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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骨抢先一步退出灵堂,还没来得及向风庾楼说这件事,宗主又带着一堆人走了出来,他站在灵堂外和路二真人客气:“万仙宗仰仗路二真人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请节哀。”
他伸出右手按住还要送的路二真人:“请留步。”
这手一伸出来,张灵骨和风庾楼都对视了一眼,那只手的食指上戴了一枚碧玉戒指,青翠欲滴的颜色一看就是好东西,那式样和显影术中鬼道所戴是一模一样。
风庾楼想也不想的就一剑刺了过去,莫问天和路二真人想挡住他,却被张灵骨同时放出来的剑灵给缠住,只能看着风庾楼的剑光刺向了宗主。
能坐上万仙宗头把交椅的人当然也不会是个草包,袖子一挥就接住了风庾楼的剑光,风庾楼立刻不管不顾的放出上千把元神剑,每一把飞向的角度都不一样,有直飞的,有斜着飞的,还有旋转着绕圈的,一时间绕着宗主闪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边张灵骨带着五个剑灵将其他人给缠住了,还能游刃有余的留意风庾楼这边的情形,他知道风庾楼看上去气势惊人,其实是强弩之末,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折在这儿。
月沉西飞到半空,老八抓着那个细作在空中等半天了,就等着张灵骨的暗号落下去,暗号没等来却等来一个刀光剑影,看着下面地动山摇的气势,它好奇的问月沉西:“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月沉西并没有留意到显影术里鬼道手上的戒指,这个时候也觉得奇怪,它张望着:“风师伯真厉害。”
它刚夸完就看到风庾楼的剑光全散了,宗主身上一道青光冒出来,仿若一条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砸向了风庾楼,张灵骨一看不好立刻持剑挡在风庾楼身前。
五位剑灵感应到张灵骨的危险,剑锋往这边一扫,凌厉的剑光斩向巨龙,和巨龙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巨龙翻滚了一下,带起来的气浪掀飞了几个道行不够的囚龙岭弟子,现在附近的路二真人等人都忙运起真气护住自己,空中有暗云滚动,风声尖锐的划过。
宗主缓缓落下,衣带飘逸,神情温润如玉:“两位是紫微星矅的道友吧,听说贵掌教退出了万仙宗,本座深以为憾事,本想择日前去拜访,没想到在这里偶遇,不知两位咄咄相逼是为何事?”
风庾楼本命剑压住星辰海的煞气耗损太多真元,要不然今天也不会一招落在他下风,风庾楼冷着一张脸,目光扫过他手上的戒指:“我在紫微星矅排行第三,论入门先后,我得叫你一声大师兄,可看你这藏头露尾的行事,我觉得你当不起我这一声,我也就省了。”
宗主的拇指摩擦了一下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对,他拿不准风庾楼是真的抓到了实证,还是在诈他,他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风掌教说笑了,我和风掌教……”
半空中被丢下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体型微胖,相貌憨厚,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老实,正是紫微星矅的弟子石磊。
张灵骨问路二真人:“眼熟不?”
路二真人正想否认,就看到张灵骨从袖中摸出一个贝壳,贝壳的盖子一打开就喷出一股水柱,水柱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形成一面水镜,水镜里映出了石磊的样子,而且能清楚的看到石磊用水镜和路二真人说话,说的什么虽然没声音,可从这影像看来,石磊和路二真人绝对是相识的。
张灵骨等影像完了以后,将贝壳一合,然后吊儿郎当的抛起来又接在手里:“水月咒用的不错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镜花咒呢?东海月境天特产,要不要来一打啊,客官?”
路二真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莫问天忍不住小声质问他:“你派了细作去千山?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路二真人喃喃的说:“我也没想到会被发现啊。”
宗主温和的一笑:“我明白了,两位原来是想我主持公道……”
“去你的公道,要公道小爷我自己会讨!”张灵骨一剑挥出去,五个剑灵立刻斩断了巨龙,落在他身边摆出一个剑阵困住了宗主。
宗主猝不及防的被困在剑阵中,他正要运气就看到剑阵运转了起来他身后冒出五条气龙,张灵骨和五位剑灵配合默契剑阵变化诡异,而且剑灵并非实体,穿梭间随意多变,竟渐渐有压制住宗主的意思,趁着宗主应付剑灵的时候,张灵骨斜着一剑挑了过去。
剑光擦破了宗主脖子上的皮肤,一股黑气从皮下喷了出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所有人都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宗主站住不动了,他抬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神情间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张灵骨:“无咎将你养的很好。”
张灵骨得意的一挑眉,他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放狠话,就感觉到背后的妖骨一震,半空中的月沉西发出一声低吼,他感觉到背上的妖骨剑不停的震动,蠢蠢欲动的似乎要破体而出。
第46章 妖骨剑
“呛”的一声风庾楼的本命剑破体而出立在宗主和张灵骨之间,斩断了宗主的气劲,五个剑灵也各自站位围住宗主。
宗主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身后的黑色雾气凝成一只黑色的九头蛇,狰狞凶恶得肆无忌惮,趁着他的温润如玉实在很是讽刺。
他面对各方惊疑的目光仍旧一副轻言细语的样子:“你们不是一直想把妖骨剑拿出来吗?现在又舍不得了吗?”
张灵骨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单膝跪在地上,硬撑着将一口血给咽了回去,伸手扯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风庾楼的衣袖,然后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大师兄,披着张假皮你就不热吗?”
风庾楼以一种寸步不让的姿态站在那里,和宗主之间针锋相对的剑拔弩张。
“用这么些年也习惯了。”宗主的目光留意到张灵骨这个小动作,嘴角带了一丝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笑:“远舟,天意如此,事到如今你还是把妖骨剑给我,我可以给你黄金万两让你回去修复紫微星矅,你带着你这心心念念的师弟关上门过小日子,修仙界这些个破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你说好不好?”
张灵骨和风庾楼之间隐秘的情愫被宗主随口就宣之于众,可惜众人还沉浸在万仙宗宗主不是人的震惊中,暂时无暇去八卦一个破落门派的八卦韵事。
莫问天用手拐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何从:“刚才你看了吗?宗主的脖子……”
“看到了。”何从咬着牙说:“莫长老你就别叫宗主了,这张皮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还不好说呢。”
这句话自然传入了宗主的耳朵里,他往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对他十分恭敬的万仙宗众人,一个个都用惊疑防备的目光看着他。
比他谋划中提前了不少,有些东西他还没布置好呢……
也许这就是天意,天意也就是时机,正所谓机不可失……
宗主冷笑一声,他往天空甩出一团黑气,这股黑气打在空中的月沉西身上,月沉西发出一声长吼,焦躁的在云端跑了起来,跑了几圈将周围的云都搅得一团糟,它压低前肢整个身体颤抖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老八正想落下去找张灵骨求助,却看到月沉西突然抬头,眼睛是一种怪异的红色,它仰头长啸一声落下去,却不是站在张灵骨身边,而是落在了宗主身旁。
空中的云聚拢起来,遮住了天光,远山低鸣而过的风声汇成一声尖锐的啸声,仿佛是地底埋藏万年的戾气被惊醒了,囚龙岭整个山脉开始震动,山峰上的石块往下掉落,砸在山谷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有些个道行浅的修士已经站不稳了。
地动山摇间路二真人大喊一声:“囚龙岭弟子听令,布阵!”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狠话来,只能狠狠的看了宗主一眼,极其不甘心的对风庾楼说:“风掌教,请多小心。”
天光被厚厚的云层彻底遮住,天地易色暗如永昼,无数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张灵骨借着身边剑灵身上的光华,看到不远处一个散修一剑砍下了一个囚龙岭弟子的脑袋。
黑暗中不知道多少法器砍向了毫无防备的同道中人,在这一片诡异的黑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个囚龙岭弟子路过灵堂前的时候,单膝跪下对宗主行了一个礼,他抬头的时候张灵骨看到他双眼只有一片黑色。
“魑魅?”张灵骨转头看向已经有些蒙了的莫问天:“上次金光寺那个和尚被人夺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难道事后你们没有彻查那次上过山的人?”
“查了呀。”莫问天只觉得满口苦涩:“又找到了四个全都处理了呀。”
“你们只查了那一次的人而已,诸位除魔卫道十分繁忙,各门各派弟子深入险境也不知道多少次,有那么一两次遇到我布的局被夺个舍也不奇怪吧?”宗主语调十分的轻快:“不过也是奇怪了,若以凶魂夺舍那肉身很快就腐败了,可要是以魑魅上身就能融得十分不错,若非如此,我手中的上万阴兵早就将你们这些废物取而代之了。”
他翻身坐在月沉西身上,看看围着他的那些剑灵:“困龙渊下的这些个剑灵我也曾想毁了,因为师父说我最后会死在一把剑之下,没想到却被你得到了,远舟,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无咎将你养的很好。”
张灵骨看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月沉西颈脖上的软毛,再看月沉西泛红的双眼,龇牙喷气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模样,他觉得太古怪了。
就算月沉西是应劫的半妖,可他在小酒馆被老猴养得那么精明,怎么可能被宗主一叫就那么乖巧听话的来当坐骑了?
宗主之前说过魑魅上身是他的布局,那么其他的事呢?
而且他说无咎将他养的很好,也就是说很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将他们当做棋子……
张灵骨握着风庾楼的手站起来,刚才那一下弄的他非常虚弱,却不能在宗主面前露怯,他看着宗主:“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宗主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轻轻的将戒指转了一圈。
山崩地裂间只有这一处地方还算安好,周围扬起的尘土被众人的护身罡气挡在三尺之外,灵堂里的烛光纹丝不动,照在各怀心事的众人脸上。
宗主对张灵骨伸出一只手:“远舟,我要是没看错你已入魔道,本是我的同路人,身上的妖骨剑是唯一能打开魔魇山的钥匙,我要什么?我要的是入主魔魇山,应天劫登顶天魔之尊,颠覆这天下格局唯我独尊。”
他加重了语气:“这是我应得的,是你们紫微星矅欠我的。”
这句话听起来就有些个不明不白的意味了。
张灵骨捏了一下风庾楼的手,然后态度嚣张的对宗主说:“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你真觉得我没那个本事?”宗主轻笑一声,突然一伸手。
张灵骨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吸力拉扯着他背上的妖骨剑,剑上传来的震动震得他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挪了位置,他握着风庾楼的手忍不住握紧了,风庾楼脸色一边,上千道元神剑悬浮而出直扑宗主而去。
宗主身外黑气凝成的九头蛇盘旋起来将宗主护在其中,将所有的元神剑都挡在了外面。
宗主的声音从黑雾中幽幽的传来:“我念着一点同门之谊手下留情,风掌教可不要当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
九头蛇九个脑袋都张开了嘴,竟将所有的元神剑都吞噬其中,风庾楼脸色又变了,他正准备和这条黑蛟死磕到底,张灵骨却抓住他:“不要。”
风庾楼为了压住星辰海的煞气这些年消耗颇多,纵然是个剑修也到底是真元不足,如果硬拼下去只怕不止是两败俱伤了。
张灵骨忍着自己翻江倒海的疼,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没事,不就是妖骨剑嘛,我本来就不想要了,给他就是了。”
说完他痛得直接跪在地上。
明樱将妖骨剑打入张灵骨体内的时候不太费劲,可在张灵骨体内养了十多年,早就和他气息血脉相连,想要取出来却就没那么简单了。
风庾楼看着张灵骨身上的衣服从背后离开,妖骨剑凸出皮肤像是要从皮下挣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张灵骨背上的皮肤一寸寸的裂开,妖骨剑那惨败的剑身也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莫问天和何从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提剑冲向宗主。
纵然不是对手也是到了不得不上的时候了,如果真的让这个人拿到妖骨剑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个人影从空中落下来,看到此时此景一脸急躁的走过来:“张灵骨怎么了?”
他凑过来像是要查看张灵骨的伤势,风庾楼心中突然一道光闪过,他一伸手一掌拍向这个人的肩,可这个人已经握住了妖骨剑的剑柄,不顾上面煞气缠住了他的手指,他的血肉被煞气侵蚀得皮开肉绽,可他却借着风庾楼这一掌之力,硬生生把妖骨剑从张灵骨的背上拔出了,他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宗主的身边,双手恭敬的将剑奉到宗主面前:“属下恭喜天魔大人拿到妖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