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记
醉酒记
(上)
阿蒙平生第一次醉酒是在四岁时。
别看阿蒙从生下来到四岁之前一直体弱多病得象遭了瘟的猴崽子,可阿蒙从断奶之后就喜欢舔筷子头上沾的酒来下粥喝,令爱酒的爷爷和爸爸兴奋不已,高度评价曰:“这小丫头片子天生就是个酒鬼!”
四岁那年,在老爸的酒宴上,阿蒙第一次尝到米酒,觉得甜滋滋的很好喝,便一杯接一杯的饮。
客人们见状啧啧称奇,均夸虎父无犬女。老爸大喜,不停的给阿蒙加油打气:“好闺女,喝!”阿蒙越发豪气冲天,梗着短腿儿立于众叔伯面前充酒仙儿干杯,引来无数喝彩声。阿蒙觉得自己挺英雄。
没过多久,英雄沦为狗熊。
先是站不稳,扶起来就趴下,而且趴得贼彻底??全体投地式;继而开始哭闹,声震屋瓦,最后紧急送医院。
大夫一诊治,大声痛骂曰:“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给这孩子喝那么酒?”老爸被骂得面皮紫涨,缩在一旁一声也不敢言语。
后来拣回小命一条,但为这事儿,老爸被全家人毒骂二十多年。
打那次醉酒后,大人便想对阿蒙实行禁酒。阿蒙发现不再能喝到筷子头上的酒时,就主动出击,盯住爷爷的杯中酒,趁其不备迅速凑上去舔一口,状如小狗。然后用短胳臂围住爷爷的脖子,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上亲一下,以甜嫩的童音说:“谢?谢?爷?爷!”
几个回合下来,爷爷认输,禁令解除,阿蒙又美美的舔筷子头上的酒下饭了。
葡萄酒成为了阿蒙的第二次梦魇。
那是七岁时的家宴上,阿蒙尝到了果味很浓的葡萄酒。一时贪嘴,趁大人不注意喝掉大半瓶。没过多久就被奶奶抱到院子里狂吐,据说一时间鸡飞狗跳(当时阿蒙家又养鸡来又养狗),也是,它们平生第一回见小女童吐酒呢。
阿蒙只存有在雪地里狂呕的纯洁记忆。待后来读“葡萄美酒夜光杯”时,不禁心有戚戚焉。
虽说阿蒙喝醉时的年纪偏小点,但论起醉酒后的表现来,阿蒙的老爸确有老姜弥辣的气魄,现举一例证之。
一日黄昏,暮色已降,有年轻男性收费员来阿蒙家中收电费。从大门口开始喊人,但无一人应答。该收费员边喊“有人吗收电费”,边穿堂入室进得厅中,然家中寂寂无声。
正惴惴不安时,忽于光线昏暗之厅内见两条肥壮人腿悬于墙上,顿时心胆俱裂,狂叫一声翻身而逃。
未奔几步,后衣领被拽。未等转头,先闻得熏天之酒气;等转头视之,见两只状如小红灯泡之牛眼,耳中听得粗瓮之音:“上我家来干吗?”
收费员猛力挣脱“鬼爪”,凄号不断的一路奔逃而去,衣角飘飞、烟尘滚滚。身后犹有急音追随:“回来、回来!我练倒立你跑啥呀?”
此后一年多,阿蒙家不见任何收费员之踪迹。
转眼阿蒙十六岁,花般年华、活力四射。与班上另三女生结为死党,成日说笑打闹,动辄聚众饮酒,被班主任讥为“”。
帮中小铃姿色颇佳,当时与一男生玩早恋玩得如火如涂。我等无良小人当然对此即羡又妒,恨学校那群不懂爱情的老帮菜痛下黑手,欲斩断二人之情爱。小铃为此抑抑不快。
帮中红儿天生一条小蛮腰,走起路来腰肢款摆,令所有早熟男生口中啧啧。不是没有追求者,然芳心暗许,只恋一人,又碍于羞颜难开,只得闷然发春。
阿维性疏爽,遇烦恼事不过撑腰仰面大笑数声,便挥之脑后,一直为阿蒙所钦佩。
阿蒙当年只迷三毛不羡仙,音乐啤酒来相伴,恼人春情离之远。
一周末,“”齐聚烧烤店畅饮。
平日四人只饮一打啤酒,一人三瓶不算过量。可这日,小铃声称做东,一切皆由她意。我们眼见一箱啤酒抬至眼前,相顾愕然。
随即想,管她娘,喝就喝,开怀畅饮。
各灌进两瓶,嘴巴就开始大。
小铃谈起与情郎的纯蠢之爱,情动处泪光闪烁。
不期触动旁边红儿的心思,一时深以为然,与小铃大干其杯,互诉隐痛。
阿维与阿蒙趁机大口吃肉、大杯喝酒、占尽便宜。
情绪的确严重影响酒量。那日小铃与红儿不过各饮三瓶,便一塌糊涂。而阿维与阿蒙一人干掉八瓶,面不改色(640毫升一瓶啊哥们,如今再不复当年雄风,哀乎哉)。
阿蒙家当时新购三居未入住,阿蒙偷得钥匙在手,遂将众人拐至新房安置。
小铃与红儿痛哭,问何所需,铃曰情郎红曰暗恋者,真他妈的好色到了极点!
分头出击,将人犯拘拿归案;分投至两屋,只闻鬼哭神慰之声。阿维与阿蒙在硕果仅存一屋悲惨的沦为玻璃。
偷窥为人大欲,于是蹑足出而窥之。
只见小铃与情郎深情相拥,又见红儿与之暗恋者互相依偎,阿维与阿蒙齐聚洗手间捧腹不已。
忽然见阿维直眼看向门口,阿蒙扭头视之,因无心理准备,一时间一头如云秀发全部指向天花板!
红儿状如鬼魅微摇小腰手撑门框沉默立之,当时可是夜深人静万籁无语时啊哥们,更兼其身后一片黑暗,只余洗手间正面投射的昏暗灯光在她周身笼一圈暗淡黄晕,偏她又打散了齐腰长发……
阿维硬将半昏迷状态的阿蒙拖出去,回头对红儿诌媚笑曰:“你用、你用。”
后来小铃因转学至外地与情郎分手,红儿却喜得正果,两年前终与暗恋婚配,现已有子,阿维与阿蒙叹当年不枉这许多牺牲。
(中)
阿蒙有一不算青梅竹马的哥们小夏,自初中便与阿蒙同班,高中时亦然。
从初一开始,逢阿自走在路上,小夏必用自行车后座驮阿蒙至目的地。路上有时畅言,有时无语,不损革命情谊,六年如一。
曾共同排练过《呼啸山庄》片断,小夏反串女仆,阿蒙扮凯瑟琳。经典的对白:
“你爱他吗?”
“当然,我爱。”
“你为什么爱他?”
“问得无聊,我爱??那就够了!”
……
距今十年,余音犹在耳畔。
高中时,小夏无辜遭班主任涂毒,阿蒙怀恨在心,找茬儿与班主任大闹一场,直闹到副校长那儿。后不了了之,阿蒙实质上获胜,当日放学途中小夏请阿蒙吃冰淇淋庆祝,并赞曰:“真够生猛!”
小夏古文功底强阿蒙十倍,基于此,阿蒙常常将一册《聊斋志异》掷于小夏怀中,让他翻成白话。记得夏日浓荫柳树下,小夏慢慢译读《聂小倩》,阿蒙则将无数柳叶尽撸下。故事结局圆满,二人不禁欢呼。
这样一个哥们,高考后需赴南方就读,而阿蒙要去的学校在北京。
一个大雨的黄昏,小夏来找,言今晚启程,欲请阿蒙吃饭。
阿蒙匆忙抽出陀斯妥耶夫斯基著的《罪与罚》并抓起浅紫色雨伞出门,路上,《罪与罚》从浅紫色伞下递到深黑色伞中。
“送给你看。”
“谢谢,一定看。”
“几点火车?”
“晚上十一点。”
“谁送你?”
“不需要送,我自己走。”
“你行李呢?”
“寄存在车站了。”
“去哪儿吃?”
“车站附近行吗?”
“行啊。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知道你是酒中仙。”
阿蒙转过伞来,两眼笑成弯月状,小夏也笑了。
在小饭馆中坐下,点酒。
阿蒙对小夏说:“你晚上还得坐车,别喝得太多,小心被贼扒了钱包去。咱这次少喝点,等放假回来再喝个够儿。”
小夏说:“行啊。那咱来几瓶?”
“一打吧。”
“……”
酒上,斟满,举杯,阿蒙曰:“祝贺你高中!苟富贵、勿相忘。干!”
尽干,再满上,又举,小夏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一仰脖儿,转眼又剩空杯。
边倒第三杯阿蒙边说:“听说南方人奸滑,到那儿后处处留点心眼儿,别被骗财骗色了。”
小夏说:“知道了。你去北京后也改改那猛张飞似的脾气,千万别和老师同学吵架打架,不是自家地盘,到时吃了亏谁帮你啊。还有,到学校后买辆自行车吧,进出方便点,我以后也不能再驮你跑来跑去的了。”
阿蒙一听,泪往上涌,几番死忍才没流出眼眶,赶紧端起杯子说声“干”便咕咚咕咚自饮。饮毕,泪水回肚儿,心内舒缓。
“阿蒙,吃点菜,别老是喝酒,容易坏胃。”
“我吃着呢,你也吃,甭管我。”
不觉过了四个多小时,酒菜已空。
阿蒙建议出去走走,小夏结帐。
出得门来,雨仍在下,但已成零星细雨。二人均不撑伞,缓步而行,感受这微凉的、湿润的、青春年少的离别之夜。
“还有一个小时,你就要走了。”
“我们都要走的,长大了就得走,谁也不能例外。”
“以后会怎样呢?我希望能过得比现在好。”
“一定会比现在好,只要努力。”
“希望如此。”
……
阿蒙站在站台上,仰头跟车窗旁的小夏说话。再过五分钟,车就要开了,所有美好的少年时光都将随着黑夜的汽笛声远去,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阿蒙忽然间感觉冷,继而浑身发抖。
“你冷吗?找件衣服给你。”小夏想去翻行李。
“别找了,我不是冷。再说点什么吧?”
“阿蒙,好好的过每一天。”
“你也是啊。”
“给我写信,别喝太多的酒。”
“前一条我答应,后一条就免了罢。没有酒,活着无趣。”
“呵,还是那犟脾气。”
“你好象才知道似的。”
汽笛长鸣,火车开动了。
阿蒙心肝俱颤,往事急速掠过脑海,终于泪落如雨。
很俗套的跟着火车跑,昏暗灯光下亦可见小夏红红的眼圈儿。
待追不上时,拼尽全力大吼:“小夏??保重??”
立于原地,于酒醉的半麻木状态中感觉到火车急驰时卷飞起的裙角与长发,飘飘忽忽、起起伏伏,纠缠翻卷中是无边无际的失落与迷茫。
(下)
上大学后,阿蒙死性不改,与同宿舍诸女沉溺酒中。
第一次群醉是在大一那年的冬天,因落雪,众女兴致勃发,齐窜至小饭馆烫二锅头痛饮。
酒酣耳热说文章。谈到安娜与渥伦斯基之恋,立刻划出同情与反对派两大阵营,互相大跳大骂,几乎泼酒相向(没泼,舍不得,那可是二锅头啊),引得饭馆老板惊慌无比。
几个小时后,众女摇摇晃晃离开餐馆。刚踏出门来,老四就摔了个狗吃屎,一张脸深埋于薄雪中。大笑着扶起她,只见她满面雪霜,口里还无耻的叫嚣:“这感觉真好!”众女闻言齐声娇叱:“去死!”
阿蒙在雪中转了两圈,想起第一次读到安娜自杀后,自己也曾跑到雪中透气。黑夜无边,漫天大雪无声的笼罩了整个世界。阿蒙在原地快速旋转,感觉周围的雪在急速中形成了一个密密的牢笼。阿蒙那时感觉安娜活着的状态就是黑夜的雪中不停旋转,转得越快牢笼越清晰。只有毅然躺到铁轨下任肉身被碾碎,才真正挣脱了束缚。
这一晚,那感觉又回来了。
于是阿蒙大声说:“我同情安娜,爱情无罪!”
话音未落,反对派老大一脚将阿蒙踹了个四脚朝天。涂毒思想,有甚于此乎?
一次午夜宿舍畅饮,尽醉。阿蒙乘兴讲三毛之《滚滚红尘》,极尽煸情之能事,终于惹得老二失声痛哭,余下众人皆沉默。
达到如此效果实在出乎阿蒙意料之外,一时洋洋得意,脑中拼命构想下一步演说情节。
忽然间,老六伏在上铺嗷嗷欲吐。老大连忙抄起大纸篓伸于其面下。
大家正等待她吐的时候,忽闻老六言:“哎呀妈呀,这么大呀!”然后一扭脸,坚决拒吐于内。
无奈换小塑料袋,老六始吐之。
又一次聚饮,有男有女。老二老五老六全部喝倒,因老大缺席,忙煞阿蒙与老四。
老四扶老六先行一步,阿蒙窜来窜去如跳马猴般照顾老二与老五。
且喜席中尚有一女愿相助,于是她扶老五、阿蒙扶老二踉跄而行。
同席一男生,甚为,假意帮阿蒙,实则暗里对老二上下其手。起初阿蒙只顾看前方脚下,并未发现。待发现后,暴怒大吼:“你他妈给我滚!”
无胆色狼窜出十几米远后,欲寻回颜面,遂指着阿蒙大骂。
阿蒙边回骂边拣起石块奋力投掷,砸得色狼落荒而逃。
将老二扶至校园内与老五会合之际,老五正坐在花坛边以湘西方言不停嘟噜,状如念咒。阿蒙一个不小心,老二摆脱掌握向老五撞去。一声闷响,二人皆倒于花草中,寂然无声。急得阿蒙又掐人中又拍脸颊,差点痛哭失声。
后来二人苏醒,均无恙,阿蒙灵魂归窍。
事后阿蒙给二人讲述经过,二人竟非常无耻的问,当时她们昏倒草丛中是否构成海棠春睡图?阿蒙答曰:两具僵尸!
一次假期,与旧友欢聚,喝得太多,以至损失惨重。且不说钱包钥匙统统不见,更绝的是居然一跤摔丢了隐形眼镜一片,第二天以独眼龙姿态满街找眼镜店,真个雾里看花、上下摸索。
阿蒙从小由祖父母抚养,对他们二老的感情比对亲生父母来得深厚。
从小到大,阿蒙无数次说:“爷爷奶奶,我长大以后一定赚很多钱,然后全给你们。”二老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大学刚毕业不到两月,母亲急召阿蒙回家,言祖父突然昏迷,恐不久于人世。
惊恐惶然地赶到祖父病榻前,众人刚说句“蒙蒙回来了”,祖父蓦然睁开双目,盯视阿蒙良久方累极阖上。众人感喟祖父偏心太过,别的子孙千呼万唤,祖父眼皮也不睁一下。独闻阿蒙回来,竟奋力睁眼、目光如电。
祖父昏迷几日后,回光返照。用眼睛逡视身边所有亲人,最后盯住阿蒙,眼中微露笑意。终于长叹一声,溘然仙逝。
之后发生的一切,阿蒙不甚记得。当时魂魄已追随祖父而去,空余皮囊在地面行走。
祖父停灵那晚,阿蒙灌下一瓶白酒,挣脱阻拦(有人说本民族风俗女眷不得守灵,阿蒙当场斥为狗屁),跪于棺前扶之痛哭。
边哭边诉二十三年祖孙亲情:阿蒙刚生下来活象只小耗子,可爷爷硬说她长得象朵花儿,还逼众亲友也承认这一点;阿蒙幼时多病,爷爷调车四处寻医;爷爷每踏进家门必先抱起阿蒙亲脸蛋儿;阿蒙顿顿饭都要蹭爷爷的酒;只要可能,爷爷走到哪儿都带着阿蒙;阿蒙中学演讲上了地方电视台,爷爷高兴得逢人就讲,也不管别人烦不烦;阿蒙离家上大学那日,爷爷在站台上老泪纵横;上了大学,爷爷千里迢迢几次跑来看望……
阿蒙哭曰:“爷爷你不守信用!你早就说了等我赚了钱养你的老,可我连个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买,你就不要我走了。你回来你回来呀!我发了工资,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呀……”
哭到后来,阿蒙几近疯狂,被亲友硬拉到医院绑在床上注射镇静剂才昏然睡去。
后来几日,阿蒙眼睁睁看着祖父被火化、下葬,无以解痛,只得日日纵酒至烂醉。阿蒙平生醉酒无数,唯那时的痛苦连酒精都无法麻醉,人生至悲至痛莫过于此!
返回北京,闷然为生存奔忙。
因工作关系,认识一北大毕业眼睛滚圆乌黑的小子,阿蒙给其绰号“米老鼠”。
后来米老鼠无数次说,对阿蒙是一见钟情,阿蒙心想有那么拽吗?
熟了之后,常一起吃吃喝喝。
话说这一次,米老鼠与阿蒙越喝越勇。终于,米老鼠先倒,阿蒙没挺多久也趴下了。
待阿蒙醒来,发现与米老鼠同榻而眠。虽衣冠齐整,还是暗暗叫苦:完了,这小子醒来一定会要我对他的名誉负责。
正想开溜,米老鼠揉揉眼睛醒来。一瞥之下,哇一声以手臂掩住胸部,面露惊疑之色。
阿蒙好生恼火:“别遮了!你那胸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你衬衫钮扣一个不少,装什么蛋!”
“咱们这么睡着了?”
“没错!”
“啊?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啊?你要对我负责任!”
阿蒙头痛无比,险些昏厥过去,心想你小子真他妈能赖,害我没吃羊肉惹一身骚。
后来还是对他负责了,一晃三年。
三年后,米老鼠要求与阿蒙分手。问何故,米老鼠竟列出十大罪状,嗜酒一项赫然在列。
分手后阿蒙一时气愤难平,天天抱着酒瓶睡觉。
平安夜那晚,阿蒙与当年同寝老二喝掉八瓶啤酒、一瓶干红外加一瓶伏特加,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抱住洗脸池吐出一滩血来。
吐血后,阿蒙终于想开,不再对米老鼠耿耿于怀。
倒霉的是酒量猛然下降,心情差时三瓶啤酒即倒,死党赞曰“三瓶倒”,很令人郁闷。
某天翻英国作家奥威尔著的《一九八四》,近末尾处有段话曰:这酒就是他的生命、他的死亡、他的复活。他几乎不能生活在没有酒的日子里……
阿蒙深有同感,遂举起酒杯,又饮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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