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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沈巍翻完手中厚厚一叠资料搁置桌上,侧头微笑安抚这群真心待赵云澜的下属。红鹊给的答案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私心于他更是无法开口解释。

    祝红对赵云澜的心思众人皆知,且赵云澜装作不知委婉拒绝令她现在暂有不甘,未放下对赵云澜的情感。

    沈巍想,若祝红知道这解决方法是否会毫不犹豫去尝试,即使心知赵云澜对她无意,也会为自己拼搏一二,不像他。

    “把红鹊放出来吧,在赵云澜醒来前好好对她,若她要求的东西不过分就随她。”

    红鹊的来历沈巍暂且不打算明说,只得嘱咐特调处众人好生招待,不说其他,便是在昆仑君身边待过且身受昆仑神力庇护就尊高他人一等。

    “不出意外,赵云澜后日便能醒来。”

    他竟是退缩了,沈巍长叹口气,既然特调处众人已知他的身份,也没有在遮遮掩掩的必要,留下赵云澜清醒的时间让他们打起精神便瞬身离开。

    为方便照顾赵云澜帮他擦身换衣,沈巍这几日都是暂住赵云澜家中,他却有意忽略两人不过对门距离,无需这样特地照料。

    资料被他搁置茶几上,沈巍沉默地迈步走近,坐在床头垂眸凝视那仍昏迷不醒的人。

    赵云澜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他对日常用品不大讲究,沐浴露使用时泛散的化学香精劣质刺鼻,留香却长。

    沈巍五感敏感于常人,平日里赵云澜总爱与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他迷恋赵云澜身上那淡淡的柠檬香气,或者说,只要是赵云澜相关的他都过度关注,他想过高奢香水的后调味道,却没想到这令他痴爱的味道不过是由一瓶被赵云澜因打折扣购用的几十块沐浴露发出。

    万年来,他身在暗处守望赵云澜,看他从蹒跚学步的幼童逐一长成风流倜傥惹女孩喜爱的成人,再看他儿孙满堂夫妻和睦,心满意足逝去。

    他习惯于躲藏幕后守护赵云澜,让他每世平安不受扰乱,也习惯将看到赵云澜成婚生子洋溢幸福笑容而滋生的阴暗思绪压制,藏于暗处默默画下每一世的他,求不得爱不能的痛楚沿着墨水绘下,融为画中那唯一专属于他,微笑着只看他一人的赵云澜。

    红鹊的突然现身和那句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划,令他一时手足无措。

    脑海里再次浮现红鹊那一句话,沈巍摘下平光眼镜搁置一旁,伸出指尖抚过赵云澜的发,勾勒他姣好面容。

    目光在人身上游走,除去赵云澜胃疼那晚,他再没有这样一个机会好好看他,沈巍双眸泛起淡淡水雾,指尖一动,停在红润双唇上细细描绘。

    赵云澜的唇红艳明润,足以令愁苦唇色的女性艳羡。

    沈巍尤其爱他陷入思绪时的模样,那时赵云澜会习惯性用舌头够动嘴里的棒棒糖,那根灵活的舌头会缠绕住塑料小棍,再转动棍身,喉头一动咽下糖球融化的甜汁,这时沈巍能看到粉嫩的舌尖伸出舔过唇角,津液延过的双唇水亮,是受过清晨露水洗礼的娇艳玫瑰,也是熟透殷红果实饱满的樱桃,动人而不自知。

    赵云澜,我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沈巍处事向来雷厉风行,在对待赵云澜的事情上却总是犹疑不断,他是不祥之人,赵云澜现在是普通人身,同他在一起容易受到黑能量腐蚀,造使身体虚弱。

    堂堂黑袍使,威赫地星界,果决冷情如他却是怕了。

    沈巍半阖眼眸,幽幽长叹,双手撑在赵云澜肩膀两侧,上身前倾,苦笑着俯身贴上赵云澜的唇。

    他身体一颤,呼吸停滞,长达万年压制的本心妄念让他不由加深了轻贴的吻,嘴唇微张,含住红嫩下唇,对待珍贵宝物般小心翼翼地亲吻舔舐,舌尖探上肖想多年的唇,描绘每一道唇纹。

    触碰赵云澜的感觉过于美好梦幻,沈巍收紧了手搭在赵云澜瘦削的肩膀,一个亲吻让他恋上这种感觉,满足感溢满全身,他上瘾了。

    闭上眼睛沉浸于亲吻的沈巍没能察觉身下躯体一动,赵云澜睁开眼,竟是已经醒来。

    等等,什么情况?我还在幻象里?主角变成我了?

    赵云澜有点懵逼,一时之间无法分清现实与幻象,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厚脸皮让他静下了心,沈巍虔诚温柔的亲吻在赵云澜看来太过含蓄,纯一的心蠢蠢欲动,趁其不备伸出臂膀勾住对方后颈将人压下,张开唇主动缠绵,风流浪子如他技巧比之青涩的沈巍好上不是一点两点,唇舌巧诱,愣是勾回欲要挣脱开的人,诱使对方继续下去。

    “没想到啊,黑袍使大人原来是喜欢这种调调的吗?”

    终是被沈巍挣开了去,赵云澜喘了口气缓缓支起上身靠在床头,躺了四五日身体使不上劲,刚经历一段罗曼蒂克的法式热吻让他脑袋晕乎。

    缓过神,赵云澜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杆,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于他的沈巍,哑声调笑。

    “我不是有意——”沈巍张嘴就要解释,赵云澜对他的称呼让他一愣,嘴巴张合半天,干巴巴道:“你知道了。”

    “嗯,红鹊那小姑娘也是干了件好事,不然怎么证实我一直以来的猜想,你说该不该感谢红鹊,小巍?”

    赵云澜扬眉一笑,最后二字在他嘴里喊出却是刻意压低声线拖长音调,暧昧非常。

    “你、你记起来了…昆仑……”

    思绪纷乱,沈巍鼻尖发酸,眸光流转间眼眉泛起薄薄红色,不禁跪在人身前伸出手不敢置信地触碰对方向他伸来的手指,仿若沉入海底的人握住生欲,紧握赵云澜的手腕,喜悲交加下哽咽着念出藏于心中千万年的二字。

    “诶,小巍,巍巍,宝贝儿别哭啊。”

    赵云澜看沈巍红了眼睛声音颤抖要哭不哭的样子顿时忘记了好好质问对方的念头,慌乱交错下就着这别扭的姿势身体前倾,两手手腕被人一寸寸收紧,忍下腕骨的疼痛,待孩童般柔声轻哄。

    “昆仑……”

    “我在呢。”

    “我很想你。”

    “嗯,我看到了。”

    “云澜,昆仑……”

    “乖,我在。”

    ☆、番外

    鸡鸣破晓,东方初白。

    龙城街巷行人渐多,早餐摊主或是烧开热汤、或是掀起竹蒸笼屉,板凳木桌一摆,笑容满面吆喝生意准备迎接新一日的客人。

    阳光和煦,窗台厚帘未拢,些许光线穿透玻璃打进室内,照着床上隆起的一团,细听,轻微的鼾声从里传出,正显那人睡意深沉。

    沈巍在床头闹钟响起前一刻钟便早早清醒,他双眼迷蒙神色不过一瞬便消散,眸光明亮。

    他垂头去看,怀中人睡相糟糕,被其紧紧束缚不得动弹,在挣脱和等人转换姿势两个选项中犹疑片刻,未被箍住的长臂伸展,黑能量浮于手心,指尖一动,痴缠在他身上的手臂与腿浮起,沈巍当机立断却又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床。

    床头闹钟是赵云澜先前新奇购置的电子闹钟,沈巍摸索半天没找到关闭的功能,大手收拢使用能量形成圆罩将闹钟声响困在里头无法传出。

    简单洗漱一番,沈巍打开衣柜抽屉,眉头轻蹙又舒展,拿起那对赵云澜曾大力夸赞的黑色袖箍调整戴上。

    第一堂课沈巍需要去上,没法准备复杂富有营养的早餐,只得从冰箱拿出保鲜膜包裹的蔬果切块放入榨汁机,倒进些许鲜奶按下按钮,机器簌簌开始运作。

    沈巍思索一瞬,面团握在手中,手腕翻转,刀片来回划动,面叶片片掉落沸腾肉汤里,算准两人分量停了手,调出酱汁搁置一旁,番茄切块牛肉片薄往锅里一放,长筷搅动。将手一洗,雪藏冰柜掏出速冻小馒头,剩下半袋却是都摆上盘里,锅盖一盖便开始蒸熟。

    沈巍忙忙碌碌,未觉身后趿拉拖鞋走近的声响,身子一抖,腰间被两手环住,身后赵云澜向前一凑,后背隔着两件衣衫都能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

    “好香,你在做什么?”

    赵云澜是被厨房盘碗碰撞的声音吵醒,鼻子一动,迷迷瞪瞪顺着闻到的香味走去,细闻还有沈巍的味道,眼睛未张伸手牢牢把人抱住,声音带着醒来的沙哑和温软,脑袋一歪,脸庞贴在人脖颈间轻蹭。

    “别蹭,快去刷牙洗脸把衣服换上。”

    感到颈间的瘙痒,沈巍歪了歪脑袋。两人的姿势对于做事来说不大方便,沈巍面色平静挣开把人推出厨房赶去浴室,待人应声乖乖垂着脑袋抱走沙发上他摆出的衣服进了浴室才转过身体,揉下滚烫的耳朵,手脚利索把早餐一一盛起摆上。

    “哎哟,我媳妇儿怎么这么会做饭呢。”

    凭着身体惯性换上沈巍给准备好的衣服,张嘴哈欠一打却还是犯困,立于梳洗台前低头刷牙,冷水过脸,赵云澜一激灵顿时清醒。

    利落收拾了自己,赵云澜伸腿一勾,椅子拖到他腿边,看也不看立马坐下,接过沈巍递来的竹筷调羹,低头大口吃着汤面就没停过嘴,咽下吃食停顿期间张嘴又是一顿猛夸,直把吃相慢条斯理的沈巍羞恼地伸了筷子打他手背。

    “两位大人早安,哇哦,沈巍的手艺还是这么棒。”

    窗户大敞,朱红鹊鸟轻巧飞进,不问自来,绕着餐桌两人振翅一圈,鸣叫一声黑雾弥漫,鹊鸟处突现红衣少女,烟雾散开,少女灿烂一笑自来熟的凑到两人身边,伸手捡了个馒头吃了起来。

    红鹊在特调处待了两日幸福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第三日一早在特调处众人惊呼下醒来,定睛看向门口,赵云澜没个正行将手臂搭在沈巍腰上,贱兮兮地趁人不备在人脸颊亲了个响声,臊得沈巍满脸通红。

    赵云澜昏睡那件事情过去有一月有余,红鹊在当日自觉任务完成也悄然离开了一段日子,再出现时却是以原型衔着一对光滑发亮的血红晶石,据她所说是从姻缘树上结果落下的,意喻缘结不破,精血滴入激发晶石内里能量,能在性命垂危时抵挡一次伤害并以剩余能量恢复身上伤口。

    简而言之,用赵云澜的话来说就是免费续上一条命还不需要充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小鹊鸟,不要告诉我今天特调处要迎接的贵客是你。”

    赵云澜挥手回了早安,一时大意被嘴里馒头噎着干咳,慌忙接过沈巍递上的果蔬汁咕噜噜咽下,舔了嘴角对红鹊扬眉。

    “赵云澜,注意形象。”

    点头算是回应,同赵云澜相比沈巍的反应算得上是冷淡,见赵云澜冲人舔着嘴角却没整干净,抽出纸巾直接上手一抹,带下一点汁液。

    “我上午有课先走了,你慢点吃,下午我去接你,有事记得联系我不许硬扛。”

    “好嘞,宝贝儿慢走,路上小心。”

    沈巍擦拭嘴巴,收拾自己的碗筷搁置洗手台里洗净了手,拿起公文包叮嘱赵云澜几句快步离开,全程没和红鹊说上半句话。

    “黑袍大人还记着我挖的坑呢,真小气。”

    红鹊撇撇嘴,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沈巍已经离开,看着赵云澜的眼睛亮得可怕,她压低声音:“其实我一直想问,大人您……是不是还未记起?”

    赵云澜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汤汁,打了饱嗝,又抓着馒头细嚼慢咽,在红鹊忍不住挠桌子前开口:“是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只是炸一炸你们就把全部事情摊在我面前,谁知道你俩这么傻。噢不对,我家沈巍那是单纯可爱。”

    赵云澜敛眉又道:“你通过海星鉴掩藏身份到特调处是和烛九幕后老板有关?”

    “一半一半,当年我对黑袍大人发誓深隐山林,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夜尊不知从何听来喜鹊一族能知晓过去预测未来的传言疯狂掳掠我不少同族,为保族里那些孩子我也只能退居一旁。听闻封地稍有松动,黑袍大人近来想是忙碌不堪,大人您也请小心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