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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向黎点点头,赞同:“这世界好小啊,谁想得到,我们是同乡。”简铭补充:“这世界太小了,你的第一次,注定是要给我的。”

    喂喂,还在食堂里,荤菜可以随便吃,荤话就别瞎说了吧,旁边拖地的阿姨狐疑地瞄了他们好几眼了。

    ?

    饭后他们并肩逛了一圈校园,到各自的院系看看,又在启真湖畔的草坪上坐了会儿,身边全是面庞青涩的少年人,或看书,或谈笑,就像一只只鸟雀似的,活力动人。林向黎卸下包袱后,整个人轻松不少,他在简铭耳边轻语:“柳先生说,那时候你一直对我……嗯,可我真的半点都记不得了,你能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追我的吗?实在是耻于开口,林向黎觉得有妄自尊大的味道。

    简铭沉默了片刻,歪过身子倒在了他的腿上,眨眨眼:“你这么想知道吗?”林向黎点点头,简铭似乎是拿他没办法,伸手揪了一下他的下巴尖,继而道,“我暂时不想告诉你,因为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怂,我要面子,不说。”

    “……”行吧,老板的面子最大。

    下午十七点十七分,晚霞绚烂如虹,深深浅浅的橘色填满了启真湖的湖面,粼粼水光被黑天鹅的脚蹼划开又收拢,耀目袭人。简铭好似睡着了,他的黑眼圈被霞光熨平,严肃的嘴角松懈了一丝弧度,挺拔的鼻尖上落着一颗光点。林向黎好想去触摸,但他克制着,不管曾经他俩有没有正式在一起过,都改变不了此时此刻、此地此人,都属于他的事实。

    晚上简铭连发19个红包在校友群中,感谢大家对他的关心,他妈已经找到了他。林向黎和他夜游西湖回酒店,正在洗澡,柳夏海打电话来猛烈抨击:“我刚刚没看见!你给我重新发一遍红包!”简铭淡淡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柳夏海气愤:“是谁把你老婆带来杭州的?你不能忘恩负义!”简铭真心实意感谢:“祝你也早日梦想成真。”柳夏海遂挂掉电话。

    林向黎在里面洗了很久,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蒸得粉粉的,像一块糯米糕。简铭对着落地窗外的西湖夜色出神许久,玻璃上突然映出一个人影来,他转身,看见林向黎拘谨地裹着睡袍,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站在床边。

    是个人就把持不住,简铭走过去道:“那我进去洗了。”

    林向黎一愣,赶紧拉住马上要擦肩而过的人,急道:“可以先——先——”简铭故作不知,侧首注视,林向黎知道他藏着坏心,却也纵容了,“先做吧……好吗?”

    他话音刚落,简铭就一把回搂住他,猴急地把嘴贴上去,满脸满脖子地瞎亲,两个人顺势倒在棉花般柔软的大床上,简铭摁住林向黎的双臂,居高临下地凝望着身下的人,嗓子已哑:“我终于抓住你了,林向黎,再也不可能放你走了。”

    林向黎把膝盖屈起来,夹着简铭的腰身蹭了蹭,轻声道:“谢谢你抓住我,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说罢反手扣住简铭的腕子,把人往下拉面贴面,继而道,“再给我一次记住你的机会,这次的期限,我希望是一辈子。”

    呵出的热气蒸红了简铭的耳廓,他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但是作为大男人,他克制住自己波涛翻滚的心绪,只得佯装镇定地点点头:“好。”

    他吻住林向黎柔软湿润的嘴唇,用舌头撬开对方薄荷味的口腔,细细地尝遍每一寸滚烫的角落。林向黎像猫一样在他怀里发出呻吟绵叫,他用手指挑开对方凌乱的睡衣,就像在剥一颗鲜嫩多汁的荔枝,莹白瘦削的身体镶嵌在墨蓝色的床单上,宛如十五的圆月般圣洁白亮,胸膛上缀着两颗娇小淡粉的乳粒 ,小得太过于可爱,简铭埋头含住反反复复地舔吸,林向黎发出难耐的抽泣,抱着简铭的脑袋不敢乱动,就像给婴儿喂奶的年轻妈妈。简铭轮流折腾这两颗无辜可怜的乳粒,手却没有闲着,慢慢地下移抓住了悄悄勃/起的淡色阴/茎,林向黎惊呼一声,腰杆猛地一弹,又重重地落回床垫上。

    “你是不是洗了龟/头?擦得好红。”简铭询问道。林向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一鼓作气也去伸手抚摸简铭胯下的物件,西裤已经快要被撑爆了,亟待解放。

    “我……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林向黎直起腰来,睡袍滑落到肩下,他棱角凸起的肩头泛着光泽。简铭任由他操作,只是用欲/火迸发的双眸凝视着他,他一定会吃了他,林向黎心惊肉跳地想,他还会和他缠绵一整夜……

    远处的西湖夜色绵延不休,但再美的景色也终将沦为爱人们的背景板。他们交叠的姿态,比启真湖里的黑天鹅还要动人,只是没人发现,林向黎静了音的手机闪烁不停……

    第四十九章

    生活需要仪式感,但穷人的仪式感,恩格尔系数就比较高,通常就是和吃挂钩。

    11月16日是个天气晴朗的周六,林向黎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大袋小袋拎了不少,脚步轻盈,神态怡然,他路过中福路的阿飞发廊,看见店里唯一的理发师正眯着眼大打哈欠,两手握着铁杆将卷帘门顶到高处,玻璃门上的“洗剪吹”贴纸早已卷边褪色,泛着斑驳。

    “阿飞。”林向黎出声喊他。

    阿飞回头,像个老大爷似的,眯着缝儿瞧人:“欸?……林哥?!”

    林向黎朝前的脚尖踌躇了几秒,调转个方向朝发廊走去,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窸窣作响,他径直走进漆黑的店门,道:“我想理个发。”阿飞跟着进来:“行啊,林哥你可是我今天第一单生意,要怎么理?是补个色吗?”

    店内的日光灯亮了,林向黎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黑黄相间的头发颇有些不伦不类,人民教师活像个街头混混:“呃,剃个板寸吧,我不要这些黄发了。”阿飞惊道:“现在不是挺帅的么,搞板寸多土啊!”

    林向黎被他一说,斟酌了片刻,又问:“怎么样看上去年轻点?”

    捣腾到上午十点多,终于是从阿飞的魔爪下逃脱了出来,林向黎回到家,发现母亲还未起床,便着手烧菜做饭。他炖了个鲫鱼汤,细致地撇去浮沫,锅中沸腾着的奶白色浓郁的汤头,散发出阵阵鲜美的香气。

    除了鲫鱼汤,他还烧了一盘肉丝茭白,一盘黄瓜炒鸡蛋,一盘竹笋炖咸肉,每道菜都是寓意非凡。十一点半了,电饭煲的红灯灭了,绿灯跳起,他用勺盛好两碗饭,然后去卧室把母亲叫醒。

    屋里昏暗阴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酸臭的药味交织在一起,破褥子下裹着一具臃肿走样的身躯,林向黎悄声进来,轻轻地推摇母亲的肩膀,唤她:“妈?妈?你醒醒,吃中饭了……醒醒……”

    “唔……呃……”林母发出一种类似老迈的旧式挂钟走动的声音,腐朽、艰涩,还带着无尽的疲惫,“吃,吃中饭了啊……?”林向黎弯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搀扶起来,林母头发蓬乱,上下眼皮还黏连在一起,眼屎堵住了她一半的视线。林向黎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古怪味道,心下一涩,轻声问:“妈,你今天药还没吃吧?”

    林母委顿地坐在床上,嗓子里堵着浓痰,说话声丝丝拉拉的:“没……咳咳,没吃,我起来吃,咳咳……”林向黎觉得有些不对劲:“妈,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咱要么去医院看看?”

    林母闻言,脖子一僵,随即摇摇头:“我没事……换天了,可能有点伤风了,咳咳!咳!”林向黎还想继续劝:“去医院看看也没什——”

    “我不去!”林母突然低喝一句,“反正……反正明天也要去配药的,到时候我叫医生帮我看看就行了。”

    “好吧,那你今天不舒服要跟我说。”

    林母揪着被褥的手紧了紧,低声应了好,她始终没有抬眼看林向黎,她在试图离开儿子的荫蔽生活,最初的恐惧已经过去,现在的她逐渐搁下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饭桌上丰盛的菜肴令精神萎靡的她稍有振作,但她有些不解:“向黎,你烧这么多菜干什么,一顿又吃不了,搁晚上又是剩菜回锅,不新鲜。”

    林向黎瞥了一眼手机,满怀期待道:“快十二点了,妈。”

    “嗯,是要十二点了,怎么了?”她见他眼睛黏在手机上,“等……等女朋友电话啊?”林向黎一怔,无奈地一笑:“你想什么呢,妈。我在等成绩出来,十二点可以查成考分数了。”林母顿时提起了精神:“真的啊?今天出成绩啦?”

    林向黎明明很在意,很紧张,还要试图装作轻松:“是啊,不过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先吃饭,菜都要冷了。”林母扫了这几盘菜,看出点端倪来,道:“这碗汤叫做鲤鱼跃龙门,这盘茭白就是高拔(茭白的方言),黄瓜炒鸡蛋是100分,竹笋烧肉节节高,妈妈说得对伐?”

    知子莫若母,林向黎讶异过后,便是敬佩:“你也太聪明了,妈。”

    “你妈,总归是你妈呀。”林母笑眯眯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球里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是无言爱意的光辉在静静闪烁,“欸,对了,你这个头发怎么回事啊?”

    林向黎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早上弄的,看起来怎么样?”

    林母闭眼夸:“我儿子么,怎么样都很帅咯。”

    时针和分针在数字12的正中间会和,林向黎拿起手机的手居然有一丝丝颤抖,他被某人强制要求更换了流量套餐,现在再也不怕在家使用手机上网了。打开网页,他输入牢记于心的准考证号,点了一下成绩查询,一串数字在下一秒就蹦了出来——

    “啊!”他惊呼,还想仔细看看那几个数字,结果手机突然黑屏,随即一个姓名强势跃上屏幕,连带着手机一起嗡嗡嗡直响!林向黎很是错愕,警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母亲,然后起身到门外接通。

    “喂?”

    “恭喜。”那头的人说,“恭喜你,林老师。”

    林向黎捂着嘴,压低声音道:“恭喜我什么?”

    简铭闷笑一声:“呵……你是不是还没查成绩?566分,对比历年你报考的专业录取分数线,超过一大截,绝对稳妥了。”

    林向黎有些气恼,他的惊喜感被简某人败了个干净:“你的网速真快啊。”说罢,挂了电话。

    林母看他回来,脸上有几分不乐,很是慌张:“怎么了,考得……不好啊?”林向黎摇摇头,道:“566分,考得上。”林母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欸,刚刚……是女朋友打电话来啊?是不是问你考得怎么样?她也是真关心你呢……”

    “唔……嗯。”林向黎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亘古不变,因此杭州回来以后,林向黎就对母亲承认了自己有对象这个事实。他和简铭在酒店软榻上春风一度,翌日起来看见母亲打了两通电话,忙回拨过去。他坐在柳夏海车上时就和母亲发过消息,说到杭州参加大学120周年校庆,母亲不疑其他,还叫他多和老同学联系一下感情。大晚上的两通电话揪起了他的心,结果那头接通,是母亲倦意浓浓的哈欠声,只说不小心摁到了林向黎的号码。

    简铭一周不养猪,人都飘了,躁动了,翻来覆去地折腾身下雪白的糯米糕,非要在洁白的糕点上咬下自己的牙印。结果林向黎回到家被林母毫不客气地揭穿杭州游的本质内容——宣淫——好吧,只能点头承认有人同行,他妈摆事实自己总得讲道理。

    “向黎,欸,你要么……把小姑娘带来吃顿饭吧?”林母捧着饭碗,小心翼翼地询问,“妈想见见人家小姑娘,行吗?”

    林向黎难色地瞅她一眼:“这……”

    林母知道一贫如洗的家境和重病缠身的自己是林向黎的两大累赘,拿到相亲市场上,第一轮简历就能被无情地刷下来,遑论面试。如今天降儿媳,不管这姑娘来自天南还是海北,只要人好,真心待着林向黎,那么要她死,她也能马上抹脖子,不当老年拖油瓶。

    “向黎,你跟妈说,那姑娘知道咱家的情况吧?”

    “嗯……知道。”

    “她是不是嫌弃?所以就这么拖着?你得跟她说说,你马上就能考出本科文凭,等入了编制,日子也是能好起来的,她只要再等些日子,就等没多少日子,日子就会好的……真的,你跟她说说……”

    林向黎看着母亲急得眼里泛出了泪光,突然沉默了。

    直到晚上简铭来接他吃饭,他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简铭琢磨了一个下午,喂饲料的时候也想,装猪的时候也想,他想林向黎为何突然就挂了他的电话,就因为他网速快?可能是手机性能好吧,林向黎的手机是旧了点,不如给他买部新的?

    奔驰一路朝市区开去,林向黎看着晚霞没入行道树的身后,低喃道:“日子会好起来的……好起来……是吗?”简铭莫名地瞥了他一眼,接话:“是。”林向黎回头,眼中满是惶惑:“真的?”

    “你问我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这么回答。”简铭觉得他很反常,“分数考得很好,你怎么不太高兴?”

    林向黎苦笑着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摆:“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求学日子,可我妈等不了,她想叫我结婚了。”

    “那就结吧。”简铭神情如常,口吻轻松,“你想什么时候结,我都配合。不过前提是,让我先见见丈母娘。”

    林向黎没想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轻声责备:“你别胡说八道。”

    “你还有别的结婚对象吗?”简铭道,“你只有我,别无选择。丈母娘还是要见见丑女婿。”林向黎被他逗笑了,拿手背抵着鼻子:“你,你又不丑。”

    “那就没理由不让我见她了。”

    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小子,按正常步调前进的人此刻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大龄男青年还单身,一般不是太优秀就是太贫困。当然世人总是会忽略第三种情况,男青年虽然大龄,但他也不是单身,站在他身边的小伙子,可能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对象。

    在澜湖上开游船数十载的张阿姨见多识广,甚至还对简铭和林向黎开了句玩笑:“现在小青年真是浪漫得来!舍得花钱!”包一条小型画舫游澜湖需花费一千五,再叫上一桌特色船菜,两千二,就俩男人来消费,明眼人张阿姨拉上小窗前笑盈盈地知会小青年们:“我专心开船,我什么都不看。”

    船发动了,速度不快,漂在澜湖上,缀在船上的霓虹灯倒映在湖面上,像被打碎的钻石,亮晶晶的,如梦似幻。林向黎趴在窗栏杆上向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回身,有些惭愧:“只是庆祝的话,也不必搞这么隆重吧?这条船和这桌菜,得多少钱了呀……”

    简铭伸手拉他坐下,塞他嘴里一块软糕,道:“知道很贵,能不能开心点?我想看你的笑脸,不是你这副不高兴的模样。”林向黎嚼着糕,拧着眉瞪他,嘴里腾不出空说话。简铭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们的包养关系早就结束了,现在你坐我的车,花我的钱,都是要记账的。”

    丧尽天良!林向黎很想骂他,但架不住嘴里的糕太好吃,实在没工夫谴责。

    “你欠我这么多,想过怎么还吗?”简铭问道,“嗯?”

    林向黎算过一笔账,他要还清简铭的钱,可能按照入编后的财力,都要好几年。简铭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握住他的手,强硬道:“很简单,嫁给我。”

    “……唔?”林向黎骇然地瞪着他,“什、什么?”

    简铭悄悄地把五指嵌到林向黎的指间,十指慢慢地交汇融合,变成一体:“现在是提议,正式求婚我会换个场合,你不用担心。”林向黎哭笑不得,问他:“我没有担心这种事,我们都是男人,怎么结婚啊?你难道想让……整个江津的老百姓都知道你是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