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陶桑红
第20章 陶桑红
(31+)
一层秋雨一层凉,进近大山,空灵清凉的秋风一瞬之间拂了衣冷,摇了叶落,把山间的凄切
逝水犹呜咽声音,丝丝地钻进耳畔。
陶桑红一家人刚下车就碰上了大舅回来了。四方大脸,肤色黑红,身材有些微发福,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个公文包咚大,看他拎得吃力,应该很重。
大舅是个生意人。在早些年的时候,他看到电视里那个大胆下海经商的人成功之后,毅然下了海。虽然他以前也是做些家畜的贩卖,但总的来说还属于农民,甚至连养殖户都算不上。
后来做生意这几年,他赚了不少钱,是看准了时机倒卖一些市场有需求的商品,比如凉鞋、收音机,手表等。大舅做得很小心谨慎,生意的头脑灵光,虽然这种生意没有根基,很容易因为一次失误的投资把之前的积蓄赔进去。
可是大舅就是多年来没出过错。赚到的钱早已把家里里外外地全拆了重建,修了栋非常宏伟壮观的小洋楼,墙外边还贴了光滑反光的马赛克,更显得金碧辉煌。
大舅很健谈,走着回家的时候,跟陶保兴和香兰说起了家里出的大事,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二舅家出的大事。
二舅这些年的发展,从三个人的小厂壮大到了一百号人,光是窑子的面积就在一千多平,可谓是风生水起,赚得盘满钵满的。说起他,村里人都竖起大拇指,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拉动了村子的经济。
还连连生了两个大胖小子,那笔计划生育的罚款,是二舅包着红包交上去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人的滋润。
陶桑红听着,突然想起了一年前,她去二舅厂子,看到他的工人制砖坯全是用手工,陶桑红就提出了购进先进的机器代替。这种机器是她在2017年的书本上看过,书上还说在八十年代就已经有了。
这和二舅的想法不谋而合,火速地购买了后,厂子生产力有了质的飞跃。
大舅一个可是,神情变得悲悯起来,就在这赚钱的正当口,不幸摊上了大事。两个工人在搬砖往车上装时,砖墙坍塌,当场把正在搬砖的工人夫妻俩给埋了。
等大伙把砖扒开,两个人早已断了气。厂子被查封了,二舅作为负责人,被关了起来。死者的家属天天来砖厂闹,去乡镇府闹,一直也没有协商好。
大舅还说,家里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怕外婆外公年纪大,听了身体受不了。可是事情越闹动静越大,哪都能走漏的风声,外婆在一次跟邻居闲聊,人家跟她提了提二舅的事。
外婆便火急火撩拄着拐杖,直接出了门,往山腰的砖厂子赶。砖厂子在村头西山半腰上,需要上一个大坡,从近路过去,得走一个七八十级台阶。
外婆是清早出门的,家里人都不知情,她一路走走歇歇,来到台阶前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淋。
站在覆着一层层绿色青苔地藻的台阶前,外婆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就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她的二儿子,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就在她几乎要登顶的时候,腿软了,脚滑下来,接着就顺着台阶滚落下来,像块笨重的水泥袋,发出了咚咚的闷响。
等到村里的人发现躺在地上的外婆时,太阳已经高挂天边。外婆被人送回了家,醒了过来后,死活也不肯去医院。大舅叹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门呢?”
桑红心里想,又如何阻拦得了一个母亲的心意呢。
“妈,伤得怎么样?”香兰揪心地问。
大舅摇摇头,说:“情况不好呢,原本身体就差,经二弟的事折腾,就虚弱得不行了,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身体是全瘫了,怕……,怕是捱不了多久……”大舅有些哽咽,不再往下说。
如同被雷击了一样,香兰瘫坐在路边,桑红赶紧馋起她,陶保兴也过来帮着扶住。
“妈,不去医院怎么行,在家里不是等死吗”香兰惨白的脸上流着两行热泪,突然大声地吼道。
大舅的眼睛也蒙上了泪水,但他还是说:“我们能劝得了她,还等在现在吗!”
香兰没有再言语,她霍地站直,行动从未这么迅疾过,拔脚跑了起来,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