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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任由肉身进入沉睡,红鹊再一次化为人形,一如民国打扮出现在赵云澜面前,鹊性使其原地蹦跶几下,她转过身再看赵云澜,那人毫无感到危险,反对她笑着招手打声招呼。
红鹊气笑,却又感叹对方不论几世轮回,这性格却并无大变,仍是那岿然不动的昆仑山圣。
她与鸦族些许族人有些交情,大抵知道鸦族上层的不轨之心。
此前从未体验当过恶人,赵云澜又是这样一副不为所动的舒服模样,看得人牙痒痒。红鹊心动了下,想到鸦族平日里那副高昂脑袋傲慢的高冷性子,学着挺直腰杆,黛眉上挑,下颚轻抬唇角微扬,艳红的妆容下倒也学到有六分相似。
“赵处长,您待得可真悠然自在的。就不怕我杀了你?”
“哟,这哪儿的话,红鹊小姑娘、噢不,小姐姐你看,你要杀我就不会让我在这科幻片似的时空隧道里看这么些个幻象,早该在我昏睡那段时间往我脖子咔擦一声,对吧。”
舌尖一勾,棒棒糖被人拨到一边,赵云澜鼓着半边脸悠悠笑道,手指指向现在这带后花园的小别墅幻象。两人不远处的硕大沙发上坐着另个赵云澜,穿着宽松的白衣白裤,仿若全身骨头软烂瘫在穿着同款但色调为黑的家居服的沈巍身上,脑袋靠得极近,那位赵云澜坐着也不安分,时不时转个头就亲人脸上。
“赵处长聪慧,但您有个地方说错了,您从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所存在的,只是时间线紊乱容易瞧着糊涂。”
话音一顿,赵云澜瞠目结舌颤着手指那沙发二位的神情看得红鹊哈哈大笑,擦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复又说道:“赵处长对我有恩,所以也不隐瞒您,作为喜鹊一族的我如海星上千百年前传说相似,能力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严格说来也不过替有缘人牵上一线,为其创造一个机会。”
“等等等等,让我缓缓。你这意思是说,”赵云澜喉结上下不住滑动,整个人弹起身,先前以为是幻象干扰他思维也就作罢,可被红鹊这样一说,想到幻象里他和沈巍那些亲亲抱抱滚床的场景,长城墙厚的脸皮不由一红,臊得厉害,“这是我和沈巍的未来?!”
“准确来说是可能,您知道因果支线吗?打个比方,您一天晚上突然饿了想下楼买个夜宵,黑袍使大人恰好开门见到您要出门,得知原因亲自给您做了夜宵,您也就没下楼,但您打算去买夜宵的店那晚刚巧有几个混混喝醉闹事打砸了几个桌子,第二日您才知晓这档子事。如果您没碰上黑袍使大人,去了店面发现有人闹事也就帮忙收拾几个混混带去蹲牢房,也就能避过这个事情。”
脑海里本就不断回想起在幻象中看到他和沈巍各式各样的日常生活,红鹊举的例子让他不由想到他胃疼那晚沈巍守他一夜的事情,赵云澜挠着发烫的耳朵伸手打断滔滔不绝的朱瑾:“打住,为什么拿我和沈巍作比方。意思是说,我做出的决定不管大小都有可能影响到我和沈巍未来的发展,这样看来,你们一族本事不小啊,干什么隐居躲起来。”
管辖特调处这么多年,图书室里头的藏书他翻阅过无数次,比之刚来的桑赞都要熟悉其中古典文集存放的位置。
想到红鹊的来源,赵云澜稳住心神,古籍说过喜鹊一族在沈巍管理地星之后没多久便隐居山林,几番记载喜鹊出现的时候也都是为有情男女牵线搭桥,或为报恩而衔金锭投至窗台,为人添置钱财富裕日常所需。
如果能让他人陷入昏睡,从这时间空隙得知三千世界所衍生的未来,往坏处说去,这不就是所谓幕后黑手一样的存在。
“千万年前圣人至天道预知未来也都因而身化天地或就此陨落,我们喜鹊一族的先人也不过因圣母垂怜,得来红绣球的一丝红线姻缘造就这么个红娘身份。天道至上,对世间物种有所恩赐便有所抑制,为取平衡,我们所能感知的未来不过尔尔,至多从牵线的有缘人中推断出当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看赵云澜皱起眉毛尤其纠结的模样,大抵能明白他所忧虑的事情。述说完喜鹊一族的根源,红鹊看向沙发上仿若一体的赵云澜和沈巍二人,摊开双手,手心浮现一团红雾,手掌朝外,红雾直往沙发二人而去,却穿过两人身体逐渐消散。
眼眸转回,红鹊低头看着净白嫩滑宛如大家闺秀的双手,自嘲一笑,在人发现之前将手背至身后逐渐握紧,再次扬起的面容自然大方。
“您看,这能力害不了任何人。我们一族是无法主动知晓陷入能力后的人所见到的任何事物,除非卸下肉身,魂体脱壳进入其中才能知道里面的事情。您这,想来是黑袍使大人身份特殊导致,因此误入这小世界外的另一个位面。”
“我说呢,我这宝贵的胡子怎么可能舍得刮掉。你突然出现在我和沈巍面前,还说报恩,我怎么不记得我救过你?噢对,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看,我这特调处好歹还有好多事情没干,我这老大毫无预兆一倒,那帮兔崽子和沈巍不得乱成一团啊。”
赵云澜眼尖,耳朵也尖,红鹊开口说话间那一瞬哽咽他听见了,见人没打算表现出来也当做没有察觉到。搓了搓手上前几步凑到人跟前,保持一个足够接近却又礼貌的距离,棒棒糖掏出,那张嘴像锁扣被解开,过年炮仗似噼里啪啦接连抛出语句。
“您不记得也罢,黑袍使大人曾经见过我,但想来您没想起事情之前他是不会说的,我也不便透露。”
赵云澜如墨眼眸来回转悠,红鹊瞧进眼底,立马言说拒绝吐露丝毫信息,遏制了赵云澜试图醒来后去问沈巍的想法。
其实她使出的不过是点醒人内心深处对心悦之人想法的能力,昏睡个五日便能醒来,从赵云澜昏睡的时间来算,明日下午这能力也就自然消散,到时他也就能悠悠转醒。
沈巍近来对她穷追不舍,让她漂亮的衣裙都没好好换上一套再来见赵云澜,对赵云澜本身的敬慕之情转而令红鹊恶趣味心起,她双唇微张又合上,想到国外那传流多年的故事,眉眼笑弯。
“其实,只要您心悦之人的吻便能唤醒您,就如同那睡美人的故事一般,只要轻轻一吻。若我没有猜错,赵处长您进入后所看到的时间线里十有八九都同黑袍使大人有关,那您心悦之人是谁,也就不用猜了。”
☆、第 6 章
“说,你对赵云澜到底做了什么!?”
祝红救人心切,且特调处众人无人不知她对赵云澜的心思,虽没明说,但都默契后退一步让她第一个进到审讯室,其余人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
见红鹊只盯着她一脸轻蔑,重重地哼声扭过头不配合回话,祝红怒气上头,大力拍着桌子刚要发作又想到沈巍的指令,硬是忍了下去,憋着火气硬声重复问话。
嗨呀,就是没管住这张嘴才着了道,不然哪能被你捉住。
红鹊表面不为所动,内里心虚的不行,她并非战力非凡那一挂,加上对祝红本身种族的天性致使她无法对祝红产生亲近,反射性炸毛怼上,没法腼着脸下台。
红鹊刚从赵云澜那回来,脑海记着赵云澜这一向没皮没脸的人纠结羞恼的表情,乐的小小鸣叫了声。
魂体离身消耗精神力极大,肚子不时咕噜叫唤,红鹊从茂密树叶里探出鹊身,探查周围确认暂无异常,立刻化为人身立在不过成人手臂粗的树枝上,许是施了能力,她以人身踩在上面迈了几步不见树枝晃动。
她不忘给自己幻化一身现代人打扮,自身朱红的羽毛艳丽非常,让她对物件的选择总是惯于偏向红色,现在幻化的衣裙也不例外,是现下少女中流行的复古长裙。
红鹊她甩着脑袋上的团子流苏,迈步雀跃轻巧,在娇憨可爱的面容衬托下总是吸引路人或欣赏或惊艳的目光。
站在鸡蛋灌饼的摊位前,红鹊两手背在身后交叠,晃着身子左右打量周围,哪想刚移开目光接过老板做好热腾腾的吃食,伸出的两手便被傀儡线给紧紧束住,她欲要化作原形挣脱束缚又被后头咋咋呼呼的郭长城给电个正着,晕倒在地。
“你急什么,特调处就是这样待客的?一杯茶都没送上来。”
红鹊不知自己昏过去多久,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顶上一个吊灯悬挂摇摇晃晃,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坚硬冰冷的地板,后颈被电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开什么玩笑!你算什么客人,快说,你对赵云澜到底干了什么!”
祝红不是好脾气的人,赵云澜昏迷几日本就让她焦急难安,红鹊又是一副不合作的样子,气得蛇信子连连吐出,嘶嘶作声。
“你凶什么凶啊!我被你们打晕弄到这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说,连杯水都没有。别以为你是蛇我就怕你,黑袍使呢?”
天性使然,蛇类阴冷嘶嘶的声音红鹊听得头皮发麻,全身羽毛都要炸起。千万年来自身有昆仑神力庇护后几乎从未受过威胁,被一小辈怒喝,愣是恼怒地皱起脸,放大了声音硬怼回去,思及曾经有幸被救跟在昆仑几日,受到对方不少温柔贴心的呵护,不由鼻尖发酸,泪水在双眼悠悠打转,看得祝红张着嘴话没说出,见此愣住。
祝红审过的人不算多却也不少,倒没见过小孩似委屈巴巴哭闹的,心绪一乱,不由看向玻璃中间,她确信此时沈巍便是站在最能看清状况的地方。
沈巍向学校请了假,这几日为赵云澜莫名的状况来返两地耗费不少能力,他在玻璃外默不作声观察着红鹊一举一动,见对方小孩心态被祝红吼的眼泪都要落下,颤着声音毫不惧怕叫嚣见他,眉头紧皱。
“你认识我。”
沈巍沉吟半晌,走进审讯室,一杯热茶搁在红鹊桌上,他手心微动,能力附着审讯室不让声音透出。却是不复平日温煦雅笑的沈教授模样,内心焦躁心系仍然昏睡不醒的赵云澜,面上冷厉。
“哼,邓林之阴——”
沈巍毫无预兆出现令红鹊手忙脚乱擦去流下的泪珠,她可没忘当年那小鬼王死盯着要吃掉她时的阴冷杀气,也不虚张声势,红着双眼,嘴里却悠悠念着,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在沈巍倏然暴涨的杀气冲刷硬是被逼得闭上嘴。
那杀气像万年雪山的冰锥,又像齐发的尖锐针尖,更像被疯狂猛兽张开獠牙撕咬要害的濒死绝望,直刺得她不敢动弹,不过短短几秒警示的杀气,她却仿若过了上百年,回过神来,背后一阵冰凉,却原来是冷汗直流。
“不说便是。当年我未修炼成人身你不记得正常,若你还记得当年被他救下的朱红鹊鸟,那就是我。你莫忘了,当年的事并不隐蔽,有心人耐心探查总能知道一二,尤其地星殿那群崽子我可知道不安分得很。”
红鹊不是不知好歹的,硬是转了话题乖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抬头试探望去,沈巍双眸如暗沉黑夜,她这活了千万年的却是看不出什么,但对方没有制止便止不住话开始絮絮叨叨,想到地星殿那群无赖,最后气得手掌握拳捶打桌子骂上几句。
“那与你现在突然现身在我们面前有何干系?”
沈巍面上不动神色,万年记忆终归远久,然关于赵云澜的他却清晰记得,自然也就很快知晓对红鹊莫名的熟悉源于什么,年幼的他尚且不知忍耐伪装,尚未化形的鹊鸟有了灵性占据昆仑君几分兴趣,他是鬼王,占有欲自然重于常人,鹊鸟对昆仑的敬慕让他当时恨不得剥毛烤成肉串吃了。
知道鹊鸟化形成如今这少女俏丽的模样也无法让他产生什么熟人的暖意,沈巍仍记得红鹊现身时亲吻赵云澜的那幕,那让他焦躁。
“你可知鸦族异动?鸦青投靠镇压住的那位了,虽然我觉得他们翻不出什么乱子,但小动作难免会让人烦躁。”
虽不知对方为何藏锋当个任人使唤还被地星人换作叛徒的原因,但红鹊却是知道他内里仍是那令人畏惧的鬼王,万年时光里对喜鹊一族里蠢蠢欲动眼见狭窄的年轻人镇压好几回,硬是隐于山林不再过问世事。
想来地星殿那伙人定是对沈巍报告事务也多有隐瞒,红鹊捧起热茶边喝边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我知道了。赵云澜如今昏睡不醒又是为何?你到底做了什么?”
如红鹊所想,鸦族的异动沈巍还未得知确切情报,地星殿对偶有的动乱只含糊略过,不多言语,他看在眼底却不做声,毕竟他所在乎的从来都只有赵云澜一人,只因遵守承诺守护万年,为世间和平。可这,和她造使赵云澜昏迷不醒却是没有关联。
“噢,他就是在做梦而已,梦里和你亲亲我我可开心了。我得说,你这暗恋要不得,明明都是双箭头,而且赵云澜心中有你,若不然为什么我施了能力他梦中却全都是你。”
红鹊一听,心想总算来了,兜兜转转好半天才问到这问题,看来这万年孤寂却也令曾经直言单纯的小鬼王懂得耐心。
她眼珠子转转,身体前倾,手肘撑住桌面嬉皮笑脸地拖着长音,果不其然,沈巍听她一说赵云澜梦中春色无边的主角是他便眼神闪烁,耳朵发红。
哎呀,若不是知道眼前是不可得罪的黑袍使,这美人羞怯的惊艳表情得让她心动几分。
红鹊心叹,见好就收,也不调笑二人如今这磨磨蹭蹭所谓的兄弟情,喝完杯中的茶,砸吧下嘴,若无其事地把玩茶杯,道:“其实你只要吻一下赵云澜就好了。我施的这能力作用不过是点醒心中有人的傻瓜,若赵云澜心中无人自然不会中招,可他不止中招了,且对象是你。”
“你说什么?”
语调微扬,沈巍平静的脸维持不住,惊愕与内心无法掩藏的喜悦交融,致使面容有些奇怪,但长相俊朗的人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是一道风景,在审讯室外听不见声音焦躁的特调处众人看来自动带入为知道赵云澜没事后的喜悦。
红鹊双手托腮捧脸,十指遮住恶劣的笑容,也是沈巍一时心神荡漾陷入恍惚,否则他仔细去观察就发现端倪。
“赵云澜心悦于你。”
☆、第 7 章
“黑袍使大人,请问赵处长的情况问出结果了吗?”
沈巍坐在大厅处赵云澜经常躺卧的长沙发,手里捧着一打汉语词典厚度的资料缓慢阅览,面色平淡,专注程度像那叠资料重要过于赵云澜本身。
特调处众人见他出来后只反复查看他们近段时间搜查整合的喜鹊一族信息,只得站于一旁,碍于黑袍使这一身份带来的敬畏,踌躇半天竟是没有一人主动开口询问他们二人在审讯室里的秘密谈话。
等到分针走了一步,郭长城在他人惊异的目光下咬牙打破平静,话音一落,勇气用光似的往后挪了半步贴近楚恕之。
“嗯,赵云澜的情况我已知一二,你们不用担心,忙自己的事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