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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易……”

    向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能没有你。”

    向宇压下心底的酸涩,低声说道。

    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向宇在段亦平面前的故作自信都在此刻土崩瓦解。

    其实他不安又惶恐,他曾因舒易活过,后错失所爱,他才发现原来活着也能好像死去;第二次舒易出现在向宇面前,他方明了此生的意义便在于他遇见他。

    可是他又把舒易弄丢了。

    猝不及防地、舒易提了分手。他拼命藏起偏执占有的刺,挂上能做到的最好笑容;每一个动作都怕碰疼舒易,他的爱低到了尘埃里,却依旧无法阻止舒易的离去。

    二十年,太长了。

    长到他竟觉得眼前的人陌生。

    还是那个好看的人,还是漂亮的脸好听的声音,可是他脸上的表情那么生疏,吐出来的话那么残忍。

    “你不能没有我?我可以。我可以没有你。”

    “没有你,我过了二十年。我还是走到了这里。”舒易越说越激动,渐渐无法控制自己,那些他原以为早就释然的情绪,如今却统统涌上心头。

    他指向另一边研究院的门牌,一字一句顿到,“我走到这里,没有你;我从那条弄堂里走出去,没有你;这些年我遇到的任何难关,统统没有你。”

    “易易,是我不对。”

    向宇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听到舒易说这些话,心窝像是被尖锐的刀一片片凌迟,他不愿回想舒易是怎么一个人从弄堂走到这一步的,舒易踏出的每一步、吃的每一次苦,都没有自己在身边。向宇伸出双臂将舒易群进怀里,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忍不了舒易在他面前却无法触碰。

    那个曾经被他圈在怀中便动弹不得的少年,却用尽最大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

    舒易的眼睛红了,他强忍住不要落泪失态。

    他充满恶意地想,就让这一切结束在这里吧。

    本就该在多年前结束的,那虚无缥缈的伪爱。

    “分手只是因为我不爱你。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等、在爱的不过是年少时拯救我于水火中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你,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人,也许我都会爱上。”

    “所以你根本不是特别的,向宇。”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需要谁给我糖,也不需要谁带我出那条弄堂。我自己一个人走到现在,向宇,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了。”

    舒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片死寂。

    “我不爱你了。”

    第22章

    舒易病了。

    那天和向宇摊牌之后,他泡了个澡。他在浴缸里睡着,半夜在冰凉的水中满脸泪痕地惊醒。

    他又梦到了向宇,有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向宇,也有重逢之后的向宇。

    无数个向宇,站在他的梦里,面无表情,沉沉望着他。他们张口,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易易,我不能没有你。”

    舒易发起了高烧,告了病假,并以病毒感染为缘由拒绝了所有同事的来访。

    舒易在高温中起伏,有时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云端,踩在云朵上又似踏在棉花上,瞬间落到地面,砸得浑身发疼。

    他做了很多梦,很多梦里都有向宇。

    烧到发懵,他茫然地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向宇出现的那一年吗。

    再见向宇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他悄悄出现在向宇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小公司,向宇就坐在靠门不远的格子间,桌子上的文件堆了厚厚两沓,处理工作时是一丝不苟的表情。

    他还是落荒而逃了。

    那个时候的向宇刚刚与舒易相遇,天真以为他们两个可以一起走很远很远。

    过了几个月,他开着车,远远看巷子口的向宇。

    好像镀了一层灰,整个人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岁。向宇每天就站在巷子口的工地边,一动不动看着曾经的小巷。

    每次舒易都抽一根烟,安静地看向宇。一根烟燃尽,他便升起车窗,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后来,有一天,又下起淅淅沥沥讨厌的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向宇一个人落寞地站在雨里,仰头看天,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想,下雨了,他没有伞。

    如此而已,他便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遮住向宇头顶的天。

    二十年来设想过无数次的重逢画面,都轻飘飘不作数。他只是笑道,“好久不见,向宇。”

    那天,他们在向宇的公寓里拥吻、做口。

    向宇的公寓比他小时候幻想的要小很多,这间五十平的小屋子,是他一度以为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大约也就五百米,他走了二十年。

    他在床上顺从地打开自己,假装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无比期盼和害羞的少年。这的确是他的第一次,虽然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他轻描淡写地和向宇说这些年,无非是考试、毕业、念书、工作。

    好像那些锥心的疼他不曾经历。

    带的面具早晚有一天会碎。终于有一天,他和向宇提了分手。

    向宇总是温柔的,温柔地和他讲话,温柔地亲吻他,就连他分手的要求,也温柔地答应了。

    除了最后那晚有点失控的口事……

    舒易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段亦平坐在他床边,正费力地往他腋下插体温计。

    “师兄。”

    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段亦平面色稍霁,出言还是带着刺。

    “烧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找人来照顾?你的前男友呢?”

    舒易只是笑了笑摇头,不做解释。

    三分钟后,体温计的度数出来了,三十八度,温度已经较前几日下来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两天醒过来都有起来烧热水喝,还有拿冰箱里的冰袋物理降温。”

    段亦平叹一口气,没有再和舒易较真。

    反正以后……

    话在心里头百转千回,段亦平还是开口试探道,“小易,北京总院那里,有个转职机会。那边缺人,林博士和徐博士也在项目里,是个挺好的机会。你……有没有兴趣?”

    舒易还在烧着,他双颊泛红,难受地喘气。

    “师兄,你是不是要调到北京了?”

    段亦平顿时呼吸一滞,埋藏在心底的心思就这样被明晃晃地说出口。

    没想舒易却笑了。

    “是那个国家重点项目吧,那个项目我听说过,也挺感兴趣的。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师兄帮我引荐一下。”

    后几个月,凡是向宇来研究所的日期,舒易总是借故离开,要不就泡在实验室,杜绝和向宇见面的机会。

    只是向宇由于工作原因,办了所里的长期临时出入证,除了机密区域没有权限外,平时可以自由出入。

    所以好几次舒易还是意外看到向宇挺拔落寞的身姿杵在办公楼下,只能黑着脸回办公室,就算饿着肚子不吃饭也不愿意正面遇上向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他明白那天夜里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过分和恶劣,向宇根本没有错,是他一腔把命运的作弄归责到向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