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脱衣服的男人上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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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久家怒斥叫他去买本世界地图来研究。

    久家是个就算会欺负他,却也比谁都疼他的前辈,所以甲斐谷率先自告奋勇要筹办欢送会。考虑到即将出国的久家有许多事情要准备,便提前在七月二十日举行欢送会。

    欢送会的地点选在公司附近一家装潢得还满漂亮的居酒屋,因为久家希望可以喝到美味的日本酒。藤原当然也有出席。两旁各陪伴着一位美女的他,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喝着啤酒。像这类聚会如果有邀藤原参加,他是会出席,不过常常喝到一半就跟看对眼的对象中途离席。但是今天甲斐谷为了某个目的,下定决心要把他拖到最后……。

    他串通了几个后辈,要他们一起把藤原灌醉。还撒谎说『喝醉的课长会表演脱衣舞』来引出他们的好奇心。那些女后辈虽然嘴上说『讨厌啦——』,但怎么可能不对英俊课长的脱衣舞有兴趣呢?当然是乖乖听甲斐谷的话,勇敢地猛灌藤原的酒。

    「甲斐谷!」

    微醺的久家坐到甲斐谷身边。今天的她穿着一套薄布料的朴素洋装。

    「谢谢你今天的准备。」

    「没什么啦,我平常真的很受你照顾啊。」

    没错,我的确很照顾过你啊——。久家噗嗤一笑。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奇怪你怎么会被公司录用,后来知道你是走后门才恍然大悟。你这个人真是迟钝到连做表面工夫都不会。不是有句话说『笨得可爱』吗?这种人最容易引起女人的母性本能了。」

    久家直率的批评让甲斐谷莫名不安起来。

    「我真的那么笨拙吗?」

    「应该说是没干劲吧。」

    看甲斐谷沮丧的模样,久家豪爽地掹拍他的背脊……拍得很痛……。

    「不过你最近接受了课长魔鬼式的训练后,倒是愈来愈努力了。长田也说啊,藤原课长这个人虽然内外在看起来都很自恋,但并不是个坏人而且行事慎重,跟你这种粗神经的人一起合作,或许会擦出意外的火花呢。」

    哪里有什么意外的火花……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的甲斐谷,只好干笑两声敷衍过去。久家抬起眼睛凝视着他。

    「工作是要努力去做才有乐趣。与其向别人讨教,还不如自己摸索来得有趣喔。」

    「是啊……」

    「知道就算是长大啦。以后也要好好接受藤原课长的严格训练,变成一个好男人。」

    久家说完就被其他女职员拉到别桌去。远望着久家,想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了,甲斐谷心中忽然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无论是快下班时被差遣出去买零食,或是办活动之前被操得死去活来,久家说过的话语都听得出几分疼惜,不像那个男人。

    戴上『男演员』面具的甲斐谷走近藤原身边。明明被后辈轮流灌酒,他的脸色却丝毫不见改变。从前就听说过他的酒量不错,却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

    「平常受您照顾了。」

    故做明朗状的甲斐谷走到藤原旁边。要是其他女孩子过来完全不准备让位的女职员们,看到是甲斐谷,才不太情愿地起身让出空位。

    「您在喝什么啊?哦,原来是啤酒。听说课长专精葡萄酒,偶尔也尝尝日本酒如何?这家店的日本酒种类丰富,口感还不错哦。」

    甲斐谷边说,边把空杯子递给藤原。藤原虽有短暂的迷惑,但似乎有些不好拒绝地接过了杯子。甲斐谷祭出右手上的一升瓶,就往藤原杯子猛灌。这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步骤。看到快要满出来的日本酒,藤原赶紧用嘴去接。

    「平常老是给您添麻烦真过意不去。」

    在心里告诉自己,今天要当好一个演员的甲斐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般在这种场合,即便无心,也会说些类似『你也满努力的』的客套话,但藤原却没有否定。那种连场面话也不会说的态度,让甲斐谷又开始不悦起来。

    「以后我会多加努力,也请您不吝指教。」

    藤原一口饮干了杯中酒。没有放过机会的甲斐谷再度举起一升瓶注满,无视藤原『喂!』的抗议声。

    「这是我的心意,请您一定要干杯!」

    虽然微觉不耐,藤原还是再度举杯喝酒。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这么说或许很残酷,但我对缺乏上进心的人没有兴趣。」

    你是说我吗?你是在说我吗……?甲斐谷想问却问不出口,就算问了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我…我会努力的。哈哈……」

    他表情僵硬地继续演戏。看着藤原边说话边干杯,甲斐谷心想,这家伙连日本酒也这么能喝,却忽然和藤原目光相交。藤原不礼貌地抬眼看了他半晌后,从鼻腔笑了一声出来。

    要不是今天非作戏不可,他真想把手上的酒瓶往这个男人头上倒下去。没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自己今天身为送别会的主办人。要是在这家伙身边继续待下去,只怕自己会脑充血的甲斐谷,留下酒瓶离开了藤原身边。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后,也是参与『灌醉藤原』计划的某个后辈靠过来说话。

    「前辈,课长好像怎么灌都灌不醉耶。已经干掉一升瓶的量说。」

    「没错呢……。一升瓶?你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啊?」

    「才没有哩。只要有人倒酒课长就会喝干。光我一开始看到,他就已经喝了六、七杯啤酒,然后我、吉野前辈,还有你也灌了他五、六杯日本酒,加起来不是有一公升了?」

    『恐怖的藤原』这五个字,刹那间从甲斐谷脑里掠过。

    「课长真的喝醉后会跳脱衣舞吗?他的脸没红,讲话也很正常,我刚才过去还被他小说教了一下……」

    后辈闹别扭死地抱怨起来。甲斐谷随便敷衍了一句『我也是听说的』,就匆忙逃进洗手间。解放之后走出洗手间,甲斐谷差点被吓到,因为摆着男模般站姿的藤原,就靠在男厕对面的墙上。

    「……你有洗手吗?」

    低沉的问声,让甲斐谷想到之前在公司洗手间发生过的那件事。

    「有、有啊!」

    藤原瞪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

    「我要看你的手帕。」

    甲斐谷慌忙伸手到长裤口袋里掏出手帕,就是藤原买给他的那条。只是停留在口袋里已经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了……。

    藤原笑了一声后进到洗手间。看他消失在门后,甲斐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气起来。面对突发状况心生害怕的自己,宛如臣服于他的滛威而掏出手帕,真是有够悲哀。回到座位上,他郁闷地一口气把啤酒干了。

    不把藤原灌醉就不算完成计划。……不、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刚才在男厕掏出手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虽然没有具体的事实,他就是输了……。

    结完帐后出去,外面只剩下四、五个人。由于第二摊是后辈主办的,久家似乎已经先到第二摊的地点去了。

    「课长好像不在……」长田低声问他。

    「可能是跟平常一样,和谁先走了吧。」

    连藤原的藤字都不想听到的甲斐谷,敷衍应付。

    「但是他的鞋子还在里面啊。那双黑色的低筒皮鞋不就是课长的吗?」

    他哪知道藤原穿什么鞋子?但身为主办人,不去找人似乎说不过去。甲斐谷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满脸困惑的男店员走出来。

    「有位先生坐在洗手间里,问他叫什么名字也没回答。我们里面有店员看到他好像是跟几位一起来的……想说是不是你们的同伴。」

    甲斐谷这才想起来,藤原进洗手间之后,好像就没看到他出来。他赶紧走进洗手间,只看到藤原整个人平坐在地上。不管他怎么摇怎么叫都没反应……醉得一塌糊涂。

    满嘴进洗手间就要洗手的男人,此刻却坐在洗手间里,双手还贴在地面上。如果可以的话,甲斐谷真想把这个男人轰起来告诉他『你的手贴在厕所地板上啦!』。

    在店员的协助下,甲斐谷把烂醉如泥的男人扛上背。这个全身无力的男人,背起来居然比想像中轻。走出店外,长田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烂醉且毫无意识的藤原。

    「他喝到醉死完全叫不起来,我只好直接送他回去。麻烦你跟久家说一下。」

    拜托长田转达后,甲斐谷背着烂醉的藤原得意洋洋地坐上计程车。他把藤原进量推到旁边,自己也坐得远远地举了个胜利的握拳姿势。醉得好啊,他就是在等这一刻的来临。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才把第二摊的任务交给后辈。

    司机问要到哪里,甲斐谷说出了事先从员工名册上查来的藤原家地址。因为他早已预测,一旦藤原烂醉,势必无法好好说出自己的地址。开了二十分钟左右,计程车停在应该是藤原住所前面的空地上。那是一栋离市中心相当近,位于住宅区的高级公寓,不但离车站近,旁边还有公园。甲斐谷仰头望着那高耸的建筑物,心里想着不知道要多少房租。

    他扛着藤原走进公寓正门。电梯前有扇自动门,正当他不知该怎么开门而呆站之际,一个看起似住户的女人刚好从后面来,拿出钥匙卡就把门打开了。

    甲斐谷把藤原丢在门边,在他的黑色公事包里翻找着,果然在钱包里找到同样一张钥匙卡。顺利打开门后坐进电梯,上到十六楼直接走到一六一六号室门口,然后用同样那张卡片把门打开。

    把藤原丢在玄关口,甲斐谷先把室内灯打开。出现在照明中的室内,就像展示屋般干净朴素。从玄关进去就是客厅。趁房间主人毫无意识,甲斐谷迳自往里面走去。约十五坪大的客厅有奶油色的墙壁及褐色地板。沙发是淡茶色,试着坐坐看,好像整个臀部都要被吸进去地柔软舒服。一旁还有座莫名奇妙的铁制装饰物,看不出究竟的那玩意儿仍然很有格调。走进厨房,一点生活感也没有,因为没有任何厨具放在外面。他打开冰箱看看,里面只有少许起司和蔬菜。连浴室都跟饭店房间差不多。纯白的毛巾整齐折放在没有门的架上。除了客厅和厨房外,另外还有两间各为书房和寝室的房间。

    这是一个没有生活感且冰冷无机质的房间,跟本人一模一样。置身此处也无法安心,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唯一让甲斐谷觉得不错的地方,只有客厅那扇看得见夜景的玻璃窗。就好像看着远方的游乐园般闪亮迷人。

    「这里的房租到底要多少啊……」

    当然没人回答他的自言自语。想到得赶快把该做的事做完的甲斐谷,走到玄关口把藤原扛到寝室的床上。把他摔到床上后,看着刚才忘了先帮他脱下的皮鞋,甲斐谷犹豫了几秒后帮他脱下丢到房间一角。然后一个人想像着他隔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居然穿鞋进屋那种后悔的神情而偷笑。

    甲斐谷伸出手,一颗颗解开男人的衬衫扣子。烂醉的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解开所有扣子后,甲斐谷把男人整个翻过来。

    「啊、糟糕。」

    甲斐谷赶紧走回客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藏好的数位相机。接着回到寝室,伸手抓住熟睡中的男人后领。

    『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现在的自己就像电影中的女演员一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卑鄙,我就是把一切赌在那款龙的设计上……。他大口深呼吸后,一口气把藤原的衬衫从背后扯下。

    「咦?咦咦咦?」

    他拿着衬衫发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条伤痕也没有的雪白背脊。照筱栗的说法,藤原的背应该因小时候的火灾而有灼伤痕迹才对。那是不敢给恋人看,连zuo爱时都无法脱掉衬衫的丑陋疤痕……。

    想说搞不好在下面一点的地方,伸手扯下藤原的长裤一看,连臀部也是光滑洁白,当然没有任何伤痕。

    把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露出半个屁股的男人放在床上,甲斐谷坐在地板上自问自答。藤原的背上为何没有灼伤痕迹?筱栗的确说过,他『连zuo爱的时候都不脱衣服』。筱栗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说谎。所以说,藤原zuo爱时的确不脱衣服,但理由到底是……?

    甲斐谷忽然灵光一闪,倏地站了起来,凝视着整天只知装模作样的上司那裸露半边屁股熟睡的模样。说谎的铁定是这家伙。是这家伙说谎骗了筱栗!因为…因为……这家伙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

    除了背上的灼伤是编出来的之外,连不脱衬衫也是这家伙的计谋,是恋爱的手段。女人本来就对男人不经意露出的旧伤或创伤难以抵抗,引出她们的母性本能后就好下手了……,这个男人就是用这招将多少女人据为已有。

    自认想法没错的甲斐谷,瞪着上司的半个屁股。这次灌醉藤原是为了拍他背上的伤痕。连跟女朋友zuo爱都无法脱下衬衫,他打算拍下他背上丑陋的伤痕,威胁他点头答应龙设计以及开发部化妆水的案子。

    他也知道只有烂人才会趁人之危。但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卑鄙,他都想要藤原认可这个龙的设计。而且他也只剩这条路可以走。

    这次的计划从灌醉到扒光他为止,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除了没有在他背上找到灼伤之外。也就是说,藤原的心机用得比他深得多。

    「可恶!」

    踢了一个人睡还嫌太大的双人床缘,从脚上传来的疼痛更让他气血上冲。瞪了露出半个屁股睡得香甜的男人半响后,他忽然想到这种状况其实也够羞耻了。藤原又不是小孩子,露出半个屁股对一个成|人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想到这里,甲斐谷便打开数位相机对准藤原的臀部拍了起来。

    他先试拍了五张。拍起来的效果还不错,但镜头太着重臀部完全没照到脸。这么一来不就变成了屁股照片?每个人的屁股都长得差不多,就算他到处跟人说这是藤原的,也只会被一笑置之而已。

    为了拍出明显的证据,甲斐谷取了个从头部到臀部的角度来拍。但趴在床上的藤原还是照不到脸,知道从背部拍没用,他只好把藤原翻过来。

    坐镇在藤原两腿之间的器官,堪称是中规中炬的标准尺寸,不致太小或过短。形状还过得去,也没有包皮。如果要说特征的话,就是毛色较浅,而器官的颜色偏向粉红吧……。

    甲斐谷把藤原的长裤和内裤一并扯下,不脱袜子看起来比较白痴就留着。他不断变换着角度,拍下数张藤原从脸到腿间的照片。拍着拍着却愈觉空虚起来,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拍一个讨厌男人的裸照。就算决定当一个卑鄙的人,这种行为未免也太悲怆了。

    把数位相机抛在一边的甲斐谷转念又想,如果在这里收手,一切的努力不就白费?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让龙设计能重见天日。他拿起丢在角落的相机,检查着刚才拍过的照片。虽然都是些露点照,但如此缺乏创意真的能够威胁到藤原吗?就算告诉他要散播他的裸照,搞不好还会反过来被他嘲笑『你这个卑鄙的男人,有本事就去做啊』。

    要拍更羞耻的照片才能威胁到藤原吗?但是更羞耻的照片要怎么拍……。甲斐谷想了半天,脑中忽然掠过『变态』这两个字。没错,就是变态。或许变态照片才能达到要胁的效果。他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以往看过的a片画面。

    这时,一条领带忽然映入他眼帘,对了,可以把他绑起来,绑起来就很像变态。甲斐谷立刻把藤原的领带拉出来,紧缚他的双手。感觉虽然不错,还是有些不太对劲。干脆把他的腿掰开绑起来……。就像那种虐待系的录影带封面,搞不好变态度会倍增。

    甲斐谷迳自打开旁边的衣柜,拿出几条领带。把两条绑在一起,然后将大腿和脚踝绑在一起。另一边也照做之后,终于形成了双腿大开那种充满变态气息的画面。

    愈玩愈起劲的甲斐谷,为了追求变态极致而将枕头和床单垫在藤原背下,让他的身体往前倾,然后拍了一张由下往上的照片。在确认拍好的照片时,甲斐谷忽然发现,藤原的腿间看起来有点奇怪。因为不管哪一张,他的性器官都微妙地倒向左边。

    这是怎么回事?甲斐谷凝视着藤原的腿间。奇怪……怎么没有那个?另外一边的那个到哪里去了?他虽然想确认,却不想直接用手去碰。即使那是自己也有的东西……。

    他拿起绑剩下的领带放在藤原的性器上,透过领带的布料把他的性器抓起来。位于性器下的阴囊本来应该呈现漂亮的倒心型,但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有右半边的半颗心而已。想说是不是原来就是那种形状的甲斐谷,下了决心直接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颗而已……。

    一阵笑意从他腹底涌出。握紧双拳的甲斐谷仰天大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藤原要撒谎说背部曾被灼伤。为什么非得说谎才能穿着衬衫zuo爱。一切的谎言都是为了粉饰这个致命伤。

    ……业务促进部的课长,慵懒的帅哥,以玩弄天下女人闻名的『不脱衣的男人』藤原康人,他的真面目就是,只有半边睾丸的男人。

    平常总是八点就到公司的藤原,在久家欢送会的隔天早上,将近八点半快开会的前一刻才看到人。即使快要迟到,他仍旧一身笔挺的西装,发型也一丝不乱,但脸色却显得有些黯淡苍白。

    在会议结束同时,甲斐谷也被叫到藤原桌前。

    「我听长田说了,昨晚是你把喝得烂醉的我送回家,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看到藤原胸前的领带,甲斐谷差点要喷笑出来。就是他昨天拿来抓性器的那条。完全不知道这档事的藤原,毫不在乎地把捏过自己性器官的领带打在胸前。

    「你在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听出藤原不悦的语气,甲斐谷敷衍地说『只是刚好想起一点事,请不要在意』。

    「我平常也受课长不少照顾,这点事是应该的。」

    垂下眼睛的藤原忧郁地叹息。

    「这还是我第一次醉到要别人照顾,以后我会注意喝酒不要过量。」

    看藤原忽然沉默下来,以为他没话要说的甲斐谷说了声『那我回座位上去了』,转身便要走人,却忽然又被叫住。

    「……昨天……我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行为?」

    想说他该不会记得些什么,于是甲斐谷装傻地问『您是说什么奇怪的行为?』。

    「我早上醒来发现鞋子脱在寝室里,平常我并不会穿鞋子进房。所以才想说,是不是因为烂醉做了什么失礼的行为。」

    继续装蒜的甲斐谷摇摇头。

    「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吧?顶多就是在居酒屋的洗手间里醉倒……」

    一听到洗手间,藤原原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发青起来。

    「我只把您送到门口。」

    仿佛无法再承受回答般,藤原摇着头说『好了,你回去工作吧』。回到自己座位上的甲斐谷,只要一看到藤原就会忍不住偷笑出来。

    那个发型一丝不乱、穿着高级西装,像男艺人般装模作样的男人只有半边睾丸。在感觉到微妙优越感的同时,他也对以谎言掩饰自己致命缺点的男人感到一丝怜悯。

    斜眼看着比平常更添慵懒的男人,甲斐谷闷闷想着要何时开始行动。

    下午六点半,藤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心想要说话的话,最好挑不会影响工作的下班时间,于是下定决心的甲斐谷站起来,走近男人身边。

    「您辛苦了。」

    藤原也微微点头说『辛苦了』。

    「请问一下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藤原以缓慢的动作看着手表。

    「啊、不会耽误您太久时间……」

    他用手顶着下颚做出沉思状,然后瞥了甲斐谷一眼。

    「我已经约了人。十分钟……十五分钟之内能说完吗?」

    「可以。」

    藤原耸耸肩,示意甲斐谷可以开始说了。

    「因为是私事,可以到会议间说吗?」

    表情无奈的藤原站起来,甲斐谷也跟着他身后出去。二楼有几个用屏风隔开的会议间,由于是开放空间,常供外来客户或简单商议之用。总共有八个房间,在已下班的此刻没有其他人在。

    一张小桌子旁有四张椅子,藤原先坐下来,甲斐谷也跟着坐在他对面。

    「是关于kasha设计的事。」

    听到甲斐谷单刀直入地说,藤原那以男人来说修整得太过漂亮的眉毛抖了一下。

    「我还是想用龙的设计去做,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次呢?」

    藤原深深坐进椅子里抱起双臂。他凝视着甲斐谷一语不发,只有一股甜蜜的香味飘散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没想到你是如此不受教的男人。我说过几次不行了?」

    「但是……」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采用龙的设计。不过看在你难得这么努力的份上,我才做个人情把案子留下来。」

    甲斐谷与藤原目光相接。

    「我之前就有在考虑一件事……甲斐谷,我看你应该退出这个专案组比较好,」

    甲斐谷胸口掠过一股宛如被钉打的冲击。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藤原的话就好像自己因为龙设计的触发而想努力之前,就被烙印上『没用』这两个字一样。

    「本来是想说可以多学习才让你加入这个组,但别说学习了,你连状况都搞不清楚。你要不要考虑到比较小规模的分公司,从流通和贩卖方面重新学习起?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我可以帮你跟上面谈。」

    甲斐谷极为不甘地咬住下唇。说什么到分公司学习只不过是借口,藤原的目的就是想把没用的人赶出去而已。因为碍他的眼、坏他的事……。

    「我……想在现在的组里工作。」

    甲斐谷拚命挤出这句话。

    「这种专案需要所谓的团队精神。你太任意妄为了。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推出市面或许可以自我满足,但我要求的是『销售量』。不可能为了满足你个人的希望,让公司背负莫大的亏损。」

    「为什么你就是一口咬定不会卖呢!」

    「因为风险太高。」

    「口口声声都是风险,根本做不出有趣或崭新的产品啊!」

    藤原叹了口气。

    「我不想做什么有趣或崭新的产品,重要的是能卖多少钱。」

    再跟这个男人说下去也是白费唇舌。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交集。甲斐谷紧握住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就是喜欢龙的设计,一定要你点头答应不可……」

    听到甲斐谷的自言自语,藤原扬起声音哈哈笑了出来。

    「kasha的最终决定权在我手上,非常可惜无法如你所愿。」

    他斩钉截铁说完后,凝视着甲斐谷低垂的脸。

    「看来你实在太不适合这个工作。是我太傻,还对你抱着一丝期望。连最基本的取舍选择都做不好,后续也没什么好说了。或许这么做有点独裁,但很抱歉,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kasha的成员了。」

    藤原判了他死刑。但这反而让甲斐谷没有后顾之忧。既然在还没做之前就要被赶出去,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甲斐谷深吸了一口气瞪视着男人。

    「……我要散播你的秘密……」

    满脸都是占优势表情的藤原只动了一下眉毛。

    「你说背上有灼伤所以不脱衬衫,根本是说谎。」

    还挂着笑意的藤原,脸上的肌肉却微微抽动起来。他伸出右手撩起前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甲斐谷拍桌站起来。

    「你少装蒜!要是不想被全公司的人知道你只有半边睾丸的话,就乖乖答应推出龙的设计!要不然我就发电邮到全公司,说你只有一颗睾丸!」

    甲斐谷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问响起。在长长的沉默后,藤原单手撑在桌上拄着下颚。

    「你想说我身体有什么缺陷就去说,爱发什么电邮就去发。」

    藤原那种嘲笑的口吻和充满自信的态度,让要胁他的甲斐谷反而困惑起来。

    「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反正又不是『事实』。」

    他肯定地说。

    「就算我身上的确有你说的缺陷,你要如何证明呢?要把我脱光在公司里游行吗?」

    藤原哼了一声。

    「你要是敢到处散播这种无比下流又毫无根据的流言,我也不怕跟你正面对抗。深受上司信赖的我跟毫无成绩的你,大家会相信谁的话?到最后,散播不实谣言的你只会背上『陷害上司的阴险男人』罪名,而被众人唾弃罢了。」

    甲斐谷没想到藤原居然会厚颜到这种程度。他说得没错,自己如果到处散播他只有半边睾丸的事,只会召来众人的白眼而已。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他答应采用龙的设计……就这么简单。

    「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谣言,我当然握有证据。」

    完全占上风,脸上浮着轻笑的男人挑眉问『证据?』。

    「要是空口无凭没人信,那我只有加上『事实』了。我会把清楚拍下你的脸及腿间的照片寄给全公司职员。」

    藤原的嘴角扭曲了起来。才说『你什么时候拍了……』,就像想到似地瞪大眼睛。

    「难道是昨天……」

    「没错。我把烂醉如泥的你扒光拍照。而且不是用手机,而是用数位相机把你拍得像变态一样,让你绝对没有办法狡辩。」

    看到藤原咬住下唇低头的模样,在无言且沉默的气氛里,甲斐谷知道自己赢了。他握有,照片。这种铁证,藤原便无法对肉眼看得到的事实诡辩。

    藤原终于拾起头来。甲斐谷还是第一次看到那种充满敌意,让人背脊为之一凉的眼光。

    「你有什么目的?」

    甲斐谷不解地歪着头。

    「要钱吗?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但你拿了钱之后就给我滚!」

    腹底猛然烧灼起来,甲斐谷气得全身发抖。他只是想逼对方认可自己觉得有发展性的设计而已,没想到却被代换到肮脏的金钱上面。这个男人认为自己只是个贪财的家伙,完全无视从刚才就一直在强调的设计问题。

    这个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自己的男人,甲斐谷觉得连跟他说话都是浪费时间。

    「我要十亿。」

    沉默片刻后,藤原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要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十万……五十万,最多一百万,这个数目就够了吧?」

    甲斐谷静静站起来。

    「我不像你一样是个骗子。你要是不付钱,我就把附有照片的信寄出去。」

    甲斐谷转身想要走出会议间,忽然被一股强力从后面拉住肩膀。

    「我不是要给你钱吗?」

    怒吼的藤原表情急迫地逼问。那慌张的模样让甲斐谷觉得痛快。

    「我不要钱!」

    甲斐谷粗暴地甩开藤原的手。

    「你的数位相机在哪里?公司?还是家里?」

    甲斐谷自顾自地往走廊走去,男人也从后面追过来。到了电梯前的时候,劈头又是一句怒吼。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听人说话的是你吧!甲斐谷很想这么回他。电梯门一开,率先走进去的甲斐谷把想要跟进来的藤原往后一推,他就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这个从来都是神态自若的男人,正披头散发且欲泣地看着自己。

    回到办公室的甲斐谷抓起公事包,他再也不想看到藤原的脸。为了避免在电梯里遇到他,甲斐谷选择了平常不会走的楼梯冲下去。

    晚上八点,甲斐谷在自家穿着t恤和短裤边看电视边吃便当。刚才在电车上还因为对藤原的愤怒而全身发热,回来之后就好多了。

    他虽然开着电视,却几乎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计划为什么没有成功。他原来的预定只是『要胁藤原要散播有他半边睾丸的照片到全公司去』→『不想被揭穿秘密的藤原答应采用龙设计』这么简单而已,搞到后来却变成他好像在勒索钱财。

    冷静得可怕的藤原,有可能厚脸皮地坚持『你敢寄寄看?我马上炒你鱿鱼』,而导致要胁无法成立。但看他还用撒谎来隐瞒的态度,应该绝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才对。要是一般男人可能会一笑置之,但藤原不同。那么俊美又帅气的男人居然只有一颗睾丸,就算是玩笑话也笑不出来,根本就是滑稽到让人会喷饭,完全足以破坏他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慵懒男人』形象。

    当他听到藤原说要用钱打发而怒火冲天的时候,真的有一股冲动想到网咖去把附有照片的电邮发到全公司去。但在交易未完成的状况下,只凭一时冲动行事的话,只会变成单纯的要胁,而无法达到本来要他采用龙设计的目的。

    虽然千万个不愿意跟藤原碰面,但为了龙设计,他只好以半边睾丸照片为武器,再度跟他对战。

    『叮当——』

    听到门铃声,甲斐谷讶异地想『这么晚了是谁啊……』,此时门铃又再度响起。这个听起来很性急的铃声,让甲斐谷边叨念着『来了、来了』边起来开门。踩着拖鞋打开门,看到门后那张脸的刹那,甲斐谷大吃一惊。那是几个小时前被自己在电梯前推倒的男人。看他仍旧穿着西装,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吧。

    甲斐谷下意识想要关门,却被对方先踏了进来。面对步步逼近的男人,甲斐谷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藤原那瞪视着自己的眼光阴郁异常,仿佛此刻若身在顶楼,一定会马上跳下去似的……。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有些话一定要在今天跟你说清楚。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太好,可以让我进去吗?」

    甲斐谷万分不想让他进来。

    「在外面说也行吧?」

    男人皱起眉头。表情虽然焦躁,但看得出快崩溃了。

    「我不想被别人听到。」

    半边睾丸这几个字的确不好在外面说。

    「……好吧。」

    甲斐谷只好点头。藤原单手拿着上班用的公事包,缓缓脱着鞋子,他只走到房间门口,就没有再进来的打算。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所以我就单刀直入说了。我想买你拍到的全部照片。」

    又是钱、钱,钱。甲斐谷正想说『我要的不是钱……』的时候,却看到藤原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过来。

    「里面有一百万。」

    看到甲斐谷不伸手,藤原迳自从信封里把钱拿出来。是一大把万元钞。藤原用手指一弹,钞票就发出华丽的诱人声。……甲斐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怎么?这样还不够吗?」

    藤原从公事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总共两百万送到甲斐谷眼前。要是有两百万的话……那隐约浮现的恶魔诱惑,被甲斐谷以打掉钞票的方式驱散。

    「不、不是钱的问题!」

    「还不够?你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藤原又拿出三个信封丢在地上的两百万上面。每个信封里都是一百万的话,地上无庸置疑有五百万之多。

    「总共是五百万,你也不吃亏吧?只要放弃那个设计,把照片交给我的话,钱就是你的了。」

    诱惑不断考验着甲斐谷。有了这笔钱,他可以买车、寄钱给父母……。但他还是咬紧牙关。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都说了好几次不是钱的问题……」

    甲斐谷话还没说完,藤原就自顾自地走进室内。

    「你、你想干什么!」

    藤原穿过甲斐谷身边,直接走到电脑桌,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数位相机。

    「啊……」

    甲斐谷才叫了一声,只见藤原已经把相机放在西装口袋里。

    「把相机还给我!」

    甲斐谷伸出右手,表情急切的藤原狞笑着。

    「这可是我刚才花了五百万买的。」

    「又没人说要卖给你!」

    藤原忽然如脱兔般冲了出去,推开想要阻止的甲斐谷后直奔门外。被推开的甲斐谷虽然撞到头,也立即站起身来跟着冲到外面,看到直往楼下跑的藤原背影追了过去。

    带着数位相机的藤原,没头没脑地奔跑在连路灯也没亮几盏的马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眼看甲斐谷就要追上时,藤原忽然停下脚步。他站在一座小桥正中央,下面是堆积着烂泥的小河。在昏暗街灯的映照下,只看道藤原高高举起右手挥下。

    「啊……」

    随着甲斐谷的叫声,他那为了纪念自己第一次领到薪水而买的数位相机,就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等到看不见时,同时听到落水的声音。甲斐谷赶过去趴在桥的栏杆上,听到背后传来『哈哈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抖动着肩膀的男人笑到好像快崩溃似的。甲斐谷紧握住栏杆,凝视着黑暗的河面。

    「……我真的火大了。」甲斐谷低声说。「我要把你的照片寄给全公司的人看。」

    还在狂笑的藤原耸耸肩。

    「我倒想知道你要怎么寄?你能从这么脏的河里找回相机吗?」uqo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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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照片只有相机里才有吗?白痴。」

    不屑地说完后,甲斐谷回头往公寓跑去。他的脑袋快因愤怒而起来了,他要马上回去把转到电脑里的照片寄给全公司的人看。

    回到房间,待要关上门之际藤原又追过来。他用身体卡在门缝硬是挤了进来。

    「你给我出去!」

    「别、别这么冲动嘛!」

    藤原哀求地抓住他t恤的下摆,甲斐谷手一推,把他连人都甩了出去。无视于跌坐在门口的男人,甲斐谷走到桌前立刻打开电脑。

    「不要啊!」

    不管怎么甩,藤原就是一直黏上来。再这样下去别说寄信了,可能连电脑的边都碰不到。甲斐谷转过头,伸手给了男人腹部一拳。然后趁他闷叫倒地时骑在他背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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