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20部分阅读
了,夜夜疼得直叫唤。”传道说着又要抹眼泪,朝正见了忙说“行了,行了。别哭了。”
“叔,你给想个办法,多少发点行不?”传道可怜巴巴的样子。
“嗯。让我想想。”朝正说完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又挺起日益显赫的肚子。这两年国家经济形势不好,各种政策朝令夕改,今日一个税明天一个费,让人目不暇接的。从今年年初开始,稀奇古怪的税收品种丛出不穷,老百姓们怨声载道,他们这些基层干部们也叫苦连天。自那次村长传财收帐被抵制后,朝正干脆将这些税收全压下来,等到秋季交公粮时再一打总扣。这样既能完成任务,还少却些麻烦。朝正私下里还有个想法,就是拖了这么久,没准上面这些政策取消了,还能给村里省上一笔,办个石英加工厂什么的。说起石英加工厂,朝正就头疼,他已谋划了好几年,还是停留在理论上。公粮交后,朝正一见上面政策仍没有松动,就心知逃税无望了。领粮款和交税费是两嘛事,这点只有朝正村长知道,连副支书都不清楚。他知道这粮款发下去容易,再收上来可就难了。粮款扣除税费后,只能余下一半。为了防止事后有村民不敢找镇长县里麻烦,来马蚤扰村部,朝正只能拖延些时间,让他们自觉接受这个结果,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现在,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传道象个小学生一样,坐在板凳上一动也不动,可比小剑老实多了。朝正闭目养了会神,打定主意。
8支书们的争宠
“传道,你去和另几个队长商量下,征求下各组村民的意见,愿意领钱的有多少人,不愿意领的有多少人,统计好后上报给我”朝正交待完传道,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们民主完了,到我这就可集中了。”
传道一听,连连答应,站起来就往外走。朝正喊着“酒、酒,把酒拿走。”传道已跑得不见踪影。
“小尧”朝正喊老婆。小尧闻起出来。
“去把这酒还了。”朝正对小尧说。
“不就两瓶酒吗?今儿个怎么了?”小尧有些不解。
“你懂什么?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朝正脸上有些愠色。小尧见了不再说什么,提着酒出去了。
一会,小尧回来了。朝正问“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传道还不敢收。我好说歹说半天,还是他妈接着的。”小尧说。
“哎,传道没啥坏心眼,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脑筋有时不转弯,什么话都往外说。要不然早提上来了。”朝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知道他不会说话,还对他这么凶”小尧看着朝正问。
“我去村部一下,有人找我的话,就让来村部找我。”朝正不接小尧话茬,起身走了。
十点来钟,小尧刚看完两节《人在旅途》,儿子从外面回来,话也不说,就打开橱柜乱翻起来。
“你找什么呢?”小尧问儿子。
“妈,刚才那个村后的谁送的两瓶酒呢?”小剑遍翻不到,问妈妈。
“酒,还给人家了。你要酒做什么?”小尧不解地问。
“借给花花一下,她说以后双倍还我。”小剑走向床前,对妈妈说。
“花花?我刚才在屋里不听你说去西杏家的吗?”小尧问。儿子以前就把自己喝的奶粉借给花花的弟弟过,现在要借酒给花花,小尧听了只是稍有点奇怪,倒也不觉得如何惊奇。
“她去西杏家找我的”小剑坐在床沿,问妈妈“怎么还了呢?怎么还了啊?”
“还就还了,还有为什么啊?”小尧无法向小剑解释这个问题,“花花要酒做什么?”
“她说她爸要给爸爸送礼要什么粮食钱,没钱买酒。妈妈,我们家什么时候买她们家粮食了?怎么不给人家钱啊?”小剑问。
“你,问你爸去”小尧不理小剑,下床转着开关换频道看还有什么节目,转了几下,她又转过脸,“要酒也问你爸要去。”
传道当夜就联络好另外几个队长,征集了群众的意见。绝大部人都签了意见书,表示情愿少领也要早领,怕万一情况有变最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曹伟和几个人不太愿意签名,让大家骂了一通后,也只得在意见书上签了字。剑之晶村收税收得最晚,却是收缴得最为轻松和平的,也是最为齐全完整的。
刘北斗首战告捷,高兴之下组织了个表彰大会。朝正觉得老书记马宗家里这两年运气不好,就让马凤做为代表上台风光一下以冲冲晦气。在一排心宽体胖的村支书中站着个如花似玉的团支书,马凤一下就在全县干部中出了名。晚上县里给获奖支书摆了三桌庆功,席间喝开后,这个领导那个上级就轮番走过来给马凤敬上了酒。马凤滴酒不沾,慌乱地端着酒盅站在桌边不知如何是好。朝正见了当仁不让地站起来替马凤拦下了。领导见朝正站起来代酒,也不生气,只是本来打算敬一盅礼到,现在要加深感情喝三盅才算数。朝正宰相府里都随进随出过,区区县团级的干部自然不放在眼里。他涎着脸凑上前半玩笑地说:“三盅算什么?这要是茅台我一个人就能喝两瓶。”正在另一桌给村支书们敬酒祝贺的县委书记刘汉年,看见这面热闹走了过来。县委书记白净的上衣掖在裤子里,一只黑黑的传呼机象只大甲虫草样趴在皮带上,十分惹眼,整个人看起来一副精悍匀称的模样,比村支书们消瘦了许多。他听朝正如此一说,也来了兴趣。合作社的廖主任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两瓶算什么,我们这里面有能喝上瓶半、两瓶的,可不是个人啊?”“那我使使劲能喝四瓶。廖主任行吗?”朝正一时兴起,和廖主任扛上了。廖主任比朝正年长许多,他哈哈大笑起来“吹,使劲吹,天为什么这么黑,因为有只牛在天上飞。”说着,他伸出手把地方支援中央的几络头发又往上理了理。
“李书记,要不然来点茅台?”县委刘书记对哪几个有传奇经历的基层干部还是相当了解的。他说是征询朝正的意见,其实已转身吩咐服务员上茅台了。桌子上一片欢呼声。
朝正见酒真的搬了上来,忙向县委书记、廖主任说自己瞎吹牛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县委书记笑而不语,廖主任也大度地很,他让朝正把酒盅换成水杯,说一口气喝完两瓶就不再为难他。马凤听了忙说,“各位领导,我们书记今天喝多了,我来喝吧。”廖主任一见马凤吹弹可破的脸上红晕一片,心里不禁一股醋意涌了上来。他毫不掩饰地对朝正说:“行啊,你这个村支书也有秘书了啊?”朝正忙解释,“这是我们村的团支部书记。”朝正见今天的形势,不喝两瓶是过不了关了,再加上好胜心起,就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杯子。
倒满一杯后,朝正端起说了句“诸位领导首长,我先干为敬了。”说完,他脖子一仰,老牛饮水般咕嘟咕嘟地气没喘就喝完了一杯。刘书记、廖主任见了心里都微微有些吃惊,虽说大家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但那都是慢品细尝的,还从来没象朝正这样囫囵海吞。朝正干完一杯,菜也不吃话也不说,又倒满接着喝上了,不一会四杯酒两瓶茅台就全下肚了。刘书记、廖主任目瞪口呆,刘北斗也挤了过来,他大声说:“行啊,朝正,你深藏不露啊。”屋丘镇一个村支书也提着酒瓶走了过来,要敬朝正一杯。刘汉年忙说:“行了,朝正今天就喝到这吧,快坐下吃点菜。”而屋丘镇的那个支书十分不满朝正抢了大家的风头,他心知以自己一个村支书的地位,平时要想见县领导那和过去见毛主席也差不了多少,因此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时本末倒置地不理起刘汉年的劝告。刘汉年也心知这个冒失人是名村支书,可是全县几百个村支书,他大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也叫不上名字,于是也颇为尴尬地只能任他闹腾。
9酒后刚好可以乱性
朝正两瓶白酒下肚后,见有人来挑战自己,一股豪情冲天而起。他拿起一瓶酒,挑衅地对那个村支书说:“行,谢兄弟了,用杯子麻烦,我们对瓶吹吧。”那个村支书也是膘肥体壮,看起来块头比朝正还要生猛,活象个相扑选手。他刚已喝了半瓶,心想难不成你中心镇的书记还真是漏斗不成?他毫不含糊地说“没问题,来,对瓶吹。”
两人叫上了劲,几位领导也不再劝说,他们也都想看看李朝正到底有多大酒量。只有马凤站在边上急地直搓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朝正说声“请”就竖起了酒瓶。相扑手也不客气,拿着新开的茅台酒也对竖了起来。整个宴会厅安静无比,只听见一下下相连的咕嘟声。相扑手喝了一半,脸已红得象雨浇的烂桃,他放下酒瓶咳嗽了几声,见朝正仍是气定神闲地在仰脖子,忙又把酒瓶塞进嘴里。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朝正的酒瓶,只见最后一口也一涌一陷地进了朝正嘴里,就齐齐鼓起了掌。朝正擦了下嘴,拱手向诸位抱拳。那边就听猛地“咳嗽”声起,相扑选手提着半瓶酒,扶着椅背狂咳不止,本来红淤的脸上已是刷白地没有血色。
“好了,朝正,下面不要喝了”刘书记脸上满是关爱“如果实在没尽兴,就用小盅。那个谁,扶他去卫生间洗把脸。”刘书记看着那个相扑手直摇头。
李朝正变被动防御为主动出击了,端着酒盅挨桌敬了起来。三桌过来,朝正已喝了五瓶多,看起来非但没有醉象,还更加神彩飞扬。面对大家的恭维,朝正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超量了,刚才碎了的酒杯不是质量不好,而是他掌控不了力道,捏碎的。
宴会结束,好几个村支书喝得人事不醒。朝正和领导告别后,就让马凤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浑然无事似地骑上了。马凤骑上自己的女式小车,紧跟在朝正身后,心里忐忐忑忑。
两人骑到东单湖边时,朝正停下车,让马凤先走,说自己方便一下。马凤听了哦的一声往前骑了几米。她听着身后朝正踢踏往湖边走去的脚步不稳,就担心地也停了下来。转身她看见朝正翻过湖堤护栏,消失在夜幕中。
时值月末,月亮象油尽灯枯式的火苗,小风一吹弯在了西天,奄奄一息。
朝正去了一会还不见回来,马凤的心就提了上来。这地方黑灯瞎火,看什么都恍惚着,朝正哥该不会有事吧?自己想过去看看,又怕朝正还在方便,这么冒失地过去两人面上都过不去。不去吧,又真怕他有事。再说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有坏人怎么办?这么一想,马凤感到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咬了咬牙,丢人就丢人吧,就算他在方便,我也要站在他身边,马凤的脸上火辣起来。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朝正又攀着湖堤爬了回来,动作明显笨拙了。
“你,还没走?”朝正的舌头打着转了,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也不想想马凤到底是一个女儿家。
“嗯,我等你呢。”马凤见朝正自己回来了,心中倒隐隐有一丝失望。
“走,走吧。”朝正的舌头象被撸直了。茅台酒醇香十足,后劲也不弱,五瓶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陶醉。
朝正象玩杂技一样,在路上骑着蛇路。马凤几次叫他下来推着走,朝正都说没事,赶快骑回家好睡觉。快到村头时,朝正自己跳下了车,他已被酒冲得只有一分意识了。他不再说话,推着自行车象个风马蚤的胖女人似的,扭扭摆摆往前走。走到铁路边时,朝正再也坚挺不住,他一声不吭地丢下自行车,歪倒在地。跟在后面的马凤一看,忙支好自行车,她跑上前蹲下身子使劲地摇着朝正,“哥,哥,支书,支书,朝正。”马凤叫了好半天,已在梦境里清醒一阵的朝正重又进入现实的迷醉中。马凤把朝正扶坐了起来,就转身把朝正和自己的自行车分别推到两边沟里藏起来,她要扶着他回家。而朝正早又躺在了地上。
马凤又叫了几声,这次朝正睡得沉实。马凤想回家找人,又怕哪来的野狗咬着朝正。她再叫几声后,朝正的呼声都起来了。马凤又气又急,她抡起巴掌用力给了朝正两下。这两下挺管用,朝正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马凤忙用力把朝正架了起来。朝正身形变得厉害,腰早就没了,现在脖子也快看不见了。好在农村女孩力气大,马凤晃晃悠悠地就架着朝正往前走。走了二三十米,朝正又睡着了,他脚下一软,手上还下意识地扯了一把,就连马凤带自己扯到了边上的干渠里。干渠只在水稻插秧时引水使用,平时闲置,里面积满了厚厚的落叶稻秸麦杆。饶是如此,马凤翻滚几圈下来后仍是摔得腰酸背痛,好在肥胖的朝正刚好垫在下面减缓了冲击力。
马凤抬起身,感觉前胸后背一阵清凉。她低头一瞧,八方夜色中自己水晶般白滑的肌肤闪着两分幽幽的光。马凤忙缩手护住胸部,脸上烫出了汗珠。朝正躺在下面衣呀说着“回,家,回,家”,手上扯着马凤的衣襟又往下拉了拉,脖襟处的裂缝更大了。马凤想到朝正醉得不省人事,自己害羞得有些对牛弹牛。话是如此,她仍是止不住脸上热波。她一边低声说着“松手啊,松手啊”一边用力想掰开朝正的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无奈迷糊中的朝正想抓着根救命的稻草,死活不松手。
“朝正,朝正”远远地带着岁月般沧桑的声音传来。马凤听得出来,是贺发。这么老晚了,贺发干嘛喊支书呢?马凤不明白,心下却更为着急,她骑在朝正身上,双手并用地撕扯。“朝正,回来没?”贺发越来越近,他手上提着马灯,身后倒是没跟着那条须臾不离的癞皮狗。他已年近八十了,身体硬朗地还不用拄拐棍。但是马凤见他一直觉得害怕,贺发是个风水先生,马凤一直觉得他健康地不正常。
10迟来的肉欲
眼见着贺发快到了面前,马凤忙趴下动也不动。朝正躺在沟底身上又压着个人,满心地不舒服,嘴里呜呜地,身子拼命地想移动,紧攥着的手倒松开了。马凤此时又非常盼望朝正睡着了,否则这样子让贺发看见又要说不清楚。自己反正就样了,朝正哥是支书,要活得清白。这一想,她就按住朝正的身体,用腮部顶住朝正的嘴,不让他发出声响。迷糊中一股不同于醇酒的幽香传来,朝正不自觉地巴答上了嘴,舌头一伸缩地舔了起来。马凤早经人事,却多年不曾欢爱,朝正的举动让她的心象月亮花一样,随着舌头温柔的润滑,开得肆意张扬起来,还未潮退的热流又欢天喜地的涌了回来。
“朝正,回来了。”贺发象招魂式的呼叫不能再让马凤害怕,她闭眼沉伦,任贺发的脚步声从耳边飘过。
朝正亲吻不已,马凤心痒难耐,她轻轻地将头转正,已滚烫的红唇欲拒还羞地印了上去。朝正的舌头一经马凤香泽的滋润,本已十分的灵动现在更是鬼魅般地霸道。马凤初还被动地接吻,几下过后沉睡多年的青春勿自飞扬,两条舌头上下搅动了起来。朝正的意识挣扎酒香的束缚,一点一点地醒来,他的手抚上了马凤的后背,轻轻摩挲后,往下攀住了她的臀部。马凤的青春刚刚苏醒,它承受不住年轻的美好。当朝正双手慢慢收拢,托起她的臀部往两边轻摇时,她猛然感觉下面空落,象太阳雨似的,一阵哗啦过后,阳光仍照着凡间。马凤好象依稀看见了炊烟升起的村落,绿波荡漾的庄稼。
一阵叮啷的声音响起,贺发推着朝正的自行车又从北面走了回来。马灯挂在车把上来回晃动。
马凤一惊,贺发知道他们已回来了。害怕的心思刚在马凤胸腔闪现,爆炸式的快感突然从胸前涌遍了全身,朝正的大手毫不怜惜地在马凤坚挺的胸部揉搓,与此同时,那阵暂息的太阳雨猛地倾泻下来,马凤觉得自己被掏空了。
“汪、汪”前面那条癞皮狗迎上了贺发,它对贺发双腿之间交叉地穿梭了一下,就跟在自行车后面往南走去。
朝正似乎又睡实了过去,酣声渐起。马凤趴在朝正的身上,觉得软绵绵的很是舒坦。她想就这么一直趴下去,趴到晨露湿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也不起来。但是现实不允许。贺发已发出了朝正的自行车,要不了多久,嫂子小尧也会找过来的。马凤深吸了一口气,从朝正身上爬起来,她整了整衣服,虽然圆领的衬衫不再能履行它的责任。
“朝正,朝正”不知不觉之间,马凤觉得自己又成熟了,她对支书直呼起了名“起来了,朝正。”
朝正睡了一会,精神似乎好了点,他“嗯嗯”连声地爬起。好不容易,马凤拉着朝正上了主路。马凤把朝正的一只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头,自己侧着上身双手抱着朝正的胸,一步一晃地往前走。朝正实在太胖了,身高也快一米七的马凤双手合抱不上。这样臃肿的身材,以前自己怎么会被他吸引呢?马凤的心情有些轻淡地愉悦。那是现在,以前什么时候臃肿吗?就算现在臃肿,难道不吸引人吗?想到刚才跌落在沟渠里的情形,马凤又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了上来,象早摘的桃子,酸酸的、涩涩的,又有一股清甜。
马凤扶着朝正路过村部时,想了想,折身走了过去。马凤拍着门锁叫了几声老严叔,没人答理,心想不是睡着了就是今天没来。她把朝正扶到门边站好,松开一只手摸钥匙。朝正象只木偶式的,别人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马凤一只手扶好,朝正靠着门栏低下头好象又睡着了。马凤一只手打开锁,铁门往两边开去,朝正猛地要往前冲,马凤一把又抱住了他,“当心,当心。”这一冲一拉地,朝正又清醒了点,说起了顺口溜“三两四两,漱漱口;半斤半两,扶墙走;超过一斤,墙走我不走。”说完又不吭声了。
马凤费了九牛二虎之劲,终于把朝正扶到了办公室。朝正挺坐在椅子上,双手下垂,两腿直伸。马凤看了眼身上,这才发觉身上湿透了,裸露的半个肩头上全是汗珠。马凤把上衣往肩上推了推,到隔壁房间端盆水。水端来后,马凤拿把毛巾刚又给朝正擦把汗,见自己裤子上湿湿的一小块,很是不好意思,弯下腰手抄了点水多洒了几块遮掩。做好这一切后,马凤觉得水太冷,又提过办公桌边的暖水瓶往盆里加了点热水。
11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啥事呢?
这时门吱呀一声音开了,马凤吓得跌坐在地上,定盯一看,贺发和拿着手电的小尧站在门口。
“吓死我了,叔,大嫂。”马凤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站了起来。
贺发说了声“你们回来了啊。”小尧一声不吭,她盯着马凤的上衣。马凤感觉到了这一点,她面上一红,忙又用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多亏朝正哥护着我。”这话一说,小尧感觉到自己的小鸡肚肠了。她边走向朝正边说“你哥又喝多了,亏得有你照顾。发叔到处找他有事呢。”
朝正第二天醒过来时,都快到了中午。他看见贺发坐在床头,忙起身。贺发一把按住他说“你先休息下,清醒清醒,我一会有事对你说。”一说有事,朝正哪还睡得住,他起来穿衣洗涮。小尧在院子里洗菜做中饭。
“叔,什么事?”朝正坐在贺发的对面。
“县里今天下午不是要开会吗?邻近乡镇的村支书都要参加的?”贺发问。
“是啊,开会。”朝正知道贺发话没说完。象这种会一年开到头,朝正这种级别的就是开会举举手,散会吃吃饭,要不是发纪念品,他都懒得去。
“你不是一直想搞石英砂厂吗?”贺发又问。
“是啊。”朝正严肃了,他端坐着听贺发的下文。
“你姐下午要在会上提发展水晶的事,她知道你对这些有过研究,本来想让你准备些材料在会上发言支持她,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你就在口头上响应她就好了。”贺发终于说出了本意。
朝正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嘱咐小尧说他和贺发商量点事,就把门关上了。
“叔,水晶的材料不用准备,我肚子里现成的,要多少就有多少”朝正笑眯眯地对贺发说“刘副县长也叮嘱我务必参加。不知贺芹姐会上打算怎么说?”刘北斗升任晶都副县长,还兼着丑山镇党委书记之职。
县礼堂红旗招展、彩带飘飞,各路人马聚齐。以往开会不管重要与否,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后坐,以免自己的呼噜声影响领导的讲话。这次大家却一往常态地都往前挤,礼堂里很意外地没有空位,有几个人还坐上了备用椅。好不容易挤上第三排的朝正转头向后瞧了一眼,攒动的人脸没有细皮嫩肉,他心知这次会议非同小可,组织人员都没拉些闲杂人士充数。主席台上党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领导齐全,台下第一、二排是各局、各镇的负责人。
县委书记刘汉年亲自主持。刘汉年本来是邻近地级市的市长,因为改革开放的步伐迈得太大,被省委批评好大喜功,然后将他降职为晶都县委书记以示惩戒。刘汉年坐在主席台中间,本不太肥硕的身材被两边的领导一比就更显得瘦小了。他拍了拍话筒清了下嗓子,洪亮的声音就传遍了礼堂的大小角落“同志们,请安静”嘈杂的礼堂逐渐安静了下来,“现在开会。”刘汉年停顿了一下,底下的干部听众忙心领神会地鼓起了掌。
掌声暂停后,刘汉年接着说“我们这个经济发展会,开开停停也已快一个月了,大家积极踊跃,各抒己见地给县委县政府提了好多有益的意见和建议。希望同志们继续发扬风格,再接再厉,讨论开,讨论透……”底下又是掌起一片,刘汉年摆了摆手制止,然后继续说“这次会议将决定我们县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发展的基调,请大家慎重考虑,谨慎发言,谁先开始?”刘汉年最后一句话批评前些次会议有的同志无的放矢,信口开河。有一次讨论时,一个镇的党委书记竟然建议向北面县的“墩上”镇学习,用se情服务行业来振兴经济,全场大哗。
岩河镇党委书记周强国首先发言:“我还是坚持以前的意见,引进外资,发展工业,工业是未来的发展之本。”岩石镇的村支书们忙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刘北斗对着话筒喊“安静,安静,举手发言。”岩河镇紧靠中心镇丑山,在县城西侧,周强国颇为上任县委书记所倚重。
屋丘镇党委书记贺芹发言“岩书记,你的意见还是那么大而泛。工业,我们都知道发展工业,可工业系统那么庞大,林林总总的,总该有个侧重点吧?对,我知道你说的是汽车工业。”贺芹嫁到屋丘镇之后顺风又顺水,没几年就当上了镇里一把手。她看见周强国嘴动了动,知道他要反驳。
“可汽车工业依然广泛,我们国家的一汽、二汽,那可是省部级的编制啊?”贺芹接着说。
“贺书记,请你说下自己的意见。”刘汉年很反感手下攻讦式的争论。
“是,刘书记。我的意见仍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做我们能做的,不是做我们想做的。我们仍应该大力发展水晶行业,扶持水晶小业主,从装饰行业一点一滴做起,再向工业化国际化发展,稳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将我们县做成一个真正的水晶之都。”贺芹慷慨激昂,屋丘镇的村支书们带头鼓掌。
又有几个镇的党委书记不甘人后,也提出了诸如纺织、外贸、服务等行业,但他们都不如周强国和贺芹准备的细致充分,只不过是为博人眼球,空喊了几句口号而已。最后会议焦点就集中在“汽车”和“水晶”两个争论上。
周强国站起来补充“就世界的形势来看,发达国家早已实现汽车化,世界汽车化也为时不远,它的发展终将成为各发展国家的拳头行业。我们国家虽然现在还很落后,但我们早晚要发展起来。我们本身就是十亿人口的大国,想象我们的需求量该有多大?不用等到全民富裕,就是一些先富起来人的需要就是个很大的基数。所以不管从现在看,还是将来看,发展汽车行业,都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
12吹牛也是要资本的
贺芹反驳“汽车是个好东西,到目前我们也就是镇级才配备了专车。那我们造宇宙飞船、航天飞机不是更能赚钱?”贺芹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周强国满脸的横肉抖动着,手下的村支书也鼓噪起来。“但是”贺芹抖然提高了嗓门“我们从哪来的资金,从哪来的技术?”这个会一开一个多月,贺芹每天都要往城里跑,基础工作全耽误了,烦不胜烦。在某个发展阶段,对领导而言,天才下的专制,那是人民的幸福,蠢材下的民主,那真他妈吃饱了撑的。
“那你发展水晶行业,又哪来的资金,哪来的技术?”周强国针锋相对。
“水晶我们有现成的民间和社会基础,从小做起,一步步做大,总比你那个好高骛远,哗众取宠的汽车强。”贺芹也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全县人民的利益,不要吵得不可开交。你们俩先从坐下来。”刘汉年发话“还有人有更好的意见吗?”
贺芹坐下时朝李朝正递了个眼色。朝正知道自己上场的时候到了,他清了清嗓子,举着手站了起来“刘书记,诸位领导,我能说几句吗?”坐在右面的刘北斗颇感意外。刘汉年微笑着“可以,可以,我们今天不论大小,开诚布公地谈,大家有意见都可以说。”
“我支持贺芹书记的水晶发展计划。周强国书记的汽车发展观,我认为为时过早。”朝正此言一出,底下哗声一片。有些客气地人说“他是谁?那个茅台书记?”。不客气地已开始语言攻击“他算什么东西,该对镇领导指手划脚。”
“不要喧哗。”刘北斗大吼了一声,全场为之一震。虽然自己看李朝正不顺眼,但他毕竟是自己的手下。
“周书记,你知道海南的雷宇、林桃森汽车事件吗?”李朝正直视着周强国。这个时候不能骑墙,他必须明触表明自己的态度。
海南特区雷宇、林桃森的汽车事件,做为一名老党员,他还是知道的。1985年雷宇、林桃森做为海南行政区的主要领导,因“投机倒把”汽车罪被撤职判刑。中央有意将海南提升为省级特区,要求海南加快生产步伐,增加企业产量。当时海南经济基础薄弱,雷宇、林桃森本着“能赚进国家腰包的钱,一分不嫌少”的原则,利用海南经济特权,大批量进口轿车,然后转卖给内地需要的省份。最后,海南上交国家给国家近40亿税收,但由于所进汽车大部没有进入集体或政府,雷宇被降职处理,林桃森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强国无言以对,朝正身边两个村支书窃窃私语,“雷雨?戏剧?”朝正看向主席台,刘汉年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刘北斗满脸兴奋,觉得李朝正很是给自己长脸。
“水晶的开发在我们晶都已有几千年了,光荣的文化历史不说,光现代的有名事例就数不胜数,毛主席的水晶棺材……”“哎,光荣的文化历史怎么不说说啊?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还不知道,麻烦李大书记给我们扫扫盲。”李朝正刚要长篇大论一番,岩河镇一个留着板村寸发型的村支书就冷潮热讽起来,他十分不满李朝正对周强国的嚣张态度。
“是啊,朝正。我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晶都大名早就听闻,可是具体情况所知甚少。就拿最基本的装饰来说吧,我一直觉得玉非常普及,历史也要悠久的多。至于水晶,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一个概念,就知道象玻璃似的透明。你能给详细说一下吗?”刘汉年很真诚地询问。
刚坐下的李朝正又站了起来,他看了眼主席台又扫视了一眼刚才那个板寸头支书,心想这人八成是周强国的亲戚,就算不是至亲,多少也沾点亲带点故。
那个青皮板寸瞧见李朝正朝他瞥了一眼,又不阴不阳起来:“讲啊,李书记,讲讲水晶的辉煌历史,尤其是给我们说说为什么我们这些偏远城镇的人只知道玉、玛瑙、珍珠等,而不知道我们这珍贵的水晶。”
停到偏远城镇这个说法,李朝正又往主席台看过。刘汉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仍旧笑盈盈的,刘北斗的脸上则氤氲起了怒云。很显然,老资格的周强国十分不满现任领导班子,他的手下也跟着明目张胆的不平。
“朝正,你就讲讲吧?”贺芹鼓励他。贺芹的大波浪卷发型修饰的精致极了,肤色好几年未变越来越精神,她再次验证了权利使人年轻的说法。
“那我就从头讲起,请大家耐着点心思。说到国人很少知道水晶,而大多知道玉、玛瑙、珍珠还有翡翠什么的,这就是从装饰品角度考虑了。”多年知识的积累,让李朝正有了侃侃而谈的能力。
13水晶光洁的象女人
现在世面上流行的把玩物、装饰品,以玉或翡翠为主,珍珠、玛瑙等次之,水晶长期以来处于可有可无的地位。这和国人的性格有关。东方人做事谈话讲究含蓄,喜开门不见山的曲折,因此喜欢混沌的玉、珍珠、玛瑙等。西方人则喜欢直来直去,谈话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因此他们喜欢纯净透明的水晶、玻璃等。但在早期,东方人对水晶同样是推崇备至的,对玉反而弃之若履般的轻贱。三光。
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行下效的事例,在中国悠久的长河中屡见不鲜,而水晶更是在这种有目的、有计划的观念领导下,渐渐丢失去了它人们心目中的统治地位。
这种引导政策的颁布推行首推文韬武略的汉武帝。汉武帝刘彻自登基掌权之日就开始了不停歇的东征西讨之路,数十年后,一个超级的庞然帝国屹立在中华大地,以至于陈汤能喊出了那句穿越千年的振奋话语:“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汉武帝环顾四邻,皆蛮夷之地,顾首国内,担忧之心渐起。历朝历代的帝王最担心的不是外扰而是内忧,癣疥之疾不足虑,心腹大患不可防是也。在这种心态之下,汉武帝就接受了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观念,推广起繁文缛节,弱化起尚武情结。在装饰品把玩物上体现出来的,就是摈弃了灿若晨星的水晶,而推崇起绿润混沌的玉石文化。
绿色在中国文化史上一直处于谦卑地位,红男绿女及绿帽子是这一现象的最好解释。而没有风骨的御用文人偏偏对此视而不见,一个个撸袖挥汗的争抢起溜须拍马的吹捧。现代考古史上出土的早期玉制品最多的就是玉戈、玉斧这些动乱时战争用品,要么是玉锅、玉碗这些寻常百姓家里的东西。水晶则是晶珏、晶佩等国泰民安时的把玩佩带之物。
思想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几百年后,人们对水晶仍是趋之若鹜,这可从当时流行的诗歌描述看出。李商隐诗“水晶如意玉连环,下蔡城危莫破颜。”高骈诗“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李白诗“疑是老曾休念诵,腕前推下水晶珠。”李白的另一首名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历史学家考证此诗中“玉”就是水晶,否则不会呈现“琥珀光”。北齐元景皓的千古名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中的“玉”也是指水晶。水晶碎里棱角分明,晶光闪闪,仍寓示着人虽亡,然铁骨仍铮铮。如果是一块绿色的玉石崩裂于地上,缺棱少角,色暗泽灰的,似乎还不如瓦全来得坚强。让一没有经过阉割荼毒的孩童任择其一,孩童都是直奔晶莹夺目,光洁照人的水晶而去。
玉,石之美者。早期专指水晶,后来慢慢泛指。唐朝时,不仅文人墨客喜欢水晶,连皇帝也喜欢,尤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唐明皇。他专为杨贵妃定制了水晶枕、水晶杯、水晶帘等。普通人喜欢水晶也就罢了,可皇帝喜欢那就是霸占了。李隆基一道圣旨,就让水晶成为皇家专用。在民间盛行的水晶终于只能在白头宫女的叹息中接受高贵的寂寥,“月殿影开闻夜漏,水晶帘卷近秋河。”
面对皇帝的滛威,大多数人只能掩藏自己的棱角,遮盖自己的锐气,乖乖地寄情于绿石之中。装饰把玩之物可以更改,但自己的坚贞风骨、美好理想却绝不能丢弃。皇帝高高在上,金口玉言,整日话也不说几句,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他明白,越是神秘,越有威严。人对未知的东西,都深怀恐惧。而文臣武将在尽忠职守的同时,也努力争取朝政公开合理化。从唐太宗李世民时期圣旨上的复议开始,皇帝发圣旨,宰相不签名,那圣旨就是废纸;到明朝中后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