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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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只是淡然而过,却有些欲斥责一两句,却被苏沐当街破骂了一阵,这有理之人,在路人的围观之下,瞬间也变得无理了起来。

    绕不过苏沐的快舌快语,那人最终只能讪讪然的散场,人群见无热闹可看,自然也渐渐的散了开。苏沐一阵自得,又拉着黎云往着人群攒动处围去。

    城头之上,但见那冠玉,一身血迹斑斓,却双手被吊在城楼之上,旁边守城的士兵一人手中一跟鞭子,轮流着朝那冰冷的尸身上鞭挞而下,绽开的血肉,已经没有了温度,却也一点一点的寒了围看热闹的老百姓。

    如此手段,便是大梁掌控朝政的长公主所为。

    苏沐与黎云一挤到到前边,所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当下两个姑娘吓得面无了血色,若不是用手捂着嘴,恐怕会惊呼而出。

    “这也太残忍了吧”黎云惊道。

    “这个长公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明明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苏沐的话说到一半,却被突来的一只手捂住。她正想抗议的时候,却见黎云慌张的神情,四下的张望着,见到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城门口上,没有去注意苏沐刚才那随口所说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拿开捂住苏沐的手,“这种话不能乱说的,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随时都有可能惹祸上身。”

    苏沐闻言,吃了一惊,顿时朝着黎云猛点头。

    前方,一罗裙女子,似乎对这眼前的景象不再感什么兴趣,转身欲走的时候,却撞在了苏沐的身上。苏沐一看,这不正是那日在街道上黎云所撞到的那女子么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苏沐讪讪道,上下打量了那宫瑾一眼,“这次轮到你撞到人了,这又该怎么说才是呢”

    “对不起”宫瑾冷淡的神色,与之前蛮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苏沐顿时倒有点反应不过来,差点怀疑当日撞到的那个刁蛮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脸色凝重的女人。

    她细细的望了一眼,却见宫瑾的眸子当中,隐隐含着一层雾水,而脸上的坚毅,却又好似将这泪水强硬的呑忍下去一般。苏沐又望了一眼宫瑾身后被人鞭挞着的那个男子,蓦然之间,指着城头上那人,诺诺道:“那个,该不会是你什么人吧”

    “谁说的”宫瑾一听到苏沐的话,猛然正色,随之又是勃然大怒,“你这个女人好不知好歹,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纠缠不休是不”她从怀里掏出银两,“你要钱是吧,本姑娘给你不就是了,……”说罢,转身走去,将一脸错愕的苏沐丢在原地,看着手上那银子,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而身旁本来在围观的人,却是渐渐的被刚才吵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看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苏沐只觉脸上一阵灼热,憋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是她先撞人的呀”说罢,灰头土脸的拉着黎云往人群外面钻。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不假。

    在苏沐拉着黎云钻出人群的时候,偏偏只知埋头向前,却不料又一头撞到了另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另苏沐与黎云都恐惧之人。

    当然所惧不一。苏沐是怕被这人认出后被带回韩府中,而黎云则是经过上次萧承佑的一番调戏,在心底对这个浪荡之人有着莫名的反感以及惧怕。以至于两人在见到所撞到的人是萧承佑的时候,两人皆都饶有默契的调头往回走。

    谁知那萧承佑却是先人一步,转身至两人面前,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嘴边那抹轻狂的笑,始终如复,“两位姑娘,天气真好呀,我们又见面了”他特地将眼光放在苏沐的身上,“苏姑娘,遇见故人,你又怎好意思装做不认识呢”

    “我真宁愿不认识你”苏沐小声的说道。

    “此话当真令人伤心哪”萧承佑说着,一把桐扇却挥得极其潇洒,“殊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比萧某更加伤心的人。”他滞凝了一下,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倜傥的笑,“苏姑娘,你道那是何人呀”

    第三十七章 质疑

    喧扰的大街,过往人在宫瑾的眼中,似乎都变得无情了起来。本来在这个孤寂的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两个人相伴,但是此刻,能与她相伴的人,却连一个安息都不能。

    百尺城楼上,那鞭挞之苦,九泉之下又岂会痛呀,痛的,只不过是在城楼下隐忍着眼泪看着他尸身的冰冷与鞭笞的无知无觉。

    漫无目的的走着,大街上的景致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宫瑾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便往下栽去。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宫瑾昏迷之际响起,微微睁眼,那一身军装凛凛,背着阳光,却看不清楚颜面。“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靳云锋摇着宫瑾昏迷的神色,蓦然间却沉吟着该如何处理。

    他吩咐了身后跟随的卫队,“你们先回营中,这个姑娘昏迷在大街上,我带她去看大夫先”横抱起宫瑾,靳云锋健步如飞,在大街上奔跑着。

    只是,靳云锋却没有如他所说的,将宫瑾带往医馆看大夫,而是抱着宫瑾,偷偷的溜进了大内,躲避过宫中守卫的森严,将宫瑾交给高玧。

    探着脉,高玧表示宫瑾并无大碍,只是说了句郁结于胸而已。但是令高玧不明白的是,宫瑾一向身手不错,凡是练家子的,身体必定很好,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在大街上。

    趁着此刻宫瑾未醒,高玧有点不赞许靳云锋这次的做法,“这次承明王的事件刚过,而承明王自残的毒又是当日宫瑾故意不小心撞上的,如果此刻让人遇见宫瑾在我这里的话,这就很难不出纰漏了。”

    靳云锋没有想到这一点,“属下知罪,只是,……属下觉得宫瑾是我们的暗线,如果任她昏迷在街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对她不利,继而……”

    高玧叹了一下,朝着靳云锋颔首,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转了一个话题“外面有什么动静么”语顿了一下,他重新问了一句,“韩慎有什么动静么这段期间内,他可有找你”

    “并无”靳云锋蹙着眉答道:“属下一切都按公子说的照做,但是韩慎似乎很冷静,这些时间内都没怎么找过属下,属下也实在等得心焦了”

    “不用多久了,他肯定会找你”高玧的凝重,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增加了许多,“只要你到时候一切按照我给的指示做,别说萧煜翎等人瞒得过,瞒过箢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眉头间的深锁,在这一刻有着莫名的痛,从心中忽然闪现出的那抹身影,依旧深深的牵动着他的心。

    “但是你要好好的对待沐儿,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梁霁,她要找的梁霁,……”高玧郑重的望着靳云锋,“我了解你的为人,也了解你的习性,将沐儿交给你我可以放心,这辈子,都别辜负她”

    “公子”靳云锋有些莫名,高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苏姑娘不是一直是公子的……”

    “我是个无福之人,说不定哪天在睡梦中,就醒不来了”苦笑,在唇边涩涩的泛开着,高玧从来没有觉得要强迫自己笑,与平时那样淡然的笑,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但是如今,他却确切的体会到了这种困难。

    把自己的那份爱,自己拿着刀,从心中剜出来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明了。

    靳云锋默然呆自在当处,他不是不知道高玧的病,但是在他们的面前,高玧一向是那么淡然随和的一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如此沮丧的神情,哪怕在面临多大的危险的时候,他都是面不改色,但是如此,一种绝望笼罩着全身,教他自己堕落着,往那不归的万丈深渊……

    两人皆都沉默着,直到宫瑾喷薄出了一口鲜血,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高玧。蓦然之间,有一种面临着救星的感觉,她拉着高玧的衣角,不顾自己此刻全身的瘫软,央求着,“公子,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宫瑾求求你了”

    “救他”高玧不解,松开宫瑾的手,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出了什么事么”

    “公子,他啊,您忘了吗,我们的人呀,您当年派去潜伏在萧煜翎身边的冠宇呀,这些年都是他从宫中递交消息给我们的,求求您救救他吧”宫瑾一阵血气激昂,又是一阵晕眩之觉,只是意念强撑着她,一直央求着。

    宫瑾这么一说,高玧倒想起来了,“是呀,当年确实是有从清宵阁中调出一个少年,派往萧煜翎的身边潜伏着,怎么,被发现了”

    高玧心想着,如果被发现了,那么此刻的萧煜翎,所掌握着他的线索,又了解多少呢

    “不是”宫瑾忙忙辩护着,“冠宇怎会拖公子后腿,只是他后来却被萧煜翎,被萧煜翎……”说到此处,宫瑾不禁啜泣起来,花容失色之样,哀哀欲绝,“……只是后来他被萧煜翎遣往长公主的身边,替他网罗箢明的消息。”

    箢明的身边

    高玧的心中,蓦然浮现起一个如玉的男子的面容,那娇俏的模样,曾经在自己的面前,调戏着箢明,也触动着自己的神经。

    原来是他,……就是当年他派往萧煜翎身边的卧底,后易名冠玉,潜伏在箢明的身边,当她最宠爱的面首。

    高玧看着宫瑾,神情不再似先前那般温和,只是溢出一句,“他不是死了么”不知怎么的,一知道他死了,高玧竟然从心中窜升起一种快感,只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安插到萧煜翎身边的棋子,竟然会阴错阳差的……让自己痛恨着他

    宫瑾一想到现在冠宇还被吊在城头之上,被士兵无情的鞭挞的情景,啜泣不止,“虽然,虽然宫瑾知道宫瑾的要求很过分,现在要公子去救一个已经死去了的部下,不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还会招惹来更多的危险。但是,但是,……但是还望公子看在他这么多年尽忠尽职为公子办事的份上,让他能够安息吧”

    高玧转过头,不看宫瑾此刻无助的样子,声音越发的阴寒了下去。但是从宫瑾的模样看来,高玧也从心中了解到了一个大概,“你与那冠宇,可是有过盟誓”

    宫瑾一愣,但是高玧的才智如斯,他们之间的这点事,又怎么会瞒得过他呢,“公子,救救他,好么,这些年他为了公子,不惜牺牲自己,伴在那个凶狠嗜杀的公主身边,而宫瑾,也身在青楼,宫瑾自知无颜与公子讨价,但是……”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亵渎到了我最爱的人”高玧蓦然之间朝着宫瑾嘶吼而出,这一句话说出的时候,连他也怔住了,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最爱的人箢明吗

    应该是他最恨的人才对呀,虽然,箢明确实曾经是他最爱的人,但是如此,剩下的除了仇恨,还是仇恨,再没有其他。

    宫瑾错愕的看着高玧,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高玧这样。就连靳云锋也愣在了当地,今天高玧是怎么了,连连失态,第一次是因为苏沐,这一次,却是因为那个敌人,箢明

    “公子还是不肯救他”宫瑾绝望了,瘫坐在床上,眼中没有一丝生机,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眼泪不停的从脸上划过。

    “不许进去”宫门外,微微的传来再云的声音。高玧神经一肃,示意靳云锋带着宫瑾躲好,自己起身走出了前厅。远远望去,但只见萧煜翎一如既往的被再云阻拦在门前,没有高玧的命令,谁都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再云,皇上到来,怎好造次”高玧轻轻说了一句,暗中理了理刚才自己那片刻絮乱的情绪,瞬间又回复了平时儒雅之态。

    “高先生真是令人羡慕得紧,身边有这么好的一个护卫,武功又在柴将军之上,可谓数一数二的人才。”萧煜翎含着笑,看着高玧,径自朝着厅中正椅坐下,“朕今日到来,也是有事请教先生。”

    “但讲无妨”

    “殊不知先生此次,对承明王一事有何看法”说话的时候,萧煜翎一直注视着高玧的神情,企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能捕捉到一丝可以的神色,好进一步落实自己的疑惑。

    自从轩锦愈提起箢明身后另有高人的时候,一直以来,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萧煜翎的心中,寝食难安。今日到来,他也不是要当面兴师问罪。一来是绝对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以高玧的聪明才智,如何推脱,这事也绝对不会赖到他的身上。二来是自己现在没有必要与高玧闹翻,正面对敌的话,高玧这个文人君子,更是远远比那个武功无双的再云难以对付。

    故而今日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高玧的神色,如果有一丝异然,那么也代表轩锦愈的话是对的,他是站在箢明那一边,而与他达成的协议,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在萧煜翎未问出那话的时候,高玧大概也估计到他想做什么了。

    萧煜翎不是个蠢钝的皇帝,相反却也是有些谋略,但只是看不长远,却也有着一番手段。这是高玧对萧煜翎的评价。

    高玧自从萧承明成功的摆脱牢狱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萧煜翎会来动问了,最起码,他暂时不敢正面的兴师问罪,但还是会旁敲侧击,以探虚实。

    高玧如同以往一般的笑,却多了几分睿智,“萧承明不死,对谁都有好处,既然沿淮之事已经过去,陛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朕不是想问这个”萧煜翎对于高玧模棱两可的回答显得有点不耐,这一刻只觉得这个高玧滑如泥鳅,无论他要问什么,只要他不想回答都可以轻易的阻拦回去。

    “朕只是不明白,明明这一次承明皇叔之事,在江湖上高先生也多有不耻,但是为什么,……明明是在眼前,只差一步就能为天下百姓讨个公道,而先生却白白看他从牢里安然出来,逍遥法外,还反咬一口,说什么是被人陷害以及灭口。”

    “陛下不觉得这样很好”高玧反问,“萧承明能有个安然去处,但是却处处受制于人,而长公主依旧玩她的朝廷制衡的游戏,这样的局面对谁都没有伤害呀”

    “这样的局面,受益最大的,就是我那大姑姑,你还好意思说”萧煜翎有点气急败坏,面对高玧这样从容且带着调侃的语气,顿时有种狂乱的浮躁之感。

    高玧又是一阵谩笑,“陛下,难道高某之前所说的话,陛下都没有用心听过么”他摇着头,脸上掩盖不住的失望,“高玧以为,陛下是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原来到最后,还是高玧独自一人在唱着独角戏,陛下完全是不入戏的一人呀”

    “你够了没有”听着高玧这没头没尾的话,“你明明知道朕是不想放过承明王的,可是偏偏……”萧煜翎终究是按捺不住,在高玧那些话的刺激之下,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宣泄了出来。

    高玧一笑,不止望着萧煜翎,倒也没有推卸,坦言道:“不错,确实是我给箢明出的主意,让她保住萧承明,又不需要被天下人所质疑,这样的做法,依高某看,从中获益的陛下,应该不会不接受”

    “朕从中获益……”萧煜翎刹那哑口,“先不说皇叔不死对那些受苦的百姓没有一个交代,单单是这朝堂之上,长公主依旧很好的掌控着朝廷的变动,这一点来看,哪里是对朕好了”

    “那么,萧承明如果真的如皇上所愿,将萧承明送上法场斩首示众,这样陛下觉得获益最大的人,会是谁呢是韩慎”高玧说到最后,声音竟然也放大了许多,只是肺腑间的一番涌动,又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却似没个止的一样,连连不断。

    萧煜翎知道高玧一向体弱,在这一番激辩之下,怕是牵动了旧疾,怒气顿时也颓了一半,只是却依旧呑忍不下那一口气,“就算最是得益的人是韩慎,但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长公主得益,这样是让她继续巩固她的地位,而不是帮朕”

    “陛下怎么知道萧承明活着对箢明长公主就不是一种坏处呢”高玧连连呑忍,将那一涌便停不下来的逆气,硬是呑忍了下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扶着桌角,似乎一碰就会倒的样子,“唇亡齿寒这个道理,难道陛下会不明白,才会如此堪不破朝中的形式”

    唇亡齿寒,萧煜翎到底还是不明白高玧到底在想些什么,凝重的脸色,依旧没有一丝光彩。

    “就算是现在萧承明死了,对陛下,也是百害而无一益”高玧扶着桌,渐渐平息下了自己心口中的翻腾,一步一步的扶摇而至,如同谏臣耿直,苦苦劝说,“如果现在萧承明死了,那么朝堂之上,韩慎便会趁机一党坐大,那是内是韩慎一手把手,外有韩慎之子韩竣围攻,那时陛下才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呀”

    高玧苦笑,“再退一步讲,韩慎没有什么不轨之心,那箢明长公主呢她岂是那种善罢之人她岂会甘心让韩慎一人独自坐大,当然会千方百计的将韩慎给绊倒,那时候,无论是谁输谁赢,对陛下都没有好处,陛下只会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的皇帝罢了。”

    高玧的步步逼近,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剑,将萧煜翎的尊贵与防御卸得一丝不挂。他惊愕的望着高玧,从没想到这个单薄得情绪一激动就会苍白成这样的寒士,胸襟之中所纳藏的,居然会是如此的广阔,整个朝堂,几乎已在弹指之间。

    可笑他这个一国之君,在高玧多次提点的时候,还不明白他所指何意。这样的眼光短浅,如何与他国士之才相比,当真愧为一国之主。

    “先生……”萧煜翎苦涩的开口,一时之间,两人都是沉默着的,萧煜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措了一下之后,才稍微的找回了自己,将自己的怔忡打破,“煜翎,煜翎从来不知道先生考虑的会是这样宽广,……”

    “不用说了,我明白”高玧也退了几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高玧只是希望陛下能尽快拉拢到韩骁这个人,只要韩骁靠往陛下这边,韩慎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将来不会粉身碎骨,他还是不会对皇上怎么样的。”

    “哪怕,哪怕真与长公主对抗起来,陛下可以拿韩骁当挡箭牌,这样韩慎就不得不与陛下联手,除掉箢明,那个时候,陛下再趁机与承明王联手,毕竟他是跟随先帝打天下的人,借他之力瓦解韩竣边关的势力,朝中那时就只剩下韩慎一人,该怎么斗,陛下应该比高某清楚”

    “原来先生,一切已经了然于胸了”萧煜翎顿时赧颜,“怪煜翎愚钝,不明白先生的一番苦心。”

    “也不必如此,于你作事,也不是全无好处,位列三公之职,不正是报酬么”高玧停顿着,思量了一下,才向萧煜翎开口,“陛下,高某想让陛下再亲自出面办一件事。”

    “将现在吊在城楼上的冠玉救下,给他一副薄棺,安葬了吧”

    听到此言,一直藏在内殿中的宫瑾,忽然忍不住眼泪直流而下,想放声啜泣,却最终只能用手抚着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外出,惊扰了他人

    第三十八章 欲诉相思叹聚短

    苏沐如何不想从萧承佑的手中逃脱,但是眼前景象,一如群狼环伺,皆都不怀好意,只得默然相对,也不应他一句,一双美目含嗔,似要将萧承佑生吞活剥,尚不解恨。

    黎云暗中扯了扯苏沐的袖子,“怎么办,上次我们就差点落在他的手里,……”苏沐拍了下黎云的手,暗示她莫要惊慌,却是阴沉着脸,嘶着声怒吼着,“谁伤心又与我何干,你只管回去告诉那人,我恨死他了,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瞒着我”

    “唉,你与高玧之间有何相干我步清楚,不过我既然在这里见到了你,也就略尽朋友的职责,将他的近况告诉你”说到这里,萧承佑的脸色突然沮丧了起来,如同碰到了什么极大的伤心事一样,“其实,其实高玧他……”语气,几乎带着哭腔的感觉,听在旁边那两姑娘的耳中,是既恶心,又肉麻,唯独萧承佑自己还在那乐此不疲。

    “其实高玧,自从苏姑娘不辞而别之后,便卧病不起,谁知道这一病,竟则令群医无策,看来,看来,……萧承佑似乎连自己也忍受不住这般矫情的话,在掰不下去的时候,为免自己因为难看而当中出丑,只能垂着头捂着自己的脸。

    偏生这样一个举动,看在苏沐的眼里,竟然误以为高玧当真如他说说,已经药石无灵,群医无策了,当下便越过身旁的黎云,性急且粗鲁的拽起萧承佑的手,“走带我去,或许我可以……”话说到一半,苏沐却沉默了下去,脸上神情,竟慢慢凝聚起了悲哀,被苏沐蓦然拽着走的萧承佑,刹那间也有点招架不住苏沐。

    但苏沐此刻的样子,又令他无奈,“你怎么了”

    苏沐垂着头,几乎已经快哭了出来,“可是京城中群医都没有办法医治的病,凭我这个跟我娘学了一半的医术,不也是同样救不了他”她很清楚高玧的身体状况,如同掏空的人儿,却用意志强撑起来的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倒下。“都怪我太任性了,我只顾着找梁哥哥……”

    梁哥哥萧承佑凝着眉,不解的问道:“梁哥哥哪个梁哥哥,他没跟你相认吗”萧承佑莫名的看着苏沐低垂着的容颜,却发现苏沐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而是径自垂着头啜泣。

    “喂,喂喂,你别哭呀,我逗你的,我再也不逗你了行不”萧承佑是个游遍花丛之人,又是王爷的身份,所见过的女子哪个不是奉承欢颜,哪有见过女子如此公然的在他面前,甚至是在大街上哭泣了起来。“你别这样呀,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黎云,看到苏沐与萧承佑三言两语之下,便将苏沐说得哭了起来,顿时对这个纨绔子弟又丛生了几分厌恶之意,“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这么让人痛恨呢”她推开萧承佑,安慰起了苏沐。

    大街之上,两个女子,一个在哭泣着,一个对他怒言责备,……路人皆纷纷朝着萧承佑投来好奇的目光,虽说纨绔子弟厚脸皮,但他好歹,终究平日里是个养尊处优之人,何曾遇到这等窘迫与尴尬的境地,一时之间欲哭无泪,“我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呀”他无奈的望着苏沐,“苏姑娘,你就别再哭了,要是让高玧知道我把你弄哭了,就算是死了,他也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掐死我的。”

    此话不说还好,谁知平常油嘴滑舌的萧承佑,此刻也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错误。“要是那样的话,……诶诶诶,你别走哇”追赶上拉着黎云盲目的走去的苏沐,萧承佑实在搞步清楚苏沐到底在想着什么。

    一路追赶上苏沐,“我带你去看他还不行么”

    ………………………………

    岚风戚戚,吹动着深宫内院中的萧条与冷落。立于庭院中树荫下的寒士,忍不住寒风的侵蚀,连连喷嚏。惊动了躺在树干上睡懒觉的再云,忍不住担忧的往下望了望。

    自从早上那个皇帝来了之后,听公子与他在厅中的说话,从两人的声音中,再云就听得出高玧确实是动怒了。只是他不明白,这个皇帝不也是高玧要对付的人之一么,何以值得他对这么一个人动怒而伤了身体。

    只是再云想问,一贯的沉默与少言,又致使他只能安静的看着高玧此刻孤单的临风独立着,说不出的落寞哀愁。直到,再云躺在树干上翻了第六次身,高玧才从那孤立的模样缓缓冲着他笑,“再云有话要说”

    再云撇了撇嘴,似乎在斟酌着话应该怎么说,对于高玧,他不是不敢说,却是有时候很多话,明明在心中盘桓许久,但真正面对起高玧的时候,一种天生的敬意又让他不知如何开口。与高玧不一样,他再云只是一介武夫,在高玧这种智者的面前,言语永远是属于弱势的一方。

    “是因为萧煜翎吗”高玧看着再云的神色,也不逼迫他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却是淡淡的点破缠绕在再云心中的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于萧煜翎,也对于箢明这些人,都太过认真的,认真到,……忘了自我,浑然入戏了”

    高玧的眸子中,少了一层平时的谋略与算计,与再云的相对,一如这些年,他是靠着再云的保护下才闯过层层险阻的一样,已经不是主仆的关系,而是一种相依相存的依赖。

    再云是个被他救起来的人,而他这一辈子,却又靠着再云而活着的人。人世间的事,往往都是如此,让人如此琢磨不透。

    “其实我也疑惑了,这到底是我迷失了,还是这个漩涡,根本就是将人搅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地方”高玧拍了拍落在肩头上的落叶,也不顾平素的修养,竟然与再云这习武人的习性一样,随便的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倚靠着树干,安然闭目。

    “今日看到宫瑾之后,我突然有点不忍心起来”闭着眼的高玧,从话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我真的迷惑了,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或者,我到最后能给你们这些追随着我的人,怎么样的一个下场。”

    再云有点不自然,“不是早已经注定好了么”他声音依旧冷淡,“违背老阁主命令的,到最后不都得在江湖上抹去么”再云一笑,却也看得极轻,“不过再云倒也无所谓,与公子同时进京的时候起,再云就做好了打算了”

    “不”再云原本决绝了的话,当中透露着无限的悲壮之色,他这个原本不爱说话的人,也与高玧说出了最知心的话,但是高玧却一口否决掉了他的决心。

    “我想的不是让你们最后怎么死,而是想让你们最后怎么活”高玧睁开眼睛,将手搭在额头上,绞尽脑汁。“今天看到宫瑾的模样,我着实是不忍心,仿佛,也看到了你们的以后……”

    再云沉默了。

    “如何,如何能让你们全身而退呢”高玧喃喃自语。“靳云锋得保护沐儿,他不能死,他得照顾沐儿一辈子,而你,宫瑾,还有其他人呢,我该怎么安置”

    “所以您今天在最后,让萧煜翎将冠宇的尸首解救下来,交给宫瑾”再云也安然的躺着,没有了刚才的辗转反侧。

    墙外,急促的脚步声,萧承佑带着苏沐一人进宫来了。

    再云敏锐的从树上坐起,“有人来了”提醒之下,高玧缓缓的起身,迎上去的,却见是萧承佑。自从上次与萧承佑两人不欢而散,中间又经历了这么多事,高玧还以为再下一次与萧承佑的见面,会是目送他回燕云的时候,没想到这次萧承佑却径自跑来这里见他。

    只是令高玧更感到意外的是,和萧承佑一道前来的,却还有那个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女子。

    “你猜猜,我是如何把她找到的”萧承佑的话,在蓦然见面的两人耳中,仿若无形。怔忡了好久,苏沐都反应不过来眼前的景象。

    高玧依旧还好好的,除了削瘦了些,身上的衣服也不再似之前见到的那个高玧一样,永远是白衣如许翩然与圣洁,而是沾染了点点泥土与草屑,但饶是如此,却也阻隔不住这些日子的怨恨与牵念相纠结。

    “回来了”高玧默然的说着,原本的舌灿莲花,居然在此刻,也将话全部哽咽在喉咙间,欲以倾诉却一语难出,只剩下一种难言的苦涩缠绕在心头。

    “你不是死了吗”苏沐蓦然说出这么一句。就连在树上的再云,也忍不住瞠大了眼睛,惊讶着苏沐见到高玧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而萧承佑,则是不由自主的暗暗咳嗽了几声,佯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尽情尽力的赏着这院中的花草。

    “是呀,是死了”高玧的话,则又令在旁的两人莫名其妙了起来。

    这常言道:小别胜新婚,这眼前的两人,怎么一见面,说的话却如此的奇怪。孰料高玧的这话说出来,原本已是梨花带雨的容色,此刻更是添愁添雾,抱着膝埋头啜泣了起来。

    “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那么多的,但是,但是我怕你伤心”高玧走近苏沐,安慰着她,但是心底却莫名的苦涩,有些话,还是终究得隐忍,虽然他知道到最后,苏沐肯定会恨他,但是,她的结局,应该是如同她原本的目的一样,和梁霁白头到老。

    “沐儿,一切都会过去的”高玧说着,“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梁霁这段感情,梁霁何德何能呀”

    旁边的再云,忍住不去听高玧的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踪影。而萧承佑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想要打断高玧的话说些什么,但却又在启齿的时候,吞了回去。看见高玧的痛苦的神色,他是他的朋友,就不应该在此刻和高玧唱反调,他该怎么做,想必都有一套打算了吧,这就是他的为人。

    一想至此,萧承佑的心情突然也沉重了起来,不再在两人的眼前晃悠,径自朝着院内走去,将这一小片暂时的天地让给他们,或许明天,他们就会是陌路了,这曾经是高玧没有进京的时候,所透露给萧承佑的话。

    当时他还取笑他打算的太长远,现在看来,却也似乎真的不远。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梁霁。”高玧扶起苏沐,与她一起,朝着刚才倚靠的树干下,两人相对而坐,该说的,今日都说了吧。“哪怕是萧煜翎,也是在羡慕着梁霁的,呵呵,他真的很不应该,就这样辜负了你,让你为他这么伤心,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是我承受这份伤心,也不愿看你落泪,沐儿……”

    他摸索着,朝着身后,牵起了苏沐的手。苏沐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也无抗拒,只是安静的,任他握着。

    “但是人生很多时候,造化弄人,戏弄得连我,也喘不过起来,不是我想让你这么伤心,但是我又偏偏阻挡不了事情的发生,只能任由造化一个一个的愚弄着。”他哭笑,笑中没有夹杂着任何隐瞒,更给着苏沐一种此生唯此刻,下一个回眸,他就会消失了的错觉。

    “高玧,你怎么了”苏沐担心的侧过身,看着高玧,这一刻与他的眸子相交错,从他的眼中,苏沐读出了一种叫做诀别的东西,带着温热,眼泪瞬间从玉容上滴落。

    “高玧,你不要走好不”苏沐忽然害怕的开口。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能去哪里”高玧伸出手,拍了拍苏沐的脸颊,“如若此生,永远能停留在这一刻,哪怕是花草树木,鸟虫鱼蝶,也是一件让人甘之如饴的事呀”

    “高玧,……”苏沐哀伤的看着高玧,这种落寞的神色,她是第一次看到高玧如此流露出来,但又好像不是第一次。当年蜀道之上,那个不羁的少年,也是如此落寞的,默默的跟在一群人身边,前行着……

    苏沐蓦觉自己又将梁霁与高玧交叠,忙忙将这念想隔绝。她望着高玧,突然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她真的是太想念梁霁了,才会反复着,重复在高玧的身上看到梁霁的影子。

    “沐儿,答应我,若能有来时,我定不在这皇室之家,朝廷斗争中斡旋恋栈,我会在蜀道上的另一旁,永远的听着你唱歌”高玧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缓缓的闭上,“……曦击掩云薄,暮杵御严霜,谁言江湖弄,笑靥始如呵”

    “……生死诺不碾,相对,永婆娑”苏沐顺着高玧的话接下,淡淡的言着,“这是我娘的词,她何其的幸福呀。”

    “是呀”高玧点头,回忆着道,“能写出如此一番肺腑的人,可以看得出是多么洒脱的一个人,整个蜀中,小至垂髫稚子,都会唱这一首,可见得你娘,是一个奇女子。”

    “蜀中”苏沐也陷入回忆之中,“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相遇,也是在蜀中,那时候鲜衣怒马,公子绝色……”回忆中,那翩然一遇,在此刻两人的言语中,竟然都有着苦涩。

    “……也是在蜀中”高玧细细的嚼着她这一句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沐儿,我不会辜负了你这一番意的,也很感谢你,能在我的人生,留下了现在这样美好的时刻,我会圆你的梦的”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两人都是沉默着的,高玧一直倚靠着树干闭着眼睛。苏沐也没有打扰,直到那轻微的鼻鼾声溢出,苏沐才稍微的定下了心。

    看着高玧,那俊美的五官线条,这个烙印在心中,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重量,只是这中间隔阂着的,还有一个梁霁,她苦苦等了八年的梁哥哥

    悄然的,取出上次在集市上买来的那条红丝穗,在这些日子的编制下,br /&gt;txt电子书下载shubao2</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