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井砚还没来得及问他是去哪儿便被他塞进副驾驶，江余年直接开到百码，裴井砚看他们也不像是回市区，反而越来越往郊区的方向，便问他到底去哪儿，江余年摇下车窗将手肘放在上面，冷风吹得他神清气爽，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抵达时裴井砚只看到了漫无边际的水蓝色，还有几栋掩映在山林里的别墅，他看了看周围也没什么牌子，江余年侧过身子帮他把安全带放开，开始介绍说：“这我一朋友造的富人区，我投资了一部分，”说着他指了指其中一栋白蓝相间的双层别墅，道：“那栋房子是我的，这边都是些好朋友过来玩，很隐蔽。”

    裴井砚想了想江余年的社交圈，便问是不是有明星也在这儿有房子，江余年笑着说出几个名字，都是现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他摇了摇头，说：“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带情人过来，很少有带自己老婆家人来玩的。”

    裴井砚点点头，随后问他：“那我是？”

    江余年侧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道：“裴总今天当我半天情人，好不好？”

    裴井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推着他想要下车，江余年才不是那种轻易放过他的人，压着人在车座上亲了好久，裴井砚才乖乖答应陪他演情人戏码。

    去往别墅的路上会经过大片人工湖，江余年指着那片浅水区问裴井砚想不想去玩水，裴井砚摇头说这么冷的天谁要去，江余年点点头，很满意他的这个答案。毕竟从在机场看到他开始，他的心思就没正经过。

    （后半部分开车请移步烟汀北）

    ☆、第 15 章

    15

    这个房一开就是一下午，晚上江余年揽着裴井砚坐在卧室阳台上看月亮，江余年特意开了瓶红酒，端着酒杯坐在躺椅上，裴井砚紧紧靠着他，像在取暖。

    裴井砚看沉默着他不说话，便问他在想什么，江余年晃了晃酒杯，低头看着裴井砚，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

    裴井砚：“我们小区离很近的，需要搬过来吗？”

    江余年坐起身来，很认真地说：“当然了，情侣就得要住一起。”

    裴井砚歪着脑袋想了两秒，问他：“那怎么不是你来我家。”

    江余年点头，道：“也行，那我明天就搬过去。”

    裴井砚替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嘴角还残留着点红，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还是我搬去你家吧，前段时间陪着你都习惯了。”

    两人就这样开始正式同居，裴井砚才回国，要搬的东西并不太多，只是江余年看着曾经都只是一人份的日用品都变成了情侣款，心里那点幸福感是藏不住的。

    裴井砚依旧经常去医院看望裴父，医生不止一次提到过裴远岸的病情有在加重，甚至出现了心力衰竭的前期症状，江余年好几次说想要配他一起去，都被裴井砚拒绝了，他不敢冒险。

    直到有一天，裴井砚照常在病床边给父亲削苹果，裴远岸清了清嗓子，问他：“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江余年走得很近。”

    裴井砚差点又被切到，还好他没使太大力，指腹上面只留了一道划痕，他轻轻地揉搓，想了想，说：“是，毕竟我们高中是同班同学，我回国后自然就联系上了。”

    裴远岸对江余年印象是很深刻的，毕竟他是裴井砚第一个带回家的同学，那时两人还一起旅行，他能感觉到江余年对裴井砚的重要性。

    裴远岸点头，接过裴井砚递过来的苹果块，问道：“他工作很忙吗？”

    裴井砚不知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舔了舔嘴唇，有些茫然地答道：“呃，偶尔很忙吧，怎么您找他有事？”

    裴远岸摇头，佯装开玩笑道：“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怎么都没来医院看望一下他好朋友的父亲。”

    裴井砚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替江余年开脱，慌忙中开了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裴远岸看他着急，打断了他，说：“行了，你找个时间和他一起过来，我想和他聊聊。”

    裴井砚自然是乖乖点头说好，那天离开医院后他想了很久，到底是谁和父亲说的这件事，他想了想这段时间来医院看望过父亲的人，想来也只有那一个了。

    安羽熙接到裴井砚电话的时候正在和男朋友约会，她没有否定自己做的事情，电话那头的裴井砚有些着急，他怕她说了过激的话。

    安羽熙特意走到一边，跟他说：“放心，我只跟叔叔说了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和你最近经常和江余年联系，其他就什么都没说了。”

    裴井砚双眼一闭，道：“你这两点联系起来不就那个意思了，我一直没敢告诉我爸就是怕他......”

    安羽熙叹了口气，道：“可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吧？而且我一直看着叔叔的情绪，用最合适的方法告诉他的，你可别忘了，我大学学的心理学。”

    裴井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要挂电话时他小声朝对面说了句谢谢，安羽熙叹息着摇头，这么多年裴井砚还是那个样子，安静隐忍，把所有的事都堆在心里，他能对江余年有这么久的坚持，已经让她足够意外了，她只是真的很想帮帮他而已。

    让裴井砚感到意外的是，裴远岸并没有刁难江余年，并且真的只是把他当做裴井砚的好朋友看待。他们见面那天，裴远岸好好询问了江余年现在的工作，听说他在做电影导演，便问他有没有什么成片可以看看，江余年手上正好有之前拍的一些片段，便投到电视上给老爷子放来看。

    带去的电影片段刚好偏中国风，江余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想老年人应该都会这种风格，后续还有一些电影的拍摄花絮，他看裴远岸看得津津有味，回去时还和裴井砚说叔叔果然就喜欢这种风格，以后他还要多带些片子过去，裴井砚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艰难地开口：“我觉得他应该只是给你面子而已。”

    江余年并不理他，把自己拍过的电影里所有中国风的片段剪辑在一起，没事就去医院看裴远岸，一天裴井砚回家后看到江余年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一堆剧本，便问他怎么了，江余年用手撑在脸，说自己在挑剧本，裴井砚看他表情很为难，便问：“作为导演挑剧本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看上去这么难受。”

    江余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裴井砚在这一堆剧本里最吸引他的名字是什么，裴井砚坐在他腿上，把几个名字都过了一遍，最后拿起厚厚一摞纸，说：“我觉得这个不错。”

    江余年往前一看，A4纸面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画山》。

    他笑了笑，说：“巧了，这正好也是我最想拍的。”

    裴井砚身子往后靠，歪着头看他，说：“那你拍这个不就行了。”

    江余年摇了摇头，说：“可这个题材太敏感了，我怕后续根本上不了。”

    裴井砚问：“什么题材？”

    江余年：“同性。国内很久没拍过这类题材了，我真的很想试试。”

    裴井砚也知道现在影视作品的大环境并不太好，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安慰他：“试试吧，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结果，如果拍好了，还顺利上映了，你可能就成行业标杆了。”

    江余年握着他的手，说：“可我怕找不到投资方，这类片子风险太大了。”

    裴井砚想了想，很霸气地说：“这有什么，我可以投资。”

    江余年被他逗笑了，道：“裴总，你知道拍一部电影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后续的宣发这些......”

    裴井砚直接打断了他，说：“行了行了，你就直接说要多少钱吧。”

    江余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个数字，裴井砚沉默了两秒，江余年以为他怔住了，还打趣说他吓到了，结果裴井砚很不在意地说：“不就是我一家分公司的年收益嘛，我就当做投资了。”

    江余年知道裴氏在京市叱咤风云，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地步，他再三说明自己这个题材的风险性等等，裴井砚转过身来，拍拍他的脸，道：“行啦，我就当是在扶持青年导演实现梦想呗，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放手去做就好了。”

    江余年呆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没缓过神，继续道：“我怎么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裴井砚没忍住笑了笑，凑过去跟他比鼻尖对鼻尖，说：“如果电影到时候票房大卖，谁包养谁还不一定呢。”

    ☆、第 16 章

    16

    电影《画山》前期筹备时，裴氏还真的做了投资方中的一员，裴井砚开玩笑说自己可以考虑开一个影视分公司，江余年就当他说来玩玩，也没在意。

    筹备结束演员选角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这个项目两极分化严重，有艺人团队觉得班底好，剧本本身出彩，值得去拼，也有团队觉得拍了还不一定能上，浪费的时间未免太可惜。

    大部分艺人团队都倾向于第二种想法，所以试戏当天并没有很多业内看好的演员出现，反而都是许多刚毕业的小演员，江余年向来都只是看实力不看名气的，只是这天他一年看了好几个年轻演员的拙劣表演，头都大了。

    选角主要是面向两位双男主，电影大致内容是讲一名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在艺术教育机构做兼职，暑假的时候带一群高三生去山里集训，在集训过程中和一名学生发生的懵懂又禁忌的爱情故事。

    研究生的选角江余年很快就定好了，是之前合作过的演员顾铮，算是新生代流量演员里出类拔萃的，演过两年偶像剧，大火后正准备转型，这次他会接这部戏江余年也很意外，毕竟在他看来，顾铮手上应该不缺保质保量的好本子。

    顾铮在现场试完戏后，江余年让他坐旁边和他一起看另一个角色的试戏环节，顾铮看了看试戏名单上的名字，靠着江余年坐下了。

    一连来了好几个都不太合适，最后还剩两个，江余年愁眉苦脸的，直接让他俩演了场对手戏，两人水平相当，都有些稚嫩，但其中有个叫夏忆安的，长得干净，有学生气，台词也相对好一些，还没等他们演完，顾铮便凑到江余年耳朵边，小心用手指指了指夏忆安，说觉得他比较合适。

    江余年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在他看来，拍戏非常讲究主演之间的化学反应，既然顾铮都觉得他合适了，他心里也默默定了下来，他转过身去问监制的想法，监制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他俩都差不多，但是左边那个是英华娱乐的，团队专业得多，可能合作起来会顺利些。”

    左边不是夏忆安，江余年顿了两秒，指着夏忆安问：“那他是什么公司的？”

    监制摇了摇头，说：“星火娱乐，去年才成立的小公司......今天都没个助理来陪他试戏。”

    顾铮在旁边听到了他们说话，他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拍戏还是要看个人，我觉得夏忆安应该会更适合这个角色，他的台词和表演更流畅，这样我们合作起来也比较顺利。团队方面的话我会努力让公司多安排几个助理跟我，尽量减少剧组和艺人团队之间的摩擦，可以吗？”

    顾铮这番话说得十分真诚，江余年和监制和他合作过，都知道他是潜心想要拍好作品的演员，又看他这么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定下了夏忆安。

    顾铮离开前江余年拉住他，问他是不是和夏忆安认识，毕竟平时在剧组被称作“冷血帅哥”的他竟然这么努力地帮夏忆安说话，他实在有些意外，顾铮摇头笑了笑，道：“我不认识他，就是一个同校的小学弟而已，看他挺有灵气的，想帮帮他。”

    说完他便被经纪人拉走赶去下一个行程，江余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都觉得这两人不简单，特别是刚才夏忆安看到顾铮后呆住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认识的人。

    定好角色后到开机还有一段时间，江余年趁着这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陪着裴父把他从在校时拍的短片到毕业后这两年拍过的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他坐在病床边，跟裴父仔仔细细解释了自己每个作品的灵感和拍摄技巧，裴远岸听得津津有味，江余年尾巴都翘上了天，说：“没想到叔叔您对电影这么感兴趣，过两天我再带几部大师的作品给您看看，那叫一个......”

    裴父适时打断了他，说：“小江，不必了，我就想看看你自己拍的。”

    江余年挠头，有些为难道：“可是我就只拍了这些，还有一部正在后期制作，估计也快了。”

    裴父点点头，嘴巴张开又紧闭，来回了好几次，江余年看到了，便说：“叔叔，您要说什么直接说吧，我不是外人。”

    裴父深深叹了口气，道：“小江，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讲同...性...类型的电影，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他们的生活.......”

    裴父那句“同性”讲得十分缓慢，他一直看着江余年的表情，努力装出很平常的语气，不想让他为难。

    他看江余年沉默了，想着都说到这份上了，便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小砚高二那年，他妈妈就在他生日当天跟别人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忙着工作没好好照顾他，我一直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