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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磊只觉得额上冒汗:“小姐,真没那么严重......”
“什么不严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可不能掉以轻心......等爹爹阿姆和大哥回来了,瞧见我把生意打理得一塌糊涂,一边找二哥还得一边操心生意......”宋小妹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自宋樰失踪了之后,她这段时间压力也是十分的大,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崩溃大哭。
薛磊也不敢劝。在他心里,宋樰丢了他也是有些责任的,生怕主家追究起来,只得好言相劝:“小姐说的对,是不能掉以轻心,那小姐想怎么办?您出个主意,我们底下人去办。”
宋小妹抹了把眼泪:“不成,我得亲自看着......明天起我就到铺子里待着,亲自坐镇,我看谁还敢上门闹事儿。”
薛磊下意识想劝说阻止,但转念一想,让宋小妹忙起来也不错,还能暂时让她忘记悲伤。只好接受,提前做好安保准备。
然而不仅仅是他们铺子里的人怕,宋宅的管家宋伯也担心小姐像二少爷一样被人掳走了,于是等宋小妹第二天现身布庄时,身边围了一大群人......
宋伯安排的丫鬟婆子,薛磊安排的小厮护卫,就站了三分之一的屋子。
宋小妹就在他们的包围下,坐镇铺子中,亲自查看账目,盘点库房。
却没想到,仅仅因为她的现身,倒是让布庄的生意迅速攀高。
兴安县第一的大美人,就像一个活招牌一般。无论穿得什么料子,都有人跟风去买,还有不少恋慕她的公子哥儿,买了不少布料为求美人看他们一眼。
就是老百姓,也愿意去布庄里转转,沾沾美人的仙气儿。
梅家的那短暂的回春立刻被衬托得什么都不是了。这本是梅老爷以前惯常用的手段:以前他就常常让梅竹去铺子里转悠转悠,哄着那些有钱的少爷们买自家的昂贵布料,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气得梅老爷肺叶子疼。
管家还在下头垂着头继续道:“咱们的人也在附近看热闹,薛巡检倒是没阻挠......”实在是去看仙女沾仙气儿的人太多了,管也管不过来:“瞧见那宋家小姐在店里,看账盘账,招揽生意,无一不熟练,无一不灵通......”县城里如今连绸缎西施的名号都隐隐传出来了。
“想来之前宋樰失踪,是这位小姐在幕后操控全局的。”
梅老爷这才明白,宋小妹和他那个只能靠美貌哄人花钱的女儿是不一样的。宋家即便是个女子,拎出去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可恶......该死......”早知道,就把这个丫头和那宋樰一同处置了!可他就算想故技重施,且不说薛海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家,宋小妹自己也长了记性,身边丫鬟仆役从来不少于五人,绝无落单的可能。
梅老爷这次算是没抓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搞垮宋氏布庄没办成,还成了薛海的重点怀疑对象,连点儿普通阴私手段都不能使了,简直得不偿失。
唯一欣慰的是,弄死了宋樰,宋家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梅老爷也只能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来安慰自己了。
而另一头,薛海命人围守梅府几日都没有抓到把柄,心中也有些焦急了。他们倒没想过梅老爷敢如此大胆杀人灭口,却怕宋樰受折磨吃苦。权衡再三,薛海派了几个原来在军|中做过斥候的兵士半夜偷偷潜入梅府搜查。
一连几日,梅宅、梅家各个别院,甚至是梅家旁支、管家等人的住宅都搜过了,却依然没有打探到宋樰的消息。
薛海不禁有些怀疑,宋小妹的判断是否有误,也许宋樰并不是被梅老爷掳走的?
几位斥候再三保证没有出漏查,甚至连宋小妹都有些拿不准了。
正在他们焦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柏和宋老爷夫夫二人,终于前后脚赶了回来。
还是宋柏先到的兴安县。宋氏夫夫二人远在东海不说,因着是游玩,居无定所,耽误了不少日子才收到信件往回赶。
好在他们有空间这个秘密武器,赶路倒是比宋柏便利一些,夫夫二人还能昼夜替换,故而也没晚太久。
三人都被宋氏布庄门庭若市的样子给惊到了。在他们心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小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多少得受些影响吧,已经做好了生意上出些问题的心里准备。
没想到反而比他们离开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门口排着一串长队,有平民百姓有富家公子,就是想趁着买东西的机会多瞅两眼仙女,富家公子想搭句话,平民百姓就简单多了,纯想过过眼瘾。
宋柏有些不高兴,自己妹子被人多看几眼他都觉得吃了亏,颇有几分薛海护短的模样。
宋老爷这个当爹的倒没那么紧张了,或者说他的心思转到了奇怪的地方:“小妹这也算是咱们宋氏布庄的品牌代言人了吧......”
瞧这场面,简直像个签售会、粉丝见面会......
薛白瞪了自己夫君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奇怪的话。”
小儿子丢了,薛白这一路可谓是心惊胆战,又想起当初宋柏生死不明的那段时候了。
几人接了宋小妹回府,连着薛海、薛磊等人,一同开会商议寻找宋樰的事宜。
书信上说不明白情况,先是薛磊和李嘉向众人解说宋樰失踪当天的境况:“......问过小二,说是小樰自己说要去对面买个夹肉炊饼,小二本想代劳的,小樰说怕配料放的不合自己心意,非要自己去买,还特意交代了小二不要收了桌子上的茶点......可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小二才翻了台。帐也没会,小二给记账了......”
这边刚回来的宋氏夫夫和宋柏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了哪一点儿细节,管家宋伯忽然进来了:“老爷,主君,老太爷过来了......”
薛白一拍脑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现在哪有功夫招呼他?这不是添乱吗?”
宋老爷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孤身一人来到此世界自是无父无母的。管家所指的老太爷就只有薛白的父亲薛老汉了。
果然薛老汉大步闯了进来,后面薛滨都快跟不上他爹矫健的步伐了。薛老汉进来就指着薛海和薛白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小滨说漏了嘴,我现在连自己外孙丢了都不知道......”
薛白是又焦急又烦躁:“爹,您就是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吗?我们还得顾及着你的情绪,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那你们也不能啥也不告诉我呀!”薛老汉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有点儿接受不了自己被排除在大事之外的感觉,在他心里他是一家之主是老祖宗,这些事儿就得问过他才行!“我就坐在这儿听着,你们说你们的!”
薛白也无法,只得让了位置,让薛老汉在上首坐了,自己则去和宋老爷旁边坐下。薛滨站在薛老汉身后歉意的看了眼薛白。
“......当时小妹说要我找些人去梅家搜,我倒不是怕事儿,只是小樰毕竟是个哥儿,这人被掳走了这么久,名声可还能有?以后还怎么说亲?所以现在只是围了梅家的宅子。”薛海道:“可日子实在太久了,前几日我派了做过斥候、会功夫的手下潜入梅府搜查,也并没见到小樰的下落。梅家这几日除了办事儿恶心人了些,倒没什么破绽漏出来,也许......也许是咱们搞错目标了?家中可还与其他人有过过节?”
宋老爷和宋柏都沉默了。要说过节,怎么可能一点儿没有?就算你觉得和人没过节,别人未必这么想。可真想不到哪家的过节能大到绑了人的。
宋柏闭了闭眼:“若真如舅舅和小妹所说,城门一早就被把持住了,那无论是谁家下的手,都还没出城。”
“只要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能找出来。”
薛海吃惊的张了张嘴,还真是兄妹俩,这当哥哥的比妹妹还嚣张,宋小妹只是要搜梅家,宋柏倒好,全县城都要搜。不过如今是个皇权社会,他自己是军||官|,宋家又有钱,打通县令大人也不难,这事儿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样一来,小樰失踪的事儿就瞒不住了啊!”
他觉得宋柏年纪小想事情不周到,便把不赞同的目光投向弟弟和弟婿。
可惜他忘了,他这弟婿才是不守规矩的第一人,宋柏和宋小妹会有这样不顾规矩的想法,都是从他那里遗传的。
宋老爷当即道:“舅兄,命比名节重要。只要宋樰平安归来,名节没了就没了。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他,大不了招婿就是了。”
他想起来自己大儿子就是被招婿的,还和他说过和沈慕相处的趣事,便想到沈慕说过,原本打算买个人回来做夫婿的事情,由此得到灵感:“或者买一个夫婿给小樰也行,正好他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自己挑。”
薛海:“......”
“胡说什么!”薛老汉不满的瞪了宋老爷一眼:“买来的那都是奴籍,说出去是要让人笑话的!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会因为有个奴籍的爹被嘲笑!”
薛老汉闷着头抽了两口旱烟,叹气道:“就按小柏说的法子办吧......还是命最重要。等孩子找回来了,我在村里给他找个夫婿。村头的李石头是个好庄稼把式,爹妈都没了养着六个弟弟妹妹,是个仁义孩子,家里穷是穷了些......多陪送点嫁妆,他为了养活弟弟妹妹肯定愿意娶咱们小樰,总比买来的奴籍的强。”
他是个迂腐的倔老头,大家都不爱听他的指派了,嫌他思想落后,死要面子,觉得他的思想顽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精准的能让人不高兴。
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状况下,薛老汉还是觉得,亲外孙的命比起他最爱的面子,更重要许多。
第118章 唯一的一匹青金缎
自己爹都发话了,况且宋老爷这个当事人的亲爹也表示不在乎名节问题, 薛海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倒像是全家就自己一个人迂腐了。
趁着天还没黑, 薛海当时就带着宋家提供的大把银票, 去面见知县老爷。
想要搜查全县城, 他这个巡检还做不了那么大的主, 得有县令的手谕才行。不过薛海向来与同僚交好, 跟知县求个人情也不难,薛海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交代清楚了,从宋樰失踪,到因为宋梅两家生意之争, 宋家怀疑下手的人是梅家。
果然县令听了薛海的来意也是吃惊加烦闷:“这梅家怎么做事如此不讲究?做生意就做生意, 各凭本事, 却要背地里使这种下作手段。”
对于县城里这些商人怎么斗法,县令老爷并不太放在眼里,可是绑架就太过分了, 况且还事涉宋家。
对于县令而言, 宋家并不是普通商户一般的存在。
宋老爷作为一个穿越人士, 来到此地后做了地主, 大量种植了番薯、玉米等高亩产的粮食, 使得兴安县及周边各县, 从普普通通甚至偏穷的城市, 一下跃为农业大城富庶了起来。因此当年虽然宋老爷自家并没有过于富贵, 对所属州县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在政界颇有些小名声。兴安县县令, 无疑是个油水多,政绩考核又容易出彩的职位。
但凡到此地任职的官员,因兴安县一年比一年高产的农作物,税收自然也高于其他地区,绩效考评自然无一不优。如今的县令已任职两年,还有一年任满,早得了消息会高升,其中是沾了不少宋家的光的。
就凭这一点,他也愿意卖宋家一个人情。
薛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们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是梅家做的。早先我以城中出了盗贼为由看了梅家好些日子,梅家也没露出马脚......这才想求老爷一道指令,全县城搜索,而非只搜梅家。”
究竟是梅家做的,还是其他什么人家做的,对于县令而言没什么区别,反正这些商户在考绩方面也对他没什么帮助。县令在意的,是宋家的孩子能不能找回来——他已然听说,宋家大公子入赘去了玉湖州,若是因为小公子的失踪,在他任上宋家搬离兴安县而影响了当地农业,他的考绩可别想评优了,高升的事儿也将化为泡影。
县令当即答应下来:“可以,待天黑了城门关闭,便挨家挨户的搜一遍。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官治下做这等犯法的事儿!”
只是这县令并没有收宋家的钱——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梅家在兴安县盘根多年,在衙门也是有自己的路子的。虽然官职不如自己,县令不太看在眼里,但万一被人举报弹劾还是麻烦,这银子收了就是把柄。
干脆不收银子办事,传出去也只能说自己手段刚强激烈以至于扰民,与收受贿赂全然是两码事。
不过即便县令不收这份银子,宋家还是拿出一部分给了其他两位巡检和县尉,分给下面出力的兄弟,以求搜查时尽心尽力。
是夜,城门关闭,自县衙方向起忽然亮起火光,一队队捕快、驻军持火把,在城里挨家挨户搜查了起来。
这也是县令与薛海、宋家商量好的,只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趁着城门关闭,可防止绑架之人趁乱把人送出城,待天亮了,这么一打草惊蛇,可未必能保证人在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