爷既比我会教,就该把耀儿也教导成才,却为何从来只会责备长子耀儿动辄得咎,每当他犯错,您必定拉着我一块儿嫌;但弘磊忤逆长辈时,您不也是任其胡闹弘磊色令智昏,一意孤行,娶了个寻死觅活的搅家精,这叫明理孝顺吗”

    “如此听来,你是怪我偏心了”靖阳侯蓦地沉下脸。

    “岂敢”王氏别开脸。

    靖阳侯不住地闷咳,脸青唇紫,吃力地说“我何尝不是盼望儿子们成才但弘耀自幼好逸恶劳,近两年又嗜赌如命,我严加管束,你却一直偷帮着还债,纵容他越欠越多,最终干出贪墨军饷的事儿,令祖宗蒙羞”

    “其实,皆因侯爷平日过于严苛,耀儿畏惧您,才不敢告诉父母欠下了赌债。否则,他怎么会铤而走险”

    “够了,少强词夺理”

    公公婆婆互相埋怨,争执不休,姜玉姝不便插嘴,扭头望了望后方为治丧,府里的管事们接连回话,郭弘磊责无旁贷,忙得一时间脱不开身。

    下一瞬,姜玉姝终于听见胖墩墩的小叔子开腔劝解

    “父亲、母亲,求您二位冷静些,都少说两句罢,一会儿亲友们来了,瞧见这样多不好。”郭弘轩鼓足勇气,试图搀扶母亲,却被一把挥开。

    “孽障,孽障。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只怕要被弘耀那小畜生给毁了。”靖阳侯老泪纵横,被下人搀回了灵堂。

    王氏心乱如麻,既担忧,又哀恸,对幼子说“傻孩子,你大哥是被陛下赐死的,不宜大办丧事,只给亲近的几处亲戚送了讣文,别的没敢请。”

    郭弘轩不知所措,呆呆“哦”了一声,转身时顺势打量阶下的二嫂。

    姜玉姝敏锐察觉,愣了愣,微颔首以致意。

    郭弘轩挠挠头,客客气气唤了声“二嫂”。

    姜玉姝登时犯了难原主含冤受屈,不甘愿嫁,对靖阳侯府了解极少,连郭氏四兄弟的名字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