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辞官争执
此为防盗章 “不止呢, 还有更离奇的。我听说, 新进门的二少夫人昨天中午上吊了”
“啊死、死啦”
“没死,恰巧被回房更衣的二公子救下了。”
绿衫丫鬟嗤笑问“阖府皆知, 姜大姑娘为了嫁进侯府、下贱无耻偷爬准妹夫的床,明明得偿所愿, 却为何寻死”
“做出那等丑事, 娘家脸面无光,婆家也瞧不起,活不下去了呗。”
“该啧,二公子为什么愿意娶她”
“色令智昏。那女的花容月貌,又妩媚放荡, 天生就会讨男人欢心”
这时,靠近门的丫鬟忽然紧张道“小蹄子们, 都别嚼舌根了, 老夫人来了”
众人一惊, 立即噤声散开,埋头挥动笤帚, 清扫昨日迎亲时绽放的爆竹屑。
须臾,靖阳侯夫人王氏赶到, 匆匆迈进月洞门, 面无表情走向次子居住的小院。
房内,昏迷的姜玉姝动了动, 半梦半醒, 脑海中一遍遍响起刺耳刹车声、两车碰撞声、惊恐尖叫声。剧烈相撞时, 她正在后座整理文件,未系安全带,脑袋重重砸向侧玻璃,当场身亡。
但,她的魂魄在殒命瞬间穿越了,穿成一个成亲之日上吊自缢的少女。
“二少夫人,您终于醒了”
姜玉姝循声扭头,她头晕脑胀,浑浑噩噩,先是看见个圆脸梳丫髻的侍女,旋即被入目可及的耀眼大红吸引住了红被、红枕、红帐、红幔、红漆家具、红囍字等等。此乃靖阳侯次子的新婚洞房,雕梁画栋,大气华美。
“少夫人,您觉得身上怎么样”
姜玉姝回神,张嘴欲答,却顿感喉咙剧痛,且饥肠辘辘,整个人虚弱乏力,只短促说出一个“你”字,便冷汗涔涔。她侧身蜷缩,下意识抬手抚摸脖子,结果摸到一圈自缢勒出的伤痕,淤紫红肿。
“奴婢叫小桃,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伺候。”说话间,小桃从桌上端了温着的药返回榻前,“放心,大夫说了,您的伤势并无大碍,休养几日即可康复。该喝药了。”
姜玉姝吃力地坐起,乍穿越至异世,她茫然无措,戒备盯着乌黑药汁。
小桃见状,误以为对方仍想寻死,遂劝道“少夫人,千万别再做傻事了,昨儿要不是二公子碰巧相救,后果不堪设想。”话音未落,门口突传来呵斥
“她自己寻死,谁拦得住难道一天到晚捆着不成可怜弘磊,不幸娶了个丧门星”靖阳侯夫人王氏绕过屏风,立定榻前,居高临下,头疼地审视新儿媳。
“老夫人。”小桃屈膝福了福,低头侍立一旁。
姜玉姝脸无血色,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涨疼,脑袋仿佛有千斤重,诧异望着珠围翠绕的富态妇人。
王氏年近五十,一向养尊处优,气势凌人。她愁眉紧皱,眼里满是厌恶,冷淡质问“别人家的新媳妇进门,都是次日清早便给公公婆婆敬茶,你可倒好,大喜当天自尽令尊现任工部侍郎,姜府也算大户人家,居然会养出像你这样的女儿”
“我、咳咳。”姜玉姝嗓音嘶哑,喉咙干渴灼热,手捂着淤伤艰难咳嗽,有口难言。
“怎么自个儿把自个儿勒成哑巴了”王氏面若寒霜,余光瞥向一旁丫鬟,“大夫怎么说”
小桃上前答“他说二少夫人并无大碍,休养数日,嗓子就能恢复。”
“哼。”婆媳对视片刻,相看互不喜。王氏抬高下巴,耷拉着眼皮,失望道“当初,我相中的是二姑娘玉姗,谁知你竟敢在令尊寿宴上做手脚,下药迷昏弘磊并亲近勾引,不择手段地抢走妹夫。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你们误会了事实上,姜大姑娘是被人陷害的,她百口莫辩,屈辱含冤,伤心绝望透顶,才寻了短见。姜玉姝强忍不适,深吸几口气,迅速理清脑海中原主的记忆,挣着嗓子解释道“其实,我没有”
“众目睽睽的事儿,还想抵赖”
“若非弘磊不忍见你被姜家活活打死,你休想得逞。我原以为、原以为成亲后你会安分守己,岂料你一进门便寻死觅活,简直是搅家精而且,你前脚刚进门,弘耀后脚就被抓,显见你是个丧门星”王氏怒不可遏,劈头盖脸责骂一通后,威严吩咐“小桃,药随便她喝与不喝,横竖靖阳侯府既不欠她的,也不想留她做儿媳妇。”
“是。”小桃毕恭毕敬。
姜玉姝有伤在身,只能隐忍,暗自思索对策。
王氏打定了主意,不容置喙地说“待弘磊回来,我立刻命他写一封休书,你带着休书与嫁妆回姜府去罢。我们宁肯辛苦另寻一门亲,也不要你这丧门搅家精”语毕,她转身拂袖而去,但尚未迈出门槛,心腹仆妇便飞奔近前,哭着禀告
“老、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王氏脸色一变,忙问“出什么事了”
仆妇腿软跪地,结结巴巴答“二公子回来了,带、带回了世子、世子的”
王氏眼睛一亮,急切追问“世子回来了人在哪儿快叫他来见我”
仆妇支支吾吾,声如蚊讷,哆嗦答“二公子把世子带去南院了请您节哀。”
节哀王氏霎时瞠目结舌,眼前一黑踉跄后退,险些摔倒。丫鬟婆子慌忙搀扶,却被狠狠挥开,王氏心惊胆战,跌跌撞撞地往南院跑。
由于隔着屏风与帐幔,卧房里间的人并未听清楚。
目送婆婆离去后,姜玉姝彻底清醒,她定定神,挺腰坐直了。
小桃提醒道“您有伤在身,还是靠着歇息吧”
姜玉姝摇摇头,挨了婆婆一顿训斥,她不再怀疑药,伸手接过,梗着脖子缓缓喝完,末了习惯性道了声“谢谢”。
小桃愣了愣,抿嘴把空碗搁在托盘上,“这是奴婢的分内差事,万万当不起您的谢。”
对症的温凉汤药滋润了喉咙,姜玉姝舒服不少,指着外间哑声问“她们刚才、咳,在谈什么”
小桃犹豫答“具体奴婢没听清楚。不过,应该是世子回府了,老夫人必定急着去看望呢。”
姜玉姝若有所思,沉吟不语,腹部却突兀“咕噜”两下,于安静室内清晰可闻。她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问“有吃的吗我足足三天没吃饭了。”
上吊之前,她还在娘家闹绝食了难道她不乐意嫁给二公子小桃再度一愣,讷讷答“有,有的。您稍待片刻,奴婢去叫厨房做些清淡粥汤来。”顿了顿,她看着完全不像传言中那般妖媚放荡的新少夫人,恳求道“奴婢去去就回,求您不要再做傻事,否则,上头一定饶恕不了下人。”
侥幸死而复生,岂会再寻死姜玉姝坚定颔首,微笑道“我绝不会再寻死。”
小桃愉快一笑,端着小托盘快步离去。
转眼,房中仅剩姜玉姝一人。
她吁了口气,仔细环顾四周,随后掀被下榻,扶着床柱站稳缓了缓,走向梳妆台,落座绣墩,默默凝视铜镜内秀美绝伦的脸庞肤白如玉,明眸皓齿,端庄娴雅。
这模样,与少女时的姜玉姝有八分像。
两人同名同姓,同月同日同时生。只不过,原主年方十六,而车祸逝世的姜玉姝二十四岁,已在农科研究所工作数年。
原来,姜母生下女儿后病亡,姜父续弦许氏,许氏生有一女两子,女儿皆已定亲。其中,长女玉姝由姜父做主,许配给了发妻的娘家侄子,青梅竹马,亲上加亲;次女玉姗则由许氏做主,费尽周折,许配予靖阳侯次子。
论家世,靖阳侯府远超书香小户。
但姜玉姝明白,原主从未嫉妒妹妹能嫁入侯府,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表哥一个,睡里梦里都甜蜜盼着裴家明年登门迎娶。
不料,月前姜父的寿宴上,原主遭人陷害,衣衫不整地与醉酒准妹夫同床共枕
丑事一出,亲友震惊,流言蜚语不堪入耳,裴家又远在江南,秉性柔弱的原主无法承受,在娘家几番寻死未遂,被硬塞进花轿草草出阁。最终,她趁拜完堂独处洞房时,上吊自缢。
姜玉姝对镜端坐良久,一声长叹,起身行至外间,试探着拉了拉房门“吱嘎”声响,门被推开,看守房门的两个婆子探头,隐约流露不耐烦,问
“二少夫人有何吩咐”
“公子有令,让您待在屋里好生养伤,无事不必外出。”
禁足吗姜玉姝皱了皱眉,平静答“知道了。”俩婆子便把门关闭。
伤势未愈,眼下做不了什么。
姜玉姝心事重重,满腹疑团,暗忖原主深居闺房,生性怯弱,平日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究竟是谁陷害了她
她一边冥思苦想,一边等候小桃送饭来。不知是因为体虚还是饥饿,总是冒汗,汗湿脊背,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少顷,姜玉姝坐不住了,自行打开箱笼挑拣,准备换一身衣裳。
下一刻,靖阳侯次子郭弘磊昂首阔步,沉着脸回卧房,袍角翻飞。
守门婆子殷勤跑下台阶,颠颠儿凑近迎接,恭敬行礼道“见过二公子。”
郭弘磊神态肃穆,脚步未停,略一颔首,径直推门踏进卧房,几个大步迈进里间。
“窸窣”声入耳后,他定睛一看,猛地怔住了
屏风旁,姜玉姝垂首,正在系肚兜带子
郭弘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紧按着未写完的家书,皱眉道“看来,玉姗是在说笑,我却没多想,信以为真。”
左一个“玉姗”,右一个“玉姗”,挺亲昵的嘛姜玉姝慢悠悠磨墨,不可避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语气平静,轻声问“这阵子忙忙乱乱,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何事”笔尖又一顿,郭弘磊索性暂搁笔。
姜玉姝心思悄转,定定神,正色问“你我原本各有亲约,你本该是我的妹夫,不料造化弄人,稀里糊涂竟成了亲事发后,玉姗伤心病倒,拒绝听我半句解释,不几天,母亲便送她去外祖家休养了,直至流放,姐妹再没见过面。但不知,你可曾找她解释过”
“定了亲,却又退亲,我愧对二姑娘,于情于理都应该解释清楚。”郭弘磊坦然承认,“我曾找她三次,可岳母都说女儿病重、不能会客。我无法,只能去信致歉,但毫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