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走出贺兰氏的帐篷，想起自己之前在刘库仁面前夸下的剑术，莫名有点头疼。他一个现代人，如果真要舞刀弄枪，确实有点为难——他只会拿着刀胡乱砍一通。

    要是有把枪就好了。肖阳想，这古代人还没见过那玩意儿，远程射击，杀人又方便——但是肖阳也知道，在古代这就好比天方夜谭。

    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枪吗？肖阳想。

    他来到练武场，独孤虔正在那里练习刀法。肖阳注意到莫含在一旁专注的看着独孤虔，他的肤色白皙，不爱笑，冷的像一块冰。莫含一下子便注意到了肖阳，正要行礼，肖阳制止了他。

    一旁的独孤虔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仍在专心练习，独孤虔的身材相比莫含要高大挺拔，但比尼诺要矮一点，大概——肖阳目测了一下，独孤虔大概在187左右。他的肤色是蜂蜜色，长相十分俊朗，眉目锋利，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一看就是那种武侠小说里那种武艺高强的高手啊。肖阳心里默默想。

    那刀在独孤虔手里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跃然，行走四身。他的身手时而轻盈如燕，挥刀而起，骤如闪电，时而力如千钧，手中刀落，落叶纷崩。

    独孤虔练完一套刀法，肖阳在一旁拍手笑道：“不愧是独孤部最年轻有为的将领，刚才的身法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独孤虔这才注意到肖阳，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收回了刀，恭敬道：“殿下。”

    肖阳点点头，问他：“你这使得什么刀法，我看着甚是厉害，不知道能不能也教我两招。”

    独孤虔摇头，正色道：“殿下说笑了。独孤虔一介莽夫，不懂什么教习，殿下怎可使得。”

    肖阳哑然。这个朝代动荡不堪，政权跌宕换代是常事，加上这里是封建社会，阶级性和等级性犹为突显，为了辨明身份，皇族和贵族都以武为尊。不仅如此，在服饰、说话、饮食、出行、学习、所有物等方面，寻常人和皇族、王侯将相、将领、谋士都有明显的区分。但是只有北方鲜卑各部落和柔然的皇族以武为尊，毕竟是游牧民族，即便是天子，那也是有一身本事的。

    而东晋和魏国相似，魏国在山东一带，东晋则囊括长江以南的全部领域，更接近中国的中原文化，因此王侯将相以文为尊，重文轻武。

    苻坚吞并北代国和北燕后建立的前秦，则兼具北方鲜卑游牧民族好斗豪放的风格和中原人善于智谋喜安定的特点。

    肖阳若想在这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便只能夹缝生存，他至少得有保命的本事。

    “我鲜卑族的男子都是能驰骋草原，奋勇杀敌的武士，独孤大哥身手不凡，又跟随刘伯伯征伐多年，一身本领自然不必说。”肖阳朝他笑道。

    “：尼诺跟着刘伯伯出去带兵，还没回来，不如独孤大哥便教我几招，也让我领教领教？”

    独孤虔看着肖阳。

    他印象中的肖阳还是个跟在尼诺和他后面追着跑的孩子，如今一晃眼——已经长这么大了。他跟着刘库仁征战多年，也见过拓跋珪不少面。从小，明明是他和尼诺，加上莫含三个人一起带着他，拓跋珪却最粘尼诺，而且跟对他们的喜欢还有点儿不一样，尽管独孤虔因为太过正直也看不太出来。他一直对这个孩子印象很好。

    他的眉目生的很精致。笑嘻嘻的叫着独孤虔大哥的时候，带着少年时的青涩，独孤虔发现他竟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于是他便教肖阳练了几招。肖阳其实有点儿没太学进去。因为——独孤虔弄得他太疼了！他力气大不说，还果然不太会教人，比如独孤虔从背后教他要把刀这样甩出去的时候，肖阳总是提不上力，于是独孤虔便抓住他的手腕示范一下。结果肖阳的手腕儿上就留下一个亮当当的红印子。

    “哎——大哥轻点——”肖阳忍不住鬼叫了。

    独孤虔僵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力道了。

    “殿下——”独孤虔抓着肖阳的手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算了——”肖阳赶紧撇开他，捏着手腕，因为太痛他的眼睛有些泛红：“你弄疼我了——”

    卧草，老子的手都被他给捏肿了，这TM独孤虔什么怪力啊！

    独孤虔看他疼哭了，懵了。他自己其实没怎么用力——平时自己练的时候也是这般，若真要用上杀敌的力气——不说杀敌了，独孤虔觉得他削个萝卜的力气用在拓跋珪身上他都受不了。

    一旁的莫含无语了。

    还是肖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个——我和大哥差距太大，所以有些难以适应，今日见识过大哥的刀法，已经大开眼界。等我再多历练一番，再来向大哥讨教。”

    肖阳说完，也不太想看两人的神色，只说了句天色不早，尼诺还要来接他一同前去打探，便离开了。

    果然武术教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肖阳一边走一边想，看来他还是暂时打消练武的打算吧，这个身体不仅体质奇差，心脏也不是太好，自己还是等这次回来以后，先想点法子增强一□□质。

    肖阳想起今晚子时和尼诺说好的约定，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夜行衣。准确的说——夜行衣的概念他不是很清楚。

    于是肖阳立刻回去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件黑衣。肖阳凭着他以往看电视剧的记忆，觉得夜行衣应该和这件衣服差不了太多——至少颜色上是这样。

    然后肖阳立刻换上衣服，梳好头发，等他收拾好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子时了。肖阳草草吃过东西，赶回自己的帐篷。尼诺已经等在那里了。

    “尼诺——你等了很久吗？”肖阳看到尼诺，上前问道。

    尼诺穿着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靠在帐篷边，看到肖阳的身影，朝他走来，高大的身躯顷刻覆盖住了月光，肖阳感觉眼前更黑了。

    “不算很久。”

    第7章 第七章

    借着帐篷外微弱的火光，肖阳看到尼诺的绿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尼诺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西伯利亚狼。肖阳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

    尼诺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为了显得不太扎眼，他穿着黑色连衫帽，看起来——像一名非常专业的刺客。

    两个人走出营地，尼诺翻身上马，朝他伸手道：“上来。”

    肖阳感觉到一股大力，紧接着便被尼诺拉到了马背上，尼诺在他身后，提醒他抓紧缰绳。

    然后肖阳便又感受了一次马颠。

    刘卫辰的铁弗部在独孤部的西面，中途穿过散落的小镇。黑暗中，肖阳看不见前面的路，也不知道尼诺是怎么辨别出方向，他在一片黑暗中只能紧紧靠着尼诺。

    肖阳心里有点儿害怕，路途经过的地方，有时候方圆几十里，人影儿都不见——太荒凉了。

    这里是大西北，准确的说，应该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内蒙古以西北区域，或者更大。

    肖阳忍不住想了很多。他如今穿越到的地方应该是五胡十六国时期。这个时期，北方各部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的母亲贺兰氏所属的贺兰部，和拓跋珪所属的拓跋部因联姻而成为重要联盟。而贺兰部大致位于贺兰山一带，其人大多是匈奴人后裔。拓跋部则在东北一带，为鲜卑族。

    匈奴人———也就是古蒙古人，他们大多生性残暴好斗——不仅是贺兰部，刘库仁的独孤部和刘卫辰的铁弗部也都是匈奴人。

    肖阳之前见过刘库仁，其实应该叫独孤库任。在汉武帝时期，北征匈奴，匈奴贵族独孤姓和铁弗姓均改姓刘。但是刘库仁身上的匈奴特征却并不十分明显，倒是他的部下独孤虔特征较为明显。

    刘卫辰肖阳没有见过，但他从史书上记载能够知道——与刘库仁的宽厚仁慈不同，刘卫辰生性凶残多疑，反叛无常，倒更像是一个匈奴人。历史上最好战嗜血的就是匈奴人啊！！肖阳此刻的脑子里一团乱。

    “尼诺，这么黑，我们跑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能到铁弗部？”肖阳小声问道。

    他现在心里慌的一匹。

    “呵呵，快到了。肖阳，你在怕什么？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的时候怎么不怕？”尼诺轻笑。

    肖阳道：“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里太荒凉了。”

    北方如今到处都是战乱，何况草原上居无定所。很多人不是迁徙到别的地方，就是死于战乱，自然荒凉。不过铁弗部是西部最庞大的部落，到了那里应该就有人了。肖阳想。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肖阳总算看到了前面隐约的火光。铁弗部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这一点，从肖阳他们距离那里还有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喊声便能判断。就在他们接近火光的时候，忽然有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什么人？！”

    肖阳心里一跳。

    尼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怕。有我在。”

    肖阳“嗯”了一声。

    然后尼诺停住马，等那人过来，肖阳看到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火光照亮了他们周围。

    “我们是从东边过来的流民。听说铁弗部的首领心地仁慈，广接流民，故来请求庇护。这是——”

    “哈哈哈哈哈，既然是来投靠我们首领的，那便跟我过来，你叫什么名字？”络腮胡子还没等尼诺说完，便大笑着。

    尼诺随口道：“索多胡。这是——”

    “哈哈哈哈索多胡，好，这是你的婆姨吧！你们跟我一起过来吧。”

    尼诺：“……”

    肖阳：“……”神TM婆姨！老子这是——被当成女人？！

    络腮胡子一边走一边道：“今日我们首领不在，王子在我们部落举办勾火宴，你们也算幸运，能见识到我们部落一年一次的火宴会。”

    肖阳小声在尼诺耳边嘀咕：“我们这么容易就混进去了？他们都不怀疑？”这大胡子值夜班有点水啊！

    尼诺悄声道：“这很正常。铁弗部一直对外来投靠的难民来者不拒——这边的人胆大豪爽，他们认为只有中原人才会猜来猜去。”

    “……难怪历史上会输。”肖阳小声道。

    尼诺：“你在说什么？”

    “没、你听错了。”肖阳摇头。

    “到了。”大胡子道。肖阳先是感到一股热浪袭来，看到前面乱哄哄一片，到处都是火光，很多人围聚在那儿。

    尼诺忽然把他揽了进怀里，在肖阳略微不解的眼神中，小声道：“你现在是我的“婆姨”，一会儿装的像一点儿。”

    肖阳：“……”MMP。

    大胡子把他们领到一处火堆旁，便也不管他们了，自己跑去跟人喝酒。

    尼诺和肖阳坐在火堆旁，不断有人来问他们是不是新来的，从哪儿来，尼诺便和他们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