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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蜿蜒地流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尖,冲淡了结界外那恐怖的灵力比拼场景。猫又全宗跳下男孩的脑袋,想往叶王那边冲,却被男孩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喵——!喵!”在猫又全宗愤怒的嘶叫中,牧来不及抹去满面的血,紧紧抱住怀中的小猫大声道:“不行啊全宗!不能过去!你难道没发现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已经变得危险了吗!”
结界外,整块土地出现了蜘蛛网般的大条裂缝,除了牧所在的结界内脚下的土地尚且完整平坦,其余的有些地方在塌陷,有些地方彻底往下沉,他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暂时安全的孤岛。
而造成巨大破坏的两人,轻巧地往后越,各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落脚,进行灵力以外的对峙。
“果然不愧是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将中最厉害的那个,腾蛇(注1)。”叶王双手交握,长袖交叠,气定神闲。
只听见那个红色短发的男人冷哼一声,细长的眼睛冷冷地横着,“你也不错,麻仓叶王。”
红色短发的男人,眼睛也是凶恶的血红,上半身未着衣服,露出精悍的身材,腰部开始围着黑色护腰一样的东西,手上脚上都裹着黑色皮革制成的手套与皮靴,两片长纱挡住前后腿间的重要部位。而叶王一身洁白的狩衣,头戴黑色乌帽,简约的黑白之间一袭酒红的长发艳如朝霞,还处于少年人的清秀容貌皎如明月,端的是玉树临风。
对比之下,牧骤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叶王大人是个品位正常的大人,不会像这个穿着个尿布一样的东西四处跑的凶将一样没品位。
“不过,本以为你与那些贪婪的人类不同,实际上也并无不同。”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红发男人嘲讽道。
而叶王一展衣袖,优哉游哉地说道:“拿我与贪婪的人们比,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高兴。”
名叫腾蛇的男人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谁管你啊。”
“是啊谁管你。”叶王笑起来,回复他,“所以我怎么会在意你的话,该得到的我肯定会得到。”
腾蛇被噎了一下,睁大细长血红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最终恼羞成怒似地开口怒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晴明的《占事略决》!”
叶王轻笑一声,昂首傲然道:“我要得到的东西,只需要看我想不想罢了。”
腾蛇冷冷一笑,点着头冷笑着称赞道:“像你这样傲慢的人,是时候需要一个教训了。”说着话的同时,他手中幻出一把宝剑,言毕,稳稳地握住剑柄。
接着,他消失在原地。随后,一道红刃瞬间横着砍向叶王!
“叶王大人!”“——喵!”牧与猫又全宗的声音都达到一种提到嗓子眼的尖利。
那把剑横着斩开了麻仓叶王的身体。叶王的表情略带惊讶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表情渐渐变得恐惧,然而还未等惊慌爬上他的脸,再次逼近的腾蛇一剑砍下他的头颅,整颗头颅僵硬着半惊讶半恐慌的表情飞向半空,然后落下!
“喵——!”猫又全宗凄厉地叫着,从身体上到心上都感觉到痛。奇怪,他分明是一只猫啊,为什么会这么痛啊?等感觉到牧全身都在颤栗后他才明白过来,是男孩骤然收紧的怀抱才让他身体觉得那么痛。
牧不哭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的灵魂只剩下十分之一。
他目光慢慢地,缓缓地移到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那睁着眼的,面目狰狞的,是......叶王大人?
头皮上的血顺着头发滴落,满目都是惨烈的红。
不会的不会的,他喃喃道,叶王大人不会死的。然而,心底却涌上一种徒然无力的悲怆,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倾塌,胸口上涌的痛苦缓慢地蠕动,不断地向上,堵在喉咙口吐也吐不出来。想要喊,想要叫,想要哭,想要笑。
“呜啊啊啊——!叶王大人啊——!”
终于,麻仓牧悲怆的声音冲破了一切,响在整片天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
【腾蛇(注1):《少年阴阳师》里安倍晴明手下十二神将里力量最强大的那个。请他来这里打了个酱油XD。】
【关于安倍晴明与麻仓叶王。唔在寻找资料的时候,我有个不负责任的推断:《通灵王》的武井宏之作者笔下的麻仓叶王,多少是按照安倍晴明的原型脱胎而成的。第一点,一说到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安倍晴明吧。当然这个第一点只是随意地猜测,其实两者一开始我也没有联系到一块,直到看了叶王的番外漫画,根据叶王师傅的名字并且在查平安时代的背景资料时,偶然看到了安倍晴明师傅的名字。
羽茂忠具,贺茂忠行。这两个名字其实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但是作者当时心底啊了一下,恍然大悟,把这两者跟接电线一样连接到了一起。说到佐证,便是安倍晴明的著作《占事略决》以及麻仓叶王的《超·占事略决》,是很相像的。但是我想,武井宏之其实也没打算把麻仓叶王刻画成安倍晴明,而是独立于安倍晴明的人物。所以,这些题外话就当是闲话家常,作者无聊时的一家之言。
其实只是想跟大家聊聊天,结果发现大家都不愿跟我留言聊天只好找些话来说啦XD。】
第七章 人心叵测 变故迭生
四月的京都,樱花开得更盛了。
本源于奈良时代开始的赏樱活动,从平安时代起,已经作为京都宫廷贵族的一种娱乐而流行。四月中旬,京都的樱花开得正盛,城内的公卿大夫,名门闺秀纷纷驾车乘轿前往城外进行赏樱,吟诗作对,拼酒赏茶,品尝各类点心,兴致所至,有人打着节拍唱起风俗歌来,一干公卿名媛也不甘寂寞,表演起朗咏、今样歌来。
比起那边的热闹,坐于樱花树下的麻仓牧却只是静静地旁观着一切。身穿一色粉底直衣的他,衬着樱花树下飘落的樱花,本是很好看的,寂寂的表情以及心不在焉的神色却让他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应花见兄妹赏樱之约,他与他们一同出外赏樱。麻仓牧本不想来,但是与友人已经有约在先,花见兄妹这回仗着约定说什么都要他来,加上鹤见五道提议他此时应该出去散心,他这才勉强从一种相当自虐的状态抽出身来,与友人来到此处赏樱。
“听说......”听见身边的友人开口道,他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清酒,没有任何表示。
花见木瞅了一眼身旁的牧的侧脸,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几乎想要放弃。而他身边的妹妹花见源却在背后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花见兄妹与牧坐成一排,对面坐着摆好点心清酒后,便恭敬地垂首再没有多余动作的两个成年女仆。
夹在妹妹与友人之间的花见木,轻声叹了口气,明白妹妹的意思。他看了看身边的友人,再次鼓起勇气开口道:“听别人说啊,牧你打败了那个暴走的凶将腾蛇,救了受伤的叶王大人?”
牧没有答话,依旧垂眸看着握着的酒杯中倒满的清酒,清冽透明的酒水中,倒映出他的模样。半晌,他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极其平淡地问道:“听谁说的?”
“呃,大家都这么传啊。”花见木目光心虚地移到一边,内心抱怨着,在妹妹暗暗地拉扯着他的衣角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把目光又挪了回来,看着友人的侧脸笑着继续说道:“大家都在夸你啊,夸你打败了安倍晴明那个大阴阳师手下力量失控而暴走,彻底变成邪恶的凶神的腾蛇啊!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小子!”
说着他把手伸过去,感觉到麻仓牧没有任何抵触后,才搂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这边靠,嘴上也没闲着:“毕竟,你是在叶王大人手底下立了大功吧?诶说起来,叶王大人没什么大碍吧?没受什么大伤吧?”
问这话时,木一下子把手收成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牧看着杯中的清酒,冷冽清澈透明无色,喝一口就会把他寒冷之中带离。良久,他开口道:“并无大碍。”言毕,他把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花见木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说道:“哦哦那就好啊,说起来那个腾蛇还真是可恶啊!——诶牧你好像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吧!?”
来不及阻止,只见麻仓牧已经把酒一饮而尽,用手指抹了抹沾着酒滴的嘴唇附和似地说:“是啊,真可恶啊。”
花见木呆望着他因酒上头而绯红的脸,一时之间没有话语。他是一直明白牧是很好看的,然而此刻他称得上艳丽的脸庞眉间沾染的那悲哀的印记,却叫他避无可避。
以至于他怀疑起自我来。
直至花见源率先站了起来,拉着他告辞,花见木都没有再说话。乘上轿子离去后,在行走的路途中,轿内只有他与妹妹。在一阵对视的沉默后,花见木忍不住开口道:“源,我们这样是不是对牧他不公平?”
源穿着一身华服,目光却依旧稚嫩,怯怯地开口道:“那哥哥的意思,是不希望我长大后穿上十二单衣吗?”
心知那华美的贵族女子服装是妹妹一直的向往,花见木犹豫道:“并不是......只是要靠出卖朋友不是很适合......”
“——可是,我们不正是因此摆脱贫困的吗?”源截断他的话,歪头似乎不解道。
“还是说,哥哥觉得我这样做的不对站在那个‘鬼之子’的身边,决定抛弃我了吗?”
花见源泪目莹莹,轻声呜咽着问道。见最爱的妹妹这副模样,花见木终于放弃,喃喃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啊。”
花见源破涕为笑,而花见木也勉强地笑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毕竟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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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仓牧回到阴阳寮,与代替叶王大人处理阴阳寮事务的鹤见五道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再次回到了叶王身边。
隔着一道屏风,他跪拜下去,深深地伏下身,对屏风里的人恭敬地开口道:“叶王大人,我回来了,请原谅我的失职。我会在这里陪您的,直至您身体无恙为止。”
屏风前站立的侍女没有说话,因为知道毫无用处。前几日,少年已经用他终日跪拜在此的固执行为,证明了他话里的决心。
屏风里面的人没有说话,依旧没有。
还是那样吗......
如果,如果自己早点爆发灵力,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要叶王大人这样啊......
这样想着,少年重重地把头磕在冰凉的地上,喃喃道:“叶王大人.......”满室寂静中,只听见少年略带呜咽的声音。
“不用这样,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沉稳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听见这道声音牧猛然抬起头,微微张嘴不敢置信,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疑问:“叶王大人?”
“喵~”屏风里蹿出一只皮毛偏黄褐的小猫,额间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王”字让它看起来如森林之王一样威武,但那双圆圆的和善的眼睛,的确是属于猫的。它上前走了几步,一跃而起,落到男孩的头顶,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头发。男孩梳得整齐的长发很快被扒拉乱,几缕刘海垂落眼前。
“全宗?”少年微微扬起头看脑袋上那只猫咪,喃喃道:“这几日你都在陪着叶王大人吗?”回答他的是猫又全宗喵地叫了一声。
难怪自那日回来后就没有看见它,原来一直在陪着叶王大人啊,不愧是叶王大人抱回来的小猫。也不知道屏风里的叶王大人是否真无大碍,听声音好像是好了许多。牧忧心忡忡地想,但愿如此。
门外突然有人在吵嚷,似乎是侍女与来人在争论着什么。
吵嚷声渐渐清晰,脚步声也渐渐逼急。
“小田大人,叶王大人在休息请不要去打扰他。”
“哎呀我可是有要事要告诉大人,这要是被你们耽搁了可了不得,走开走开。”这油腔滑调,是小田仓无疑。听到这声音,牧先是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把趴他脑袋上的猫又全宗举了下来抱在怀里,在小田仓走近屏风前,快步走了几步上前,挡在他与屏风之间。
然后一弯腰,表面的恭敬做足,开口道:“小田大人,叶王大人正在休息,不希望他人去打扰他。大人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还恳请大人开尊口跟我说一遍,鄙人虽不才,但所幸还有可以分辨是非的脑子以及能跑动的双腿,若真是要事,我会为大人跑腿一趟,说给现在代理阴阳寮事务的鹤见大人听。若是没有,请大人回吧。”
小田仓垂眼看了下面前恭敬的男孩,心想从前倒是小瞧了这小东西,以为光长脸蛋不长心眼。但是这话说得实在面面俱到,他又不由有些怀疑是有人教的,不如以退为进再试探一下。
眼珠一转,小田仓大大咧咧地向前迈了一步,摇着蝙蝠扇道:“别人都在传叶王大人受到暴走的腾蛇重重一击,已经命不久矣,我听这话怎么会不伤心不愤怒!因为太担心叶王大人,这才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担着被责罚的危险都要来见大人一面。”
“可是叶王大人,并不想见你。”牧神色坚定,缓缓开口道。
小田仓哎呀哎呀地摇头直叹,用蝙蝠扇掩住半边脸,“原来如此。但是这样看来,外人会以为叶王大人是重伤不治无法见人,这可如何是好?不如,让我亲眼去看看——”
在小田仓一下绕过牧,走到屏风前,因其快速的动作以及胆大的行为,牧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小田仓走到屏风前眼看要绕进去时,牧暗暗叫道糟了,叶王大人他——
“小田大人。”听见身后的男孩叫住他,小田仓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懊恼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问:“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