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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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过招

    014、情理

    014、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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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岑一夜无眠,心中本无所想,却总是辗转反侧。

    她把失眠的原因归结为择席。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近乎于本能的应对,像是打仗一般的流水。

    早晨苏岑醒来时便顶着一双肿胀的眼泡。对着镜子,苏岑特意的用眉黛将眉毛描了又描,又将脂粉在眼角铺了厚厚的一层,以至于整张脸就像敷了一张惨白的面具。

    苏岑又在两颊处稍微点了些胭脂。如果不是近距离的仔细打量,看不出她本来的面目了。对着镜子,看着这个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女子,苏岑无限的感慨。

    带着玫瑰去颐年院给老夫人请安。

    长青迎出来道:“大奶来的早,老夫人昨夜走了困,一直辗转到四更才睡下,原说大爷、大奶身子不适,要免了二位的安呢,不想这一觉睡过了头,这会还没起,请大奶自便。”

    这便是孟老夫人没有诚意,也是长青会周旋。若是真想免了苏岑的早礼,便该早些打发人去说。这会人都到了,说这话就只显得便宜。

    苏岑便笑道:“祖母是对小辈的宠爱,苏岑却不敢失了孝敬之心,既是祖母尚未梳妆,苏岑也不耽搁,只给祖母请了安就去拜见母亲。”

    长青并不坚辞,便道:“大奶一番孝心,老夫人定然高兴,待奴婢进去回一声。”

    长青进去回话,老夫人嗯了一声,道:“还算她识趣,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也免得人说我记仇,不给晚辈脸面。”

    长松在一旁笑道:“老夫人说笑了,这是您心胸宽大,不予计较,也是大奶心地仁善,对长辈恭谨。一家子和和气气,才能显出旺盛之态来。”

    长青出来,对苏岑道:“大奶,请。”

    苏岑进了老夫人内室,果然老夫人尚且穿着灰色对襟里衣,靠坐在床上,有丫头端着茶碗,另有丫头捧着痰盂,正在漱口。

    苏岑规规矩矩的行礼:“孙媳给祖母请安了。”

    孟老夫人缓缓的嗯了一声。

    苏岑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够热情,但也不能说失礼。对于昨夜的事,她只字不提,也不肯认错,态度在不卑不亢之间,着实让人发恼。

    孟老夫人年纪越大,行事说话越露当年的本性,没事还要敲打苏岑几句,更何况有现成的理由?

    因此不等苏岑站定,便道:“我昨夜从碧叶居回来,几乎一夜不能成眠,想来想去,实在为你们小夫妻担忧。”

    虽然抱着要敲打的意思,有了昨天那一场闹,老夫人话里的表面意思还是委婉了些。

    苏岑不接话,一副侧耳聆听的认真模样。

    老夫人对苏岑不由的又多了几分不满。她难道连一句谦虚的话都不会说么?至少应该来一句“孙媳谨听祖母教诲”。难道这也要教?

    可是看着苏岑垂手微低了头,手臂竖直紧紧的贴伏的身体两侧,腰背微弯,倒是一副认真恭谨的态度,便没说什么,又道:“夫妻之间,要学会宽容忍让。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句话不顺,不免发起脾气来,弄的彼此颜面无存,大伤感情。或者又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了芥蒂。长此以往,便成了不可跨越的沟壑,再想挽回,只怕人力难为。”

    苏岑应是,道:“祖母教训的是,但凡以后有事,孙媳一定和大爷有商有量,尽可能做到平心静气,有理说理。”

    前提是也得孟君文做到“宽容忍让”,能尽到为人夫的起码责任。

    否则一切都免谈。

    光让她一个人宽容忍让有什么用?

    老夫人说的口渴,长青递上茶,她抿了一口,这才问:“文儿的伤势如何了?”

    苏岑答道:“很好。行动便利,进出自如,想必是好了。”

    老夫人闻言一愣。什么叫进出自如,想必是好了?昨夜是小夫妻头一天亲密的时刻,连伤势如何都不确定,要用这样模糊的字眼么?

    苏岑却已经福身,道:“听闻祖母要免了大爷的早礼,这会去还来得及。孙媳不敢多扰祖母养精蓄锐,这就去给母亲请安,告退。”

    老夫人盯着苏岑消失的背影,这才问长青:“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长青垂下眸子,略想了想,道:“奴婢想,大概是大爷昨夜回了自己的青云阁。”见老夫人不满,便道:“奴婢着人去青云阁看看便知。”

    老夫人等长青安排了人回来,才叹道:“这两个孽障,真不让人省心。”

    长青劝着:“少时夫妻,难免口角,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大爷和大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在后头呢。”

    老夫人悻悻的道:“我就怕这两个冤家还没聚头呢,我先闭眼登了极乐了。”

    孟夫人便要比孟老夫人和蔼的多,和颜悦色的问了苏岑的身体状况,又问起孟君文。苏岑也不隐瞒,如实道:“昨夜大爷自回的青云阁,媳妇劝了,没劝住。”

    孟夫人怔了怔,转瞬道:“罢了,那就是个宁种”停了停,换了口吻:“你身子不适,原本是不该叫你来的,但是明天你和文儿要回门,诸多事情需你照料”

    一一嘱咐了繁文缛节,又拿过礼单,问苏岑可有要添减的,苏岑只说安排的很是周到。

    孟夫人和她说完了正事,便打发她回去歇着,养好精神。

    苏岑出了盛鼎居,带着玫瑰边走边欣赏园子里的美景。正是仲春时节,百花争艳,园子里到处都是开的繁盛的花树。

    玫瑰俏皮的折了一朵海棠,替苏岑簪上,笑笑道:“大奶真漂亮。”

    想着自己清晨对镜时看到的那个陌生面容,这“漂亮”二字极具讽刺。苏岑伸手去摘:“除了吧,白白的玷污了这花。”

    玫瑰按住她的手,道:“哪能呢,人衬花娇,只会显得大奶更加娇艳,就像这园子里的花儿一样”

    苏岑拗不过玫瑰,便任那海棠在鬓边迎风散发着清香。一路走来,竟然觉得烦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子,看上去像是主仆。前面的十七八岁的年纪,精致的五官,曼妙玲珑的身段,是个小个子的漂亮女人。

    梳着发髻,穿着一件淡粉色绣着花的裙子,鬓边簪着一朵牡丹。

    不像是谁家的姑娘小姐,倒像是谁家的媳妇。

    苏岑略略扫过一眼,并没当回事,带着玫瑰紧走几步,眼看着四人要擦肩而过。

    那女子却忽然停了步子,朝着苏岑问:“敢问,可是大奶吗?”。

    苏岑停下步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恕我眼拙,你是?”

    那女子便走过来,笑道:“妾身春柳,参见大奶。”

    春柳?苏岑犹豫的看向玫瑰。

    玫瑰打量一眼春柳,心就咯噔一声。她知道了,这春柳是大爷孟君文的妾室之一,人长的娇美不说,还以擅舞为名。她个子娇小,身体轻盈,腰肢柔软,据说大爷一个月之内倒有多半个月都在她房里。

    她巴巴的凑上来做什么?

    苏岑得不到玫瑰的回应,便温声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她和这春柳不熟,不过是点头而已,因此苏岑并没有和她叙话的心思。春柳却不走,含笑站在一侧,直瞅着苏岑。

    苏岑被看的莫名其妙,不禁问道:“春柳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春柳不及答言,她身后的小丫头扑嗤一声笑出来道:“大奶好风趣,我家奶奶可不是什么姑娘,您该叫她妹妹的。”

    一句话说的玫瑰气红了脸,喝斥道:“什么妹妹?大奶可没有喝过谁亲手奉的茶。”

    那小丫头却是口齿伶俐的,道:“那可怨不得我家奶奶,是大爷说了不必奉茶的。”又没有圆房,能不能坐稳大奶的位置可还两说着呢。

    玫瑰见她搬出来孟君文,生气之余又替苏岑大叫委屈。看向苏岑,低声道:“大奶——”

    春柳就站在一边,耐心而又温柔的看着苏岑。只是那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以及炫耀太过刺眼,同时还有一种怜悯在里面。

    苏岑朝着玫瑰笑笑,道:“谁说的也大不过一个理字,你争这个做什么,没的生一番闲气。我没喝过茶,就是没喝过。”

    姨娘进门,是要给嫡妻奉茶的。即使像春柳这般成亲之前就抬举了的,是由父母做主的,主母进门之后也该遵主仆之礼。

    她没奉过茶,苏岑就大可以不承认她的身份。就算孟君文再宠她,于理,这春柳也不过还是个丫头身份。

    春柳明媚的笑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很快的,仍是一片晴好,朝着苏岑笑道:“莆草不会说话,大奶见谅。妾身早就想过来给奶奶请安的,是大爷说等他闲了亲自带妾身过来因此上耽搁了,倒不想今日和奶奶有缘。相请不如偶遇,前面就是妾身的柳丝院,奶奶过去喝杯茶吧?不少字”

    苏岑拦住要说话的玫瑰,对春柳道:“盛情难却,按理我不该辞,可是今日实在不巧,等闲了我请春柳姑娘过来碧叶居说话。”

    还没听说过哪家正经嫡妻去一个姨娘院子里喝茶的,她已经被孟君文践踏欺凌,断没有再登门叫一个姨娘欺负的道理。要喝茶,也是她叫姨娘到她院子里去才是正理。

    014、情理

    014、情理

    015、闲气

    015、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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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岑实在不想招这些闲气。

    对于孟君文屋里的那些姨娘、通房丫头之类的,她没什么概念,也就没想过要如何对待。

    处置是不归她处置的,一来有祖母、父母在,二来孟君文很宠爱这些姨娘,三来她现在还处于尴尬的形势之中,过早的插手这些事,除了让她落得个善妒的名声外,还只会招来所有人的厌恶。

    毕竟,没有谁敢公开的对夫君纳妾表示过明确的反对意见。

    她可以不招夫君、公婆、祖母的待见,但这还只是小范围的磨合问题,若是她公开反对男人纳妾,可就是与全社会公开为敌了,不只男人们会鄙薄不屑,只怕连女人们都会看她像个另类。

    这春柳却上赶着招她。

    苏岑看一眼春柳,有心再嚣张跋扈一些,想想终是作罢。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一时的得意也是人之常情。

    谁也没有一生都得意的时候,且让她得意去吧。

    好歹她还知道收敛,毕竟没和自己正面起冲突。若是她敢像那莆草一样说话,她也绝对不会留情,先大耳刮子上去招呼招呼再说。

    她是怨妇,也是泼妇。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她实在没必要做一个含怨忍辱的怨妇。

    春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仿佛错觉一样,她竟在苏岑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寒意,背脊生凉,不由自主的就瑟缩了下。

    再看时,苏岑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但也没什么别的表情。

    春柳笑道:“既如此,大奶只管去忙,妾身还要去看看青云阁里的玉兰花树。哦,对了,好教大奶得知,大爷说了,待会有家下人会去碧叶居把院子里所有的玉兰树都砍伐掉,大奶早些安排,别叫那些粗蠢的下人们冲撞了大奶和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们。”

    苏岑开始后悔她对孟君文太仁慈了,昨夜那桌玉兰宴就该原封不动的送到他面前,看看他是否真的是爱花之人,还是不过是沽名钓誉,叶公好龙。

    他竟为了不叫苏岑拿到短处,竟然忍痛割爱,要把这府里的玉兰花树都砍掉。

    玫瑰听的呆若木鸡,此时便知晓孟君文不只怒了,还气的不轻。

    苏岑却只是淡淡的道:“我知晓了,劳烦春柳姑娘去夫人那回禀一声。”

    这府里,孟君文是大爷,他想怎么着,苏岑管不到,也没资格管,但若动了府里的一草一木,却要由孟夫人点头了才算。

    她是这府里的当家人。

    春柳愣了愣,脸上现出难色:“这个,大爷不曾交待。”他一时兴起,也或者是一时冲动,又或者是看了院子里的玉兰便想起了旧恨,总之他清早下了这个决定便出府了。

    去回过夫人?夫人定是不准的。

    她岂不是两头为难?强行违逆夫人的意思,她光有孟君文的倚仗,在这府里也不能长久立足。

    可若是违逆了孟君文的意思,必然失了欢心。

    苏岑知她不敢去,也不接这个碴,招呼玫瑰道:“走吧。”

    春柳情急之下抢到苏岑面前,道:“大奶,妾身自知身份低微,断断不敢去夫人面前多嘴,还请大奶替大爷办成此事,大爷回来必然感念大奶”

    苏岑扬眉笑问道:“我为什么要博他的感念?”春柳不敢去,那是她的事,就算她不去回过孟夫人,先斩后奏了,夫人知晓,看在孟君文的份上也不会对春柳如何。

    只是这么吓吓她,她便失了分寸,可见人若有所求,必然患得患失。

    “这”春柳语塞。她不曾想过,苏岑如此直白的挑破她和孟君文之间的尴尬。夫妻已然成仇如斯,这么一点点感念又能起什么作用?

    莆草便轻声道:“奶奶,您怕什么,好歹是大爷的吩咐,就算是夫人也不会”

    春柳轻斥道:“胡说什么?越发没有规矩了,大爷也要听夫人,否则那岂不成了不孝?你有几个胆子敢陷大爷于不孝?”

    莆草委屈的扁扁嘴,心想:奶奶也太过小心了,如今宠爱于一身,她有什么可怕的?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足虑。

    她哪里知道春柳的心思。春柳自知能博得孟君文欢心,不过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她一个低贱的丫头,一旦年老色衰,孟君文对她的爱又能剩下多少?

    如果身边能有孩子傍身,不管是男是女,她在孟府养老就不足为忧了。可姨娘要想留下一儿半女,只能夫人说了算。

    况且孟君文和苏氏又闹的这么僵,要想在嫡妻不曾生育的情况下让妾室怀孕生子,除非夫人发话。

    苏岑不以为然的笑笑,径自带着玫瑰扬长而去。只是这偶然的相遇,让她失了观赏满园春色的兴致,直接回了碧叶居。

    吩咐玫瑰等人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的回门。

    吃过午饭,苏岑稍稍歇了一歇,便歪在榻上做针线,玫瑰进来送了茶,轻声回禀道:“大奶,二奶奶来了。”

    苏岑闻声抬头,诧异的问:“哪个二奶奶?”

    玫瑰笑道:“还能有哪个二奶奶,自然是大爷的兄弟媳妇儿。”

    孟君文有个庶出弟弟苏岑是知道的,和他同年,相差不过几个月,和孟君文生的不十分像,性格也迥异。孟君文虽说名字里带个“文”字,却喜好舞刀弄棒。

    这位二爷名叫孟君威,却是个喜好读书之人,生的文质彬彬,颇有几分书卷气。只可惜才气不足,后天再努力,仍然是不上不下的悬在那里。

    孟夫人虽然心里不愤,但却不肯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了他们母子,因此一等成年便替他说了一门亲事,是李尚书之庶三女李绣。

    孟君威自知身份比不得孟君文,况且他的婚姻大事也轮不到他自己置喙,断然不敢和孟君文攀比,又有孟老爷点头,便娶了李氏进门。

    这李氏相貌也算得上上乘,只是举手投足未免带了些小家子气,只因为在家受嫡、庶姐妹们的搓磨太多,脾气上便有些尖酸刻薄。

    苏岑自进门后,给公婆、祖母奉茶,这李氏因是小辈,因此并未露面。

    她倒自己来了。

    苏岑虽不欲与她多交好,便毕竟是妯娌,便吩咐玫瑰:“快请二奶奶进来,待我换件衣服。”

    苏岑换了件家常衣服,挽了头发,又重新净了面,这才出来见二奶奶李氏。

    李氏穿着簇新的藕色裙子,鬓边插着一朵大红的芍药,衬的一张雪白的脸娇艳芬芳,一双神彩熠熠的眼睛满是笑意,小巧而红润的唇轻轻微启,似乎随时都会说出讨巧的话来。

    李氏亦在打量着苏岑。

    虽是新妇,亦是阖府的笑话,却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烦闷和忧郁来。一身浅蓝色的襦裙,颜色清澈透亮,像雨后的晴空,温润如玉,更衬得那双秀气的眼睛明亮有神。

    这苏氏通身上下竟是一种别样的清灵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下人们传言中的泼辣女子。可她就有这等本事,惹恼了老夫人,又敢虎口拔牙,敢把大爷最心爱的玉兰花摘的七零八落。

    来时的路上听闻大爷要怒伐玉兰呢。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李氏抢在苏岑开口前笑着道:“都说大嫂是难得一见的温婉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着便不顾行礼,上前拉着苏岑的手仔细打量一番,满口都是赞誉之词,这才把苏岑送到座位跟前,道:“嫂子请上座,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只顾着看嫂子了,只怕嫂子都还不知道我是哪个。”

    做小伏低,忍辱负重惯了,李氏最会做这种谦逊功夫,一番话将苏岑奉承的无处不妥贴。

    苏岑自始至终都含笑看着,并不急着开口,听她这么说才道:“二婶婶真是客气,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叫你这么一羞,没的脸上发烫呢。”

    李氏拍手笑道:“大嫂这一叫,我便知道不用我多嘴多舌了我是闲坐无聊,想着做双夏鞋,可巧没有多少新鲜样子,便想着看大嫂这可有合适的没打扰到大嫂休息吧?不少字”

    来都来了,还偏生要说这种话,就好比问到别人脸上:“我没欺负你吧?不少字”叫人回答是和不是都不妥。

    苏岑自然知道李氏此来并非只是为了什么花样子,便笑笑道:“我春困犯了,略为休息了一阵,也正做着针线,二婶婶若是不嫌,我便叫人把花样子找出来,看可有合适的。”

    说时果然叫玫瑰找了花样子出来。

    李氏装模作样的挑了挑,满是惊讶与赞叹,仿佛她从来没见过这些花样子一般。苏岑只由得她一个人挑大梁唱独角戏,待她挑好了,便叫玫瑰替她装好。

    李氏这才正襟危坐,抿了一口茶,笑道:“其实我过来呢,一是找花样子,二是看望大嫂,算是妯娌之间认识认识,以后还劳烦大嫂多为照应,第三件,是来给大嫂道喜的。”

    苏岑闻言失笑,道:“何喜之有?”如今满府的人都是看笑话的,她哪来的喜?

    李氏却往前凑了凑身子,若不是有桌案挡着,只怕就要凑到苏岑身前来,明明屋里没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夫人屋里的妈妈说,夫人有意要让大嫂掌管府中的中馈呢”

    015、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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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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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虽然出身也算得上世家,怎耐沾了个庶字,家里又姐妹众多,争风吃醋、献勤讨巧,各个都是十八般武艺,因此她争破了头,也不过是勉强在众姐妹中占有一席之地罢了。

    因不被重视,又从小被姨娘带着,除了做针线,竟是一天私塾都没上过,大字认不得两个,就是自己的名字,还是偶然一次李尚书醉酒,她在一旁尽心服侍,李尚书兴起,在纸上写了个绣字,教她认识的。

    嫁的虽是高门大户,怎耐不过是个庶子,将来分家是什么都分不到,府中事务更轮不到她来料理,因此一听说了这个消息,不禁羡慕嫉妒之余,便来找苏岑示好,以期在日后的相处中能多得苏岑照顾,不指望多占多少便宜,起码不能吃了亏啊。

    苏岑对这个消息却不甚热心。

    一来这不是由她决定的,再来尚未成真,现在就大肆宣扬,实在让人怀疑李氏的真心。若是听风就是雨,她先露了喜色,只会白白的让人看轻。

    因此只是淡淡一笑,道:“是吗?只怕未必是真。婆母正值壮年,我又年轻学浅,才过门,怎堪担此重任?”

    李氏不免悻悻然,道:“大嫂真是稳重谨慎,既是从夫人房里的妈妈那传来的,想必十有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岑低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李氏,半真半假的道:“我虽是你的大嫂,可年纪相当,又不比你先进门,对府中诸事、诸人都不十分了解,以后还需二婶婶多多指点。”

    这话说的含混,听在李氏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苏岑自知才过门,在府中尚未立足根基,若这时掌管府中的中馈,未必是件幸事。

    为免于被人欺生,看了笑话,她有不懂的不能的,定然少不了向人讨教。

    而李氏则是最佳人选。

    一来李氏有求于苏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来是同辈,说话上少了许多顾忌。

    李氏立时笑逐颜开,道:“大嫂何必客气,以后但凡有事,尽管吩咐,我若能帮得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苏岑自然道谢不已。

    她想过了,在这府里立足不容易,能与人交好,绝对不能交恶。

    李氏想要什么,她很清楚,说实话,这孟府又不是她苏岑一个人的,就算都被人窃取去了,与她何干呢?

    况且这个时代庶子庶媳地位十分卑微,就算李氏有这个贼心,只怕也没有这个贼胆,不过是想混水摸鱼,占些小便宜罢了。

    现成的顺水人情她不送,白白的得罪了人,将来吃亏的是她自己。

    是以李氏上赶着来示好,她不能把人往外面推。但是事情没成定局,她便只得这么含混着应了,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李氏应承的如此气壮山河,苏岑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叫玫瑰去抱了两匹布出来,道:“这是我娘专门请人从江南给我带回来的两匹丝绸,二婶婶不嫌,拿去做零头下脚料用,倒比一般的用着合手。”

    李氏一看这两匹布,早就知道是江南有名的丝绣,一听说是送给自己的,喜不自胜,笑着接过来道:“大嫂出手大方,倒叫我却之不恭了。”

    虽如此说,却抱的死死的不肯松手,也不嫌沉,竟然直到走才恋恋不舍的交给随身的丫头,还一路嘱咐着:“走的仔细些,小心别摔跌了,看脏了布匹。”

    送走了李氏,苏岑回内室歇着,玫瑰进来替苏岑换了茶,道:“大奶,二奶奶的话是真的吗?”。

    当着玫瑰,苏岑倒不必隐瞒,道:“应该不错吧。”

    玫瑰立时一脸喜色:“那可太好了,有夫人如此看重大奶,以后咱们在孟府,也能提起气来做人了。”

    苏岑只是一声苦笑,却打起精神道:“祸福相倚,未必就是好事,我若拿不住管事的妈妈们,到最后还不是要将权力交还给夫人?我们才进府,一没人脉,二没人缘,三没交情,拿什么去拿捏这些府里的老人儿?”

    她要在府里立足,固然需要相公的宠爱和公婆的支持,但是也未必非他们不可。

    玫瑰一听也是眉头微皱,轻叹一声道:“大奶虑的是,奴婢光顾着想好的一面了。这么说,二奶奶急着把这消息透给大奶,未必是安的什么好心了?”

    见苏岑没什么表情,也知道自己一个下人,不好议论二奶奶,便改了口反过来安慰苏岑:“不过也不要紧,夫人也不会冷丁一下就把权力都交到大奶手里,总得有个过渡的过程,到时大奶再多学学也就是了。再说谁不得有个从生到熟的过程呢,夫人也不会袖手不管。”

    苏岑慢慢的喝茶,放下茶碗,扬脸朝着玫瑰笑道:“先在花费心思想它做什么,等到了那一天再说。”

    玫瑰也便回以苏岑一笑,整理着柜子,道:“这二奶奶家世也不错,怎么看着眼皮子这么浅,竟似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样”

    苏岑并不顺着玫瑰的话头刻薄李氏,只笑笑道:“她很会做人,也很会说话。不管怎么样,谁都喜欢听好话。”

    玫瑰轻撇了下嘴,道:“那也太过了,只显得假,反倒一点诚意都没有了。”

    苏岑只望着窗外发呆,低笑一声,捡起针线道:“闲谈莫论他人是与非,你同她们几个也都说着些,咱们纵然不怕事,却也别因为口舌之争惹来闲事。”

    玫瑰便应一声,道:“奴婢知道了。”

    晚间吃饭时,玫瑰来回话:“春柳并没敢去回夫人,却私自叫人把玉兰树都伐了。自然有那好事的,将消息传到了老夫人和夫人那里。老夫人倒没说什么,只说既是大爷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倒是惹得夫人大怒,道都是那些小蹄子没事撺掇的,十分生气,将伐木的几个小厮捆了,各打了二十大板,丢到柴房里去了”

    苏岑问:“那大爷怎么说?”

    “就是奇了,大爷倒把春柳说了一顿春柳是哭着回的柳丝院,大爷便去了夏姨娘那里。”

    夏姨娘和春柳都是孟君文原来的丫头,两人性子柔软,容貌不相上下,最是善解人意,像一对双生的解语花,因此孟君文便将两人一起收了房。

    他倒不为着是女人越多越好,只为了想让两个女人各自有个威胁,就好比现在,春柳那待不得了,自有夏莲温柔似水,笑靥如花的陪侍在侧。

    将春柳冷几天,她自然心里怕了,就会放下身段来求他。

    孟君文不耐烦看女人争风吃醋,撒娇耍泼,他没那兴致哄。

    夏莲一边替孟君文斟酒,一边脆生生的陪他说话。

    孟君文只心不在焉的嗯哦的敷衍着,大部分都是夏莲自说自划:“今儿个听说春柳姐姐在园子里遇上了大奶,原以为是桩巧宗,便炫耀般的说给大奶听。大奶倒是一番好心,叫她先去回过夫人,谁知她又不肯,这才误了大爷的事”

    孟君文停下,看一眼夏莲,似笑非笑的道:“没事招惹那个母夜叉做什么?”

    夏莲掩口一笑,道:“母夜叉?大爷恁的会糟蹋人,谁不说大奶水葱一样的美人一个。”透过指尖上方看向孟君文,却见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便知道触了他的逆鳞。

    他若不喜欢的,便也不许别人喜欢,甚至提都不能提。物件是这般,人呢?

    孟君文哼了一声,道:“你们若活的不耐烦了,只管去找她吵找她闹,回头吃了亏,休想叫我替你们出气。”

    最后又恨恨的加了一句:“大爷才没心情管你们女人之间的这些烂帐。”

    夏莲收了笑,道:“奴婢自是不敢,也没有春柳姐姐那般伶俐,见了大奶,只怕奴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才不敢主动上前自讨没趣。”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管大爷和苏氏之间的事比较安全,便换了话题道:“前几天奴婢新谱了首曲子,大爷什么时候替奴婢填首词,也好叫奴婢弹给大爷听。”

    孟君文却推了杯盏,懒洋洋的道:“罢了,这几日都没心情,等闲时再说吧,我累了。”

    夏莲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有个由头可以留他多待一刻,多来几次,他却这般轻巧的给推了,若是等到闲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每次大爷在春柳那,总是丝竹声不断,欢声笑语的经久不息,怎么到了她这,吃罢饭就要歇了不成?

    莫不是春柳那小蹄子有什么勾人惑人的本事,拿住了大爷的心魂?

    因此便起身往孟君文怀里一偎,娇声道:“不么,大爷,您就看一眼吧,也不枉奴婢几日不睡——”

    身子柔软如蛇,像是要钻进孟君文的心里一样。孟君文顺势将她搂住,在她纤细的腰间一掐,笑道:“曲谱有什么好看的?灯下观美人,哪如看你来的好?”不由分说已经扯开了夏莲的外衣。

    夏莲也就顺势缠在孟君文的身上,嗔道:“大爷成日里只会哄骗奴婢,既是奴婢好看,您就多来看看奴婢”

    016、互利

    016、互利

    017、拖延

    017、拖延

    孟君文起的迟了。宵贪欢,又故意要拿捏苏岑,故此直拖到日上三更才起。

    荷田院外的小丫头荷叶急的团团转,因为孟夫人派来的丫头接二连三叫大爷起床已经三四次了,可是里没动静,谁敢去叫?

    大爷不是个好脾气的,前儿还听说在碧叶居里的踢伤了三四个丫头,还都是孟夫人派去的,这不是杀鸡警猴么?

    可是误了正事,还是她们这些丫头们倒霉,就是姨娘也逃不脱。

    好不容易屋里传来了夏莲的声音,接着开了门,她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朝着荷叶招手,荷叶这才敢急步上前,手里端着一应梳洗用品,悄声道:“奶奶,夫人派的姐姐们来传话,说是要请大爷早些过去呢,您看”

    夏莲回头看了一眼,道:“小声些吧,大爷累了。”

    荷叶急忙垂了眼眸,羞的满脸通红,眼睛不敢四下乱瞅,生怕看见不该看的,只瞅着自己的脚尖,道:“已经来了三四次了,大爷若是再不起,夫人若是怪罪下来,奴婢”说着嗓子就变了音。

    夏莲气的轻声骂道:“小蹄子,眼里只有夫人,竟是没有我这个正经主子吗?只顾着你自己,我何曾亏待过你了?你要想明哲保身,大可以跟夫人身边的丫头们说,就是我和大爷还都没起呢。”

    夫人总不至于亲自来揪儿子。

    夏莲倒不是故意的要恃宠生骄,可是见不得小丫头这般眼里无人。她在这府里已经低贱的没有地位了,除了屋里这个尚不能倚靠多时的男人,就只剩下院里的这一群丫头,尚可表现出一点优越和尊崇。

    小丫头荷叶这番话,却将她自己的恐惧表露无移,在顾虑她自身安危的同时,也把这种恐惧传递给了夏莲,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骨子里的卑微被激起,犹如清水被搅荡之下泛起来的沉渣,夏莲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谁都可以瞧不起她,唯独小丫头荷叶不能,谁都可以踩她一脚,唯独荷叶不行。

    这荷田院就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关起门来,她自己就是这里的天这里的主子,荷叶要看她的眼色做人做事,生死要由她决定。

    她就该无比的忠诚,誓死捍卫自己的颜面和名誉,不能表现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来。

    荷叶不懂得夏莲的心思,暗自垂泪,勉强道:“奶奶,奴婢不是这种人,奴婢对奶奶什么样,奶奶心里有数。只是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奶奶您也不记得了吗?这可不是小事,万一那位闹起来,您的脸往哪搁?”

    这么一说夏莲才醒悟过来。

    虽说那位再不得宠,可好歹人家占着大奶的位置和名声呢,她一个小小的姨娘算什么?真的闹起来,大爷是不会护着自己的,连夫人那边也只会顺水推舟,为了维护大爷的名声,而把所有的帐都算到自己头上。

    夏莲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别的,道:“我知道了,你还不快去准备大爷要用的衣服。”

    荷叶这才转身跑了。

    夏莲进了内室,见孟君文已经起了,只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坐在床边发呆,看上去反倒更有人情味了。

    孟君文平时看上去儒雅英俊,只是那双眼睛像是洞若观火一样,谁的心思也瞒不过,再兼那双长而威严的眉毛像两把锋利的剑,别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发寒。

    只有这会,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像是才睡醒的狮子,比较容易亲近些。

    孟君文知道夏莲进来,却仍是端坐着,连眉眼都不曾挑一下。夏莲碎步轻挪,笑道:“大爷醒了?奴婢服侍大爷梳洗。”

    说时便凑了过来,挨着孟君文坐下,伸手将热巾子递过来,握住了孟君文的,要替他净手。孟君文却手一抬,道:“不必了。”

    这一下用的力道不是很大,却正打在夏莲肩上,夏莲唉哟一声,立时觉得手臂酸麻,巾子便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孟君文站起身,伸手扯了自己的衣服披上,很快的穿戴整齐,问:“什么时辰了?”

    夏莲顾不得肩臂酸麻,上前替他系衣服的带子、扣子,顺手理了理他腰间的玉珮,小心翼翼的道:“天色不早了呢,这会都快已时了,大爷怕是有事要被耽误了吧。”

    孟君文不理夏莲的试探,只是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无心和她逗弄,随便的捡起巾子擦了把脸,说声“我走了”,转身就出了房门。

    夏莲心有不甘,追出去在门口将孟君文拦腰抱住,道:“大爷,你晚间可早些时候回来。”温热酥软的身子紧贴着孟君文结实的脊背,凭空生出一丝旖旎来。

    孟君文胯下一热,很享受这种痴恋,拍拍腰上夏莲纤细的柔荑,笑道:“爷晓得了,你可要准备好了等着爷”

    夏莲脸色羞红,娇声道:“妾身一定”话未说完,后半截话便被硬生生的截断了。荷田院的院门口站着一众丫头,中间围着一个娇俏女子,正眼神凌厉的看过来。眼中寒光尽现,还有着说不出的凄楚和委屈,隐隐的,带着愤怒。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岑。

    她一大早就去辞别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准备回门。因是孟老爷吩咐的,孟老夫人便面子上很肯敷衍,并没有为难苏岑。

    孟夫人就更是谆谆嘱托,极尽耐心和慈爱。

    只是久等也不见孟君文。

    孟夫人心里过意不去,一连派了几个丫头来荷田院传话,这边却如石沉大海,怎么也不见回音。一时心思反转,便知道孟君文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再看苏岑时,见她难免露出了焦急和心烦意乱,一时不急着安慰,反倒说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们小夫妻,说起话来他更愿意听些,不如你亲自去叫他。为了照顾彼此的颜面,也为了增进彼此的感情”

    苏岑也是颇为不耐。这个婆婆看上去万事无为,是个很好说话的和事佬,可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许只有老天和她自己知道。

    的确,她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没得到丈夫的宠爱,婆婆自然要观望些时日,看到底值不值得她相帮。

    况且婆媳虽说不是天敌,但也没见哪家婆媳可以真的毫无芥蒂,亲密无间的。

    孟夫人做到现在这样,虽说不能不算是挑拨拱火,但相对来说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还是能够让苏岑接受和理解的,当下也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