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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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宁红的心情轻轻松松,早上起床后,就是这种心情,睡衣没换下,便提起一把小水壶给阳台上的夜来香、兰花和君子兰浇水。昨天晚上,杜芝香跑来告诉她一个消息,卢丽萍和黄小娟一起找到马多克家,她们从杜芝香的电话中已经得到了马多克的爱人出差回家的准确时间,便早早守候在她家门口,果然没过半个小时,马多克的爱人回来了。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她刚刚进去,卢丽萍和黄小娟便冲进来,把她狠狠吓了一跳。马多克的爱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卢丽萍和黄小娟扑通扑通双双跪到她跟前,又哭又叫,你一句我一句,让马多克的爱人听得惊心动魂,也听得满腔气愤。卢丽萍和黄小娟威胁着,如果马多克不帮忙找一份工作的话,她们下次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杜芝香跑到宁红家里告诉她说,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效果相当不错。杜芝香还叹服着,这场戏导演得太精彩了。宁红当即提醒杜芝香,没有任何人当她的导演。宁红又问,卢丽萍和黄小娟现在怎么样了?杜芝香让她放心好了,当天晚上卢丽萍和黄小娟坐火车南下广州,在东莞一家朋友开办的公司里给她俩找了不错的饭碗。杜芝香让宁红绝对放心好了,卢丽萍和黄小娟都是假姓名,身份证也是假的,马多克就是叫公安去查也查不出半`无`错``m.点线索。宁红突然问:“你说,马常务他爱人会受得了吗?”杜芝香说:“只有她受不了,才会让马常务受不了。”宁红看看杜芝香,点点头,突然感叹一声:“你要是嫁给一个从政的男人,这个男人起码能当个省长。”杜芝香笑道:“谢谢宁姐这么抬举芝香。如果我有机会从政,我还可以拿到任命省长的大权哪。”俩人开怀大笑起来。一个晚上睡过来,这种好心情依然浓浓写在她脸上和眼睛里。

    浇完最后一盆君子兰后,宁红自己煮了一杯热牛奶,又吃下两片蛋糕。奶油是她最喜欢的那种草莓味的。她觉得草莓味让人觉得浪漫,一个人坐在自家小餐厅里也有一种原野中的心旷神怡感觉。

    真快,今天又是星期六。

    她打算上午约上解茹一起逛衣店。这当然不是她最初的选项,但闭起眼睛想了一下,便把电话直接打给解茹。只是解茹还没开机。这电话只能等一下再打。她想,陪解茹逛上一天也行,从解茹这一天的变化中,自己也许能间接捕捉马多克对昨天家里发生的事的反应。宁红心里敢肯定,马多克一定会就这事惊动解茹。凭马多克的才华,工作上的事撇开解茹也不要紧,精神这东西却已经要靠解茹支撑。这个马多克!宁红好像看透了他。想到马多克时,她竟然不由自主嘘出一口气……

    这时,门铃响了。

    杜芝香,还有白莉亚,她俩不约而来,一起出现在宁红家门口。

    宁红马上让她俩进来,边说:“你白老板昨晚不是陪市领导在云雾茶楼打牌吗?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对了,今天没时间陪你们逛衣店,我有点事要办。”

    白莉亚说:“我们不是来约您逛街的。”

    “又有什么事呢?”

    杜芝香说:“宁姐,省委书记的爱人要见马多克,让他明天中午到省城吃饭。”

    “什么──”宁红忽地瞪大眼睛。她好像听到一声晴天霹雳。

    杜芝香说:“这消息莉亚姐打听到的,让她跟您说说吧。”

    白莉亚说:“昨晚打牌打到一点钟,我突然接到省里一个领导的电话,说马多克这下子要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了。我忙到洗手间,问了个究竟。还记得吧,上次南塔发生洪水时,马多克从省道1608线赶往南塔途中,他停车救过一个女的。这事虽然没上电视,但很多人都知道。”

    宁红说:“我听说过这事。”

    “您知道被救的女人是谁?”

    “就是一个女的嘛。”

    “是女的。但她不是一般女的。她是省委书记的夫人。”

    宁红感到惊诧:“什么什么?他、他救的女人竟然是这个身份?”

    “那女的当时惊魂未定,吓死她了。马多克拦下市工商局的车子,这女人坐上去后,探头出窗问马多克叫什么名字。马多克只说自己姓马,其他的事倒没透露。他肯定不认识书记夫人,导致他不愿过于张扬这救人的事。省委书记的夫人后来从工商局司机嘴里知道马多克的真实身份,感动得不得了。听到这事大为感动的还有省委书记,马上要打电话给宣传部长注意一下这次青云抗洪中的模范人物。省委书记的夫人却说,别给宣传部长打电话,这个电话你打也要打给组织部长。省委书记当然明白夫人的意思,这马多克一下子就被省委书记牢牢记住了。”

    “马多克好运气!”杜芝香说。

    宁红忽然有点走神地说:“看来好运才开始。”

    白莉亚说:“省委书记的夫人昨天傍晚亲自打电话给马多克,请他星期日到省城吃饭,还要马多克把夫人也带上。马多克说星期日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省委书记夫人就说,等一下让她老公的秘书打个电话给你们市委书记。”

    杜芝香说:“你听出了什么没有?省委书记夫人非请他来省城吃饭不可。这决不是什么客套,不仅仅是想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宁红的心早已沉下去,眼睛也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喃喃地说:“白老板,芝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把它全部烂在肚子里吧。记住,我们没做什么事,什么事都没做过。”

    “不往下做了?”白莉亚有点惋惜。

    “你还做得下去?不怕下面有多少男人做马多克的死党,就怕上面有一个女人帮他说话。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马多克。他已经脱胎换骨。他开始要走狗屎运,被那个女人点石成金了。”宁红的口气完全是一种无奈。

    白莉亚和杜芝香对视一眼,又默默面向着宁红,表示听懂了她的话。

    白莉亚和杜芝香离开后,宁红斜躺在沙发上。她脑子很乱很乱,但很快清醒下来。她拿起话筒,就给史不得打电话,说:“今天,你一定要约到马多克吃晚饭。如果他确实有重要的外事活动,也要约好他今晚一起消夜。不,还是一起吃晚饭好。”

    “怎么突然想请他吃饭?”史不得忙问。

    “你别多问。”

    “请客吃饭,也得看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我不管那么多,你,一定要请到他吃晚饭!”

    “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了你别多问,你给我把人请到天下红大酒店就行了。我马上会订包厢。”宁红喘出一口粗气,猛地挂掉电话。

    过了中午,宁红还没有接到史不得的回话,也不知道约好马多克没有,更不知道这个马多克会不会赏脸。她有点心神不安,便在书房里的电脑前坐了下来,她想通过浏览一些博客来帮助自己缓解压抑的心情。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起来。显然,有一篇什么东西吸住她的眼球。死死地吸住,让她欲罢不能。看着看着,她的嘴巴越张越大,接着,目光呆滞起来。似乎这篇东西让她想到了什么。也许为了证明某种思考结果,她锁起眉头,再次盯上那篇东西。肯定没换新网页,因为她的手没按在鼠标上。她重新把一篇博文看了一遍。当她的手突然一动时,抓到的是自己的手机。她又拨通史不得的电话,叫道:“你给我听着,今天无论如何要请到马多克!还有,把解茹也请来!”接下来,她每隔十几分钟就拨电话,一连跟史不得发过好几次脾气。到了下午四点钟,宁红终于嘘出口气,马多克正从市政府一个重点项目工地上返回市区,已经答应跟史不得和宁红一起吃晚饭。

    天下红大酒店。宁红早早把菜点好了。她知道马多克现在吃得清淡一点,便多点了几道粤菜,包括白切鸡。没多久,史不得陪着马多克和解茹一前一后走进西湖包厢。见了宁红,马多克问好,又乐呵呵跟宁红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宁红听得出,马多克心情十分不错。上过四碟冷盘片刻,热菜也上桌了。宁红说:“我知道马常务喜欢清静,所以这纯粹是家宴,只不过桌子摆到了酒店里。您看看,一个外人也没请,连宁紫我也没让她过来,免得史不得开小差,陪不好马常务。”

    马多克笑道:“夫人真会开玩笑。史夫人怎么想到今天请我吃饭?弄得史副市长一连打我十几个电话。”

    宁红告诉马多克:“今天是我的生日。”

    解茹抬头说:“咦,您宁姐的生日应该在下个月呀。大前年您过生日时,邓常务带上我还到您家里讨了几杯酒喝。”

    宁红有点尴尬,但马上堆出一脸笑容:“解秘书记忆真是好,年轻几岁大不同。下个月的生日是身份证上的生日,今天才是从娘肚子里钻出来的日子。上户口时,不知道我爸怎么弄的,把日子弄错了。”

    史不得也帮腔道:“这也不是秘密的秘密,只有家人才知道我爱人真实生日。”

    马多克点点头说:“过去为了招工、当兵什么的,变更出生年月的不在少数。结果六十岁退休这年就摆六十五岁的生日宴酒。来吧,我们一起举杯,祝我们的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碰了几次杯后,宁红端杯起身,跟马多克说:“马常务,这杯酒是我这个家属敬您的。说实话,史不得跟您同事,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也认可这个判断,您就是一本书,一个知识库,史不得应该从您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怎么做人,怎么当一个清官,给他带来很多启发。他常常感叹,与您多共事几年,终身都会受益的。谢谢您,这杯酒我敬马常务!”

    史不得举起杯子:“夫人敬酒,我陪一杯!”

    宁红怕解茹受冷落,又爽快提议:“要不请解妹妹也陪宁姐一起敬马常务一杯酒?”

    “那好哟。”解茹应声站起身来。

    马多克笑眯眯谢了一声。

    这杯酒敬下后,宁红侧头跟解茹说:“其实,关于马常务是一个知识库,还是解妹妹亲自下的判断。”

    解茹有点奇怪:“宁姐记错了吧,我从没在您跟前这样夸过马常务。”

    宁红笑道:“你博客上有一篇大作,叫 《 夜听札记 》,好像就是一篇表扬稿。”

    “您、您也上我的博客?”解茹不知是兴奋,还是有点恐惧,她的嘴角连续抽动了好几下。她根本没想到宁红也会浏览“解茹博客”。而且,她马上听到宁红又说:

    “我也算是博客的一个常客。有时还跟个帖子。我喜欢你的博客,清雅又温馨。一个女才子,让我羡慕死了。”

    马多克看了解茹一眼:“看来哪天我也要浏览一下‘解茹博客’,呵,没想到我背地里还受到有的同志表扬。”

    解茹笑道:“欢迎。不过,说不定会让你失望。那些文字都是这两只手乱敲出来的。”

    宁红则问:“哟,马常务还造访过‘解茹博客’?”

    “没有。刚刚听说解茹开了博客。”

    “我还以为您也是‘解茹博客’的常客哪。”

    “怎么这样认为──”马多克问道。

    宁红说:“有几个跟帖,看那谴词造句就觉得像您说话的口气。有一篇跟帖,字数比解茹的原文还多,当然更富有文采。这不是贬低解美女。真的,那篇跟帖写得非常精彩。我还以为这跟帖就是马常务的大作哪。”

    马多克噢了一声:“没想到宁夫人还善于从文字中体味出某种说话口气。”

    “但还是不准确。您看,这不是让您见笑了?”

    马多克和史不得笑了笑,又碰了一杯,都是稍稍喝一小口。

    宁红又说:“马常务,史不得还请您多关心、多关照、多关爱。”

    马多克又是谦虚又是打趣地说:“同事嘛,相互关心,相互关照,都是应该的。至于关爱方面,啊,主要靠你宁夫人多给点。不要说我这个大男人,就是宁紫也取代不了你哦。”

    大家笑了一阵。

    接着宁红又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说的是实话,不是为了好听。您只要为史不得说上一句话,就够让他努力十年二十年。”

    解茹说:“看来马常务应该为史副市长多说几句话,不应该就说一句。”

    “多说几句话?”马多克问。

    解茹说:“既然您说好话那么管用,多为史副市长说几句也好。如果哪天马常务回省里去了,将来也有史常务、史市长、史书记为我说话呀。”

    “哈哈哈,打个人小算盘。”史不得说。

    宁红说:“这算盘该打,都不是外人。不过,马常务就是回到省里,也能关照你解美女。马常务那时都是省委、省政府大领导了。当然,你的话也对,毕竟那时候马常务远在省城,又不能过多分心,只能让你大事找马常务,小事找史不得,总不能芝麻事也要劳烦马常务吧。”

    马多克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多说几句。”

    马多克心里怦然一动,这宁红好像已经知道一点什么。他突然明白了,这顿宴请急急忙忙要摆开,绝对不是过什么生日。即便是宁红过生日,也只是把它作为一个标签。看到宁红又端杯向自己敬酒,马多克笑了一下,说:“恐怕我说话也没有宁夫人想象中的某种功效和作用。”

    宁红说了一声“先喝为敬”,喝下酒后,又说:“只要您能开金口帮史不得说上几句,我们就感恩不尽。”

    “不要说感恩。同朝为官,相互帮腔,也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如果有什么机会,史副市长也会帮我说好话。”马多克又把话回了过去。

    宁红笑道:“马常务真是爽快人!不过,我刚才的话,确实不是说场面上的话。一切一切都拜托您帮忙,一切一切都会让史不得和我铭记您一辈子的!”

    马多克只得又说了一遍:“只要有机会,我马多克一定帮史副市长说话,请宁夫人放一百个心!”

    “我们都猜得出,您将来一定是一棵大树,我们都是乘凉者。您来青云的时间还不够两年,但市民一致公认,说您是一个做实事的好常务。有口皆碑!”

    马多克问:“没有人说三道四?”

    宁红似乎认真回想了一下,才笑道:“这个谁也免不了。但对您说点什么不该说的,绝对是少数,就是几个人吧。对啦,我想起一件事,您刚调来不久,史不得和宁紫请您去跳过一次舞,那个叫‘舞妖’的白善也去了,后来白善跟人家说什么马常务爱跳舞,隔三差五打电话约她娱乐。”

    史不得一下呆了,他根本没想到宁红会在饭局上提到白善。

    马多克跟史不得的心情不一样。他听得很轻松,脸上一直微笑,但还是解释道:“我想起来了。我没跟她跳过两次舞。就一次。”

    宁红说:“您看看,这女人!有些爱风光的女人喜欢把有身份的男人擀成金铂往自己脸上贴。史不得跟我提起这事,让我气愤不过,就让史不得找白善批评一通,让她闭起那张嘴。我还跟史不得说,像这种女人一定不要引见给马常务,不要害了好人。不得,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吧。”

    史不得惊了一下,才附和起来:“记得记得,宁红当时就说,白善这女人嘴巴不好。”

    “嘴巴不好的女人,其他东西又能好到哪里去?”宁红陡地冷冷地说。

    史不得又被她逼出一句话:“对对,白善不是一个好女人。”

    解茹笑道:“宁姐都义务当了马常务的保护神呀!”

    马多克补充道:“聪慧能干的女人嘛。”

    吃完饭后,史不得和宁红回到家里。这时,史不得已经一脸不高兴,说:“我的夫人,你怎么跟马多克提什么白善不白善呢?白善她根本没说过马多克的坏话。别的女人说了没说,我打不了包票。但白善她没说过马多克一句怪话。”

    宁红的脸色猛地一变:“还袒护那个妖精?你真跟她有什么关系?”

    史不得忙说:“我、我跟她没关系。”

    宁红哼了一声,说:“以为我不知道?我瞎了眼?你们交往也够多。”

    “没有──”

    “还没有?我几次查你的通话记录,每个星期跟她通话都有二十来次。是的,还算不上很密切。但也够密切了,天天跟同一个女人打两三个电话,又没有什么上下级关系,也没工作往来,这跟我怎么解释?”宁红不由多了几分怒气。

    史不得只好说:“我、我知道你查过电话记录。移动公司有个朋友认得你,把这事告诉了我。我没怪你,倒让我警醒了,过后很少跟她打过电话。”

    “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会生气的。你还在骗我!你以为我可以被蒙骗吧。她白善另外有一个手机号码。难道不是吗?再打一份通话记录给我看看,这个手机号码是不是也经常出现在你的通话记录中?人家说你史不得跟白善突然来往不多了,闹了什么意见。但骗不了我。你跟她故意演戏给我看,给人家看。哼,给人家看,就是为了给我看。如果你找解茹这种聪明女人又当****又当助手,我半点怨气也不敢冒出来。因为她比我聪明,她能一心保护着自己所心仪的男人,哪怕自己被****支离破碎,她也不愿让马多克受半点伤,她就是这样爱着马多克。这就是真爱。真正的大爱!没有这个女人,他马多克早就九死没一生。你别这么瞪眼看着我。我是个坏女人吗?是的,就是这些琐事没有你老婆的影子在里面,也一样会有人逼得他马多克无路可走。真是菩萨太眷顾他马多克,让解茹这个女人出现在他身边,还让这个女人深深爱上他,真心的。可白善呢,她行吗?我今天就是要借这个场面,讨好他马某,又好好警告你一下。我只是想旁敲侧击。没想到你一回到家里还要扒开这堆狗粪闻它的臭味。为了你的前途,我一直忍气吞声。你也不想一想,你再过于密切跟白善来往,人家老马还有解茹会怎么想呢?社会上又会怎么议论?你总不能把这种女人当朋友吧。你记住,当所有人都放过你这种事后,家里还有一个老婆会跟你算总账。”

    “我、我……”

    “别说了。”

    “你也知道杜芝香、白莉亚她们更不是好女人。”

    “但我也是女人,而不是男人,跟坏女人在一块,我还是一个女人。而你男人呢,只要跟坏女人在一块,还会是没有变坏的男人吗?我最憎恨的不是脑子想坏东西的人,我最憎恨的是把好好的一个东西弄坏掉的人。”

    “你觉得白善不是好女人,当初你怎么又点名要白善来当陪舞女郎──”

    “你难道会有办法让一个品德高尚的人早点腾位子吗?只有靠白善,这种下贱女人才能帮你让马多克从这张椅子上移开屁股。解茹做不到这点,因为她是一个好女人!”

    史不得不敢在白善这件事上再说下去了,便引出另一个人物,他说:“你把孔丽丽编制置换的人情也给他马多克去做,也是想让孔丽丽知恩图报,让马多克被她征服吗?”

    宁红瞪他一眼,毫不掩饰地说:“是的,我就想把这些女人通通往他马多克怀里推。孔丽丽从不打扮,喜欢返璞归真的生活情调,跟欣赏的男人无拘无束,就这个性。我可以告诉你,我让人专门到孔丽丽跟前说他马多克如何如何欣赏她的摄影技巧,如何如何欣赏她的作品,背地里如何如何说她孔丽丽的好话。马多克在一次酒桌边跟文联主席老范面前提到过孔丽丽,他确实说过,这孔丽丽的照片就是跟她名字一样,什么‘一孔取景,万物美丽’。这八个字让老范感慨万分。我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让人把话传到她孔丽丽耳朵里。我就是要让她满耳里塞满马多克的名字,再让她脑子里重重叠叠,时时刻刻都是马多克的影子。只要她孔丽丽疯起来,才会让马多克也疯起来。她孔丽丽一定能做到这点。”

    “你一定认为她会欣赏上马多克?”

    “难道不是吗?孔丽丽都能够邀上马多克一个人出去采风。如果我是孔丽丽,或者是她那种情怀,我也会喜欢上马多克。连宁紫内心也喜欢他马多克。这种男人!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马多克怎么会突然刹车,这让孔丽丽也困惑万分,她到现在也不想放弃马多克。她自己嘴巴这样说的。包括宁紫,她已经可以放弃掉那个侯子,但她嘴边还经常挂着马多克的名字。”

    史不得心里涌出一股酸酸的滋味,怪怪笑道:“只是马多克没被孔丽丽迷上。当然,他不知道你们俩姊妹也有这种梦想。”

    “是吧。如果你是一个聪明男人说这种话,我会很伤心。但你是天底下一个最大笨蛋,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一千遍,说上万遍,我也不屑一笑。嫁你这种男人,作为一个女人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为你的事,我早精疲力竭,看起来我还是一张笑脸贯穿每个日子,这是因为没办法。我甚至想,即便宁紫爱上马多克,哪怕做他的****,我也不会阻挡的。我知道宁紫还跟马多克一起到酒吧喝酒。那天,应该是中秋节前一个晚上。当时是傍晚,宁紫的车子刚停在酒吧门口,她一下车就看到马多克散步过来。我妹妹就有这种魅力,马多克竟然答应进去喝上一小杯,结果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我多么希望她跟马多克的感情发展下去。毕竟妹妹要属于一个男人,何况这个男人需要有一个女人主宰他的神、主宰他的魂。”

    史不得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你真这么想?”

    宁红斩钉截铁地说:“会的。因为我老公需要我这样!妹妹她本来就是为姐姐而生的。没我这姐姐,哪来妹妹她?”

    史不得突然无奈地说:“你也没办法发出什么魔力,让他从这椅子上抬起屁股吧。我这个没用的男人,注定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我没这魔力。但省委书记的老婆会有。她会有!我没猜到他马多克有这种好命。从他上任第一天开始,我就想着把他早点赶走。上任那天,我从你嘴巴里得知他第一次上班的时间后,拐弯抹角把消息传到那伙披麻戴孝人的耳朵里去,我就是冲毁他的运气,打乱他的运程。但他八字太好了,运气来了连水泥钢板也挡不住。真的,我这次要真心祝愿他平步青云,升得越快越好。”

    “不对吧。你应该很恨他──”

    “我并没恨他。一直没有!如果他不是坐在常务副市长这椅子上,我说不定会把他当成朋友,当然这事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让你知道。我没有恨他。我只是一心一意想把他早点赶走。谁让他排名在我老公前面?他不让开,我老公怎么上去?”

    “你刚才不是在美好祝愿?”史不得似乎还是醋意未消。

    宁红笑了一下,有点自嘲。接着,她说:“你真没开半点窍。请他让开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让他滚下去;另一种让他升上去。既然他一时滚不下去,那就赶紧让他坐上直升机。反正只要他的屁股能离开常务这把椅子,再让你史不得早点坐上去,就完全实现了我的愿望。”

    “你怎么还要让他到省委书记夫人耳朵边说我什么好话?”史不得多少有些担心自己被马多克看轻了。

    宁红冷冷地说:“他要高升,组织上一定会听取有关接班人的建议。这时候他的话,一言千金也不止,万金一言才对。何况省委书记夫人耳朵听到的。她肯定明白,马多克今后要平稳发展,这接任者一定绝对可靠。不论哪个做官离任后,屁股上都有没擦干净的地方。他跟解茹的事,人家做起文章来既当绯闻又是非议,还有他跟齐娜那个工程,什么江滨花园,他那么热衷,人家不会看出一点什么吗?”

    “我、我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你不用想。你有一个老婆在想。”

    史不得把头畏缩一下,嘀咕道:“其实,真不想让你为我这么操心。我不明白,青云市里我也算是一个高官,你怎么还想让我做更大的官呢?”

    宁红没有马上答话。她靠在沙发上,好像在做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努力。史不得端来一杯茶放到她跟前时,她才开口说:“有一件事,我一直刻骨铭心,这个记忆会伴随我进入棺材那一天,我死了也忘不掉这件事。还记得吧,我嫁给你不久,就是有关我调动工作的事,你说要给分管的一位副县长送一份礼,姓谭,让我陪你去。到了他家里,谭副县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们进去后,只溜了我们一眼,便闭上眼睛,过后不管我们怎么说话,不管我们怎么恳求,不管我们怎么感谢,只有他老婆应付着,他根本没点反应,像死人坐着一样。我们起身向他告辞,他也没睁一下眼睛。他睡了吗?根本没睡。他闭着眼睛也接过两次手机。他只不过不把我们当人看,只把我们当成一个乞丐,当成一个来找他施舍的小丑。出了谭家门后,我哭了,我抱着你大哭起来。还记得吧。我说,这辈子我不再跟史不得这样求人家。后来我就想,一定要让我史不得也当个副县长、当个县长、当个县委书记、当个市局局长、再当副市长,还要当市长、市委书记、省长……我就一个想法,让我不再受人家的气,让我不再低三下四求人家。我铭记那个场面,它一直让我心碎,让我愤怒。我要你史不得为我争口气、做个官,这就是缘故。唯一的原因!我知道,现在做官的,没有几个不学坏,我知道你们领导有一个‘三个乱弹琴’的说法,什么靠苦干实干来高升职务是乱弹琴,什么靠基本工资来提高生活水平是乱弹琴,什么靠自己老婆来改善生活质量是乱弹琴。我知道,这是实话。但面对这种现实,面对你一步一步也像一个官员这个过程中,我可以忍受一切,我也可以做一切,看上去我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但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淡化我那个痛苦的记忆。只是到了今天我还是没让记忆淡化……”

    史不得的脑袋里已经空白。他不知道在宁红的叙述中该想点什么,或者该说什么。最后,他只得说:“我的好夫人,你今天真的喝多了一点。”

    “我喝多了。我是喝多了。我不喝多一点,我不醉上几分,我能跟你史不得说这些话吗?你以为你自己真有本事,真有好命?这都是我宁红这个女人带给你的。哪怕你就是一个纸糊的菩萨、一个稻草人,我也要让你、也要让你做官,让你做大官……”

    这时候,史不得突然有了一种懊悔。这种懊悔,他这辈子还没有过。他在这一刻里,似乎才认识自己的夫人。这个女人是在一种无形煎熬中来成全自己男人的。史不得真的懊悔了,他觉得自己很多事以及很多念头都变成了夫人受尽煎熬的由头。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说:“我的夫人,我、我……”

    宁红知道史不得要说什么。即便觉得自己醉了的这个时刻,她还是浅浅一笑:“我为你突然想说的几句从未说过的话感到高兴。但我不愿听。你一个男人别去忏悔什么,何况我这个女人不需要你为她去忏悔什么。每个女人一样要有雄心大志,就算毁灭世界也可以,自己的老公即便他有点兽性,我也不想拿它来妨碍我实现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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