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螳螂黄雀两不分 鹬蚌渔翁谁得利
却说风陵渡众人出的炼幽泉泉眼,发现左近一片茂林之中有尘土扬起,更是间或传出几声呼和之声,显是有人于此厮杀,于是众人连忙奔了那处茂林。
单表这浮念七子猛地杀出抢了七窍玲珑心,离了炼幽泉泉眼,躲入密林之中,几人站定之后,浓眉大眼壮汉喝道:“诸位同袍,此物已然到手,你我像前次一样,按以往分工,各自去做吧,联络方式一如从前。诸位,多保重,回见!”余者六人应声一诺,纵身向不同方向驰去。这浓眉大眼壮汉却是回头望了望,暗自低语道:“方才在泉眼内,那蓝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施展的术法很是奇特,与我这道门秘术殊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又与那术士之城的术法相似,依然有所区别,不知何种法门。”忽地,双手一翻,结了数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仿若咒语,又似梵语,顷刻,浓眉汉子微微一笑道:“看你这次上不上钩。”随即,一跃身向着另外方向奔驰而去。
却说这燕铁衣与风陵渡众人片刻之后,齐齐来到方才浮念七子分别之处,众人驻足而立,但闻张果张通玄道:“看来这些人是分道而去,燕老大,我们是否亦要分兵逐之,你说呢,李老大?”燕铁衣闻言,道:“恐怕已没有别的办法。”随即,安排众人去处完毕。旁有蓝赤仙问道:“燕兄分我等两两一组,加上燕兄自己这才五组人而已。方才七人乃是分作七个方向夺路而去,不知燕兄可有计较?”
不待答言,却见林中忽地闪出三人,正是那先前所遇柳归舜与那萧筹禅和张连翘夫妻二人。柳归舜朗声笑道:“燕兄如此分兵,想必是亦将我等算在内了,不知贤夫妇如何打算?”这话自然问的是那萧筹禅和张连翘夫妻。萧筹禅一抱拳道:“如此事情,怎可少了我夫妻二人。”那张连翘亦是答道:“我夫妇自是义不容辞。”蓝衫书生燕铁衣道:“既如此,那就有劳柳兄与贤夫妻去追索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了。”三人一声应诺。
众人分拨完毕,各自上路追赶那浮念七子而去。掠过此处,单表这浮念七子,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曾随名师修道,后受人所托,与这幽云诸地寻觅各种天地灵物。只说其中一人名为天枢,取自北斗七星中的第一星天枢星。此人正是那五短身材的矮子,精瘦却是十分干练,此刻正沿路疾奔,心中暗道:“方才老大有些不对劲,与往常有些不同,莫非发现有何异常之处?”转而一想:“好像亦无甚异处,暂且赶路要紧,莫若聚齐众兄弟后,一问便知。”想到此处,四下观察一下,认定一个方向,身子急急向前冲去。
行不数步,心中一凛,忽地猛然停住脚步,高声喝道:“何方鼠辈,如此躲躲藏藏?”话音一落,却见旁边闪出两人,一男一女,正是那风陵渡众人之中的吕洞宾与何秀姑。何秀姑道:“煜哥,燕公子的符纸还真是管用,竟然真寻到了此人。”吕洞宾道:“那燕铁衣绝非寻常人等,不能以我等想法度之。”那天枢见二人一问一答竟是不理自己,不禁哂然一笑道:“两位欲要你侬我侬,可另寻个去处,我还有事,不叨扰两位了。”言毕,就欲转身离去。
这吕洞宾和何秀姑怎能容得此人逃脱,一纵身拦在面前。那天枢一见之下,嘴角微翘道:“怎么?两位要动手么?”吕洞宾和何秀姑两人相视一笑,亦不答言,反是内劲运转,真气流动,向着天枢扑了过去。那天枢自是连忙摆了个起手式招架,霎时战在一起。
略过此处,再讲那浮念七子的第二人名为天璇,自是取自北斗七星的第二星天璇星。此人身材虽瘦些,却是很高,比常人高出约莫两头的高度,此刻正大步向着林行去。蓦地前面忽现二人拦住去路,原来是是李凝阳与张果张通玄二人。却说张通玄扯着山羊胡笑眯眯看着天璇,道:“怎么?急匆匆地要赶去哪儿呀?何不留下来与我二人一叙。”天璇闻言,挺住脚步,闷声闷气地问道:“我又不认识汝等二人,为什么要和汝等叙一叙?”
张通玄一怔,随即呵呵道:“现在不认识,但我叙上一叙就认识了,怎么样,大个子?你人这么认为吧,李老大?”天璇闻言,还是一脸不解道:“可我现在有急事,也不想认识汝等二人呀,我就先走了。”言毕,正待转身离去,张果张通玄却是斜刺里奔了出来,拦住去路道:“急什么呀,聊一聊再走嘛!你也这么觉得吧,李老大?”天璇忽地啊了一声,恍然道:“汝等是剪径的毛贼!”张果张通玄哈哈一笑道:“不错,就是个土匪,赶快交出你怀中宝物!”天璇又是啊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汝等觊觎此等宝物,定是为此而来!”张通玄一拍脑袋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明白了。那还不宝物交出。”天璇却不答言,反是一扯衣衫,喊道:“我不怕汝等毛贼,要动手,尽管来吧。”张通玄一脸讶异,随即道:“你看咋办,李老大?”李凝阳冷声道:“那就动手吧。”随即三人你来我往亦是战在一起。
再言那浮念七子的第三人名为天机,自然乃是取自北斗七星中的天机星,此人亦是身形略高,但看起来甚是匀称,一身皂衣打扮,执着拂尘,走了不远,竟是立在林中空地不肯走了。天机还时不时的回头望上一望,口中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来呢?到底还来不来呢?”此举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果然,良久时间,后面走来两人正是风陵渡诸人中的钟离寂道和曹景休两个。天机一见二人来到,连忙迎了过去,道:“两位可算是来了,我可在此恭候多时了。等了这许久时间,也不见两位的身影,我还以为两位不来了,都准备要离开了。不过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在此多等一会,果然还是等到了两位。真是荣幸荣幸。对了,两位怎么称呼?”
钟离寂道正欲答言,天机又是插言道:“算了,两位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其实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咱们也以后也未必有再见面的时候,即便有再见面的时候,也未必有交集,即便有交集,也未必需要知道两位姓甚名谁。退一步讲,就算两位告诉在下名字,我也不定能记得住,就算记得住也不一定能记多久,要是注定要忘记,那不如不告诉在下。对了,两位亦是为了在下身上的宝物来的吧?”
钟离寂道正欲说话,曹景休一拉,钟离寂道心中疑惑,却是又听那天机道:“算了,就算两位不说,我也早已算到你们是为了我身上的这件宝物来的,要不我怎么会在此恭候两位这么长时间呢?两位可千万不要说不是为了宝物而来,要不那岂不是辜负在下苦等两位的一片痴心了。当然就算两位说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将宝物交给你们的!对了,你们要动手么?”
钟离寂道这次吃了教训,不再答言,与曹景休两人等着。果不其然,那天机喋喋不休地道:“算了,这话不问也罢。既然我不肯交出宝物,两位又怎么会不动手呢?既然要动手,何必要说这么多呢?真麻烦!”言毕,手中拂尘一摆,身子一欺来到两人面前,横着甩了过来。钟离寂道和曹景休正是一肚子火,自是连忙迎战,噼噼啪啪地打在一起。
再表一表这浮念七子中的第四人名为天权,乃是取自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此人身材中等,略胖,眼大有神,一福精明的模样。此人快步疾行时几乎迎面撞进对面来人的怀里,定睛一瞧,原来是风陵渡诸人中的蓝赤仙与韩清夫二人。天权叹了口气道:“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赶在这个时候来,真是不赚钱的买卖。”不待那蓝赤仙与韩清夫答言,天权又问道:“两位是为了我身上宝物所来吧?”蓝赤仙二人点点头。天权又问道:“若是我不叫出来,两位恐怕亦不会善罢甘休吧?”蓝赤仙二人又是点点头。天权接着问道:“既然两位想要,我又不肯给,这买卖恐怕就谈不拢了。好像咱们只能动手了吧?”蓝赤仙二人仍然是点了点头。天权又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就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可这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谈不拢,那就请吧。反正我也赶时间,这生意可不能耽误。时间就是金钱嘛!”三人几言谈不到一起,终究还是动起手来,你攒我跳,打得不亦乐乎。
表过此处再说一番这蓝衫书生燕铁衣与众人分开之后,一路向西缓步慢行,脚踩步法,虽看着缓缓慢慢,实则快速异常,不知用的何种道法,哪种法门,行不多时竟是亦追上一人。这人正是浮念七子中的第五人名为玉衡,取自北斗七星中的第五星玉衡星。此人浓眉大眼,一身皂衣打扮,身背一金丝大环刀,走路呼呼生风,正是这浮念七子中的为首人物。却说这玉衡见后面人赶得紧,竟是身子一顿,停了下来,看着渐渐行来的燕铁衣有些一怔。
燕铁衣停住身形,道:“好像你很失望?”玉衡闻言,笑笑道:“虽失望,却谈不上非常。”燕铁衣道:“如此说来,你是料定我会追来了?”玉衡回道:“当时林中一别就觉得公子绝非等闲人物,如今更是能寻到我的去处,想必更非一般。”燕铁衣却是抱抱拳道:“过奖了。”玉衡正了正脸色道:“我也不需问,公子自是为了这七巧玲珑心而来,所以咱们待会肯定会动手。只是在动手之前,可否请公子为在下释疑?”
燕铁衣道:“请讲。”玉衡道:“前时公子曾讲道揽月入怀,不知何意?”燕铁衣神情一怔,随即问道:“你不是未曾听闻么?如何会对此感兴趣?”玉衡道:“确未听闻,只是想起一桩往事,似乎与此有关,是以欲闻其详文。”燕铁衣道:“可否告知燕某?”玉衡道:“此事涉及我等来历与先师身份,恐难从命。”燕铁衣道:“既如此,燕某亦不多问。至于揽月入怀之事,若是诸位有空,可到风陵渡小住,燕某自会告知其详。”玉衡呵呵一笑,道:“如此,到时少不得叨扰些许时间。”燕铁衣道:“恭候大驾。”此言已完,再不谈及其他,两人蓄势待发,以占先机。
至于浮念七子中剩余两人亦是被阻拦。譬如这浮念七子中的老六,名为闿阳,取自北斗七星中的第六星闿阳星,此人身子肥胖异常,一人抵得了三四个人常人身材,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一身肥肉乱颤。此刻与这闿阳对峙之人正是那萧筹禅和张连翘夫妻二人。却说这闿阳见的二人拦住去路,也不答言,反是在路边觅了块大石头,依靠在上面,吭哧了半天,嘟嘟囔囔地道:“可累死我了,终于能歇歇脚了。”随后又看着萧筹禅和张连翘二人道:“两位先不说话,等我先喘口气再说哈。这一路折腾的,我得先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说完此话,却见这闿阳手一摸,竟从怀里掏出干粮自顾自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对不住了,两位稍等片刻,有事咱慢慢说。这一路走的太急,又累又饿,我得补充点才有力气。对了,两位要不要也先来点,要不一会打起来就都饿了,那岂不是打着一点意思也没有了?”萧筹禅和张连翘夫妻二人你瞅我我瞅你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幸好没过多长工夫,这闿阳已然吃完干粮,站起身来一晃身边的镔铁棍道:“来吧,这吃饱了,歇够了,力气也有了,两位,开打吧。”说完不待二人答言,举着镔铁棍就扑过来,照着两人面门一阵猛砸,这萧筹禅和张连翘连忙展开身形与闿阳战在一起。
北斗七星共七星,为第一天枢星,第二天璇星,第三天机星,第四天权星,第五玉衡星,第六闿阳星,第七摇光星。浮念七子之名取自北斗七星,摇光自是第七子,亦是第七星。此时,摇光已与柳归舜相遇,迎面而站。这摇光一身青衣打扮,执折扇,仿若一书生,竟与那蓝衫书生燕铁衣略有相似之处。但见摇光折扇一晃,道:“没想到柳兄真是辛苦,竟是从蓟州追到檀州,又从檀州追到云州,可真是不辞劳顿,当为我辈之楷模。”柳归舜岂能听不出其言辞的挖苦之言,却不以为意,反是说道:“不管千里万里,还是天上地下,在下一定要将诸位缉拿归案。”摇光却是摇摇头道:“那要看柳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柳归舜眼露寒芒,道:“请。”柳归舜一摆亮银枪,使了个银龙摆尾式斜地里就刺了过来,摇光虽是言语逞强,却是不敢托大,自是身形一晃,折扇一摆,自是与柳归舜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表过此处对敌之处,再来表一表就在此密林东北处有一山坡,坡上站立数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其中一背大刀之人沉声问道:“楼主,咱们何时动手?”另外一持剑之人道:“先不急,等等再说。”背刀之人道:“那会不会被风陵渡之人得了先机?”持剑之人道:“没那么容易的。中原之地不是有句俗语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背刀之人道:“楼主的意思是咱们做黄雀?”持剑之人摇摇头反是一指密林深处,背刀之人凝神望去,施展玄功,竟是发现暗中觊觎之人颇多,随即问道:“楼主的意思是?”持剑之人道:“浮念七子身怀宝物,自是为蝉,风陵渡诸人自是可谓螳螂,这隐于暗处之人则是黄雀。”背刀之人道:“楼主的意思是我们要做黄雀之后的黄雀?”持剑之人又是摇摇头,一指更远的地方道:“你可敲出些什么来了?”背刀之人道:“那儿似乎有些人马驻扎,看其扬尘当是不少,恐怕亦是觊觎七巧玲珑心之人。”持剑之人道:“不错,这背后觊觎七巧玲珑心之人都是黄雀之后的黄雀,我们要做渔翁。”背刀之人疑道:“渔翁?”持剑之人道:“中原之地还有句俗语,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人都是鹬蚌,我们就是渔翁。”背刀之人点点头道:“楼主高明,待得这些人拼杀毫无气力之时,就是咱们动手之际。楼主果然好算计!”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也不愿落得人先,欲知这七巧玲珑心究竟落于何人之手,究竟又引出何种故事,下文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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