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观音下世5谁最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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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令到了,草木种子、蒲公英种子都在发芽。对岸地里的杉苗在往上抽,屋四周的果木正蓓蕾绽放,一切的生灵在这雨夜里都躁动着。那间小屋里的灯经久不熄。

    窗里飘出男人的抱怨,女人的娇笑和呻吟……

    天亮了。昨夜一场及时雨,清晨天空又放晴。

    好年辰来了。老百姓说得好:晚辰下雨白天晴,一人做来养十人。好年辰里心情好,照相就要好心情。

    晨风吹着,挑水的男人们噢噢的啸着吼着。

    韦蔚早早起来,站在走廊上望风景。她在菱形的北角,二姑娘在菱形的南角。二姑娘望着她,她望河兴叹。——哎!要有个心爱的人相伴,把这里整治好了,过一辈也应该是很快乐的。她想着心里一阵烦乱,紧跟着又是一阵恼恨。

    离清明还有些日子,对面的寨子看上去还有些曚昽,绿茵仿佛还遮着条纱巾,显得灰绿灰绿的,层层梯田泛着银光,镜子似的重重叠叠。

    水田驮着寨子,寨子靠着大山。

    江横眼前,柳傲堤岸,河水东逝。

    好地方,这就是丘陵山区的好处了。走走找找,说不定还有比这更好的世外桃源。

    小木屋用自来水,雷鸣不用像那些男人去挑水用,但那些啸声让他睡不住,起来看见韦蔚站在那边走廊上大声说:

    “喂哟,这么早。”

    韦蔚见雷鸣没刮胡子,朝他比划,他摇摇头,她有些失望。他不听我的了。她想着有些伤心。他凭什么要听我的呢?她更伤心了。哼。她冷笑着,嘴嘟嘟的朝旁边踱了几步调转身去扶着木栏杆眺望起来。……这么多木料呀?她的目光给车棚对面的那几堆木料吸住了,心猛然一动,调身就叫:

    “哎。……”

    雷鸣进屋洗嗽去了,林洁跑出来问:

    “韦蔚姐,有事呀。”

    “没你的事,我找雷鸣。”这时韦蔚显得有些霸道。

    “哎!叫你呐。”林洁叫着警惕地看着韦蔚。

    雷鸣跑出来笑嘻笑嘻的走到韦蔚的面前站住,鹅似的将脖子一伸。问:“有事吗?韦蔚。”韦蔚把手朝后一挥说:

    “下面那些木料,你是干什么用的?”

    “用剩的,还能干什么用?”

    “剩的。明年不就给雨淋烂了。”

    “那有什么办法。”雷鸣懒洋洋的说。

    “怎么就没办法,”韦蔚说瞟了眼走过来的林洁,指着客厅下面的那遍坡地说。“在那给我盖一几间不就用了,我来也好有个住的地方。”雷鸣听她这话脸木了。“怎么?还要请示呀。”林洁瞥见母亲在上边走廊张望,上前挽着雷鸣的胳膊说;

    “哎,还真是的。浪费也浪费了。”

    “那就说定了。”

    韦蔚说着撇撇嘴,瞟了眼雷命回屋洗嗽去了。

    在客厅下面的板梯上,单人照、双人照、全家福和各种组合的相都照了。韦蔚记着一个胶卷还剩最后三张。这时她发难了。硬把相机塞给雷鸣,要他给她和林洁照合影。林洁自然愿意,雷鸣也不敢不听。

    两个女子先亲热地搂着照了个正面合影,她又提出两人背对背照侧身,雷鸣的心“咯噔”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按下了快门。

    他明白她还想干什么了,把相机往林洁怀里一塞,大声说。

    “不照了。”…“为什么不照,还有一张。”

    韦蔚似笑非笑地嚷起来。他乞求地看着她。林洁不知她们的哑谜。老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林父一脸的疑云。雷鸣觉察失态,换了副笑脸故着镇静。河那边胡结巴赶着牛,扯着个哭兮兮嗓子高声唱着,那希奇古怪歌声传了过来。

    “老庚呀我的老庚,

    你走前来我后跟。

    老庚呀我的老庚,

    我俩嘛本是同年同月生,

    你的娃儿都放得牛了呀!

    只有吗我哟还在打单身——

    老庚呀我的老庚……”

    韦蔚给这奇奇怪怪的调子,可可怜怜的歌声,逗得咕咕大笑。她见雷鸣心慌意乱的样子,恶作剧似的笑得更响更脆。林洁愕然地看看手里的相机,又看看雷鸣,心里的气往上一冲说:

    “韦蔚姐,我们就那么好笑吗?”

    “我们,我们是哪们呐?……”

    韦蔚敛起笑,露出副菩萨般的威严来。雷母状赶忙拦住说:

    “走了,这么远的路,你又才学回开。”

    韦蔚瞥了眼满脸憋得彤红的林洁,心里的气仿佛顺些了,冲林父林母笑笑。“林叔,林妈,我们走。”说着一阵猛跑,回干妈的屋里收拾东西。

    留下林父林母满脑子的问号。雷鸣站了站取过相机也上母亲的屋里去了。林洁不愿看父母那疑问的目光,独自顺着前面的板梯下去,站在最后一梯发起愣来。太阳露出脸来,给她镀了一层金光,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辆小车开来停在面前。韦蔚举着相机伸出头来,只听咔嚓的一声。

    “好。真美的,给你留个纪念。……我说的话别忘了。”

    林洁回过神来,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车开走了。雷鸣送着车过来,在她面前站住,凝望着小车消失的山丫呆了呆,回过头来看她没精打彩的问:

    “怎么了?”…“明知故问。”

    他苦笑笑,一声长叹,头低低的走上了铁索桥。

    “哎,上哪去。”…“那边坐坐。”

    “我也去。”林洁依恋地说跟来。

    两人过了桥,顺河堤走了一段,在一棵柳树旁坐下。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双手抱着他的腿,他只感到心里柔柔的,软软的,手禁不住轻拍着她暗想:妈也走了,就只剩下我了。这一刻他感到她是他最亲的人,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她的头。她感到很幸福,伸起腰来将他的手拉来抱在怀里。这里正对着那边坡的小木屋,林洁扭头看了看,猛然问:

    “为什么坐这里?”…“坐哪里还要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她的话当真比圣旨还灵啊。”

    “你什么意思?”

    “难到你来这边不是看怎么给她盖房子?”

    雷鸣见心思被她看破笑了起来。

    “笑。你那点心思我还清楚。”

    “不是你答应下来的吗?”

    “我答应,……我不答行吗?”她说着显委屈的神情。

    “行了。你以为你家这里是天堂啊,她才不愿来呢。……不过她说得对。那些木料堆在也那浪费了,再盖几间有个亲朋好友的来也好有个住处。只是怎么盖呢?”他说仔细打量起来。“盖一边不盖一边就不协调了,……要不两边都盖,你说呢?”

    “哎呀,我没听懂。”

    “我的意是以上去的走廊为界,以韦蔚指的那个地方为起点,平行客厅再做两道走廊,靠我们住的那边盖三间品字形的小木屋,在她指的那个地方同样盖三间,这样就协调了。整体结构就更像一架风筝。你说呢?”

    林洁听懂了,心里也不知是酸是甜,只感到眼前有一架巨大的风筝飘起来,后面拖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尾巴。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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