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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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知道谁是老夫人的耳目。孟君文正是盛怒难消之际,她们几个又是大奶带过来的,自然百般不入孟君文的眼,谁没眼色不躲反倒往前凑的?

    孟君文这一路进来,接连踹倒了三个丫头,分别是茱萸、芍药、石竹。他无形之中倒替苏岑出了一口恶气,白白的将孟夫人的三员大将给折损了。

    他一路闯将进去,在主屋门口,俏生生站着一个美艳女子,睁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面汪着一泓笑意,直直的朝他一闪一闪的眨着。

    气不顺时,看什么都碍眼,对着这双在群归楼里曾经刻意躲避着他的眼睛,孟君文读出来这里面有太多的内容:嘲笑,轻蔑等等不一而足。

    他登时大怒。左右也是打伤了人,不差她一个。明日事发,孟老爷怪罪下来,他只推认错了人也就是了。自己的爹总不能为了一个外姓女人就真的不心疼他这个儿子。

    苏岑似无所觉,在他变脸行动之前,轻盈的行了礼,脆声道:“大爷回来了?妾身早就替大爷备好了酒菜,不如今晚你我夫妻二人小酌两杯?权当是妾身为今日之事向大爷陪礼谢罪了。”

    孟君文收回未动未发的腿,嗯一声看向苏岑,似笑非笑的道:“陪礼?谢罪?这话从何而来?我倒不知今都做错了什么?”

    做错的可太多了,要不要他逐一向她问罪?她若说不全,今日三罪归一,定将她发还回苏家。

    苏岑只是笑吟吟的让开门,道:“大爷请里边座,我们慢慢说话。”

    孟君文也不客气,迈步往里,道:“娘子贤惠,又先知先觉,竟似早料到我会来。”

    苏岑谦逊道:“大爷客气,苏岑不敢,不过是一点微薄心意,不知大爷会不会喜欢,就请看在是苏岑亲自下厨的份上,多担待几分。”

    她把态度降到这么谦恭的份上,孟君文一时面上也不好作色,心里却想,无论她做的什么菜,又如何美味,一言不合,定然掀之而后快。

    苏岑却并不急着让人上菜,亲手过来服侍孟君文净脸洗手。

    孟君文原本不耐烦让她在身边绕来绕去,可是苏岑身形轻盈,动作便捷,又似生就了天眼,早就琢磨透了他的喜好一样,服侍的非常周到妥贴。

    白给的使唤丫头,他为什么不用?

    因此孟君文很自得的享受了一回做夫君的权利。

    苏岑却暗暗冷笑:今日我做多少,他还多少,姑奶奶还要讨还利息的。

    直等孟君文都弄好了,苏岑还站在他身旁,接了他丢过来的巾子,仍是满脸笑意,一点都不知道累,道:“大爷外出一天,想必刚刚进门,不如宽了衣裳,松快松快。”

    孟君文正有此意,便张开手臂,任苏岑替他解了外衣,一身利落的里衫,轻巧的落了座。

    苏岑把他的外衣交给进来的丁香,道:“去告诉你玫瑰姐姐,把我今天晚上精心准备好的菜端上来吧。”

    丁香却道:“好教大爷大奶知晓,因为这菜必须现炒现吃才好,放冷了再回锅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故此玫瑰姐姐说一等大奶吩咐,就立刻开始炒,因此还得请大爷大奶再耐心等会。”

    孟君文看一眼丁香,又看向苏岑,问:“不是说你亲自下厨么?”

    丁香看一眼苏岑,并不抢话。苏岑便笑着答道:“菜式菜色是我亲自定的,材料也是我精挑细选,逐一过手清洗干净的,因为要现炒现吃,故此就都交给了厨房。大爷不必担心,妾身已经交待清楚,定然和妾身亲手做的一样,不会失了味道。既然还要再等一会,不妨大爷先喝杯茶。”

    说话时便笑吟吟端上了素色梅花图案的茶碗。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这俏佳人一脸含笑的对着自己,轻声慢语的说着家长里短的话,孟君文只觉得心情放松,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舒畅。

    他渴了,酒喝的太多,口干舌燥,正好解解酒,待会再发作也不迟。

    孟君文伸手接茶碗。

    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苏岑的手背。触手一片滑腻,温暖,孟君文如同触电,一时热血齐聚,都奔赴了和苏岑手背相接触的那几根手指,辣的,情难自禁。

    苏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一抹红晕由脸上漫延,连脖颈、耳根处都如同西山云霞,灿烂如同华锦,美不胜收。

    甚至苏岑的手背都浸染了那一片晕红,变的白里透红。

    孟君文失神的空,只见苏岑迅捷无比的收回手,那茶碗不曾接稳就已经哗啦一下,滚烫的茶水在空中流泄出来。

    好巧不巧,正是朝着孟君文而来。

    孟君文闪身要躲。他是习武之人,反应要比一般人都快,这点小意外根本不在他的话下。可是谁知苏岑一声惊叫,喊道:“大爷,小心。”

    说着话人已经冲了过来。

    苏岑太急,又一时不察态势,毫无章法的冲过来,堪堪将孟君文的退路挡了,似乎意犹未尽,用力过猛,竟将孟君文撞的踉跄了两步,直朝着那热水凑了上去。

    孟君文暗暗骂娘,这女人就是不能纵容,看看,就是会坏事的,忙是一点都帮不上。

    被她撞一下倒也罢了,这热水是伤不了他的,他只需一挥袖子

    他动了半天,才发现苏岑在他身侧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一脸的惊恐。近距离的相偎相依,他发现苏岑的睫毛就像一把又长又密的小刷子,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的羽翼。

    女人的身子柔软馨香,孟君文是有常识的,可是他不曾想过女人也可以有这么大力气。苏岑的腕子露出来,一段白晰如月的皓腕映花了他的眼,更是勒的他在片刻之间难以抽出手来。

    就这么一瞬间,那滚烫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泼洒到了孟君文的腿上。饶是他躲的快,勉强挣开了一点身子,才免于那水洒到脸上。

    一阵刺痛,孟君文轻叫了一声。

    苏岑反倒傻了一样,呆怔怔的松开手看着孟君文,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来了。

    孟君文一阵烦恼,看向有其主必有其仆的丁香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拾收拾。”

    丁香呆笨的哦了一声,却不替孟君文收拾,而是蹲下身去收拾茶碗碎片。

    孟君文气的一脚踢散了碎片,道:“还不去拿冰块来。”这一动之间,腿上的灼伤更甚,他一吸气,便住了嘴。

    丁香便看向苏岑。

    主仆两个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还是苏岑惊惶失措的道:“还不快去,多拿点,大爷的腿一定烫的不轻。”

    说时蹲身去察看孟君文的伤势。他已经坐下,将裤管撩起,大腿内侧一大片红肿。

    苏岑口中唏吁连连,心里却道:你害得我头上见血,我还你一壶烫茶,就算是还礼了。

    010、还礼

    010、还礼

    011、暗恨

    011、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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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君文被烫伤的事很快传扬的阖府尽知。

    孟老夫人正歪在榻上装病,心想等着孙子过来时便好好的叫上一回屈,一定要把那个臭丫头骂的狗血淋头不可。

    谁知小丫头在门口嘀嘀咕咕的,听着让人烦心。

    老夫人不禁皱紧了眉头,问身边的长青:“谁在外面?”

    长松走进来回道:“老夫人,听说大爷在碧叶居被滚烫的茶给烫了呢”

    “什么,烫了?”老夫人忽一下就翻身坐了起来,两眼都瞪直了:“可是烫坏了?烫的重不重,请太医了没有?不行,我亲自去看看。”

    在这儿问也是白问,等丫头们传话回来,什么都晚了。

    长青、长松知道劝不住,慌的忙上来服侍老夫人穿衣打扮。老夫人心里记挂孙子,便全然忘了装病这事,也不呻吟,也不要人扶,径直出了院门就往碧叶居的方向走。

    还是长青劝住老夫人:“老夫人,大奶的碧叶居离这里可元着呢,您这么过去得走到什么时辰?还是稍等等,奴婢去安排个软轿来。”

    老夫人急的挥手:“那还不快去,等什么?”

    长青自去安排,老夫人等不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念叨:“文儿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可怎么好,若是烫坏了留了疤,这以后”

    刚要说“以后便娶不着媳妇了”,立时想起他是已经成亲的人了。

    可这会也突然想起来问:“他是在碧叶居烫的?”

    长松不敢不答,却只是含糊的唔了一声。

    老夫人立刻就翻了,破口大骂:“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就压根没存什么好心眼,这坏了心肠的小蹄子,看我不拿拐杖打她几十下,好为我的乖孙子报仇”

    老夫人口中啰哩啰嗦个没完,把早间的事也翻出来一并说了,言而总之,就是这个孙媳妇百般不好,从她到孟君文,是半拉眼珠都看不上也就是了。

    这时长青安排的软轿到了。在诸下人面老,孟老夫人立时闭了嘴。再不好,那也是家事,不能叫下人们指指点点,背后议论。

    沉默的坐上软轿,一直巅的骨架子都要散了,才听长青道:“老夫人,碧叶居到了。”

    屋里真是热闹,孟夫人腿脚利便,又先于孟老夫人知道此事,因此一待丁香说要冰,待问情事由,不由的就又气又疼。

    一阵风似的旋来,看见孟君文腿上的烫伤,就心肝肉叫的大哭了一场。

    孟君文被哭的实在耐不过,道:“娘,你哭什么,不过是皮肉伤,一点都不妨碍我走路,不信我走给你看。”

    孟夫人吓的魂飞魄散,慌忙按住孟君文的肩膀,又是一痛心肝肉叫:“我的儿啊,你可别逞强,虽说是皮肉之伤,若是调理不好,可要落下病根的。我可怜的儿子”

    苏岑原本还乍着手在孟君文旁边装模作样,涕泪横流,不忍卒睹的样子,等孟夫人一来,就被孟夫人挤到了后边。

    苏岑乐得清闲,袖着手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

    孟夫人事事想要亲自动手,孟君文不肯,孟夫人又招呼着丫头们上前,可是玫瑰、丁香、冬忍都各司其职,已经忙的团团转了,就算是答应了,也没法按照孟夫人的要求即刻就照办的妥贴周到。

    孟夫人便招呼自己身边的水仙。

    一时屋子里人来人往,乱成一锅粥。

    孟君文叹口气,道:“娘,我头疼。”

    孟夫人大惊:“啊,好好的怎么头也疼了,可是烫到哪了?”伸手就来探孟君文的额头。孟君文微微闪躲,道:“娘你叫人都出去吧,我看着人多就头疼。”

    正这时孟老夫人来了。

    孟夫人只得收了泪,出去相迎,苏岑葳蕤着跟在孟夫人后头。她知道孟夫人心计深沉,在势态未明之前,不会当众发作她。

    可是老夫人不一样,那是早就宣布过她的态度的了:不喜欢。

    如今又借着这事由,肯定要给自己当众没脸。

    她也不怕什么。真论起来,只是一时失手,要说她心狠手辣,心地歹毒,她是不认的。孟君文的腿她看了,只是一片红,并没什么大碍。

    这会虽是初春,毕竟乍暖还寒,孟君文的衣服并不是特别单薄。况且他一个大男人家,这点小伤算什么。

    孟老夫人正眼都不看孟夫,更别提看苏岑了,推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个个都不安好心,想要毒害了我的孙子,就是看我们娘们不顺眼,要想图个清净,就将我们娘们一并害死,好让你们清清净净的过日子。”

    这话就难听了,孟夫人先胀红了脸,又不好反驳,只得接话道:“谁敢谋害娘呢,君文只是小伤,并无大碍,已经请了太医,待会上些药也就好了。”

    说时便使眼色,示意丫头百合去请孟老爷。

    孟老夫人抹着泪进了房,不曾看孟君文的伤势,先抱着他一阵大哭,哭一声,骂一声,将阖府的人都骂了个遍。

    孟君文无耐。

    这都是怎么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受这么点伤,祖母和母亲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六神无主的?

    好言安抚孟老夫人:“奶奶,我没事,您先坐下来再说。”好说歹说,劝住了孟老夫人。苏岑亲自搬了把椅子请孟老夫人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苏岑,先看孟君文的伤势,这一看,刚止住的眼泪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嗒扑嗒的往下掉。

    老夫人一时又骂小丫头子们手脚笨拙,不知怜惜孟君文的伤,一时又骂小厮怎么这么慢,太医还没到,岂不误了大事?一时又嫌人手不够使,恨恨的道:“平时芝麻大点的事,各人争着往前,怎么一遇到事,就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

    打鸡骂狗,屋子里只她一个人说话,却胜似满屋子的人。

    孟夫人也诧异,这屋子里来来去去的就几个苏府的丫头,怎么她给的那几个丫头连人影也不见呢?

    苏岑这才站出来道:“回祖母,母亲,大爷进门时便些微有了些醉意,一言不合,连着踢伤了三个姐姐”

    孟夫人刚要说话,孟老夫人便恨恨的道:“一定是那些丫头愚蠢粗笨,就此打发了也好。”她天性护短,但凡有事,都是别人的错。

    孟君文动了动眼皮,隔着人群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岑。可他也不能说苏岑说的就不对。这句话虚虚实实,十之七八倒道尽了事实。

    孟夫人叹口气道:“娘说的是,都是媳妇束下不严,从今儿起一定要好好管教了。”

    孟老夫人便疑惑不解的问:“好好的,关你什么事?”

    孟夫人只得含惭带羞的道:“那些丫头,都是媳妇指给文儿和媳妇用的。”

    按理说,她应该只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发作也不该拿她给的丫头发作,明着打自己的脸,就算是给她媳妇清除障碍也太急切了些。

    还有老夫人,人越老越糊涂,明知道苏岑的话里有话,偏要追问到自己头上,就为着给自己没脸。

    这一家老少,都拿她当软柿子捏起来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苏氏的安排。谁会信就那么凑巧不中孟君文意的就独独是她派来的丫头呢?

    因此孟夫人将苏岑是恨到了心眼里。

    苏岑只是唇角微翘,并不当回事。就算她不惹事,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拿她当一家人看待。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她可不是圣母,做不来以德抱怨的蠢事。

    孟君文也嗅到了两代婆媳之间的暗涌,没来由的恼怒,道:“我没什么大碍,都散了吧,我也回去了。”

    扔掉裹着冰块的帕子,起身要走。

    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同时惊叫着扑上来,哭劝道:“儿(孙儿)啊,你可千万别动气,不值得的。”

    孟老夫人越发气急,道:“文儿,你搬到我那里去养伤。这里人手不够,又乌烟瘴气的,别薰坏了你。”

    孟夫人也道:“儿啊,你身上有伤,就别乱动了,还是”心里叹息,她总不能也说叫孟君文搬到她的鼎盛居里,那不是和老夫人明着忤逆了么。便吸了口气,咽下心中的不甘,道:“还是听你视祖母的安排。”

    孟老爷得信赶来,看一眼孟君文的伤,便冷了脸道:“大男人家,这么点小伤也值得闹的阖府尽知吗?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叫你祖母和娘操心,你的孝心都哪去了?”

    说的孟君文烦躁不已,甩手道:“谁闹的人尽皆知了。待要我查出来是谁,定打死不饶。”

    孟老爷恨铁不成钢,道:“还敢胡说,你是嫌不够乱吗?”。

    孟君文冷笑一声,道:“乱?始作俑者又不是我,都赖账到我头上,有意思吗?”。

    “你——不肖子。”孟老爷举手就打。

    孟夫人要拦又不敢拦。孟老爷一向是严父,对待子女怎么都不为过,她若拦,就会落个慈母多败儿的名声。

    孟老夫人哆嗦着,伸出手指着孟老爷,另一只手则将拐杖戳的山响,喝令道:“住手。你若要打,就先打死了我。”

    011、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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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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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老爷虽有心教训儿子,可在母亲面前,毕竟不敢明目仗胆的忤逆,只能恨恨的罢手。一撩袍子跪下,慷慨陈词:“母亲,儿子教训儿子,就是让他不至于给祖宗蒙羞”

    老夫人哭的两泪涟涟,道:“你大了,我也管不得你,你要教训儿子,只管教训,可是文儿,我绝对不许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当年你”

    “顽劣”一词要出口,想着毕竟儿子大了,当着他的媳妇和儿子的面,自己实在不能不给他留着颜面,便半路硬生生的改了口,道:“你爹是如何教训你的?可惜我没生出个好儿子来你有本事,自去再生一个,虽你怎么教训,就是打死了我也不心疼”

    一时哭得呜呜咽咽。

    孟夫人心里委屈,自己的儿子,自己竟是说不上半句话,分明像是被谁强行霸去了一般,有苦说不出,只借着这个由头发泄了出去,也是哭的哽咽难言。

    孟老爷长叹一声,心道:君文如此任性,又有他祖母护着,只怕会越来越跋扈,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袖手不管?偏生妇人家没见识,三拦四阻,处处掣肘,真是可恨又可气。

    苏岑只在一边装死人。

    她心里是赞成孟老爷教训孟君文的。儿子浑蛋,老子不管,可不要让祖宗蒙羞吗?可是这孟老爷说话清楚,思维却还是有问题,出发点是对的,方式太蹩脚了。明知道老夫人护短,就该私下里教训。

    况且他寻的理由也不对。孟君文罪行累累,岂是不孝就能概全的?

    眼见得这教训是教训不了的了,众人又是哭又是叹,无法收场。

    孟君文却早就按捺不住了,愤而道:“都别哭了。我早说了,不过是小伤,并无大碍,你们就是不信。”

    话音落地,众人各自反映不同。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自是又心疼又伤心,眼睛早肿的跟个核桃似的了,孟老爷则恨儿子说话太冲,一点不理解父母的心,愤慨不已。

    可若要发作,只会让现在的局势再继续下去而已。

    门口有个清脆的声音道:“回老夫人、老爷、夫人、大爷、大奶,太医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立时乱成一团。

    老夫人忙指挥着:“快请太医。”

    孟夫人、苏岑则忙着避进内室,孟老爷起身整整衣衫,准备出门相迎。孟君文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直觉以为太小题大作了些。

    孟老夫人则坚持着按住他,像哄小孩子般的哄劝着:“乖孙子,别怕,不会很疼的”

    孟君文哭笑不得。他都多大了,这点疼他会怕?抬头看着祖母,嘲弄的问:“奶奶,如果我乖,会不会有糖吃?”

    孟老夫人应声不迭:“有,当然有”看着孟君文那似笑非笑,满含嘲讽的眼神,才意识到孙子是在取笑自己呢,又气又急,挥手就是一巴掌:“小兔嵬子,仔细你老子捶你。”

    太医看过孟君文的伤势,道:“并无大碍,我这里有一瓶生肌膏,每天抹上稍许,几天后便可痊愈。”

    孟夫人伸手接过去,仔细看着这白玉小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一股莲花般的淡香。知道是好东西,便叫一旁的长青收了。

    孟老夫人却还不放心,问太医:“还需要再开几副清火散热的药吗?”。

    孟君文翻了个白眼,孟老爷虽然嘴里说着“不必了”,却还是看向太医,神情中带了询问。

    太医知道这孟家从上到下都宠这位大爷的,也不相强,笑笑道:“大爷身子骨康健”言词虽然简短,意思却足,但随即又说道:“我开一剂药,若是大爷愿意服就服上三天”

    孟君文抗议:“我不愿意服。”

    孟老夫人嗔道:“胡闹,自古良药苦口,一切听大夫的。”说时又对孟老爷道:“我看他们小年轻夫妻,自己独惯了的,哪会照顾服侍人,这碧叶居里人手不够,一个个呆笨粗蠢的,还是把文儿搬到我那里去。”

    不由分说,就吩咐长青、长松替孟君文收拾。

    毕竟是家事,老夫人又是长辈,当着太医,孟老爷不好辩驳,只得听之任之。太医开好了方子,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才走过来道:“照着方子抓药就成。”

    和孟老爷寒暄着,又和孟老夫人请辞。

    苏岑在内室听的一清二楚,心里这个气啊。

    孟君文是个大男人,不过点点小伤,就弄得如此兴师动众,又是请太医、抓药,又是搬到老夫人那里亲自照料,怎么她都头上见血了,也不见谁特意替她请个大夫看看?

    如今正好趁便,竟连这点便宜都不让她沾沾。

    孟夫人隔着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身边只有玫瑰在。

    苏岑忽然弯下腰开始呕吐。

    玫瑰吓的尖叫道:“大奶,你怎么了?”

    孟夫人一回头,就见苏岑干呕,却不见有什么秽物。眉头一皱,心里不知想起了些什么。正要说话,却见苏岑摆摆手,对玫瑰道:“我没事,别吵。”孟君文闹的阖府尽知,换来的是心疼和怜惜,她若闹起来,便是小题大作,不知进退。

    玫瑰慌忙道:“奴婢去给您倒杯水来。”她刚松开苏岑的手,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见苏岑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孟夫人也是心头一跳,示意身边的水仙:“快扶大奶起来。”

    水仙走过去,帮着玫瑰把苏岑扶起来,伸手去掐苏岑的人中:“大奶,快醒醒。”

    玫瑰猛的一推水仙,道:“还不快请大夫。”

    水仙被推了个踉跄,讪讪起身看向孟夫人。孟夫人一想,帮医就在外面,没道理给儿子看了不给苏氏看,便点了点头。

    水仙这才出了门,朝着孟老夫人和孟老爷福身,道:“老夫人,老爷,大奶晕倒了。”

    孟老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孟老爷忙看向太医:“是儿媳妇苏氏,劳烦太医进去看看。”

    太医自然无有不从。

    来也来了,看一个也是看,看两个也是看。

    跟着水仙进了内室,屋里子早就放下了幔帐,只露着苏岑的一截皓腕,手上还搭着一块素色绣花的帕子。

    太医并不直视,只是找准了脉,闭眼号了片刻便起身。

    玫瑰忙跟上来问:“太医,大奶怎么样?她额头早起磕破了,流了血,刚才的时候又是吐,又是晕倒的”

    太医点点头,道:“我看大奶的气脉虚浮,想是另有原因。我这有外伤药,先敷上,我再开几剂药,看看有没有好转。”

    他说的这么模棱两可,玫瑰立时吓的哭出来:“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好转,大奶就不好了吗?”。

    孟老爷在外面,没跟进来。这本来就是儿媳妇的屋子,他不便进来,更何况病的又是儿媳妇。孟老夫人要避嫌,也早就躲了,只有老夫人年纪大,身份高,太医在她面前算是子侄晚辈,倒也无妨。

    一听这话,孟老夫人也吃了一惊。再看儿子看自己时眼神颇为不赞同,对早前的举动也有了些愧意,便迈步进来喝止玫瑰:“不得胡说。”却也惊疑不定的看向太医:“这苏氏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不治了?如果不治这传到苏家,和孟家岂不成仇了?虽说孟家不怕苏家,可这传出去也不像样,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孟家?

    一时又怨这苏氏脾气太过泼辣了,一时又恨她身体太过单薄,怎么这点磕碰都禁不得?

    太医笑笑道:“老夫人莫急,大奶只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所以才会呕吐、晕迷,但这都是正常的,我的意思吃剂药看看,如果能及时止住,便是皮外伤,不碍事。”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确定的保证,老夫人急了问:“那如果止不住呢?”还不是要死人?

    太医安抚道:“各人体质不同,因此各人情况不一样,所以要先看看,有的人过两三天便好,有的人则要过个十天半月,都没有大碍的。”

    孟老夫人这才吁了口气,笑着嗔道:“你呀,说话半吞半吐的,倒吓了我好一跳。没有大碍就好。”

    太医开了药,孟老爷命人奉了诊金,将他送出府。

    孟老夫人、孟夫人便聚在一起商量,孟老夫人道:“苏氏自己也病着,需要人手,还是照前议定的,叫文儿跟着我去。”

    孟夫人却踌躇:“不然,我再派些人过来,就让文儿和苏氏一起将养得了。”

    孟老爷:

    孟君文抹好了药膏,只觉得腿侧清凉一片,自己伸了伸腿,没有一点不适。听着祖母和母亲的讨论,突出惊人之语:“我哪也不去,都这么晚了,再折腾一回,倒是腿疼。”

    他说了个疼字,祖母和母亲立时便拥了过来,连孟老爷看向他的眼里都带了点柔软之意。

    一阵吁寒问暖过后,孟老夫人叹息道:“为着文儿的身体计,就听他的,别再挪动了。”

    纷乱过后,孟老爷送老夫人回去,孟夫人看着丫头抓了药,熬好了,又亲自把水仙几个自己最得力的大丫头留在这,安置妥当,这才回了盛鼎居。

    012、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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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3、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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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君文等人走了,猛的站起身,也不披衣,也不吱声,大步进了苏岑的内室。

    玫瑰正扶着苏岑喝药,见他进来,慌忙站起身,行礼:“大爷来了。”却不走,直瞅着他,戒备的像是对待外敌。

    孟君文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出去。”他的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息:别惹我,小爷心情很不好。

    玫瑰瑟缩了下,仍然坚持的立在床前,道:“大爷烫伤未愈,不宜挪动,还是让奴婢扶您回去歇着”

    大奶今天做的事,傻子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大爷能不知道?他这一进来定是来跟大奶算帐的,她怎么能走?要是走了,就太没主仆情谊了,那不是把大奶一个人留在火坑里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敢提他的烫伤。孟君文双眉一挑,道:“好一个忠诚的丫头。”

    苏岑出声道:“玫瑰,不得无礼,你先退下吧,等大爷说完了话自会叫你。”

    玫瑰只得不甘不愿的行礼退下,却还是守在门边,只等屋里一有动静就立刻冲进去。

    苏岑看着孟君文道:“大爷请坐。”

    孟君文道:“苏氏,你做的好事,可认错吗?”。

    苏岑一脸凄然,道:“妾身知错,今日都是妾身莽撞,才让大爷遭此无妄之灾。可当时事发突然,妾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软就”

    谁让他摸她的手,调戏她来着?

    孟君文气的血气上涌,道:“狡辩,分明是你故意失手打落茶盏,又故意困住我不许我躲,你就是要报复我,是不是?”她倒赖的一干二净,要不是她,他能被烫伤吗?想他身手一向灵活,却受了伤,简直是平生的奇耻大辱。

    “冤枉啊——”苏岑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半跪着道:“夫君,妾身冤枉。若是你指责妾身笨手笨脚,办事不利,妾身认,可你若指责妾身故意陷害,妾身不认。相公是天,妻子是地,妾身有几个胆子敢做这样的事?如果大爷不信,妾身愿意”

    这就是一笔糊涂帐,反正没有录像做证据,又不能回放,不管孟君文怎么说,苏岑是打定了决心坚决不承认。

    撒泼打滚的事她都做过了,做一回和做两回没什么差别,她就不信他愿意背负一个逼死妻子的罪名。

    孟君文见苏岑又来这一着,还真是头疼。女人动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哪里受得住,不由得暴喝一声道:“够了,动不动就以死铭志,你白白的玷污了这个词。”

    苏岑也不示弱,大声抗议道:“大爷此言差矣,你是男子汉大相公,舞台在殿堂之上,保家卫国是你的事业,国泰民安是你的志向,你有着所向披靡的本领,有锄恶逞j的本事,肆意挥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妾身不一样。苏岑只是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无诡诈之辩才,又要顾全孝义,不得与祖母、爹、娘、相公辩驳,否则就是犯了口德,仅剩‘以死名志’来保全自己的声誉,怎么叫玷污呢?”

    总之不顺她的心意,她便作给他们看,有着使去?

    孟君文懒的和她辩,道:“有话好好说,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谁还能不让你说话了?”

    苏岑有了话语权,却又步步紧逼:“夫君肯听妾身一言,自是妾身之幸,可是夫君心里存了执念,妾身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就算舌灿莲花,也敌不过夫君心里的一句‘不信’。”

    她是逼着孟君文相信她是无心之失。只要他不追究,老夫人、夫人也就只能顺水推舟不了了之。

    孟君文怒道:“我为何不信?我心里又存了什么执念?”

    苏岑道:“妾身不知夫君到底心里存了什么执念,可是成亲之后,人伦大礼,夫君借故不成,甚至连个借口都不给妾身,叫妾身作何想?三日回门之礼,夫君却出了门,叫妾身的表哥白来一趟,回去说与爹娘,他们又作何想?如果夫君对妾身没有什么偏见,能否给这些事情做一个合理的注解?”

    她凭白无故的进门就成弃妇,天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他倒好意思问的出口。

    孟君文脸上漾起古怪的笑。

    苏岑突生不祥预感。

    这男人不是她想像的那么简单,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看来她太轻敌了。

    果然,孟君文一说话就把苏岑噎得面红耳赤。孟君文道:“我有公事在身,不跟你说,必然有不跟你说的道理。我倒不知你生性放荡,如此的不知羞耻,竟敢直接问起来夫妻为何不行周公之礼之类的话来。是不是因为你不能得到满足,所以才敢公然和异性男子出入酒楼之间,不顾男女大防,亦不顾人言可畏?”

    苏岑真想大骂一声“你放屁,你丫才生性放荡,不知羞耻,你们一家子都生性放荡,不知羞耻”。

    憋了半天,没骂出来。好歹她是淑女,好歹她是大家闺秀,一旦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家的名声就全完了,有理的变成没理的,正趁了孟君文的愿。

    也是怪她,干吗在这“房/事”上跟他计较?好像她有多喜欢他一样,巴不得和他行夫妻之礼一样。

    他说有公事,就算她当街抓着他和狐朋狗友聚众喝酒,亦讲不出道理去,否则就坐实了不贤的名声。

    我呸。

    苏岑咬牙,心里愤恨,半晌才道:“你血口喷人,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你是哪样?我想听听你的合理注解。”他反过来质问起苏岑来。

    苏岑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夫君公务繁忙,理应置小家于后,妾身深以为然,夫君深夜晚归,怕叨扰了妾身的休息,故此歇在了两位姨娘房里,妾身理当领情。妾身出言太过直白,让夫君误解,妾身理当自省。可是夫君总该事先知会妾身一声,也免了诸多误会,夫君以为呢?”

    她把所有的都称之为误会,而根源全推到了孟君文不吱声上面,她也不过是落个不知者不怪的名头罢了。

    孟君文笑了,看着眼前的苏岑,点点头,道:“那么你荼毒满院子的玉兰花瓣,也是不知了?”

    苏岑眼睛一亮,道:“这个不是,是妾身特意问过娘身边的姐姐才知晓夫君最喜玉兰花,故此才叫人摘了,原打算”说了半句,又不说了。

    孟君文咬牙切齿:“打算什么?”不管做什么,都毁了他的心爱之物,这笔帐一定要算。

    苏岑犹豫了半晌才道:“原本打算替夫君绣了香囊,把玉兰做成香,替夫君戴在身上,也好一年四季都能留得余香,岂不好过只开这春之一季?”

    说完便凝眸细细打量孟春之的反应,好似生怕他勃然大怒一样,那份小心翼翼,无形之中带着一份柔软。

    孟君文无话可说,有心将她这份柔软踩踏一番,又觉得太过无聊,“你”了半天,一拂袖子道:“谁叫你多事?以后不许私自揣测我的心思。你只管记着做好你的本份就罢了,我的事,不许你管,也不必你费心。”

    说罢转身出门。

    苏岑却急匆匆下了床,连鞋都来不及穿,追在他身后道:“大爷请留步,妾身尚有一句话要说。”

    孟君文头也不回,道:“说。”

    苏岑追上前,忽的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泣道:“妾身愚钝,自知无德无能,上天垂怜,才可与大爷成此良配。大爷不喜妾身,厌我、恼我、恨我皆可,可是妾身的父母何其无辜?怎么能因妾身的不孝就让他们蒙羞,以至于挂心牵念?还恳请大爷能于后天陪妾身回门,给爹娘磕头,以慰心安。”

    冰凉的泪濡湿了孟君文单薄的衣衫,恼的孟君文一把甩开苏岑道:“大庭广众之下,你自重些。这件事”

    不过是回门,反正爹也发过话了。

    “这件事,我自有考虑。”

    直到孟君文都走的老远了,苏岑才慢慢的往回走。玫瑰追上来,替她穿上暖鞋,这才心疼的道:“大奶,你这是何苦?”

    苏岑朝她笑笑,用袖子把脸上的眼睛抹了,道:“没什么,我没事,他这是答应了。”

    纵然不甚在意他是否喜欢还是厌恶自己,可到底心有不甘。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厌恶自己才,可是却试得出他对她这个人压根就没好感,连凑合都不愿意凑合。

    不管她泼辣也好,灵牙利齿也好,聪敏善变也好,还是软弱堪怜也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苏岑想着孟君文看着那一院玉兰花瓣时的那种气极败坏,油然绽出一抹凄凉的笑意。你不叫我好过,我自然也不叫你好过。

    如果他肯顺顺当当的回了门,肯容她在这府里栖身也就罢了,否则,他投桃,她必报李,倒要看看谁输多胜少?

    苏岑将脚下的玉兰花瓣碾成碎末,这才道:“好好的一席玉兰宴,倒没派上用场,算他没福,玫瑰,将菜炒了端上来。我偏要将他的心爱之物拆穿入腹。”

    玫瑰边应边笑道:“大奶,别说,用这玉兰花瓣做的菜还真香呢。”

    013、过招

    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