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部分阅读
莜岚不以为然道:“既然王爷叫你们不进去,你们就别进去了,王爷现正伤心着,让一个人待着也不错。”
果然。
管家对府里传言秦莜岚心有怨气话相信了。
“可是王爷这么不吃不喝,身体都要垮了。”他极力劝道:“秦夫人您去看看吧。现王爷大抵也就听您话了。”
秦莜岚是真不想去。去了能说什么?作为一个与庄臻蓉死有间接联系人,她这时候去,自己都感觉有点猫哭耗子意思。况且她不擅长劝说,又对庄臻蓉没什么好感,讲不出那种能让君无恨宽慰话,还不如不去。
“王爷身体好着呢,没事。”秦莜岚坐椅上,不咸不淡说道。
“夫人!小就求您了,您去看看吧!”管家见秦莜岚怎么说都不动,急道:“就算您跟王妃有过节,现人都去了,您就不要再计较。小知道您心里有怨气,可王爷心里能好受到哪儿去?说到底,您也是王爷身边人,您现不去,总有些不妥。您要是去了,那真是宽宏大量,日后谁都不敢说您不是!”
不去就是小肚鸡肠?
秦莜岚被管家话说得心生不悦。可没办法,她现还王府,还顶着秦夫人身份,不去是有些说不过去。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那好吧,我去一趟。”秦莜岚起身道:“杏儿,早饭让人温着,等我回来再吃。”
管家见秦莜岚终于答应了,喜出望外道:“有秦夫人去,王爷肯定会听您劝。王爷都一天一夜没吃饭,小这就命人准备饭菜,等王爷出来了,稍稍吃些也是好。”
懒得听管家唠唠叨叨,秦莜岚吩咐完杏儿,就直接抬步往东院走。
庄臻蓉死后,原本尸首是要放到棺材里,摆灵堂。可君无恨一进去就不出来,谁进去都被呵斥回来,哪个敢去给庄臻蓉尸首梳妆打扮,抬到灵堂去?只能任其放东院里。
好现天气寒冷,也不会起什么异味,放两天无碍。
秦莜岚去时候,东院门紧闭着,所有劝客都被阻门外。无论外面人说什么,屋里君无恨始终没出声。要是有人推门进去,就会收到一句暴喝,被逼回门外。
“秦夫人!您可算是来了!”
围门外人,见秦莜岚来了,也不管与她是否熟悉,纷纷上前,七嘴八舌说道:“您劝劝王爷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人还里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仿佛笃定了秦莜岚出面一定能解决此事,众人看她眼神都带着期冀。
王妃去了倒没什么,这上上下下人都依仗着王爷。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洛王府就散了,这些下人,这些夫人们何去何从,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被众人簇拥着站门前,就算秦莜岚心里不怎么愿意,却还是朗声道:“王爷,我进来了。”说着,抬手要推门而入。
“滚出去!”屋内人毫不客气低吼着,如被困囚牢中野兽,声音都夹杂着痛苦愤怒及无法抑制颓败感。
身后传来不知谁轻笑声,秦莜岚心里暗叹,毫不畏惧推开门道:“是我。”
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房门终于被打开。众人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仔细看着屋内情景,听着里面响动。可惜,隔着屏风,只能看到屋内人轮廓背影,根本看不到君无恨正面。
听到是秦莜岚,君无恨怔了怔。这两天满心都是庄臻蓉,想着她为什么会这样选择,想着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疏忽,浑然忘记外面一切,包括秦莜岚。
“我不想见你。”沉默半晌,君无恨对着屏风后人道:“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秦莜岚听闻,扭头就想走,可身后管家冲她挤眉弄眼,拦住她去路。
走,暂时是走不了。停门口处又很尴尬,秦莜岚回身将房门合上,把一干人等阻屋外,只身入了屋内。
屏风后是憔悴不堪,像是害了场大病君无恨。他目不转睛看着床-榻-上庄臻蓉,双膝跪地,趴床-前,紧紧握着早已失去温度,白得没有血色纤细手掌,眼神充满哀伤及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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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已经很晚了,不了三章。不过会两章,第二会十二点前完。
第三章 你这个懦夫!
“不是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还进来做什么?”
君无恨侧头扫了秦莜岚一眼,皱眉说道。
“外面太吵,我留那儿被吵得头疼,进来躲躲。”不用人招呼,秦莜岚径自走到桌旁坐下,道:“王爷你一天一夜没出去,府里上下都很担心,你要是没事话,出去跟他们说说,打发他们走。也省得那些人来烦我,闹得我也过不安稳。”
隔着桌面,能看到躺床榻上气息全无庄臻蓉。她身着红色喜服,涂脂抹粉,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静静沉睡了一样。只是脸上血色褪,白得很不正常,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不了。”君无恨回头看着秦莜岚,眼中满是血丝,“她不了!秦莜岚!你难道就只想着外面那些人,你难道就不想想她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每个人对她都是这样质问,好像她做了天大错事一样!
从庄臻蓉到君无恨,明明许多事情跟她无关,为什么每次都要扯到她?
“这跟我没关系,她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纵使当着君无恨面,秦莜岚仍旧毫不客气道:“当日她陷害我,扬着手一鞭子一鞭子抽来时,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反倒现来问起我了?你难道指望我说对不起,说我很愧疚?怎么可能!”
这件事闹下来,谁没一肚子怨气?谁没吃过亏?难道就因为庄臻蓉死了所有错可以一笔勾销,而她就成了罪魁祸首?秦莜岚理解君无恨现心情。他跟庄臻蓉那么多年,感情深厚,就算后闹成这样,听闻她死讯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君无恨这个人,其实算不得是多情之人,这点从他毫不犹豫准备谋反,完全不顾与君无邪这么多年兄弟之情就能看得出。他骨子里是冷漠,除了对庄臻蓉这么好外,还没见过对谁这么好过。
秦莜岚看不透君无恨跟庄臻蓉关系。说是爱情,显然并不像。说是亲情,又委实过于亲厚。君无恨心里,庄臻蓉是独一无二。他信赖着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爱情成全她幸福。而这一点,自始至终,庄臻蓉却没看到。
“那天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进去!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仿佛有了宣泄口子,君无恨将满心悔恨,满心懊恼全部推到秦莜岚身上,好像这样做,他就能安心一些,就能好过一点。
“你怎么不直接说害死她是我?!”秦莜岚挑眉道:“她偷册子前,陷害后,难道我就不能反抗?那天我要不逼你出来,你还真打算隐瞒此事,转身就走!你知不知道,你再晚那么一步,今天躺这儿人就是我!”
君无恨异常冷漠看着她:“这一切你都算计好了是不是?被陷害后,你立刻买通人来找我,就计划好了让她把事情亲口说出来,还要我亲自来揭穿!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逼她,你是不是早就想让她死了,你是不是想借机逼死她?!”
秦莜岚拍案而起,怒道:“你什么意思?!”
“是你逼死她!”君无恨目光如刀般望着她:“秦莜岚,我当初就不该留你,是我糊涂了!要是听蓉儿,早早把你送走,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君无恨!我帮你找册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秦莜岚厉声道:“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不求你把册子给我让我换解药,我只希望你不要颠倒是非,把我所有辛苦都看成陷害别人手段!我不是那种人!”
就算君无恨现是口不择言,就算他糊涂了,但也不能说出这样污蔑人话!秦莜岚自问不是好人,却也不是他口中那样人!
“那你是什么样人?”君无恨冷声道:“你从进府到现,除了把府里搅得天翻地覆,除了府里耀武扬威,除了害死蓉儿,你做过什么?!对!你当然对这些不意,因为你一开始就冲着册子而来,你现心里也想着怎么从我这里偷走册子吧!”
秦莜岚彻底恼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她秦莜岚向来不是忍气吞声人。别人捅她一刀,她捅两刀回去算是客气,现被君无恨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怎能忍得下去!
“你只关心你自己,你只想着你自己事。你从来都不乎别人死活,不管别人如何想法!你表面上看起来善解人意,其实冷血无情,根本就没把别人放心上!”君无恨越说越过火,连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听信你话,被你利用,我应该……”
啪——
高扬手掌狠狠打君无恨脸上,留下深深五指印记。
“君无恨!你清醒点!”秦莜岚站君无恨面前,掷地有声道:“庄臻蓉她死了!不会呼吸,不再感到痛苦,永远离开了!你就算说这些话,就算你再怎样,也无法换回她!人死不能复生,你现要做只有接受现实,不要让她黄泉之下都难心安!”
“我……”君无恨抬头看着秦莜岚,目光茫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蓉儿她,居然就这么走了,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他蓉儿还,还活着。
“不管是什么造成现结果,你都要接受现实!”秦莜岚道。
“不!我不接受!”君无恨摇头:“我不接受!”
毫不犹豫赏了君无恨一耳光,秦莜岚气道:“君无恨!庄臻蓉她已经死了,你关屋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给谁看?!你说你不能接受,我看你不是不能接受,你根本是躲避,你这个懦夫!”
第四章 别笑了,难看
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秦莜岚居高临下看着这样君无恨,眼神充满复杂情绪。
她认识君无恨,是野心勃勃逆谋者,是强势霸道王爷。而眼前他,却脆弱不堪,沉溺于儿女情长,这并不是秦莜岚所欣赏君无恨,亦不是那个能担大任,骁勇善战君无恨。
“你看不起我?”君无恨垂目侧头,眼神看向庄臻蓉。
“对,我看不起你。”秦莜岚道:“我知道你跟庄臻蓉关系很好,现她这样,你伤心难过所难免。但是外面有很多事情还等着你去处理,现可不是垂头丧气,沉溺心事时候。庄臻蓉已经死了,你再难过她也回不来。”
君无恨苦笑:“你不懂。我与她相伴数十载,从小到大,身边人来来去去,只有她始终如一,陪我身边,默默支持我。成年后,皇兄登基,母后坐镇后宫,我与他们关系渐行渐远,虽表面上仍亲厚,但君臣有别,再也回不到过去。唯有她,还是当年那个跟我身后,会叫我无恨哥哥小丫头。”
“但是她已经长大了,不是你记忆里面那个蓉儿。”秦莜岚叹道。
庄臻蓉汲汲营营,渴求是君无恨爱。可君无恨眼中,她还是那个跟他身后小女孩儿,是值得他怜爱,值得他呵护小妹妹,而不是可以并肩齐头,可以相依相偎伴侣。
可以说,庄臻蓉不是输感情上,她是输长久时光中,输给当年那个自己。
“不是她没变,是我没变。”君无恨轻轻握着庄臻蓉手,将其放柔软棉被上,目光温柔看着躺床-榻-上她,道:“其实她早就不是那个跟身后小妹妹,她长大了,有自己心事,有自己选择,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些。”
君无恨缓缓起身,长期跪坐让他双腿僵硬,刚要站起身体就猛地晃了晃,一下子又坐到地上。他有些狼狈,双眼充满血丝,显示着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事实。
“如果我能早一点意识到这些,蓉儿她也不会这么痛苦。”君无恨对庄臻蓉没有恨,只有愧疚。他不会怪她,哪怕她做了那样事,他也无法怪她。
“可能她会痛苦。”秦莜岚蹲下身体,面对君无恨道:“你跟她立场不同,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样结局。她无法坐视你除掉柳易,你也不可能为她退让,任柳易只手遮天。你若爱她,以她性子,背叛你只怕比现还要痛苦上百倍。”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残酷。立场对立人谈情爱,除非有人退让,否则只会伤人伤己。而庄臻蓉与君无恨,都是不能退让人,所以他们注定是这样结局。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不痛苦。”君无恨蓦然笑了,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也许你说对,离开这里才能让她不为我与柳易之间事纠结痛苦,才能让她安然沉睡。这是她选择,我应该尊重她。”
看着这样君无恨,秦莜岚鬼使神差抬手,抚上他脸庞,轻声道:“别笑了,难看。伤心就应该哭出来,没有人会瞧不起你。哭过之后,就把她埋心里,不要忘记。然后做你该做事。”
君无恨却笑得愈发苦涩,也愈发难看。
“你说,人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被这样不得已,那样不得已所绑住,丢掉自己所意,追求想要。可除非到后,否则你怎么会知道丢掉和得到,哪个才是真正值得守护?”
若是费心思得到梦寐以求一切,转眼却发现自己丢掉了值得付出,辜负了值得爱人,那岂不是一场笑话?
秦莜岚收手,忽然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谋反吗?”
君无邪待君无恨,有皇帝对权臣防范,却也有兄弟之情,有想对信赖。秦莜岚相信,以君无恨能力,维持自己不受君无邪猜忌,维持两个人既是兄弟又是君臣平衡是很简单事。但他却选择了谋反,选择与兄弟争帝位,争天下。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跟无邪不是亲兄弟。”
可能是因为庄臻蓉事给予君无恨太多打击,让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人来分担自己苦楚,自己不得已。这些原本不应该,不会告诉秦莜岚事,因为现这样特殊时候,他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儿时记忆并不多,印象里宫人们对待无邪与我就有很大区别。”他看着秦莜岚,目光却穿过她,看向遥远过去。
“小时候只觉得因为无邪是太子,所以该与众不同。等渐渐长大,明白一些事情,才听到宫里些风言风语,说我根本不是太后亲子。是因为当年母妃生下我后就撒手人寰,所以我被抱到当时也是妃子太后那儿来养。”
“那个时候很伤心,还跑去质问太后,被教训了一顿。后来,太后下令把乱嚼舌根宫人们全部处置了,这件事才逐渐淡去。”君无恨顿了顿,道:“很久事了,无邪可能都不记得,太后也以为我年纪小根本没放心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唯独这件事,历历目,就如昨天发生一样。”
得知自己不是太后亲生孩子,不是无邪亲兄弟时是什么滋味,已经忘记了。但君无恨对宫人们背着他谈笑风生模样记忆犹,有时午夜梦回,还能听到那些人身后以嘲笑口吻,说着残酷事实。
还以为自己真跟太子是亲兄弟,也不瞧瞧自己,长得哪一点与太子相像?
对啊对啊,他还整天那儿叫母妃叫哥哥,笑死人了!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心里,这些可都是真!
第五章 一念诀别
“那个时候,我还记得蓉儿特意绣了个小香包来安慰我。”
忆起往事,君无恨嘴角微微上扬。
“结果她手笨,明明绣是我随身带那把剑样式,结果绣出来剑不像剑,刀不像刀,跑过来送我时候,我就说了一句不好看,她居然咧着嘴就哭了。闹到后,反倒是我安慰百般安慰她。”
就像灰暗记忆里一抹彩虹。压抑着心中疑惑,努力扮演好太后儿子,扮演好太子亲兄弟角色时,庄臻蓉到来则是君无恨唯一能喘息,能轻松时刻。就算他从小到大都绷着脸,常常面无表情,见到她来时,仍不自觉会露出微笑。
“那一定是一段很美好回忆。”秦莜岚道。
被嘲笑时有人安慰有人关心,就算立于险境又如何,只要看看身后人,就能鼓起勇气面对一切困难。
“很美好回忆。”君无恨点点头:“以至于我对蓉儿印象,还是那个跑来送小香包她。完全忘了,经过这么长时间,她早已长大,有自己烦恼,有自己顾虑。”
如果能早一点,早一点知道她心里顾虑,那该多好。
“我后悔是,我对她说后一句话,竟然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君无恨声音暗哑说道:“那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居然是我与她后诀别话。现就算我原谅她,恐怕她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地牢出来之后,庄臻蓉三番两次托下人带话说想见他,但他当时正气头上,直接出口回绝,并嘱咐来人不准再传话。
君无恨无法想象庄臻蓉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也无法得知,她决定选择这样方式来解决此事,那时是怀着什么样心情。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她没有恨你,没有怨你。”秦莜岚轻声道:“其实她离开之前,我与她见过一面。言谈中看得出,她很后悔拿走册子,很后悔孩子事,但她心里对你没有一丝怨恨。她怨是她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错,步步错。”君无恨自嘲道:“可谁又知道,是她错还是我错。”
如同被困棋局里厮杀棋子,谁对谁错早就已经说不清楚。庄臻蓉拿走册子为是阻止他与柳易厮杀,却没想到因此搭上了自己性命。他气她隐瞒此事,亲手害死两人孩子,故而不见,哪知一念就成了诀别。
“册子是你故意疏忽而被偷走吧。”秦莜岚道。
打从见到君无恨那天起,秦莜岚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会因疏漏丢掉那么重要证据。册子之所以丢,一个方面是因为庄臻蓉亲自出手没人会想到,另一方面也有君无恨刻意如此。他拖时间,为自己拖时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
君无恨叹道:“如果那个时候拿出来,皇上跟柳易对上,我人马还没安排妥当,不管哪一方赢,对我都不利。我故意赴柳易约,就是想借着他手,拖延时间,顺便也能将府里内鬼揪出来。”
“其实我放盒子里是假册子,真正被藏别处。我以为被柳易人偷走会是假册子,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查出隐藏府里内鬼,一举两得。没想到,柳易棋高一着,被偷走是真那份。”
册子丢失,殷夜叛逃,假秦莜岚出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终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而原本掌控着全局君无恨,只能见招拆招应对。
“现谈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事了。”君无恨满面怅然。
“你应该明白,王妃她也已逝去。”秦莜岚道。
君无恨看着她:“你要劝我?我没什么想不开,只是想多陪她一会儿。这段时间,我跟她总是争论,总是吵架,难得能像现这样,平平静静待一起。”
“可你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也没吃饭。”秦莜岚道:“外面人都很担心。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王妃想想,她若泉下有知,看你如此该有多难过。”
“外面人是担心洛王爷,还是担心我君无恨?”君无恨笑了笑,语调凄凉,“不过你说得对,我这样,蓉儿要是知道了,又该难过了。她活着时,我让她心伤,现我不想让她再痛苦。”
扶着床沿,摇摇晃晃起身。君无恨站床前,低头看着榻上仿佛沉睡了一样庄臻蓉,微微一笑,弯腰将她抱起。
长期僵硬不动四肢并不怎么听使唤。君无恨手臂被往下压,差点一个踉跄把怀中人给摔到地上。秦莜岚眼疾手,连忙起身扶住他,这才让庄臻蓉安然无恙。
“多谢。”君无恨冲她道。
言辞镇定,语气平和,又是那个冷静洛王爷。
秦莜岚松开手。这样君无恨不需要帮助,帮助他是看低他。
“我帮你开门。”秦莜岚走前面,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回头道:“节哀顺变。”
这是她唯一能对君无恨说话了。
门开后,屋外人立即围上前,七嘴八舌说着各种劝解话。君无恨抱着庄臻蓉,面无表情扫视众人一眼。那些人见气氛不对,也都讪讪合上嘴巴。
“灵堂摆好了?”君无恨侧头对管家问道。
管家回道:“就正厅里,一切都布置妥当。”
君无恨没说话,抬脚便往正厅走去,管家跟上去,一堆人也都随着往布置成灵堂正厅而去。
等所有人走干净了,自觉不受欢迎秦莜岚站门口,耸耸肩。
反正把君无恨劝出来,总算是完成任务。下面又没她什么事,也该回去吃早饭了。
第六章 晴天霹雳
灵堂布置王府正堂里。
站府门前,远远望着,就能看到正堂中央摆放着漆黑发亮木棺。由上好木材制成,四周刻着凤凰飞舞,龙腾苍穹繁杂花纹。木棺四周以金丝镶边,彩纹绘色,能工巧匠费心思镌刻于上,端得是精美绝伦,堪称珍品。
但再精美绝伦也无法掩盖其用途,也无法让人能见之高兴得起来。
君无恨抱着庄臻蓉站木棺前,低头看着怀中人仿佛沉睡梦乡容颜,目光温柔如水。
“王爷,放下吧。”见君无恨迟迟不动,管家叹道:“让王妃平平静静走完这一程。”
垂头庄臻蓉额上轻轻一吻,君无恨收起恋恋不舍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她慢慢放到棺木中。而后单膝下跪于木棺旁,伸手为棺内人仔细整理被弄乱头发。
“王妃!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您这一去可让我们怎么办啊!”
跟着来灵堂众人见君无恨都跪下了,也不好干站着什么都不做,纷纷做痛哭状,嘴上哀嚎着。不管是否真为庄臻蓉死难过,起码表面上要难过。
震天哭嚎声屋内响起,听闻消息陆陆续续赶来夫人们皆跪外面,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不哭到嗓子哑就不足以表达难过之情。
“够了!”君无恨侧头看着众人,目光凶狠锐利,语气夹杂着难以抑制怒意,“都给我滚!滚回去!蓉儿她不需要你们虚情假意,谁要是敢踏出自己门口半步,就给我滚出王府!”
哭声戛然而止。
管家抹抹眼泪,有些诧异看着君无恨。他倒是真伤心,毕竟是跟着君无恨许久了,看着他与庄臻蓉成亲,看着两人一步步走到现,落得阴阳两隔结局。
“王爷……”
众夫人们噙着眼泪,齐齐怔住。
“都回去!”君无恨沉声道:“听懂了吗?本王不想见到你们!”
“都回去!都回去!”见君无恨阴沉着脸,马上就要爆发样子,管家连忙冲呆愣着众夫人们使眼色,让她们别惹君无恨发怒。
王爷都发话了,众人哪敢再杵这儿,都灰溜溜退走。
等那些夫人们都走干净了,君无恨侧头问道:“王妃去了消息,告知宫里了吗?”
“王爷没吩咐,老奴也不敢私自做决定。”管家回道:“按照王爷之前命令,这段时间王府戒严,任何人都不得出去。所以老奴想,这消息应当还没传出去。不过昨儿个宫里来人问了话,说怎么突然戒严,老奴随便找个理由将人打发回去了。”
“王妃事恐怕是瞒不住。”君无恨侧头看了看棺内庄臻蓉,面色晦暗道:“你现就命人去宫里通报此事。”
管家点点头,迟疑道:“若是宫里人问起王妃如何去,我们该如何回答?”
王府里头栽赃嫁祸都是王府里事,传到外面对王府对王爷都不好。再说庄臻蓉都死了,逝者为大,再提这些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就说王妃突染恶疾,不治而亡。”君无恨道:“要是追问,就说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皇上和太后那边……我自会应付。”
得到君无恨首肯,庄臻蓉逝去消息很被传到君无邪与德荣太后那里。
君无邪正端着宫女递来汤药,听到消息时手抖了抖,温热汤药溢出,洒得满手都是。
“皇上,您没事吧。”宫女赶忙掏出手帕,想为君无邪擦手。
推开凑上来宫女,君无邪指着传信之人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宫里宫外都知道当朝天子与洛王妃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若不是庄臻蓉执意嫁给洛王君无恨,否则她现就是东宫之主,母仪天下皇后。
“王,王妃去了!”传信之人跪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
早就知道这不是好差事,谁让他地位低,被人指使来传话也不敢反抗。要是皇上一个不高兴,拿他开刀,那怎么办?
“怎么回事?前两天人不是还好好吗?!”君无邪不相信这是真。
“是,是,是突染恶疾,不,不治而亡。”传信之人说起话来声音都颤着:“小只是传信儿,求皇上饶命啊!”
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了,君无邪赤脚下塌,站传信之人面前,弯腰扯住他衣襟道:“告诉朕,这不是真!蓉儿她明明好好休养身体,怎么会……怎么会……”
传信之人被君无邪目光紧紧盯着,吓得要死,也不道说什么好。终结结巴巴憋出一句话:“皇上,请,请节哀,节哀顺变。”
轰隆隆——
耳边响起炸雷。
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只打得君无邪整个人僵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蓉儿,蓉儿她真,去了?”说出后两个字时,他仿佛受了巨大打击,松开手,踉踉跄跄倒退两步。
“皇上!”旁边宫女害怕他滑倒,连忙上前扶。
“滚!”君无邪一把将宫女推倒地,站稳脚步,抓起手边桌上放置花瓶狠狠摔地上,道:“朕不信!朕不信!你一定是骗朕!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贼人拖出去斩了!”
传信之人闻言,慌忙抬头:“皇上!小说句句属实!王府里灵堂都摆好了!小没有骗皇上啊!小就算有天大胆子,哪敢拿这种事胡说!”
“灵堂?”君无邪怔了怔:“灵堂都布置好了?”
“是!是!其实王妃昨天就去了!王爷一直守屋内,不让人动王妃,也没说要禀报皇上,所以才拖到现。”那人立即道。
第七章 震怒
“难怪……”
君无邪忽然想到有人来报,说洛王府一夜之间戒严起来,里面人出不来,外面人进不去。他觉得奇怪,还命人全去问过,却被洛王府管家三言两语打发回来。如今想来,定是那时候已出了事。
“好个君无恨!朕把蓉儿交给他照顾,他就这么报答朕!”君无邪愤怒道:“你告诉朕,王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戒严?!前几天蓉儿还好好,怎么短短几天时间人就没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朕说清楚!”
“小也不太清楚。”传信之人害怕被杀,搜肠刮肚将自己知道和府内传说搅合一起,倒豆子般说给君无邪听,“只是听说跟秦夫人有关。王妃前段日子见了秦夫人后坠胡,孩子没了不说,身体也差了。王爷原本是将秦夫人打入地牢,前天也不知怎,秦夫人就出来,接着王妃就……小,小这都是听说,小什么都不知道啊!”
君无邪皱眉:“你说秦夫人,是秦莜岚?”
“是,就是她。”传信之人额冒冷汗道。
“我早说过,留着她始终是个祸害,如今真应验了!”君无邪目光一瞬间变得凶狠,望着传信之人道:“人是君无恨放出来?”
传信之人慌忙点头。
“为什么?”君无邪追问道。
“小也不清楚。”传信之人哪敢直接告诉君无邪,是庄臻蓉先设计陷害秦莜岚,后反而害到自己不说,还被秦莜岚给拆穿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君无邪对庄臻蓉紧张程度。现知道她去了,心情不好是肯定。这个时候要是说庄臻蓉陷害别人,不管是真是假,结果都可想而知——以污蔑罪,被下令拖下去斩首示众。
传信人可不想拿自己脑袋去试君无邪对庄臻蓉乎程度。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统统说出来!”君无邪命令道。
传信人摇头:“小知道都告诉皇上了,绝无隐瞒!求皇上饶命啊!”
“滚出去!”君无邪大发慈悲说道。
“谢皇上!谢皇上!”传信人感激涕零,连滚带爬离开大殿。
君无邪站原地,垂身侧手紧了又紧。周围宫人们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吓得大气不敢出,恨不能缩成一块小石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迁怒。
“来人!摆驾!朕要亲自去洛王府走一趟!”
“皇上,不可啊!”
贴身太监立即道:“皇上您身体还没好,御医说见不得风,您不能出去啊!”
“摆驾!”
“皇上!”
“朕是皇帝,难道朕去哪儿还要得到你准许?!”君无邪怒目对着贴身太监道:“去准备!迟了朕要了你脑袋!”
“皇上!不可啊!”
贴身太监跪于君无邪面前,未动半步,垂头道:“皇上若是想问清楚事情,招来王爷来宫里便是,您何必亲自出宫。就算是去看王妃,您身体也撑不住!要是您再吐血,小万死都难辞罪!”
皇上没见到王妃尸首都这样了,万一去王府见到尸首,还不气得吐血?!到时候他这个贴身之人,非被太后扒皮不可!
“皇上,请三思!”
其他宫人们也跪地劝道。
他们这些服侍君主宫人,平日里倒还好,地位比其他宫人高,俸禄赏赐也多许多。但若自家主子出了事,他们这些宫人完全是被殃及池鱼,也要受重罚。
“你们!你们胆敢拦着朕!”君无邪气道。
“请皇上三思!”众人跪地齐齐道。
“好!好!都不把朕当主子了!都反了天了!”君无邪踹倒面前太监,起身便向往外走。就算没人准备马车,他用脚走也要走去王府!
刚走到殿门口,君无邪就被人堵住了去路。他刚想骂那些侍卫,就见德荣太后被人簇拥着往这边。
“太后。”周围人连忙行礼。
“母后,你怎么来了?”君无邪迟疑了一下:“蓉儿事,母后也知晓了?”
德荣太后阴沉着脸道:“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