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这才翩然而去。

    第五十六章 入天牢

    翌日清晨，天气一扫往日阴沉，阳光自云层中透出，霞光漫天飞舞，看得人心情为之振奋，心头里盘旋抑郁气氛也随之消散。

    难得起了个大早，秦莜岚不想浪费大好时光，先是沿着院子跑了几十圈，直跑得浑身香汗淋漓，背后衣服都湿透了才停下来，沐浴衣顺带吃早饭。

    小宅院子并不大，四个角，长方形，跑了那么多圈却还觉得不够。

    秦莜岚边吃着清粥小菜边想着如何给自己增加锻炼强度，忽而守门人小跑到面前，躬身行礼道：“秦夫人，外面有人拿着这个让小交给你，说要见你。”

    说着，他将一块白色圆形玉璧双手递给秦莜岚。

    秦莜岚拿着玉璧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再三确认，这是柳清和随身携带玉璧。缠于络子之间，垂腰际，以作饰物。

    柳清和素来爱玉，品玉赏玉，什么玉没见过，却独独爱这玉璧，只因这是他刚出生时父母所赠，意义非凡。

    这样一块柳清和随身物件放面前，其含义不言而喻。

    秦莜岚屏退众人，叫人传了送玉人来。

    “说吧，柳公子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难为柳清和狱中还能传出这样东西，费周折，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事。

    “是柳相爷找秦夫人。”送玉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秦莜岚道：“柳相爷要与秦夫人说话都上面，小只是送信之人，这就告辞。”

    见秦莜岚接了信，那人行了个礼，连玉璧也不未拿回就直接转身离去。倒弄得秦莜岚怔了一怔，完全想不到此人行事如此干净利落，也不问问她是什么态度就直接走了。

    确是柳易能做出事。

    秦莜岚打开信，上面只留两句话：月上眉梢时，人约黄昏处。

    折了信纸扔到香炉中，秦莜岚心里却犹豫起来。柳易此番做法，摆明了让她选择，这老狐狸就算到了如今地步也丢不下面子求她，只能用这种委婉方式来试探她。

    秦莜岚直接就想当没发生过，将这信抛诸脑后，然而目光触及手掌心上玉璧，心不由得一软。就算看柳清和面子上，她也得去一趟。

    想到柳清和，秦莜岚眼前便浮现那个笑吟吟温柔公子。昔日里相处诗朝朝暮暮一一闪过，洗去血色记忆，只剩脉脉温情，暖人心肺。

    秦姑娘，我愿许你一生幸福。

    秦姑娘，我愿许你一生幸福。

    秦姑娘，我愿许你一生幸福。

    ……

    “早上露水未退，坐这儿也不怕着凉？”

    身上被披风包围，带着人体温度，让冰冷四周逐渐回暖。

    秦莜岚抬头，对上君无恨眼，道：“柳易让我明日去见他。”

    君无恨眉头一皱，坐旁边圆凳上，望着秦莜岚：“你怎么想？”

    “我想知道他找我做什么。”此一言，态度明显。

    “不行！”君无恨直接回绝：“到底是不是柳易让人传来消息都不能确定，就此匆匆下决定，若是其他人设圈套，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个“其他人”除了君无邪，不作第二人想。

    秦莜岚将玉璧给君无恨看，缓缓道：“消息肯定是真，这是柳清和随身携带玉璧，除了柳易没人能想到拿它做信物。”

    “就算真也不行！”见秦莜岚一副主意已定模样，君无恨急道：“现是什么节骨眼上，你不会不知道？！人人都急着跟柳易撇清关系，你去见他，不正给了君无邪抓你理由？”

    “我会小心，绝不会走漏风声。”

    君无恨无言看了秦莜岚半晌，又盯着那玉璧看了一会儿，神色变幻，终于吐出话来，“去也可以，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安排，时间由我来定。”

    秦莜岚知道已经是让步了，没再坚持，点头道：“听你。”

    至于怎么通知柳易那边，反正他也没让传信人带信回去，她懒得找人费劲去递消息，到时候见了再说吧。

    当天晚上，月上眉梢，牢房内高高四方小窗内，传出幽幽叹息声。

    君无恨定日子并不远，来信后第三天就着手安排人送秦莜岚去天牢。

    去之前，秦莜岚披了件宽大黑斗篷，头被黑色帽檐遮住，面容隐藏黑纱之下，只余那双眼睛，漠然沉寂，看起来不好相处样子。

    也不知君无恨怎么做到。秦莜岚去时，天牢内除了两个引路，其他牢卒皆未看到。

    就像是之前电视小说内看到一样，天牢内阴森恐怖，幽深长道，两处全是关押犯人，两旁石壁上挂壁灯照中央，人走灯下，却如芒背，闭着眼睛都能感受那些犯人凶狠似野狼般吃人目光，甚者还有出口调戏，其言语下流至极。

    通道前面犯人都是江洋大盗之类犯人，犯罪官员都关稍后面，而柳易和柳清和则关后面，有单独牢房。

    口哨声还响，秦莜岚忽而停住，两个牢卒也停住，却没说话。

    黑色大斗篷中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玉手，灯光照上面，隐隐泛着玉色光泽。

    对于许久没见过女人，说不定明日就要斩首牢犯们，见此恨不能扑上去将眼前女子压身上。但隔着牢房，他们自然扑不上去，只能用热切，猥琐，仿佛将人剥干净似目光看着秦莜岚。

    朝着一个方面勾勾手，如同逗狗般。面纱下嘴微微勾起，双眼柔媚如丝，脚步缓缓向着那个方向挪动。

    “美人！美人！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恍觉美人向自己走来囚犯口水脑中幻想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秦莜岚伸手摆那人面前，离那人面前只有两寸距离。

    “过来！过来！”那人生怕勾不着，拼命将头挤出木栏，手也跟着伸出。

    秦莜岚动也不动，任那双手攀到自己手腕处，忽而反手一抓，另一只手迅速从头上拔出银簪，狠狠插那人手心中。

    十指连心，囚犯立刻响起杀猪般嚎叫。

    而秦莜岚只是缓缓拔出银簪，黑色披风上擦了擦，重戴上帽子，转身，伴着嚎叫声朝里走去。

    第五十七章 救他

    牢房内常年阴郁气氛像冬日里阵阵吹来冷风，寒凉刺骨。寻找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

    两个狱卒只有一个跟了进来，剩下那个不知做了什么，反正秦莜岚走了十几步后就没听到身后惨叫声了。

    “这边请。”剩下那个狱卒保持着沉默是金原则，手一伸，前面引路，没再吭一声。就算到了柳易牢房门前，他也只是熟络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然后做了个请姿势，人则转身离去，显然要避开。

    哗啦啦锁链声惊动了闭目沉思柳易。他抬眼，与正进牢房秦莜岚一个对视，目光中露出难以掩饰激动和喜悦，却又迅速沉寂下来。

    短短时日，眼前柳相爷再不复往日风光，鬓角添白发让他生生老了好几岁，那张苍白憔悴面容写满岁月风霜，这个之前还高高上男人，现如今也不过天子牢房内等死囚犯，连活下来都成了不可能事，妄论继续翻云覆雨，颠覆整个王朝。

    柳易脸上并无伤痕，手上也干干净净，除了被冻得发红外，没有半分受到虐待痕迹。

    对于一个阶下囚而言，他活得还算不错。许是君无邪觉得尴尬，或者别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找他麻烦，也没让人审他，只是把他晾到一边，就等着处斩。

    “柳相爷，别来无恙。”掀开帽子，秦莜岚漠然道。

    柳易点点头：“你果然来了，我儿算是没看错人。”

    秦莜岚没打算跟他废话，若是柳清和她倒还有些兴趣与之聊天谈心。但柳易，于她而言不过是柳清和父亲，并无其他身份。

    “闲话少说，柳相爷让我来做什么？若是与逃走有关，请恕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你还是另找其他人吧。”

    柳易叹口气，道：“我只问你，你对我儿心意如何？”

    “我素来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意思。柳公子于我……”秦莜岚迟疑了一下，道：“他对我情谊，我铭记心，只可惜没有机会报答他，否则我必当竭全力，以报昔日之情。”

    柳易面色稍缓：“这么说，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救清和出去？”

    秦莜岚点头：“这是当然。”

    仅仅柳清和一人，她自是无论如何都要救他出去。但现被关是柳氏一族，就算她有办法，依照柳清和性子，也不会抛下亲人苟且偷生。

    “我知道以你能力，救清和出去完全是妄想。但是我知道一个人，他若肯答应，这件事必定能成。”柳易意有所指。

    秦莜岚凝眉：“你是说，君无恨？”

    “普天之下，能够从当朝圣上手中救出人来非他莫属。”柳易面露苦涩：“我们虽是敌人，可我还是小瞧了他。早知如此，当初若先下手除掉他，哪怕正面对上君无邪亦是何惧之有？”

    秦莜岚冷哼：“千金难买早知道，柳相爷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

    柳易洒然一笑，竟是一副看破红尘模样，“只要我柳家能留下子嗣延续香火，纵是柳氏一族倾灭又有何妨？事到如今，留我这条老命还不如铺就我儿活命之路，这也算是我现唯一能为他做事了。”

    满朝上下都盯着，柳易不得不死。正是因为他挡前面，背后柳清和等人就显得没那么重要。明面上，这些人当然是要随柳易一起被数诛灭，实际上，只要没人死死盯着，其他人尚有一线活命机会。

    所以柳易必须死，死众目睽睽之下，让君无邪安心，让满朝文武百官放心。

    “君无恨不会答应。”秦莜岚毫不客气说道：“昔日你们是死敌，彼此结下多少仇怨暂且不提，单单你利用洛王妃刺探情报，致使她早早殒身黄泉，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君无恨袖手旁观。这是他死结，纵是我也无能为力。”

    提到庄臻蓉，柳易神色恍惚：“欠她，我自去黄泉之下偿还。但我儿之事，若你真心愿意救他，我相信你能说服君无恨。”

    秦莜岚摇头：“若是如此，恕我无能为力，告辞。”

    她说着，转身便走。

    “难道你能全然不顾清和昔日对你恩情，眼睁睁看着他被推出午门斩首？你连问都没问君无恨，你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你？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救他！你若袖手旁观，你于心何忍？！”

    伴着身后一声一声质问，秦莜岚停都没停，直接朝牢门外走去。她走得匆忙，似有什么人身后追赶。

    柳易声音很被抛之脑后。

    出了牢门，赶车侍卫早早门口接应。一见秦莜岚出来，连忙护着她就往马车处走去。秦莜岚走了十多步，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天牢，面色凝重。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见见柳清和，但现……

    “姑娘，时间不早了。”侍卫小声提醒着。站天牢门口，若是被旁人看到，总是不太好。

    秦莜岚回过神来，沉默坐上回程马车。

    没想到去一趟天牢，居然如此劳心劳神。闭上眼睛，柳易话恍然侧，那一句句质问，让秦莜岚舒展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劝说君无恨，不用猜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有求于人，自然要拿出能够打动人心条件作为报酬。秦莜岚很清楚，君无恨绝不会做亏本买卖，冒着那么大风险去柳清和，肯定要有相同代价做回报。而现柳易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剩下残党对于君无恨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

    这要是谈判桌上，不用谈，秦莜岚就知道自己绝对输定了。君无恨掌握着他们所没有资源，仅凭这个，他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可问题是，她却没有什么能够说服对方筹码。

    高下立见。

    秦莜岚叹口气。即将离开关键时刻，她实不想跟君无恨多做纠缠，可柳清和事又迫眉睫，能救他只有君无恨，想救他只能求他。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秦莜岚深深皱眉。

    第五十八章 代价

    回府时，君无恨正等大厅里。言情穿越书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送秦莜岚回来侍卫简单将来去路途描述一遍，申明没有被人发现后就退了出去。

    君无恨放下心，这才转头看向秦莜岚。自进屋到现，她眉头紧皱，一句话都不说，似是有什么烦恼事哽心里。

    “看你神色，是不是柳易提了什么让你为难请求？”

    虽说现柳易已是日薄西山之相，但掌权多年积下威仪仍让他不至于立刻跌入泥里，这点从他君无邪监视下还能传递出消息来就能看出。而他费心思找秦莜岚，肯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这般想来，君无恨心里有了底。

    秦莜岚并不想瞒他，也瞒不住他，便将柳易意思说了出来。

    柳易自知难逃罪责，没有异想天开让君无恨救他，不过他想救自己儿子柳清和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天方夜谭般事情。

    君无恨冷笑一声道：“当初忤逆谋反时怎不想到败后会满门抄斩？做出此等事情居然还想逃脱罪责，未免太天真！”

    不提庄臻蓉事情，单单一句皇权不可侵犯就足以让君无恨断然拒绝。

    这是每个皇室中人根深于心底深处法则。就算君无恨与君无邪不和，甚至到敌对地步，却也不会帮柳易，哪怕只是将柳清和一人救出也不行。

    秦莜岚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是万分不愿意。若非牵扯到柳清和，她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但是正如柳易所说，现能救柳清和只有君无恨。

    “他让我求你救柳清和。”秦莜岚没有再多说，似是忆起往日情景，眉宇间颇有些黯然。

    君无恨皱眉，沉默半晌，心里暗自掂量过后，道：“柳易说倒是没错，现今能救他宝贝儿子只有我。”

    秦莜岚抬头看着君无恨没说话。

    “如果柳易来求，我定是不能答应，但是你……”君无恨目光温柔看着秦莜岚：“你求我，我立马安排人手去救。”

    没有推脱，没有犹豫，这样笃定目光让秦莜岚心里莫名涌起感动。

    “那我替柳公子多谢你了。”

    “我不需要他感谢，我要是你。”君无恨斩钉截铁道：“能让我冒这么大险只有你。”

    秦莜岚退后两步，避开君无恨眼睛。这份情太重，她承受不起。一路走来，她自问与君无恨是各不相欠，所以才能决然潇洒转身，离开这个男人。但是如果柳清和事由她开口求情，平衡就会被打破。

    “如果你想用柳清和事情让我欠你人情，那倒不如不救他。”秦莜岚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救不救他是你决定，我只是将这件事告诉你，至于结果如何我不乎。”

    君无恨上前两步，双手放到秦莜岚肩上，仅仅扣住，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睛。

    “你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就这么想跟我一刀两断？再不往来？！”多日以来压心里话再也压制不住，像是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你就这般厌恶我？迫不及待离开这里！”

    秦莜岚皱眉：“离开这里是你我达成协议。”

    君无恨目光一下子阴沉了：“既然你我只是协议，那柳清和事我也爱莫能助了。”

    “你……”

    “柳易找你，其实也是走投无路之举。”君无恨接着道：“不过看来你并不太想管这件事，他恐怕是算盘珠子打错了。柳氏一族，看来是逃不过满门抄斩命。”

    柳清和事终是不欢而散。

    秦莜岚未说话，转身便走。君无恨望着她背影，手握成拳。

    有那么一瞬，他确实曾卑鄙想利用柳清和来要挟秦莜岚，让她留下来。但是他很明白，只要秦莜岚张口，不用任何代价，他绝对会帮她。因为她面前，他永远都是溃不成军，一如初次相逢时候。

    可她终究是没张口。她顾虑他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不好受。

    君无恨当初之所以找到秦莜岚，想要与她合作，是看上她与一般女子不同机智冷静，而现这份机制冷静也为她筑起重重壳，任何人都别想靠近她心里深处。

    什么叫作茧自缚。

    君无恨是彻底尝到了。

    接下来几天，如往常般平静。晴天白云，时光悠悠。

    君无恨似是很忙，一直没回过小宅，日日外做事。秦莜岚则乖乖留府中，足不出门，像是大家闺秀似，静静等待。

    杏儿消息被陆陆续续传来，为了安秦莜岚心，君无恨会让人时不时传些消息，告诉她近杏儿过得如何。而打从那日谈过柳清和事情，来传信人时不时提些杏儿之外话题，其中稍稍夹杂着现如今柳家境况。

    外面传言满天飞，大体上秦莜岚是知道。

    君无邪要定了柳家命，一个也不放过。

    无论是近亲远亲，来往不来往，沾着柳易亲缘血脉都被挨个拔了出来。一个不留关入牢房，远发配边疆做苦役，近拉出去斩掉，铁了心斩草除根。

    随着柳易父子行刑时日逐渐接近，整个皇城弥漫着压抑气氛，似风暴来临之前平静，隐隐巨浪潜伏无皱湖面下，只等那一刻到来时骤然迸发，将所有人席卷其中。

    宅子里丫鬟侍从也窃窃私语，柳家之前所有事情被重摊开来，从多年以前到现都成了他们口中谈资，每每必不可少自然有柳清和这个贵公子。

    秦莜岚听得心烦，索性到院子里跑步，打发时间。

    君无恨并没有拘着秦莜岚脚步，院子大门是敞开，侍卫并不拦着。不过外面有君无邪人徘徊监视，秦莜岚就算再无聊，也没打算这个节骨眼上独自跑出去惹麻烦。

    跑到一半，君无恨风尘扑扑从大门走了进来。

    “你这儿，我正有事找你。”

    秦莜岚停住脚步，跟着君无恨往屋里去。屏退丫鬟，合上里屋房门，君无恨边解着袍子边道：“柳易父子行刑日子定了，就本月中旬，大约还有七八天时间。杏儿那边也定下来，行刑日子就是救出她日子。正好趁着所有人都被行刑吸引住时候去救人，也能事半功倍，省许多事情。”

    他顿了顿，见秦莜岚没说话，轻叹一声又道：“我已安排好人马，带上你包裹，到时候救了杏儿直接将你们一起送至城外。出了城之后自有人接应，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秦莜岚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行动是什么时候？”如果可以，她想去送柳清和后一程。哪怕救不了他，但作为朋友，送别还是能做到。

    “柳易父子行刑日子，君无邪必然抽出大量人马维持，杏儿那边守卫定会有所削弱，所以行动时间是跟行刑时辰相差不多，趁着守卫薄弱时候救人，务必把人完好无损救出来。”君无恨一眼就看出秦莜岚迟疑原因，却并未将话题往上引。

    他是矛盾。

    既想让秦莜岚开口求他救出柳清和，以此为借口留住她，又不看到她开口求，不愿意承认柳清和她心中地位这么重。

    屋里一下子静了。

    两人各怀心事，竟都是眉头紧皱模样。

    “如果，如果我要你救出柳清和，你要如何？”秦莜岚蓦然道。

    君无恨面色立刻阴沉下来，眼里藏着复杂情绪，“你要我救，我当然会救他。就算是天子牢房，我君无恨想救人，没有救不到。但是……”

    他见秦莜岚面无表情样子，心一横道：“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话，我就救他。”

    秦莜岚并不惊讶，甚至隐隐中似乎松了口气，“什么条件？”如果将救人当做买卖，那么她想要人家出力，自然已做好了付出代价打算。

    人情不易还，但若讲明条件，她反倒能够接受。

    “很简单，只要你留下来。”说完这句话，君无恨紧紧盯着秦莜岚，见她望向自己那带着诧异和了然目光，心里苦涩瞬时蔓延到喉咙口。

    他逃也似转身拿起袍子道：“如果你不愿意话，就当我没说过。”

    “你等等。”秦莜岚身后道：“那我也有个条件，你必须把柳清和与杏儿一起送出城外，同一天，半点不得耽搁。”

    君无恨猛地转身，藏袍子下手紧了紧，“你为了他愿意留下来？”

    “仅仅是我留下来就能救一条命话，我愿意。”秦莜岚被君无恨盯着浑身不自，心里纵有千般曲折，此刻也只是平静说道：“我不想欠人情，若是谈好条件，自然能救就救。”

    宁愿谈条件也不愿欠他人情，摆明了要划清界限，不想与他有进一步关系。

    一瞬间，君无恨眉头舒展开来，神色漠然道：“我明白了。柳清和那边我立刻着手安排，务必把人救出。到时候他们会一起出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只要你能遵守你诺言，我自会做我改做。”说罢，拂袖而去。

    第五十九章 偷梁换柱

    无论是否会后悔，既然话已说定，那就只能等着实现了。

    行刑日期就定月尾，距离下个月还剩下五天时候，足够时间来冲淡柳易造成影响，可以从容不迫迈入下一个时段。

    当日，秦莜岚将一众好奇想看行刑丫鬟侍从全打发出去，将打包好行李交给君无恨人，她坐上马车城门处等待。

    一路而去，街道满是人，热闹像是过节似。吵杂声响扑面而来，全是各种谈论叫好声，有高谈阔论，也有窃窃私语，围绕都是今日行刑事。

    马车挤人潮之中，无法马奔驰，只能随着人潮缓缓向前。

    秦莜岚掀开车帘，抬目望去，远处高高台子，监斩官已到场，人群蜂拥而至，两旁守卫抵着人潮，形成围栏，都有种要被冲破感觉。

    还没到正午时分。

    救柳清和并不是件容易事，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稍微露出点破绽就会被牵连进去。

    秦莜岚并不知道君无恨打算，但她相信他。如果连他都救不了话，那就没人能救了。

    马车终于停下，靠离城门不远拐角处。城里人大都被行刑之事吸引，赶去邢台，往日熙熙攘攘城门处显得分外寥落，倒是守卫不减反增，紧张检测着每个来来往往人。

    “王爷嘱咐过，请夫人此等候，他会带人过来。”马夫外面说道。

    秦莜岚掀开车帘，瞄了一眼远处道：“守门人怎么多了？”

    “圣上怕行刑之日有柳家同党前来救人，特地调动了御林军前来。”马夫顿了顿，道：“不过夫人放心，守门有我们人，绝对会平安出城。”

    秦莜岚点点头，坐回车内，心里却有了计较。

    连御林军里都有君无恨人，这场仗还没打，秦莜岚就已经能预料到结局。君无恨有反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城外围着军队，想来上面那位也寝食难安。只是她很好奇，君无恨是用什么方法来实现。

    正当秦莜岚胡乱想着时候，另一边君无恨却已带人到了天牢。

    柳易监牢离柳清和并不远，见有人朝自己儿子地方走去，登时就急了。凑上前去，看到牢头身后君无恨，心下突然一松。

    他赌对了！他赌对了！

    君无恨从柳易面前走过，看着他眼神隐隐露出祈求，摆摆手。

    身后狱卒提着酒肉，打开牢房。

    “来来来，吃顿好吃，黄泉路上饱着肚子，总比饿着强。”

    君无恨脚步不停，走到柳清和牢门面前。

    柳清和正背对着牢门，听到动静，头也不回道：“时辰还未到，你们提早来了？也罢，左右不过一炷香时间，来早来晚都一样。我已经做好准备，走吧。”说着转身，见对面站着君无恨，皱眉道：“王爷怎么来了？”

    即使监牢生活让柳清和显得狼狈不少，再不复昔日翩翩公子模样。但仍非常人，即使面对死亡也落落大方，对待君无恨出现，并未有任何欣喜。

    君无恨看着眼前人，心里止不住泛酸。

    他承认他嫉妒了，嫉妒这个能得秦莜岚青睐男人。

    “来救你，有人让我救你出去。”

    柳清和一霎间怔住了，半晌才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说吧，抬眼见君无恨面无表情样子，皱眉道：“她不应该这样，我不值得。请你带话给她，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会接受。王爷请回吧。”

    君无恨没动，只道：“你不想活着？”

    柳清和苦笑道：“纵使久病缠身痛苦不堪之人，也未有一心求死之辈，我自是不愿死。只是若我活着，是一个人付出代价结果，我宁愿选择死去。”

    君无恨点点头：“你很好，不负她如此对你。不过这件事从来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所以，请柳公子挪动尊脚，跟我走一趟。”

    “我不答应。”柳清和后退两步：“虽然我不知道秦姑娘是如何说动你，但我知道，这代价必然不小。我即已是将死之人，不想再做拖累他人之事，王爷请回吧！”

    君无恨没再说话，只给旁边狱卒递了个眼神。

    人高马大狱卒上前，将锁着铁链无从挣扎柳清和押出牢门。外面有人带了个七八分相似模样人送到牢房里，锁原本柳清和待着位置。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柳清和急道。

    君无恨站他面前，冰冷目光望着他道：“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能做决定。把柳公子带出去，哦，对了，从现开始，他姓李，李公子。”

    狱卒拖着柳清和往外走。

    “君无恨！你这样做，于心不愧么！你用这样手段，你根本就不配！”柳清和大声道。让一个不求财不求权男人答应女人一件事，他想不出还有别原因。

    君无恨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上前捏住柳清和下巴道：“若非是你，我也不会用这样方式。柳清和，你应该感谢她让我救你，否则我根本不屑于理你。”

    柳清和忽而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吗？也许你之前有机会，但是现……她永远都不会为你停留，就算答应了你也只是暂时，这一点你心知肚明。我会等着这一天到来，等着看你失魂落魄样子，等着你……”

    狱卒干净利落一个手刃，结束了满满恶意话。

    君无恨收回手，面色两壁悬烛照耀下显阴沉。

    “带下去。”

    狱卒将昏迷柳清和拖到外面马车上，君无恨紧随而至，沉默不语坐上马车。他已安排了人马去救杏儿，约定了城门处汇合。

    秦莜岚等了一个时辰，君无恨带着柳清和匆匆而来。

    下人把昏迷带着帷帽柳清和抬入车内。秦莜岚连忙掀开黑纱，探到鼻间平稳呼吸，顿时松了口气，道了句：“多谢。”

    耳边响着柳清和话，君无恨不欲多言，只道：“杏儿那边我已安排了人马去救，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来，等他们都齐了，你带着他们到城外。车上我已事先放置了干粮和银票，够他们生活。如果他们能安安分分找个地方隐居，我保证他们绝对能平稳过下半辈子。”

    “他们绝对不会再出现你面前，我保证。”秦莜岚道。

    君无恨看了她一眼，闭目养神起来。

    一个时辰很就过去了，焦急等待中，终于有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王爷，人已救出！”驾马人一下车便道。

    君无恨掀开帘子道：“伤亡如何？”

    “宫里防备空虚，我们速去速来，并未有亡，只是伤了数人。”

    “嗯。”君无恨点头，不喜不悲道：“把人带过来吧。”

    一身宫人服饰杏儿很被带了过来。她面容憔悴，身体虚弱不堪，显然是受了刑，幸而四肢健全，行走正常，想来应是没真伤到根本。

    秦莜岚下车亲自将杏儿扶进车内。

    “夫人，我并没有，并没有答应那人话。”杏儿激动双眼泛泪光，道：“杏儿，纵是死也不会背叛夫人！”

    秦莜岚心里说不出感动，哽咽道：“好杏儿，能遇到你是我幸运。”

    三人坐了车里。柳清和被靠车内侧，仍然昏迷不醒，杏儿上车见到他，先是一惊，看了看面色如常君无恨和秦莜岚，又将脱口而出问话咽了回去。

    刚被抓走时，君无邪亲自来审问过，让她说出君无恨与秦莜岚事。不过因为她是丫鬟，虽然算作秦莜岚心腹，却也知道不多，便也没得到什么有力消息。

    后来他又心生一计，让杏儿作证，说君无恨忤逆谋反，这样就能大堂之上，提前将人扣下。奈何杏儿嘴硬，如何都不答应，后来又想到君无恨今时不同往日，害怕一个小丫鬟话不足以扳倒他，也就作罢。

    之后杏儿一直被关宫里，除了被囚禁，少吃少喝，倒也没性命之忧。

    “先前受了些伤，不过这些日子已经养好了。”杏儿未有隐瞒也没夸大其词，只是平平淡淡叙述着自己遭遇，如同喝了一碗清茶般随意。

    她是个记恩人。秦莜岚救过她，带着她逃离苦海，她也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她，绝对不会背叛她。所以做这些事情，只觉是应当。

    她这样轻描淡写，秦莜岚却无法将这一页轻轻掀去。她心怀感激，却无力表达，只能保证道：“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犯险境。”

    “既然人都齐了，还是早些出城吧。”君无恨道。

    “夫人，我们要走？”杏儿闻言惊喜道。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充满着是非地方，也担忧自家主子被困住，如今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能够离开这里。这一天，总算是到了。

    “马车会送你们到城外，之后天高海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君无恨并未随马车一起走，今日柳易斩首，他无论如何还是露面。

    走之前，他望了一眼秦莜岚，两人目光相视后交错过，没再说话。

    第六十章 无家可归的人

    马车滚着尘沙缓缓朝城外荒野处驶去。

    被颠簸着醒过来柳清和，刚睁开眼就看到坐面前秦莜岚和杏儿。

    车内空间不大，又放了不少东西，三个人坐着稍稍有点挤。主仆俩靠很近，杏儿小声说着话，秦莜岚时不时回上两字，虽未显得多么热切，却也不失温柔。

    “现什么时辰了？”柳清和出声道。

    “柳公子你醒了！”杏儿高兴说道：“还没到午时呢，我和小姐还猜你什么时候醒来，原以为要等到去城外荒郊处才醒，没想到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