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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旗甩了甩脑袋,准确无误地对准方才面朝空气的角度,完全不受之前影响,兴致勃勃地讲起了那部电影。

    他讲着电影里男女主角腻腻歪歪的恋爱,连一顿早饭的细节都回忆得清清楚楚。

    赤司听着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因为他的叙述听来有条有理,事无巨细地细细道来,

    这时候降旗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们在哪里分开了……车站?不对……是在哪里……”

    “是在海边。”

    笃定降旗处于完全不清醒的状态,并且只要这一晚过去,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就会被抹去,因此他才会用轻柔的诱导的语气接下了话头。

    降旗吃惊地把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对了,是海边……风很大……赤司君,你怎么知道,你也看了吗?”

    赤司沉默了一会,终于放轻了声音来回答他:“嗯,看了哦。”

    降旗听完嘿嘿地笑了两声,脸上放光地露出了欣慰又满足的笑容,伸开双臂向前扑去,嘴里还念叨着“奖励的拥抱”,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自然是扑空,然后歪斜着倒下去。

    赤司及时地扶住了让他慢慢地整个人靠到地上,降旗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竟然是毫无预兆地睡着了。

    准备收手起身再来想料理办法时,却被不重的力道拽住了。

    已经陷入沉沉的梦境里的人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晚安,征。”

    轻至不可闻的呢喃还是被赤司捕捉到了。

    他微垂着眼睑,看不出是否因为这个从未从恋人口中听过的称呼而产生情绪变化。

    只是保持着并不舒服的姿势,用尚且自由的另一只手拍了拍降旗的脑袋。

    这个时而能给人意外的家伙啊……该拿你怎么办呢。

    醉酒的状态不算吵闹,反而带着孩子气的活泼,做着平时绝对不敢做的事,真的是很……可爱呢。

    如果可以的话,并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

    所以说,该拿你怎么办呢?

    在交往的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慢慢越来越习惯了调动面部肌肉露出包含着“温柔”意味的笑容。

    恋人是个有些胆小的人的话,便想通过这种方法试图加以鼓励。

    而现在,则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这样做着。

    第三十五章

    头还有些疼。

    陌生的房间格局。

    身上穿着不是自己的衣服。

    降旗唰地坐起来,又难受地用手撑了撑脑袋,抬起头来才看见倚着书桌站着的赤司。

    这是什么情况?!

    降旗在第一时间紧张和错愕起来:“赤、赤司君?我怎么会在……”戛然而止是因为昨晚残留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他偷偷从家里带出了酒……他给黑子打电话……因为错过了最晚的班车索性走了好几站的路终于找到了赤司在东京的地址。

    模糊遥远的片段,闪烁摇晃的脑内影像。

    走在路上的时候,凛冽的寒风刮擦着□□的面部皮肤带起刺痛感,降旗觉得在短暂的时间里获得了清醒。

    体内在灼烧着带来温暖的东西一路上窜蔓延到脑袋,引发奇异的亢奋感,他想他必须去找赤司,他可以这么做,为什么不可以呢?他一直想那么干。

    终于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昏昏沉沉起来,他只好费力地用头抵着墙,很快有人来开门,顶着温暖的灯光站在门内的人有着鲜艳的红发,一贯不动声色淡漠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惊讶。

    在醉酒的情况下反而清晰地能观察到对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还算连贯的记忆就到此为止,降旗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心愿得偿,见到了那时最想见的人。

    可是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

    此刻的他不自觉地用手攥紧了被角,松开,又攥紧,注意到赤司盯着他的手看时他腾地红了脸,对了这是别人的东西怎么乱动起来,想着便悻悻地松了手。

    怎么办?

    这个念头重重地击中了全身,让他目光呆滞不知所措。降旗无法回忆起来之后自己都做了什么,他没有喝过那么多酒,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可是他听说过“酒后吐真言”的话。

    他害怕在他空缺的记忆里自己做了什么绝对不可饶恕的出卖真心的事。

    一方面羞赧焦躁地不希望暴露了软弱的真心。

    一方面无法控制地想知道又期待着自己做了什么,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他有许多话、许多事,若非神志不清的时机,是绝对没有机会再说出口或是实践了。

    降旗姿态僵硬地开口:“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赤司君……我昨晚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一进门就睡着了呢。”赤司毫不迟疑地回了。????????

    降旗看着他脸上不甚在意的神情便信了大半,点点头松了口气,努力忽略心里一点点的失望。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当然大概只是降旗一个人感到尴尬,赤司的脸上是完全看不出介意的。

    也许是为了体谅他,赤司说道:“你可以先去洗漱,出门右拐。用具我给你准备了新的,你昨天穿的衣服已经洗过了,在你左手边地上的袋子里。”

    交代清楚以后赤司出了房门,把空间留给降旗一个人。

    后来便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降旗拘谨又坚决地拒绝了赤司家老人想留他吃饭的好意,他比来时多了一件行李——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

    一切都小心翼翼地应付妥当。

    只是对于身上穿着赤司的衣服这件事似乎无法处理。

    降旗说:“赤司君不介意地话我回家会洗干净,下次还给你可以吗?”出口的一瞬间便后悔了,下次,哪里的下次……真的还有下次吗。

    得到了“随便你”的冷淡答复。

    回去的路不像来时全靠走路累坏双脚,降旗坐在公车上,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像无奈地牵扯嘴角,啊,真是的,就像突然间忘记了曾经是怎样相处的一样,连对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毫无阻塞地继续下去,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瞟,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

    就像回到了不曾熟识的时候。

    他们曾经花费了许多的时间来调整和适应,直到降旗自认为已经慢慢学会不再畏惧强势威严的赤司,他们是平等地恋爱着,他们会一起走过很长的路。

    ——可是赤司那边突如其来的决定打乱了一切。

    在那个迎来新年的夜晚里,最后他问赤司:“你大概也能看穿我的想法吧?”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无论是一瞬的直觉还是经过深思熟虑,都只能做出一个选择。

    而赤司一定知道他会怎么做,然后将默许它。

    一方从来都是把自己的一切直白坦诚地暴露在恋人面前,一方本就洞察力超群,降旗光树会怎样做并不难猜。

    以那一刻为分界点,无论是做出了不甘着放弃的决定的降旗,又或者是看穿了他的赤司,都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的相处了。

    也许是因为一方的改变牵扯到另一方也不得不改变,又也许两个人都本来就在漫长的时光里往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只等一个矛盾激发真相。

    已经到家了,降旗在厚重的门板前停住了脚步。他慢慢松开一路上握得紧紧的拳头,过了这么久,指尖仍然在不听控制地颤抖着。

    因为不甘,才会在喝醉了以后走到赤司的家。

    可是就算这样,也并没有什么用。

    迎接他进门的是母上大人盛大的怒气。

    一宿不在家又没有事先说明去向,以及偷拿走了父亲的酒,担心了一整夜没能合眼的女人极其难得地近乎情绪失控,带着隐约的哭腔斥责着自己的儿子。

    降旗跪坐着,头低得很下,乖顺地认了错。

    这样被骂着,却很安心,因为即便是斥责也是出于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