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张氏第18部分阅读
算他再怎么疼芷儿,芷儿如果受了夫家的气,他可以出头帮芷儿出气,可这事关林家的儿孙问题,他就不好太插手了,虽然他觉得林老头说的都是屁,他家芷儿管家能力强的很,什么不稳重,那更是没有。
他就说林老头怎么就那么舍得搞死了高嬷嬷,原来是用那个老奴来堵他的嘴来了,如果只是轻轻的罚过就放了那老奴,林老头绝对没底气说要养小汤圆,现在倒好,直接打死了事,直接堵了他的嘴,让他不好意思在插手他后面的打算。
张老太爷不好开口,林渊作为林家的下一代家主,还有最重要的他是小汤圆的亲爹,他有立场说话。
“祖父,您身体不好,小汤圆又还小,照顾他颇为费事,您的身体可能撑不住,您的这个提议,孙儿不赞同。我媳妇很好,她把小汤圆照顾的很好,并没有不妥,在这方面祖父无须担心”
林老头以为堵住了张老头,这事就成了,没想到张老头却是堵住了,孙子这边却不同意了,想到孙子最近的表现,他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孙子已经不听话了,重孙一定不能放弃,无论如何这事一定要成,“照顾的很好,每日带着不足四个月的孩子,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在园子里一呆就是半日,这也能说是照顾的很好吗?”
林渊看了祖父一眼,不急不躁的缓缓的说道,“那是小汤圆喜欢晒太阳,不出门他就会哭闹,我媳妇确实把小汤圆照顾的很好,没有冻着他,冷着他,小汤圆比孙儿幼时健康太多了,孙儿都健康的成|人并娶妻生子了,祖父完全不用担心小汤圆的健康”
“小汤圆现在还这么健康是因为底子好,不是孙媳照顾的好”林老太爷有些气极败坏,他觉得儿子说的重孙不出去就哭闹,纯熟胡扯,才几个月的孩子,又不是几岁了,想着出去玩,那么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怎么会因为不出门儿哭闹呢,孙子竟然为了不让他养重孙,连谎话都说的这么顺溜,孙子到底是什么原因竟堕落至此了。
“小汤圆底子好,那是因为我媳妇在怀胎的时候就照顾的好,在胎里都能照顾好,现在照顾的自然会更好”
林老太爷刚想要继续据理力争,就见管家急慌慌的进来,“太爷,不好了,梅庄传来消息,老爷去了”
林老太爷愣在了那里,“你,你……说什么,什么叫老爷去了,哪个老爷去了,去哪了……”
林老头忽然听到这,心里承受不了,儿子不好,他也放弃了儿子,可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曾寄予了厚望,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对儿子他有失望,有伤心,有愤怒,有……,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那是他的儿子啊,他想着儿子身体不好,不担着林家这个责任也好,起码能好好养着,能活的比他长久,能让他安心,为什么,为什么他都让他静养,也成全了他,让他去挨着那个女人去住太湖了,甚至连他做下的那些个恶事,他都没训斥他,还帮他做了收尾,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先走了,为什么……
林老头又想到他幼年时,抽的那个签,明明他连重孙都有了,他以为已经摆脱了那个签语了,可是儿子还是死在了他的前面,难道那个签语要应验了吗?
想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林家所有的人,一个个的暴毙,最终林家成了一个过去,除了兴奋着瓜分他家产业的那些旁支,或许会在心里窃喜他们的死亡,别的就什么也不留了,想到林家将在他当家主时断绝,想到他将成为林家的罪人,想到就算到了地下他也没脸见列祖列宗,想到…………
林老头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一口血喷出来晕死了过去。
这下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先把这晕过去的老爷子扶床上去,赶紧着请大夫,大夫还没来,清芷和张家老太太还来了,原来她们那边也听了消息,刘氏虽然早对丈夫失望,可那毕竟是她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女人来说,就算不得夫君的心,只要夫君还在,心里多少还有点念想,起码比做寡妇好。
刘氏听了消息虽然不像林老头那样吐血晕过去,但精神气也散了些,整个人都有些灰败了,清芷把了脉,知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被突然的消息打击到了,好好休息静养下就好了。
清芷把她送回了主母的院子,让丫鬟小心照顾着,还吩咐厨房做了养气补身子的膳食。
安置好刘氏,就听奴才回禀,说老太爷不好了,吐血晕过去了。
张老头和老太太陪着林渊他们小夫妻俩,一起等大夫的到来,林渊和清芷的医术都很好,不过林老头总觉得他们小小年纪的,医术能好到哪去,不过是鼓捣鼓捣什么食补的东西,很要开方子针灸扎针啥的,他们肯定不行,林老太爷凡是要请大夫的时候,请的从来都是胡大夫。
人家不相信,林渊和清芷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看好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不好那就是心思歹毒龌龊,明知本事不够,还不请大夫自己上,这是间接杀人哪。
知道这样,他们才不会出手呢,最多拿一些配的补气丸之类的东西化在水里,让丫鬟一点点的喂到老太爷的嘴里。
胡大夫每次来林家,都是痛并快乐着,林家几个主子的身子是先天体弱,没啥大事,只要不自己作死,好好的养着,根本没什么大碍,这种病人,治吧又治不好,不治吧人家都来请了,医者父母心,怎么能把患者往外推,治了这么多年也就那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忒让人郁闷了。
不过也有让他高兴的地方,林渊那小子小时的身体什么样,他一清二楚,现在的状况他也明白,就是因为这,他很好奇,林渊到底是怎么把从娘胎里带的弱症给治愈的,除此之外,对于林渊的医术,还有他夫人,那个小丫头的医术,他都很感兴趣,每次和他们交流过后,他总是能有很多收获。
虽然不明白林老太爷为什么守着两个神医不用,偏就信他这个庸医,但这不妨碍林府的奴才一来请,他就离开整理好医箱,让药童跟着,迅速的往林府赶去。
“见过张老太爷,老夫人,林少爷,少奶奶”
“胡大夫不用多礼,还是先来给祖父看看情况如何吧”林渊止住胡大夫的问安,把他引到床榻前,请他把脉。
胡大夫微眯着眼,细细的把了脉,心里有了数,放下林老太爷的手,丫鬟很有眼色的接过老太爷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老太爷只是悲戚太多,心绪起伏过大,有些伤了心脉,老夫给老太爷扎几针等会就能醒来,不过以后是不能再受到什么刺激了,心绪也不能过于激动,细细的养一段日子,也就没什么大碍了,老夫开个方子,让人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等老太爷醒了,用些党参黄芪鸡汤,补血益气,用过了汤在喝药,记得药后不能用蜜饯压味,这剂药中一味和蜜饯相冲”
胡大夫从药箱中拿出自己的一套金针,在林老太爷身上扎了几针后,老太爷的眼缓缓的睁开了,胡大夫看老太爷醒了,又一个个的收了针。
“多谢胡大夫,来人请胡大夫去前厅饮茶”林渊接过方子递给林祥,让他赶紧去抓药。
“饮茶就不用了,你们府上也忙,等有时间了老夫再来饮你们府上的好茶”胡大夫虽然不知道林家出了什么事情,可老太爷都悲极成这样了,他也别死赖着了,等林家没事了他再来吧。
林老太爷醒了,只是有些精力不济,没什么力气说话,张老太爷和老太太看他醒了,知道没什么大碍了,张老太爷走到床边,轻拍着林老头被子下的手,“林老头,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泰安那孩子,唉……,你可不能倒了,林渊这孩子还小,你要是也倒了,这林家的担子一下子都压他身上,你能放心。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的养身子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张老太爷他们走了,没让林渊和清芷送,这府上总共四个半主子(小汤圆姑且只能算半个)倒下了两个,他们也够忙的。
林渊和清芷守着老太爷,让丫鬟们小心的喂老爷子喝了党参黄芪鸡汤,又用了药,老太爷的脸色好了一些,知道这是缓过来了。
老太爷挥手让丫鬟退下,然后示意有话要说,林渊上前,给祖父背后又加了个垫子,让他坐的更舒服些。
“渊儿,你去梅庄,现在就去,我要知道我的安儿到底是怎么去的,你快去,给我查清楚,前因后果都给我查明白,查不清楚你就别回来”
老太爷想着儿子只是体弱,他不相信儿子的死是自然因素导致的,他认定了这里面肯定有事,让他知道是谁害死了儿子,他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祖父,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孙儿这就去梅庄,现在那庄子上也没个主子,父亲的身后事,还有父亲去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什么的,就算您不说,孙儿也会去的”
老太爷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林渊看祖父这一回神色间就露出了疲惫来,“祖父您还是先躺下吧,我这就备马去梅庄,我母亲听了消息,也身体不好躺在了床了,好在府上有我媳妇在,我也放心,祖父有什么事,就让奴才去告诉我媳妇,等孙儿处理好梅庄的事,就回来,祖父你可定要好好休养身体,别让孙儿出门也不放心”
老太爷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眼睛却闭了起来,林渊和清芷对视一眼,就相携出了房间,“好好照顾老太爷,老太爷身体恢复了,少爷我有重赏,要是有谁懈怠,让老爷子不能安心养病,就别怪我这当主子的不念你们的劳苦了,全家都发卖到采石场去”
老太爷院子的奴才从高嬷嬷挨板子起,就惶恐不安,现在听少爷说卖到采石场去,想起关于采石场的那些黑暗传说,脸上露出压不住的恐惧,立刻齐声说道,“奴婢们明白,定会好好照顾老太爷,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渊和清芷满意的走了,两人回了院子,清芷给林渊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林渊就出发了。
第六十一章
林渊快马加鞭的去了梅庄,庄子上慌乱的奴才,见有主子来了,才算找到了主心骨,很快就很有秩序的忙碌了起来。
管家和林渊一起去了梅庄,林渊看管家指挥着奴才给父亲做最后的洁面,换上寿衣,棺椁是早就准备好的,就在庄子上。
林渊看着父亲缓缓的被放进了棺材中,心里一点悲伤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怅然。
“少爷”合上棺材盖之后,管家恭敬的走到林渊的面前,等待他的吩咐。
“准备马车,小心的把父亲的棺椁运回祖宅”林泰安不论怎么说都是他的父亲,都是林家的主子,亲朋好友肯定要祭奠,根本不可能在这么个庄子上发丧,肯定要会祖宅。
“奴才明白”管家听命的下去准备去了。
祖父说的差不清楚不让回去,这在林渊开来都不是事,梅庄里都是他们林家的奴才,尤其是父亲身边贴身伺候的,主子突然的去了,如果不是别人的原因,不是因为一些外在的突发事件导致的主子去了,那么他们就要顶着伺候不力的罪名,等待被处罚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会努力的把罪名推出去,最近有任何异常的,不对的地方,都会被他们一点点的划拉出来。
林渊到正厅中坐定,“去把照顾父亲的那些奴才带进来”
林祥早就让人看着那些奴才了,听少爷吩咐要见那些奴才,出了门,到看管奴才的厢房,对着守着的小厮道,“把这些个奴才带去正厅,少爷有话要问”
贴身伺候林泰安的有四个大丫鬟和两个长随,首先发现老爷去了的,就是早上去叫起的丫鬟,当下他们几个就吓傻了,之后就开始想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几人互通有无,发现如果事情和他们想的一样的话,那么他们就算被罚,命好歹会被留下,甚至不会被发卖出去。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等待审判是最难熬的,直到少爷来了,他们就开始翘首以盼,希望少爷能尽快传他们问话。
现在少爷终于想起来找他们问话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早点审判,心也好早点落地。
“奴才(奴婢)给少爷请安”
六个奴才跪在地上,林渊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叫起,观察了下这几个奴才的脸色,有惶恐有不安,也有着庆幸和安心,并没有恐惧的绝望。
“说说吧,老爷的事,是谁最先发现的?”
六个奴才对视了下,按着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就由大丫鬟春竹来说,“启禀少爷,老爷昨日就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在早上奴婢去叫老爷起的时候,叫了很久,老爷也没有回应,奴婢撩开床幔,就发现老爷身体已经去了多时了,身子都已经凉了”
春竹小心的看了眼少爷,发现少爷脸色冷静,没有一点的变化,也没有打断自己要问话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奴婢快要吓死了,立刻叫了人,墨砚(长随)安排了人去祖宅传信”
林渊听了,知道父亲应该是夜里就没了的,那应该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那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昨日午时过后,老爷刚午休起来,正在书房百~万\小!说,越老爷和越太太来见老爷,当时越老爷说他们家准备搬去扬州,此次来是和老爷告辞的”
自从敬茶礼那回事之后,林渊就没有见过父亲,父亲也没有回过祖宅,过年没回,就连小汤圆出生,父亲也没有回去,他也没在关注过父亲这里,越家更是没去关注,没想到越家要搬走,“搬走,那个女人同意搬走?”
离开了姑苏,离开了林家的撑腰,她还能在越家作威作福吗?
林家的奴才都知道,少爷不喜欢越家太太,老爷的表妹越家太太,在少爷的口中永远都是用那个女人称呼,“越太太不想搬走,越老爷是来辞行的,越太太却是希望老爷能阻止越老爷的决定,老爷对越老爷劝说了很久,越老爷一点都不做理会,根本就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林渊挑了下眉,这越老爷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这么硬气,应该是找到了靠山,不然绝对不会这么硬气的要搬家。
“无论老爷怎么说越老爷都不改变主意,越太太也吵闹了起来,后来越老爷说,如果越太太不想一起走也可以,他会给她一纸休书,越太太听了这,大哭大闹”
林渊想这越老爷找的靠山应该是挺厉害的,都说出休书的话来了,看来父亲的离世跟他应该离不开关系。
“越老爷说要和老爷说些事,要奴才们都下去,奴婢们出了书房,在房外守着,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可隐约间也有听到什么人命,报应,盐商还有……”
说道这里,春竹好像想到了什么忌讳的东西,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春竹蠕动了下嘴,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还有太子”
林渊听到太子,还真有点出乎意料,他有想到越老爷的靠山应该挺厉害的,没想到他尽然和太子搭上了关系,想到还有盐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女人在越家虽然压越老爷一头,可越家的生意在越老太爷去了后,就由越老爷开始打理,原本越老爷就是个纨绔,生意什么的根本就没关心过,如果他没有娶那个女人,他这辈子或许也就是个纨绔了。
就是因为他娶了那个女人,自从家里都被那个女人掌控后,越老爷就开始对生意上心了,开始经常应酬,想着什么时候他能厉害起来,能靠自己把越家在掌控起来。
这点林渊也是知道一些的,那越老爷在一开始的磕磕绊绊之后,还真的慢慢学会了生意场上的事,这回的事情,应该是在应酬上认识了来自扬州的盐商,那盐商应该是太子的门人,越老爷靠着盐商扒上了太子,太子在江南的势力,基本上都集中在扬州,毕竟扬州集聚着天下巨富的盐商,扬州是皇子们争抢最严重的地方。
扬州现在主要被三大势力掌控着,一个当然是圣上,另一个就是太子,太子是圣上最疼爱的儿子,太子最开始能顺利进入扬州势力圈,那也是圣上主动交给了他一些势力。至于最后一个势力,就是二皇子了,二皇子的背后有甄家,扬州可是甄家的大本营。
越老爷的靠山如果是□□话,那他要把家搬去扬州就玩群说的通了。
“越太太最后还是和越老爷走了,奴婢让人打听了,越家早已收拾好了行礼物品,越老爷和越太太回去后,就出发去扬州了”
“就这些了吗,没有别的了?”
这回由墨砚来回话,“春竹她们去送越家夫妻离开,奴才进了屋子,就见老爷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还翻来覆去的说着什么,奴才隐隐听到,好像是‘我的一生就是个笑话,笑话,我为她泯灭良心,为了叛离家人,到最后她也离我而去,还说恨我’奴才就听到了这些,老爷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很不好,奴才要叫大夫老爷不让,说去床上躺躺就好了,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奴才看老爷气色好多了,膳食也用了不少,也就放了心,没想到夜里老爷就去了”
听了这些,林渊算是知道了,那越老爷肯定借着他家枉死的那些人,对父亲冷嘲热讽的说些了什么话,父亲理亏,也无话可说,越老爷又拉出了太子的大旗,父亲更是不想与他对上,所以那个女人还是乖乖听话的跟着一起离开了。那个女人才是狠的,都要走了,最后还对父亲说了狠话,父亲本来因那越老爷说的,已经良心不安,心思郁结了,现在又被那个女人这样说,想不开是一定的了,表面上没事,夜深人静的时候,肯定是又钻了牛角尖,没过去心里的坎,就这么去了。
林渊没想着要给父亲报仇什么的,越家老爷恨父亲那是应该的,况且父亲如此做还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不想为了这事,沾染上因果。
父亲的事,还是回家让祖父拿主意吧,不过以祖父心中林家最重要这点来看,祖父就算心里不舒服,伤心难过,也不会为了父亲对上太子的人。
“好了,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虽然老爷的去世不是你们造成的,但作为奴才竟然等主子身子都凉了,才知道出事了,你们也有着懈怠之责,我做主贬你们做粗使的扫洒奴才,就留在这庄子上吧,也别回祖宅去碍老太爷的眼了”
六个奴才一听,不但没丢了性命,还留在了府上,没被发卖,就算降为粗使又怎样,他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有家里其他人的维护,别人也休想太过欺负他们,不会祖宅才好,他们也明白这事沾染着太子,老太爷没办法给老爷报仇,指不定就要拿他们出气呢,他们巴不得不回祖宅,一个个千恩万谢的给林渊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才被带了下去。
林渊除了早膳,别的什么都没用,忙了一天,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姑苏城,匆匆的赶回了府中。
老太爷躺在床上,脑海中一会回忆儿子从小到大的事,一会又想着林家是不是真的摆脱不了绝嗣的阴影了。
脑海中不停的想着这些,别说静养好恢复了,脸色反而更加的差了起来。
刘氏在最初的打击后,稍躺了一会就好了过来,虽然难过,却并没有要死要活的痛,老太爷倒了,儿子去梅庄了,媳妇要照顾孙子,还要照顾倒下的老太爷和她,还要撤换家里的摆设,还要写丧贴发往交好的人家,还要吩咐针线上的人准备孝服,还有厨房要注意守孝的膳食……
就媳妇一个主子,可怎么忙的过来,刘氏没工夫沉浸在亡夫之痛里,奴才们万一照顾不好孙子,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才是要了她的命呢,家里的这些事,还是她接手的好,媳妇照顾好孙子就好,有精力帮些小事,没精力也无所谓,什么都没孙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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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念想,刘氏把那点子心伤抛到九霄云外,让清芷回他们的院子看着小汤圆去,自己把满府的奴才们指挥的团团转。
等林渊回到府上的时候,太阳的余晖已经快要散尽,府上也挂满了白幡,充满了肃穆悲伤凄凉。
第六十二章
父亲的棺椁刚安放到灵堂中,祖父那边就派人来叫林渊了,林渊交代了几句后,就去了祖父的院子。
老太爷半坐着躺在床上,面色依然不好,眼睛却泛着冷冽的光,直视着林渊,“查清楚了吗?”
林渊也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把那些奴才说的重复了一遍,至于他推测到的那些东西,就不用说了,他能想到的,祖父肯定也能想的到。
老太爷听了孙子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其实他们这种人家,传承百年,在士林中的名声也很好,还不入仕途,还真不用在意太子,太子是谁跟他们真多大的关系,更何况结仇的又不是太子本人,只是个商人投靠到了太子的门下,可老太爷却觉得这代表着他当年抽的那个下下签要应验了。
已经静养多年的儿子,竟然和太子人扯上了仇怨,儿子就这样没了,自己身体也不好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孙子又不听话,突然叛逆了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也要惹上什么事,重孙连说话走路都还不会,等自己和他父亲都出了事,他能不能长成还说不准,这真的是天要亡他们林家啊。
老太爷和林泰安不愧是父子,都有着爱钻牛角尖的爱好,以往老太爷神志清明,理智大于感情用事,所以不明显,现在因为儿子的突然离世,陷入了一个恐慌之中,就开始胡思乱想,脑海中进行了无限的脑部。
老太爷虚弱的抬起手轻微的摆了摆,“你出去吧,安儿的后事就交给你了,好了,你去忙吧”
林渊看着祖父慢慢的躺下,把被子拉好,头向床里面歪着,不在说话,林渊让丫鬟好好照顾老太爷,有事就立刻去通知他。
清芷哄睡了小汤圆,林渊还在前边忙,想来应该还没有用过膳,“半夏,你去做些清淡的饭食,在火上温着,等少爷回来了,在端上来”
从清芷怀孕起,因为常常不分时候的想吃东西,大厨房离的有些远,有时候不够及时,婆婆就让人在他们院子里建了个小厨房,有了小厨房,吃什么都方便的很。
半夏的厨艺很好,虽然有些菜色比不上府上的厨子,清芷却更喜欢半夏的手艺,毕竟半夏学厨,都是按着清芷的口味来的。
林渊忙到很晚才回院子,丧贴今天都要发出去,明天就会有人来祭奠,灵堂什么的都要今日弄好,虽然能交代给奴才去做,可还是需要他在一边看着,才放心。
忙碌了一天,身体上并没有很疲惫,精神上却是有些累,母亲身体不红,他也不想让她过于劳累,他回来后,就全面接手了事情,让母亲休息了,所有的事情都要他拿主意,全部都是些琐碎的事,累心的很。
踏着星光的点点光辉,迈步走向那挂着一盏宫灯的小院,他以为芷儿已经睡了,想着悄悄的看看芷儿和小汤圆,他就去睡书房,踏进院子后,发现卧房的烛光还亮着。
林渊进了门,止住丫鬟的问安,掀起帘子进了卧室,就见芷儿正在灯光下,坐着针线,看那办成品,就知道是给小汤圆做的小衣服,密密麻麻的针脚,一针一线的绣着,还有芷儿嘴角微微翘起的慈爱笑容,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满满的幸福。
林渊就那样斜倚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清芷,连疲惫的精神都放松了,他很享受现在这种静谧的幸福感。
清芷收了针,仰起头想要放松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抬头就看到林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微笑,“夫君回来了,怎么不提醒我,还没有用膳吧,我让半夏做了些清淡的膳食,在灶上一直温着呢,要不要用些”
林渊上前抱住清芷,脑袋放到她的脖颈上,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有些烦闷的心,彻底的轻松了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芷儿晚膳用的怎么样,要不要陪我在用些?”
清芷明白,就算林渊再怎么不喜欢他的父亲,心里已经认定了放下对他的感情了,等到他突然去了,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感觉的,她相信林渊能很好的调试过来,无需她说些什么。
“晚膳到现在也有些时候了,我也有些饿了呢,刚好陪你一起用些,全当是加宵夜了”
林渊回来,院中的奴才都知道,等两人从卧房出来到了外室,吃食已经被摆在了桌上。
清淡的粥品还有几个小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两人在饭桌上,一向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挨着坐在一起,静静的享受了一顿膳食后,就洗漱安寝了,明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做呢。
对于林泰安的去世,外人没觉得不对,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林家老爷身体不好的事,大家都知道,静养都静养了好多年了,偶尔见到,也是一脸的苍白虚弱,能撑到这时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林家花了大力气,用了很多上好的药材养着的。
林泰安的葬礼,办的隆重庄严,没有人这时候找事,就算有什么,也不会挑丧礼上做些什么,林家是没什么仇怨的人家的,和林泰安有仇的也就是越家,越家现在估计还在去扬州的路上呢,再说那越家老爷也没胆子来林家找事,父亲的去世,最大原因不是越老爷说的那些话,毕竟人命的事,父亲早就做下了,良心不安是有的,但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如果因良心不安而死,那他也不会到现在才死,真正打击了父亲,让他撒手人寰的还是那个女人。
丧礼很顺利的完成了,林老太爷全程都没有露面,这点所有的人都表示很理解,林泰安是林老太爷的独子,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谁能受的了啊,听说老太爷自从接到了消息后,就病倒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这林家在子嗣上本就艰难,林老太爷对这唯一的儿子疼的很,现在突然没了,受不了打击也是有的。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过,林泰安的去世的话题,很快就过去了,每日都有新鲜的事发生,新的总会压过之前的事情。
八卦的主题不在是林家了,林家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只是不再出门应酬,全府上下都是一片素雅之色,饭桌上也不在出现荤腥的东西,除此之外,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好像一点也没有变。
林泰安离府多年,他留在祖宅的印记在这些年里早就消除了很多,他的去世对祖宅的生活影响真的不大,他活着的时候,一年也不见得会回祖宅一次。
刘氏依然每天管管家看看孙子,虽然不能出门应酬,找闺蜜好友们聊八卦,但有孙子在,她也不觉得无聊。林渊还是每日都会去练武场武抢弄棒,清芷也会抱着小汤圆去围观,主子的生活作息不变,奴才们自然该怎么伺候还怎么伺候。
林府上下唯一改变的或许就是林老太爷了,老太爷好像陷进了林家将要灭绝的恐慌中,林泰安的去世,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逃离开那个下下签,让他相信林家或许真的会遭遇到绝嗣的可能。
老太爷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每日活在惶恐不安中,无论林渊怎么告诉他林家现在很好,他很好,他儿子小汤圆也很好,祖父担心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可再多的安慰的话语,老太爷都听不进去。
就算林渊和清芷的医术再好又能怎样,老太爷这是心病,他不自己走出来,谁也没办法。
小汤圆依然没有大名,日子幽幽的一晃而过,很快小汤圆的周岁到了,可林家还没有出孝,根本不可能大办,刘氏看着活蹦乱跳,聪明可爱的孙子,“我可怜的乖孙哟,连个周岁抓周礼都不能大办,只能请几个亲近的人,在家里小小的办一下,真是委屈了我的乖孙了”
刘氏早已走出了丧夫的悲痛,早在林泰安下葬之前就走出来了,现在心里更是暗暗的埋怨着林泰安,反正她和儿子也不是多喜欢他的,不待见她和儿子,就不待见呗,没了他,她和儿子过的会更好,可他怎么就一点好也不丢给她啊,死就死吧,早不死晚不死的,都撑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能在过一年呢,这下倒好,孙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抓周礼,就因为他只能从简,真是太委屈孙子了。
小汤圆小娃子一个,怎会明白祖母心中正为他叫不平呢,听着奶奶的唉声叹气还以为又是让他学说话呢,最近娘亲和父亲每天都要说个什么东西,非要他跟着学,不学着说出来,就不给他娘亲的抱抱,真是讨厌的很,当然讨厌的是父亲,娘亲是最好的,小汤圆最喜欢了,怎么会讨厌,和他抢娘亲的父亲才是讨厌。
老太爷的身体已经差到完全下不了床了,小汤圆的抓周礼他根本没办法出席,只是让奴才送了一个十足金的长命锁,那金锁大的那小厮抱给少爷后,腿都是颤的,胳膊都软的快要举不起来了,林渊看着那个头都快比他儿子还要大个的金锁,忍不住嘴角直抽搐。
祖父一向标榜自己的儒雅知礼,抓周礼竟然送了一个这么土豪暴发户气十足的金锁,可见祖父是有多想让这长命锁来压儿子的命,希望儿子不要早夭。
林渊让人把金锁收紧了库房里,他知道祖父的心意,可这东西绝对不适合出现在抓周礼上,金光闪闪的让人有点接受不能啊。
小汤圆的抓周礼只请了张家的人,别的人都没有请,抓周礼是在正厅里办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代表着吉祥寓意的小东西,小汤圆被放到了桌子上,他现在还不太会走,不过爬却是可以爬的很顺了。
小汤圆睁着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他稳稳的坐在桌子的正中间,就是那样看着,一点也没有要抓个什么东西的意思。
最先着急的就是刘氏了,“乖孙,抓个东西来,听话,乖啊,抓完了祖母给你吃好吃的蛋羹,喜欢哪个抓哪个,抓吧”
小汤圆看了祖母一眼,又看了看父亲,发现父亲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是让他作什么呢,管他呢,父亲最爱和他抢娘亲了,他才不要听他的话,又看向娘亲,见娘亲没有要抱抱他的意思,撅着小嘴,爬了几下爬到离娘亲最近的桌边伸手要抱抱。
清芷好笑的看着满眼希望要她抱抱的儿子,“乖,去抓个东西给娘亲,娘亲就宝宝好不好”
小汤圆很疑惑,娘亲在说什么,他不明白啊,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那为什么父亲就明白娘亲说的什么呢,好讨厌啊,他要赶紧学说话,他要明白娘亲说了什么,这样他才能挤掉父亲,完全霸占住娘前的抱抱。
清芷看儿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对着桌子上的东西做了个抓的动作,然后放进自己的另一个手里,小汤圆迷茫了一会儿,明白了,娘亲要桌子上的东西,要小汤圆拿给她。
小汤圆是好孩子,娘亲要他拿,那他就拿好了,看了下桌子上的东西,为什么和娘亲用的不一样呢,都好小啊,可是拿什么呢?
看到有一把小剑,娘亲每天都要看父亲拿着一个这东西耍,娘亲应该喜欢,还有旁边的书,娘亲每天也都有在看,这个应该也喜欢,很快的小汤圆就决定了,一手抓剑一手抓书,挥舞着要给清芷。
刘氏见孙子抓了剑和书,笑容止也止不住,“哈哈,我孙子以后定会文武双全,好,太好了”
张老太爷也跟着大笑了起来,“真不愧是芷儿的儿子,好,像我,文武双全,好啊”
张老太太白了老头子一眼,小汤圆文武双全怎么就像他了,你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老书生,这话说的真是不害臊。
林渊和清芷对儿子抓的东西也很满意,虽然知道这抓周跟以后其实没多大关系,但好彩头谁不喜欢。
就在厅内众人开心不已的时候,管家进来回了句话,当下众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管家说的是,“少爷,老太爷快不行了,请您赶紧去一趟,有事要嘱咐您”
第六十三章
管家的意思,众人都明白了,意思就是老太爷快不行了,找林渊交代遗言呢。
张老太爷没有身份的限制,有些话他能说,就算有什么忌讳,他都这把年纪了,也无所谓,直接就脱口而出,“这林老头真是没眼色”
刘氏听了管家的话,当下就差点违背孝道,骂出声来了,这对父子真是够了,因为林泰安孙子的抓周礼已经简办了,这老太爷更恨,难道要孙子之后的生辰都简办吗?
清芷作为孙媳,更是不能说什么,只是额头皱了起来,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