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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放到张灵骨的额头上,从她的手开始发出温和悦目的白色的珍珠样的光华,这光华从她的手往外慢慢的扩展开,将她和张灵骨都包裹在其中,过了好一会,她才把这光给收了回去。
胜北看她神色凝重的走出竹屋,忙追过去问:“怎么样?”
“他沦陷在前一世的过去里,我暂时把他拉不出来。”美人说:“你带我去星辰海看看吧,我想看看你们说的煞气。”
汪林海看风庾楼盯着张灵骨没反应,他作为门中老成持重且极其有见识的长辈,只好亲自领美人和千夜去星辰海。
风庾楼等他们走了以后,这才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张灵骨的手,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来,忙去外间把所有的回音螺给拿过来,挨着在张灵骨的耳朵边放。
千夜的姐姐既然说张灵骨是现在于远舟的过去醒不过来,那听听于远舟的声音大概能有所帮助吧。
风庾楼这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做法,竟然误打误撞的让张灵骨在于远舟混乱的过去中找到一线的光亮,他循着那光亮过去,却看到一个两鬓花白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而那个清朗的少年音正在问这中年人:“师父,北斗剑阵怎么办呢?”
北斗……剑阵?
张灵骨突然感觉到曙光乍现,他睁开眼睛,一时间也没分清楚自己是于远舟还是张灵骨,坐起来握着风庾楼的手就问:“你还记得我们大师兄吗?”
“大师兄?”风庾楼被问的愣了一下。
张灵骨搓了搓脸清醒了一点:“你看啊,于远舟是二师兄,你是三师兄,老四齐云帆,老五是无咎子,老六明樱,然后老七胜北,大师兄呢?大师兄去哪儿了?”
风庾楼被问了答不上来,在他记忆中,他上山的时候就只有二师兄于远舟,师父收了他以后很长时间没有收徒弟,大概二十多年以后师父才收了齐云帆……关于大师兄他真的是没有任何能想的起来的东西,好似千山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可这个人应该是有的才对……
“你也想不起来对吧?”张灵骨掀开被子站起来,他感觉自己最近和床有不解之缘,没事就要晕一晕躺一躺:“这件事我们得赶紧找师叔祖问问。”
“他带千夜和千影去星辰海了。”风庾楼不动声色的站在张灵骨身边,一伸手就能拦住张灵骨的腰。
等他们到星辰海的时候,看到千夜和千影一人站在星辰海的一边,互结手印连起一束光,这光照在星辰海上,给星辰海镀上了一层莹莹光华。
张灵骨找上在一边看热闹的汪林海,开门见山的问:“师叔祖,问你一件事,我师父一共收了几个徒弟啊?”
“你问这个干嘛?”汪林海不明白的白了张灵骨一眼,耽搁他看美人那是罪大恶极啊:“七个啊,北斗剑阵得七个人嘛,我们紫微星矅又不擅长打架,唯一能拿出去御敌的就是北斗剑阵了,不收七个徒弟怎么练?”
当时胜北不知道张灵骨要上山,算上离开千山那三个,胜北也是收了七个徒弟,因为北斗剑阵要七个人,胜北的三个徒弟因为千山被妖族毁了所以离开,那风庾楼他们的大师兄呢?这个人又是为什么离开?
风庾楼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上山的时候只有二师兄在。”
张灵骨看着汪林海:“那大师兄去哪儿了?”
“你们别问我啊,我年轻的时候特别爱游历四方,我师兄收徒弟那一阵我也不在……”汪林海看张灵骨一脸的不相信,再看风庾楼一脸的你再瞎编试试,于是叹了口气:“这件事师兄说过不让提的,还让我发了毒誓的。”
“你死都死了还在乎什么毒誓啊?”张灵骨不客气的说着看向风庾楼:“要不我们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师叔祖魂魄尚在人间,这种没事就偷懒,教课就瞎编的,实在也没什么用处,你觉得呢?”
“嗯。”风庾楼应了一声:“既然没用了,那就干脆直接打得魂飞魄散,免得他有二心泄露我们的秘密。”
“你们有什么破秘密啊?”汪林海一听就急了:“你们干嘛问这个呢?”
张灵骨伸出左手,在食指上比划了一下:“刚才你幻化出来的人影手上戴了一个戒指,我觉得很眼熟,一下子被扯进了于远舟的过去,隐约觉得是个很重要却偏偏想不起来的人,然后我在恍惚间听到过去的自己问师父是不是北斗剑阵就没了,就突然想起大师兄这个人来,说说吧,这位神秘的大师兄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真没见过他,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汪林海说:“虽然我没见过,可你那个自视甚高的师父三百年没收过徒,他的天资好到让你师父惊为天人费尽心思收来做了徒弟,你们几个号称惊才绝艳的和他比起来只怕还差着一大截,只不过啊,聪明的人都喜欢剑走偏锋,师兄也只提过一句,说他执念太深将来会不得善终。”
他瞅了一眼风庾楼:“紫微星矅以星占和堪舆立派,可你偏偏一点这些天分都没有,你师父不但收了你做徒弟,还纵容你沉迷剑道,请最好的剑修来指点你的剑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第45章 宗主
张灵骨啧啧两声看向风庾楼:“你师父不会是怕你大师兄有一天祸及千山,所以养你这么个剑修以备不时之需吧。”
风庾楼语气中带着掉嘲讽:“师父他老人家一向高瞻远瞩。”
张灵骨压低了嗓门小声说:“多谢他老人家的深谋远虑才能让我遇到你,改天我们两个一起去给他老人家上香去。”
风庾楼小声的问他:“你跪下去是打算叫师父还是叫师祖?”
“辈分够乱的。”张灵骨干笑两声,他看汪林海往这边一直瞅,清了清喉咙:“带着青儿跑了的那个鬼道就算不是大师兄,那肯定和大师兄脱不了关系,当时真不该嫌麻烦袖手旁观的,真的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报应来了,正想找人没地方找去了。”
这个时候千影和千夜飞过来,千影手一抖,风庾楼的本命剑飘过来,再一看星辰海竟然被冻成了一个冰湖,冰湖的湖面上冒着一圈冰棱,冰棱吸收了月光形成一个阵法压制住了冰面下翻滚的煞气。
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张灵骨一看到千影就觉得月光都不如她身上的光华,眼睛一亮很是嘴甜的说:“这位姐姐,让我猜一猜,你养的灵宠是兔子对不对?”
“不是。”千影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
“不是?不可能吧。”张灵骨语气夸张的说:“听说月中嫦娥有养一只玉兔做灵宠的,姐姐难道不是那月中仙子?”
“小嘴可真甜。”千影虽然听多了各种甜言蜜语,可也被张灵骨这番半真半假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她转头对千夜说:“难怪你喜欢千山的男人。”
千夜干笑一声,眼神有些哀怨的看向风庾楼:“我喜欢的那个嘴可是一点都不甜啊。”
“我暂时用阵法把煞气也压制住,你好好收着你的本命剑,也就是你才会用这么蛮横的方法,那可是来自九幽玄冥的煞气,一旦侵蚀了你的本命剑你就必死无疑了。”千影看着风庾楼:“你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张灵骨虽然知道,可之前没想到别的办法也装作不知道,现在被千影当众给说出来,他还是心中一痛。
“没关系,反正我的修为也没什么用处。”风庾楼满不在乎的说着把本命剑给收回了体内。
千影说:“我的阵法也压不住多久,你们还是赶紧把神龟龟甲找回来的好,九幽玄冥是泰山东岳府君的辖处,我和泰山掌教有些交情,或许他有什么法子……千夜你留下看守阵法,我去泰山走一趟。”
说完她对风庾楼点点头,化作一道萤光飞走了。
千夜看着千影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说:“你们赶紧把那个龟甲给找回来吧,阳春白雪看多了也腻味啊,我想回东海,拜托两位努力去找龟甲吧。”
想找龟甲就得先找鬼道,可他们对于去哪里找这个鬼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个时候月沉西叼着一个人飞过来,老八扑扇着翅膀跟着落下来:“这个细作被我们抓了一个正着。”
它得意的落在月沉西的头上:“他用水月咒和路二真人通风报信,被我们用镜花咒全给映下来了,这次路二真人和万仙宗那是百口莫辩了。”
天空突然一颗星拖着摇曳的长尾滑过天空……
汪林海叹了一口气:“路真人故去了。”
张灵骨抬头看天空:“路真人对我有活命之恩,我理当去烧一炷香的。”
他低头看看被月沉西丢在地上的细作:“路二真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也该去送他一份大礼。”
汪林海皱着眉头:“眼下还是找鬼道要紧吧?万仙宗那摊子破事我们就别搅合了。”
“给路二真人添堵也是正事。”张灵骨说着飞快的布置人手:“北叔留下继续修葺房屋,师叔祖你找找门中的旧书笔记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大师兄有关的,郭思弦他们去神婆跑掉的那条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我和风师伯上囚龙岭,咱们兵分几路……”
他觉得自己这安排特别的好,忍不住带了点戏腔:“必能大获~全胜~”
修仙界修士千千万所求不过飞升,可仙途漫漫有缘得之的寥寥可数,像路真人这样陨落的一年不知凡几,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自从紫微星矅几十年没落以后,星占这一途就以路真人一枝独秀了,他性格好,年轻的时候交游也广阔,心情好的时候也肯指点小辈一二,一时间不少同道前来吊唁。
囚龙岭本来只想本门默个哀就算了,这下也不得不在山门处设个灵堂煮些茶水待客了。
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一只巨大的白狼从天而降落在灵堂前,从白狼背上走下来风庾楼和张灵骨。
这白狼当然就是月沉西,它恢复真正的原身时气势还是很能唬人的,落地之后它还低吼一声,然后变成正常野狼的的大小,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跟在张灵骨身后。
这番落地引来了不少目光和交头接耳。
路二真人皱着没有就要开口赶人,莫问天却拉住了他:“说不定风掌教这是来讲和的呢。”
“来者不善,莫长老你什么都挺好,就是想事太简单了。”路二真人走出灵堂,冷着一张脸:“囚龙岭不欢迎两位。”
“我们也不是来给你上香的。”张灵骨甩他一脸不屑,然后从他身边走进灵堂。
路真人飞升失败后会立刻肉消骨散,灵堂也没棺材之类的俗物,放在前面的是路真人惯用的一些龟甲铜钱之类的东西。
张灵骨走进去从道童手里接过香,正酝酿该说点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迎客道童的声音:“万仙宗宗主到!”
传说中早就瘫了的万仙宗宗主?
张灵骨随便拜了三拜将手中的线香递给道童,然后转身走出去看个稀罕。
一匹天马拉着的马车从天而降,也没在山门外停住,而是直接落在了灵堂之前,这马车黑底描金很是奢华,那描金点缀的恰到好处,不但没有流于俗套反而有种冷冽的高不可犯。
万仙宗的长老十个来了三个,都赶紧到马车边等着,等这些长老都站好了,马车的车门才打开,一个相貌清隽的青年人从车中走出来,他身穿一身白色衬着青色的道袍,将他整个人的气质渲的出尘脱俗。
三位长老领着众多修仙界的修士齐齐行礼:“参见宗主。”
风庾楼和张灵骨站着没动,张灵骨挪了两步走到风庾楼身边,他们看着这个宗主总觉得赏心悦目的格外不顺眼。
“各位无需多礼。”宗主倒是脾气温和又客气:“我不过来给路真人上一炷香,悼念一下故人罢了。”
路二真人不自觉的微微弯着腰:“宗主有心了。”
宗主走进灵堂,道童惊为天人的忘了递线香,宗主似乎也没有上香的心思,看着路真人的旧物:“当年魔魇山下立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还不到百年,路兄就先我而去了。”
张灵骨对这位宗主有种古怪的感觉,他溜缝走进灵堂,贴墙往里走,想看看能不能唤起于远舟的记忆,能不能想得起当年于远舟和这位宗主是如何斗智斗勇的。
墙边有柱子,张灵骨站在柱子后面张望,却看到这位气质恍若天人的宗主,在一脸沉痛的抚过路真人旧物的时候,那堆旧物上的龟甲不见了。
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