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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身上仅有的几个钱都用来买马,幸亏当初故卫教过他如何骑马才能这么快到蜀地。
只要穿过这个地方再往南走就能到驻地了。
☆、击破
下了大雨,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行程。眼下再不赶路,怕是到不了麓川。
冒着雨连夜赶了几天的路,他知道自己又是旧病复发。以前是故卫护的太好,一有什么动静比谁都紧张。他只离开不到半年,自己竟是如此的依赖。
再这样赶,马估计受不住。他心里急,也不愿意停,一人一马走在官道上。偶尔能碰到心善的商人看这一人一马可怜,会带他们走一段,可终究不是同路。
那匹马终究没送他到麓川,累死在半道上。给它念了几卷经文后又匆匆上路。他的咳疾越来越严重,手中已没有余钱给他治病。那些值钱的东西他却是万万舍不得变卖。
等到了麓川见到了人,他再慢慢静下来治病。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他的病一直拖着,实在忍不住就去买一贴止疼药喝,风餐露宿那里还有当初的样子,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故卫这里,西南蛮高兴的摆了几天的酒,天盛这边气氛倒是低沉的很,副帐了,几个副将正聚在一起说着事情。
“将军来信了,可以行动,一切按计划行事”。故卫这边带着人正穿过山谷绕到了敌军后方,大军从前面进攻。这几天防守松,前后夹击就算不能活捉,也能大伤其士气。
军中的人接到消息,将军还活着,他们主心骨还在,这个仗就能打的了。一时之间一扫低沉的气氛,士气高涨。几个皇帝的亲信看着军中的情形,也终于明白皇帝的忌惮之处,这个故卫不容小觑。
夜晚起了雾,行军动静放的格外小,直到看到营帐外有火光,他们才直到自己这是被夜袭了。连日的庆贺,军中早就如同一盘散沙。仗打起来自然容易,不过一个时辰,西南蛮的首领就被活捉。看着站在眼前的故卫,他才知道自己轻了敌,然为时已晚。
无问已经到了麓川的边上,只要走出这个村子再翻一座山就到麓川城里了。刘老头上山拾柴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年轻人,村子里没有大夫,只有一个会些医术的秀才 。
秀才把了脉也说不出什么缘故,只是让人煎了一碗姜茶喂他喝下。无问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躺在干净的被褥里,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
门外的人听见屋里的动静,进来就发现人已经醒了。问了一些事情,只说自己是过来找人的,其他的都是没多说。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自己到底事情说于他们听也只会多一些人为难其他于事无补。
等到差不多恢复力气了,无问就向主人家辞行。听到他要翻越前面的那座山,纷纷让他绕道而行。
“这山邪乎的很,平时我们都是到半山腰就不上了,你还是绕道而行吧”。说话的是一位长者,花白的胡须,脸上轮廓都被岁月填满。
无问谢过好意,却还是往山上走去。这是离麓川最近的路,翻过去再走几里就到了。老乡给了些杂粮饼子,到了半山腰明显觉得冷了不少,翻出一件长袍穿上继续往上走。
夜晚怕有野兽,无问只是倚着树干,眼睛虽然闭着却不敢睡。手上腿上都是荆棘留下的划痕,衣衫早就划破了。嘴唇干的出血,身上也时不时的冒冷汗,整个人发抖。
☆、同道
西南蛮首领当场被活捉,留了几队人马善后,安置,其他人都由几位副将带回。故卫一个人远远的落在后头,云雾退散后,隐在后面的月亮露出来,浅浅的月色透下来,撒在这一人一马上。
故卫满心想着回京,近一个月没收到无问的回信,他心里总是急切的希望能见到他。若是敢的急,还能骑马带他赏京郊的桃花。
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一摸光亮,半睁开眼才看清是雾散了。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若能挺过去,最迟明天午时就能下山了。远在山中的他还不知,那人已安然无恙,连夜送呈的奏折已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
挣扎着起来,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掏出腰间老乡给的驱寒的烈酒皱着眉头灌了两口,出家人的规矩他早就破的不成样子。喝的太急喉咙像有一团火在烧,呛的直咳嗽,又害怕声音太大会引来山中野兽,用袖子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自己都注意到了,咳嗽声带着嘶哑,夜色看不清楚袖中那一抹粘稠的暗红。可隔着这么近他还是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拿出老乡送的干粮吃了几口,坐在地上养力气,还有一半的路程等着他去走,若是这个时候分不清局势才是毫无任何希望。想着他又闭上眼睛,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山中湿气大,他尽量把自己蜷成一团获得一些温暖。迷迷糊糊之间他又想到那年自己在故家后花园第一次见到那人,还被认成女子。谁也想不到俩人日后有这么多的纠缠,他身上已没什么力气,全靠一口气撑着。
故卫收拾了一夜的行装,等外面的光透过营帐的缝隙他才发现天已大亮。下令修整半天,下午之前要动身回朝。几个月的征战早就搞的着群人疲惫不堪,有幸活下来的人早就盼着回家见自己的父母妻儿。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高兴得很,早早就把自己得行装收拾好。
树荫透下来的光有些刺眼,无问也不知道自己睡到什么时辰,看到天亮才知道自己睡了挺久。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没什么力气,身上一阵酸痛,天亮才看清手上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血早就干了。伤口还没结痂,伤口上的东西也没清理,已经有些发炎。
但是如今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摸出腰间的水囊扒开塞子,已经没水了只有几滴在舌头上,干粮也没了。他看着自己有些苦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又回到这落魄样子,喉咙如同被火烧了一般说不出来话,额头的温度不用摸都知道不同寻常,可是他却一丝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比昨天更糟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有路过的人能看到他。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大军大获全胜的消息,还在担心陷在山里的故卫安慰,还想着要尽快找到他,无论生死两人都能一起面对。
众人用过早饭,军马都喂饱饱的,士兵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悦。故卫细细的擦拭要带回给无问的礼物,是一块自己打磨的原石。平日睡不着的时候就拿起来看看,虽说看着普普通通,却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这块温玉戴在身上养人,看着又和普通的玉石没什么差别,想着无问那肯定喜欢。将其又擦拭了一遍,放在一个盒子里装好,贴身收着。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一声令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原路返回。
要是从山上走可以少走三公里。早前就已经让人在山上开一条道方便通行。
迷糊之间无问听见马蹄和人说话的声音,慢慢的越来越近。他想睁开眼睛,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努力的让自己清醒。声音越来越多,声音整齐且一致,他听见有不少人说话,最前面的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声音更近了,他拼命的想发出声音,却只有微弱的沙哑声,他无论想喊的再大声,都无济于事。
故卫正在前头和身边的副将说着事,不知怎么的突然停了下来,往旁边茂密的树林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他突然停下来盯着旁边的野林,轻轻提醒了一声:“当地人说这林子邪乎的很,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湿气重”。
无问听着声音像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发出声音,手指扣在泥土里拼命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指甲盖里渗出了血,疼的让人发抖。
从来说不沾染人间七情六欲的人,如今却也要为了情丢了性命。
故卫没搭话,夹了下马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刚又快了些。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赶快回到京城去见那人,京城的桃花要开了。
无问知道并没有人听到,他也发不出声音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好在他知道故卫是安全活着,仗也打赢了,他终于证明了自己,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桎梏。
若有来世,他还要做个和尚,要在桃花三月的京郊遇到他,这一世没兑现的东西,下一世一定要还的。
可是做和尚有什么好,见过别人的悲欢离合,生死大梦,自己却连半点尘世都不敢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结尾,我要开新坑啦。自己还有太多不足。这是拿来练笔的文字,很稚嫩。开坑是现代文,甜坑为主,嘻嘻嘻,希望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这本其实一个星期就能写完的,但是我是太懒了,一直拖拖,不好意思啊。
☆、归途
“后来呢”,台下的宾客听着入了迷,不少小姐夫人都落了泪。见那说书人没了声音,忙追问结果。
“后来,将军娶了妻升了官,还生了一双儿女,家庭美满,可谓是人生得意啊”。台下一阵唏嘘,都骂将军无情寡义。没听到想听的结果,众人都觉得无味,慢慢都散了。
先生的惊堂木久久都没落下。
将军回了城,人早就不在了,问了不少人才打听到沙弥的下落,一问才知那人去了麓川,没收到自己的信。
无问一直没有下山,村里的人不放心,几个人上山寻的时候,在一颗老树旁找到了人,早就咽了气。
那颗树终于找到和它相伴的人,静静的卧在它的脚下,也不吵闹,若等到周围的野花开了,一人一树还能看漫山春色。
故卫找到的时候,树旁已经开了些白色的小花,一圈环在树脚边。那块温玉就埋在旁边的泥土里,村里的人递给他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就是当初他送的那个,里面大大小小的都被细细存放着。
故母活到六十岁病去了,故娴一家人去了扬州。史书上关于那位将军后来的记载只有短短几句话:天盛六年,故卫将军去骁勇将军,兵权收归皇营,未有婚配,去处不详。
茶馆的老板上来赶人了,给了半锭碎银子,将人请了出去。不一会儿,茶馆里又响起了小曲儿,软语娇柔。
说书人在街头买了两盏灯油,要了两个鸡蛋,半分干面,用袖子捧好,出了城门。
寺里很多年没人住了,却打扫的干干净净。鸡蛋连着面一块放在锅里烧着,灶台上的碗不是当下流行的花样,几十年前的素纹碗。
“我煮了长寿面,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每年都给我做,今天你生辰,我也给你做,你尝尝味道。吃了长寿面人就能安康长寿,就能一辈子无疾无痛”。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老嬷嬷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姐,听完说书就神神叨叨的。
“嬷嬷,你先等片刻,我要回去找那位说书先生”,台上人早就走了,问老板也不知去向,只好失望而归。
麓川的大昭花开了,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写的时候挺难受的,若是还有下一世,愿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