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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汗。

    钟离回答的平静,游老爷子沉吟一声,问话告一段落,随着游老爷子的步伐,一同去了外面廊下独立的半开放的休息室,里面有一架简易书柜,三面有竹帘吊着,留一个门,里面摆着棋盘,棋盘是用一根古木的树根制成,钟离甚至能闻到幽幽的香气,很淡,从树木中散发出来的,用玉石制作成的黑白子,拿在手里冰冰凉,休息室染着淡淡的熏香,提神,好地方。

    两人同时落座,游老爷子瞥了钟离那落座的姿势,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一点都没有孩子在长辈面前应有的拘谨和不安,随意的姿态让他觉得对方和他是同辈,而不是爷孙辈,这诡异的感觉游老爷子努力想要挥干净,他笑呵呵的对对面钟离说:“你拿黑子。”游老爷子并未把钟离的棋艺放在心里,只当做饭后消遣,他也是忽然想起来上次以知无意间告诉他,他们两个有下围棋,才想起来这茬。

    “喔。”钟离自然满足他,交换了棋子后,钟离执起黑子,落下,第一步已经看出来,是个走中规中矩路线的孩子,游老爷子心情不错的落下白子。

    钟离的棋子从第一颗开始就走的中规中矩,他甚至可以猜出来下一步这小子要走什么,这让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眼垂眸认真注意着棋盘的钟离,这个走法虽然稍缺灵性但也挑不出错来,但就是太平淡规矩,规矩的就像是故意这么下。但刚刚游老爷子看了看钟离后又觉得是自己大题小做,因为钟离眼神认真,并未有一丝的倦怠,想来就算如此中规中矩的路线,他也下的十分辛苦。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游老爷子赢。

    钟离丢了棋子后也是在心里呼出一口气,毕竟让以知还游刃有余,但让游老爷子就必须要认真的让了……总之陪着爷孙俩下棋真累,不是心累,是手累。

    “阿离啊,也不能光一个人打棋谱,没事多和以知练练。”游老爷子笑眯眯的吩咐道。

    “好的。”钟离点点头,应承下。

    相比休息室的平和,客厅里的众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可谓是暗潮涌动,平静的气氛下众人各怀心事。

    游老夫人扫过刚刚端来水果的萧落,萧落擦了擦手才坐到游沣的旁边,笑着对姨妈和游老夫人说:“水果很新鲜,妈和姨妈快点尝一尝,肯定很甜。”

    作为长辈,游老夫人的姐姐笑呵呵的看着游嫣和阿诃道:“当妈的别总想着长辈,也要给小的想好,让嫣儿和阿诃也来拿,不然还以为我们两个倚老卖老。”萧落看着游嫣:“嫣儿要吃吗?”游嫣看着各色切好的水果,点点头:“想吃,不过嫣儿想奶奶和姨奶先吃,嫣儿再吃可以吗?”萧落笑容越发的温柔:“当然可以。”

    游老夫人对于这个媳妇是不喜的,也从未遮掩过这份不喜。不仅仅是她更喜欢以知的母亲也不是因为喜欢以知而爱屋及乌厌他所厌,而是她成为儿子的媳妇的方法令她不耻,这是出于女人对女人在追求爱情的手段的一种不耻,以知的母亲车祸身亡,操办完以知母亲的葬礼后,这个女人就怀着两个月的身孕随儿子来到他们的面前,然后儿子说,他要和萧落结婚。

    无异于一颗深水鱼雷丢到平静的湖中,众人皆被打个措手不及。

    萧落在以知母亲生前就常常来游家玩,她两个和游沣都是大学同学,和以知的母亲形同姐妹,对以知更是嘘寒问暖,只是游老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连自己的朋友也算计。不论身份,只说同是女人,游老夫人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游家更是家风严谨,对于萧落的行为完全看不上眼,就算她的肚子里怀着儿子的孩子,她也态度强硬,不同意儿子要和萧落结婚。还说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并表明游家不会要她这样的儿媳妇。虽然如此,但她知道一个巴掌怕不响,但儿子总归是儿子,关起门来怎么打骂都成。

    游沣领着萧落听到一向温婉的母亲如此强硬表现的十分诧异和不解。

    “为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

    愚不可及!

    “你置阿瑾于何地?阿瑾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她最好的朋友跟我说你要和她结婚?!别的谁都可以,万不能是她。”游老夫人言辞激烈,完全无法接受,而后又指着萧落说了一句:“其心可诛!”游老夫人怒斥萧落,让萧落脸色一白。她挺直着脊背站在游沣的旁边,拉拉游沣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说:“沣,算了吧,是我对不起阿瑾,怎么还能代替她留在你身边呢?”将通情达理体贴入微挥洒的淋漓尽致,一句话不卑不亢又让人不容小窥。

    可她忘了,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让她永远在这个家抬不起头。

    游沣转身握着萧落瘦削的肩膀,皱着眉说:“可是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是我让你嫁给我,并不是你非要嫁给我。”游沣旁若无人的话把一旁的游老夫人气得一个趔趄,指着游沣手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两人遭到了游老夫人的强烈反对,但还是在重压之下举行了婚礼,婚礼除了游沣的朋友萧落的朋友和家人外,颇为冷清,游家这边的亲戚竟无人过去,这多亏了以知的母亲在世时和游家的族人相处愉快,都对萧落这种背后插刀的事情十分不齿,当然,最重要的事游老妇人的态度给了他们一个风向标。

    游家这样,反倒让游沣觉得委屈了萧落,想到是自己不顾她的感受,非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便愧疚的无以复加。

    自此,从萧落嫁给游沣,就单独住了出来,这栋从前她常常因为秋瑾的缘故光临的宅子再也不能随意进出,除了一些家族聚会和家庭日,连过年都是只吃个饭就迅速回到在湖山的别墅,萧落明白,能住在游家的宅子才算是得到认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为游家生儿育女,已经这么久了,还未有个好脸,想要回到这个地方还得使尽浑身解数得到丈夫的怜惜才能过来,她现在还记得每次家族聚会,那些姑嫂姨姐是怎么对她冷嘲热讽,还不是因为她从未真正得到游老夫人的认可,没有住在这个地方!

    一想到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萧落便恋恋不舍,看到那副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时,照片中的女人笑得温润,这让她更觉刺眼,却不能表现出来,她都死了那么久了,那么久了,竟然还阴魂不散,出现在她的身边,萧落心里暗恨,却也无济于事,她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根本没权利要求把那副刺痛她的相框取下来。

    游老夫人的姐姐拿了见面礼给游嫣和阿诃,顺便把游老夫人的那份也递了过去,显而易见,一家四口要辞行了。

    游以知吃过饭就上楼去了,眼不见心不烦,这会儿一家四口要走,礼仪却要到位,他不想让他们抓住他一点的错处,不给他们任何一个机会教训他。他下楼的时候,萧落和游沣已经起身,游嫣和阿诃都抱着礼物,游以知手里也有两份,下楼后交给佣人递过去,抿着嘴站在游老夫人的旁边,游老夫人看到游以知才露出个笑,拉着游以知的手,并未打算去送他们出去。

    听到动静的游老爷子和钟离也走了进来。

    游以知已经代钟离准备好了礼物,一并让佣人送了过去。

    游老爷子嘱咐了游沣几句话后看着他们走出去,忽然一行人走到一半停下来,不知游嫣和萧落说了什么,萧落扭头看了眼游老爷子旁边的钟离,那眼神复杂难辨,游以知注意到了,游老夫人她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而游老爷子在游沣踏出去后就起身上楼,说是午休。

    不多会儿,游沣就带着萧落走了回来,而游老爷子才刚走到台阶处,撇到游沣,他询问:“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事?”

    游沣眼神更是比萧落那会儿的还复杂,看着钟离说:“我也不叫嫣儿的母亲和你计较,既然人在屋檐下,就安守本分!东西交出来。”这话十分严厉,游以知和钟离相处这么久,从未对钟离说过什么严厉的话,向来是好商好量,当下很不爽的对父亲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游以知作为游沣的孩子,应当是不能对父亲这么说话,但游沣却不能同他计较,因为他们并不是一般的父子,而是冷如路人,全因他有了新家庭,所以说话向来在游以知面前没有什么底气。

    游沣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给他保全个面子,看来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刚刚你落姨去厨房帮忙分水果,就把钻戒放在嫣儿的衣服口袋里,让嫣儿保管,现在不见了。”游以知神色一变,看看钟离,又看看眨巴着眼睛的游嫣,看到钟离面无异色,再结合钟离平时的作风,当下很不认同游沣的话。“嫣儿那么小,没保管好钻戒,怎么就推到阿离的身上去了?”说完嗤笑一声,扫了眼萧落,萧落一直没说话,看不出情绪。

    游沣额角青筋突起:“嫣儿从厨房出来就去找他玩,只单独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就回去厨房了,随后就没离开过她妈妈身边,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拿的?”这时,萧落的眼神投向游嫣,游嫣冲母亲眨眨眼,萧落放下心来。

    钟离这时摊摊手,气定神闲道:“不如先找找?找过之后再说这番话也不迟。”他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游老爷子摸摸胡子对游沣道:“你也太心急了点,先找找再做定夺,我一直和阿离在一起,难不成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藏起来了?”这话摆明了是不认同游沣的话。

    游沣气急也无法,想着他们偏不信,就先去了沙发那里,随便一番,看到沙发缝隙里忽然一闪,伸手一摸,脸色就变了,游以知看他这样,就冷冷道:“找到了就拿了东西快点走,免得一会儿下了雨看不清楚路!”说完拉着钟离上楼。

    游老夫人这时看着萧落,又瞥了眼她拉着的游嫣道:“不就是个钻戒,上次他姨奶送了几颗钻石给阿离玩,以知替他收着,如果不见了,就让阿离送嫣儿几颗玩,阿离应该不会介意,别大惊小怪。”轻描淡写的表示阿离的钻石多得是,无疑是狠狠的打了萧落的脸,甩给萧落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转身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喝了起来。

    游老夫人的姐姐夫家世代做珠宝生意,家底殷实非比常人,她也向来对小辈出手阔绰,几颗钻石确实不在乎。

    第15章

    游沣带着老婆孩子走后,游以知大发脾气,钟离在二楼远远望着那一家人的车子绝尘而去,揉了揉眉心很认真的问游以知:“你为什么要生气?被误会的人是我才对吧?”游以知听完,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说完话老神在在坐到椅子上的钟离,拧着眉头不满道:“他说你,和说我有什么区别?”已然是气急了,语气都有些冲,钟离不由侧目,难得看到这总是故作老成的小子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不得不说,钟离被这少年的这句话弄的有些啼笑皆非而一向平静的心却为之一暖,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游以知的手背,游以知看着他,钟离低下头用风轻云淡的语气:“有些事情,不要太过在意,事情不是最后也真相大白?不过误会一场。”到底是不是误会,只有钟离最清楚。

    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这般手段,不是在某人的授意下,她这一步步走的怎会如此谨慎,只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切都让自己的孩子去做,当妈的心未免太过阴毒,连自己的孩子都这般教导,长大也不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到此,钟离不由叹了口气。

    游以知看着钟离小巧如玉的耳垂,微微低垂着头不知想什么的侧脸,蹲下来靠在椅子上,似乎离钟离更近一些,他声音轻轻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虽然没说名字,但他想,钟离一定知道他在说谁。

    钟离没有问谁,只若有所思的回了句:“以后少同她来往,不,应该是少和你父亲一家来往。”这句话已经说得有些大胆了,分明是叫人家起隔阂。

    游以知知道钟离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他说这句话让他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是钟离在生气?可又和钟离的性子十分不相称,想了想,问了句:“怎么了?”

    “人心隔肚皮。”叫他防备之心不可无,钟离也只能言尽于此,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前一句话说完就有点后悔,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游以知没有多问,似懂非懂,点点头,反正他也不喜欢那一家子,有了这件事,可以好好清净一段时间,只是委屈了钟离被误会成小偷,想一想,游以知就生气,这污蔑比泼在他身上,还叫他难以忍受,他家的钟离,才不会是做那种事的人。竟是发自肺腑的相信一个人,这是他除了爷爷奶奶外至今最信任的存在,钟离并不知晓,他如今之于游以知多么不一般,而游以知也不曾发现,他还未想到这个问题,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最直接的反应。

    钟离被这小子赤诚的眼神看得颇为不自在,推推他:“你不是说想跟着我学练字吗?笔墨准备好了吗?”游以知闻言站起身,想要拉起钟离:“早就准备好了!你终于肯教我了?!”对着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说这番话,游以知一点都不觉得别扭,钟离那手字,他可是羡慕的很,早就缠着钟离软磨硬泡,他也没答应,没想到现在忽然就同意了!刚刚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钟离不大习惯被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对方是自己的恩人也不行,所以那赤诚的眼神他承受不住也不想去承受,便随口找了个借口,抬眸看看激动不已的少年,反悔估计也来不及了,心内叹口气,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答应的事情,钟离没有敷衍的习惯,抽开手,摆了摆,意思是前面带路,一脸的心力憔悴,游以知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手势,立即跑去铺纸研磨,眼睛盯着钟离,生怕他反悔跑掉。钟离被游以知那双跟探照灯似的眼神盯得无语,还怕自己跑了不成?

    钟离亲自临了几幅字帖给游以知,纠正了他的悬腕和拿笔的姿势后就一边休息去了,游以知已经恢复平静,此时眼神认真,一笔一划练习。

    钟离就喜欢他的认真劲儿,嗯,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啦。

    钟离指点游以知练字那会儿,送走姐姐的游老妇人特意来书房看了看两个小的,她在未关的门外远远的看看就放心的走了,本来还怕两个小的因为这件事生闷气,看到两人心无旁骛的在书桌上执笔练字,欣慰的去给姐姐打电话,叫她放心。

    相较于游宅这边的平静,游沣的车内也很平静,这平静有些压抑,坐在后面的箫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一旁的游嫣就不太好受,她看看自己被妈咪紧紧攥住的手,好疼,最后实在无法忍受,低低叫了声:“妈咪。”箫落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游嫣痛苦的表情,连忙揉着她的小手,怕被游沣看出来,给游嫣一个眼神示意,游嫣乖巧的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游沣看着前面的路况,并不知道后面箫落波涛的内心。

    钻石?她还从未听说过哪家给平白养得孩子送钻石玩,这些话,不是在打她的脸还能是为的什么?呵呵,她箫落怎么可能咽得下这暗亏。

    现在想想当时的画面,箫落还气得透心凉,看了眼游沣的侧脸,她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姨妈真是大方啊,给钟离都那么大手笔。”暗示他,那孩子毕竟只是个外人。

    游沣听到母亲那句话时也有些无法接受,只是个外人,一开始就这么宠着,以后胃口不是养得更大?想一想游沣就觉得头疼,当初真不该轻易答应儿子要将他留下,要是自己态度再强硬点就好了,游沣思前想后,对这件事很是后悔。但老婆那里又不能不回应,游沣含糊的回答了句:“第一次见面礼,姨妈向来都很省事,也不是多纯净的钻石,应该是家里的匠师做毁的碎钻吧。”

    箫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追问,自顾自低着头想着事情,给女儿揉着手,眼神撇到手指上的那枚刚刚戴上的钻戒,眼神忽明忽灭。

    这件事游沣不想多谈,想想当时自己冲动的冲回去后发生的事,他就觉得狼狈,实在是狼狈,没听到箫落的追问,他松口气,不愿再回忆刚发生的一丝一毫,作为一个男人,太丢身份。

    为了缓和气氛,游沣说了句:“只要戒指没丢就好,不是又找回来了吗?”那可是他送给箫落的求婚戒指,不怪乎他当时那么激动紧张。

    箫落笑道:“是啊,误会一场,改天一定要请钟离和以知吃饭,好好给他们赔不是,我可不想让以知因为这件事对我成见更深。”语气听不出半分的不满,笑眯眯的。悦耳的声音落在游沣的耳里,十分动听,游沣跟着点点头:“可以。”毕竟是他们的不是,虽然他觉得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不必如此过分注重这件事,但老婆的话也挑不出错,还可以趁机让以知和她亲近亲近,毕竟是一家人。

    “那不如就在我们湖山的别墅吧,我亲自做几道以知喜欢吃的菜……还有钟离,方显诚意。”语气顿了顿又加上了钟离的名字,认真的和游沣商量,积极的态度让游沣觉得妻子果然通情达理,办事大方得体,挑不出一点的错。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想好是哪天,我亲自过去学校接他们过来。”

    “好的。”箫落含笑点头。

    第16章

    那天很快就到来,也不过离上次见面才一个星期多。

    说是亲自做几道菜,其实除了去厨房看看食材,等游沣去学校后,萧落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翻开一本杂志悠闲地看了起来,另一只手正被请来的美甲师修剪。她看看时间,笑容满面的让佣人带美甲师离开,自己去房间洗个澡,换了套衣服从楼上走下来,慢悠悠去了厨房,等游沣领着游以知和钟离进来时,听到动静的箫落嘴角含笑,一副忙碌非常的样子,身上系着围裙,贤惠的从厨房里走出来。

    “是以知和阿离来了吗?”

    “果然是以知和阿离”她确定没错后还甩甩手的水珠,又走向厨房,脸上笑意盈盈看立在玄关处的老公,嫌弃道:“还有最后一个菜,你们爷几个再等等,去去去,去客厅看会电视,别在这里打扰我。”

    发丝尽数收拢在脑后,脖间只戴了一条钻石项链,突出秀美的锁骨,围裙的细带拢出腰身,一双*往下,格子绿的棉拖鞋,那幅画面太美,游沣满意的很,满意之于就看向儿子和钟离,前者面无表情,后者……也面无表情,游沣收回目光,说不出什么滋味。

    “好,我先带他们去客厅,夫人今天辛苦了。”游沣热情回应箫落,生怕让她独角戏,然而这一幕没让以知情绪缓和,反而想起当初,心脏都快被这两人扯成碎片了,还要强忍,一旁的钟离倒是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很。

    钟离一手背在后面,闲适无比地向里面走去,虽然没有游家的古韵大气,却也别具风情,巴洛克风格的装潢十分奢靡华丽,头顶上巨大的水晶灯光芒耀目,一看就是由着女主人的喜好装潢,客厅墙壁上一幅巨大的金边相框的全家福映入眼帘,男才女貌,儿女双全,多么幸福的家庭,多么多余的游以知,钟离心内忍不住啧了声。

    直到进入客厅坐下,游以知的嘴角越抿越紧,还是钟离看不下去,在他耳边轻轻点醒道:“只是看场戏,不用如此吧?”两人说话的时候,游沣并没有看这里,他望着厨房的方向,目光热切。游以知闻言,深呼吸了一下,恢复了平静,就像刚刚的焦躁都只是钟离的幻觉,钟离满意的看看游以知就收回目光,好整以暇的继续打量四周。

    阿诃中午不回家吃饭,早上送到幼儿园,下午放学才会被接回来,所以今天中午只有上小学的游嫣回家,她依旧笑得天真无邪,声音甜甜地叫着以知哥哥和阿离哥哥,举止无可挑剔,钟离也没有要挑剔的意思,虽然这次对方打得名号是给他致歉,但真正目的或许只是游沣想要拉拢儿子和妻子之间的感情,不过,注定是一场空。

    一帮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用餐,没有一个人说话,大概快要结束的时候,箫落才开口,她语气温和亲切,伸手拿起玻璃杯给钟离和游以知倒上果汁。

    “阿离,上次是我们的错,在这里落姨代你沣叔道个歉。”态度真诚,她率先拿起果汁杯,说话间看一眼游沣,游沣看向钟离,拿起酒杯,从善如流道:“的确是我的错。”

    难为两个成年人这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还能屈尊降贵的道歉,倒是让钟离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在游家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做。钟离不动声色地拿起果汁杯,像个诚惶诚恐被突如其来的致歉惊到的孩子:“沣叔那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我很理解,也没有在意,钻戒之于你们,一定很重要。”说完一起举杯示意,各自饮之。

    箫落很开心,觉得钟离还算识相,越发和颜悦色,一旁的游嫣觉得好玩,看她们喝,也跟着举杯,一口气把果汁喝完了。

    钟离这般的反应,让游以知深深看了眼他,然后桌子下的手被人拍了拍,那手似乎永远冰冰凉凉,如玉。

    箫落看向平静的游以知,摩挲着杯子,询问:“那以知呢?可还怪落姨?”这句话问得巧妙,也含深意,回答的不对,就可能被误会,对方首先并没有指出是否怪她上星期在游家的钻戒事情,若是双方感情深厚,自然就不用想些别的,但游以知对她厌弃无比,游家上下所有人都能原谅箫落的所作所为,他,游以知此生绝对不会原谅,所以他对这句话非常敏感,也不能怪他想多。

    所以回答的非常认真,一字一顿,看着箫落,一点不似玩笑:“如果落姨是指上个星期的事情,完全不用问我,毕竟被冤枉的人是阿离,只要他谅解了你们,我就也谅解了你们。”钟离刮目相看,箫落一怔,游沣隐忍不发,不想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静给摧毁,他认为游以知这叫不识抬举。

    箫落觉得自己从前太小看游以知,她看着他从咿咿呀呀的小婴儿长到五岁,对他的认知也只停留在那里,今天游以知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让箫落正视到,游以知他不再是个小不点,他的恨意和厌弃那么明显,并不遮掩,那般底气十足,不愧是秋瑾的儿子,箫落透过游以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潇洒直爽的她,眉宇之间越看越像,她不由得有些慌乱,虽然很快镇定。

    这个孩子,她不能任意拿捏,也从未拿捏住过,不然她也不会是如此田地,如果一开始,游沣没有那么着急,自己没有步步紧逼,在游以知那里下点功夫,他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自己,想一想秋瑾的儿子叫自己妈妈,箫落就生出快意,可惜可惜啊,已错失良机。回过神的箫落张了张嘴,缓慢地看向钟离:“那么阿离是原谅我们了吗?”钟离点点头,笑呵呵的回答:“自然,本来就不值得这般郑重对待,实在是一件小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度在意,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最后一句话,颇具深意,连游以知都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唇,笑了。

    除了上个星期的事情,箫落和钟离没有什么过节,所以并不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不对,游沣自然也是,他觉得钟离比自己的儿子要识趣的多,所以很是另眼相看,态度软化很多,箫落更是春风化细雨,对钟离很是殷勤。

    其实他们本不欲前来,但奈何游沣先斩后奏,直接跟游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本就希望孙子和儿子好好修复修复感情,毕竟是亲父子,既然儿子这么说了,游老夫人没有理由不让人家两父子培养感情,两人亲自确认后,迫不得已来到了湖山别墅,吃这顿饭,一路上,游以知都臭着脸,直到看到那副全家福,深深刺激到他,差点想夺门而出,多亏钟离那句话,让他能换个角度看待问题。

    对,看戏,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的确没有必要如此。

    钟离顾忌到游以知的心情,婉拒了游沣亲自送他们回校,游沣也没强求,派了司机。坐到车内,游以知终于觉得不那么难以呼吸了,他微微皱起英气的眉,认为自己再呆在里面就会吐出来。钟离看他的反应,有些同情,还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东西,比同龄人的早熟是不是被这样的成长环境逼得呢?一定是了,看相册发现,以前的游以知脸上常常有明亮的笑容,现在的游以知,轻易不笑,听说还是自己来到他身边后,才笑容多了一点,不得不说,这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可以说是迷人,英俊的迷人,难怪那么多的小姑娘倾慕。

    第17章

    最近游宅很不太平,不太平的现象主要体现在游老爷子身上。

    起因则是某天游老爷子照例叫钟离陪他下棋,美曰其名考校考校他的技术是否有长进,至于游以知,他叫不动,那家伙天天如初如醉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严格按照日程表执行,做爷爷的都叫不动他,这就算了,闲暇时间竟然都用来练习书法,比他这个当爷爷的都勤快!

    游老爷子这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也是让人有点醉。

    还好有钟离能调遣,所以现在游老爷子的棋盘对面常常坐着的是一本正经的钟离,一开始一切都很美好,游老爷子一如既往的赢得舒爽,后来……后来……游老爷子叫的次数多了,可能钟离不想让着游老爷子了,也可能是忘了让他这回事,招式一次比一次狠辣果决,有时候佣人们路过时,就能看到游老爷子的脸黑如碳,而对面的钟离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往常在花园管理花草树木的园丁有固定的浇水和剪枝的路线,必经之路就是他们下棋的地方,现在园丁一次比一次少出现,最后索性不出现了,直接把这个点的路线省略了,晚上再趁着两人不下棋的时候把工作补上,老爷子黑脸的样子,好怕怕。

    游老爷子脸色难看的看了又看钟离,不是滋味,啊,竟然输给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颜面何在!

    于是,越挫越勇的游老爷子现在天天拉着钟离下棋,然后脸一天比一天黑,佣人们大气不敢出,就差哭倒在钟离面前说:大人,对我们老爷温柔一点可好?

    游老爷子见天的黑着脸,饭量却陡增,气息也越来越绵长,晨练时拳脚打的是虎虎生风,刚劲有力。照顾花草的园丁躲在后面,毫不怀疑的想,老爷子现在一拳打死一头熊绝对不是个事儿。可是,老爷子以前走的是太极风,最近为何走街头顶缸杂耍风……可怕。

    这样的游老爷子在游老妇人的眼里那就是精神抖擞的象征,她不下围棋,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只以为游老爷子是遇到对手太高兴了,至于黑脸嘛,完全看不见啊看不见,或许也是乐见其成什么的,毕竟难得看到一家之长碰壁神马的。

    无人关爱的游老爷子想要赢回颜面,企图奋起,被镇压,企图顽固抵抗,再次无情镇压,企图悔棋,对手直接让他九子,觉得丢脸,拒绝。最后他觉得这棋是没法子下了,完全不是对手,很想说再见好吗?

    就在游老爷子觉得下不下去,准备找同辈的人下棋来找找场子的时候,竟然赢了!赢了之后立即跑去找在花园晒太阳织毛衣的老婆子炫耀,游老妇人看着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岁的老爷子,翻了个白眼,被白眼的老爷子笑得白牙都闪着光似的。

    钟离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的起身,准备眯一会儿,他回卧室,路过游以知的书房,透过半开的门,钟离看到练字的游以知,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悬腕姿势标准不僵硬,走势变得写意自在,显然他已经练得越来越好了,钟离不用走上前去也知道,打个哈欠,回卧室。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钟离发现自己到了凝丹期,有哪位修仙者是这样子到凝丹的?出来,交个朋友,谈谈心得。

    不得不说,钟离的修炼太过迅速快捷,简直就是一条直线毫不磕碰曲折,这还是完全不靠外部力量推进度,没打怪没进补,短短时间进入凝丹期,说出去,修仙界的同仁们都得摇晃一下,虽然前世钟离就是个修仙的好料子,领悟力就比别人高,但也没现在快,这或许和以前什么都靠自己去探索和领悟,而现在自己略过了一些不必要的过程,取其精华去其糟柏的结果?

    这么快到凝丹期,钟离还是比较欣慰的,到了凝丹期,另一件事也提上日程,钟离准备回一趟自己前世的洞府,取一些东西。或者说,不应该是他的洞府,而是仙逝的师父的洞府,他最敬重的人,那些飞升的师兄们就不提了,想想就心塞。

    不日之后,钟离寻了个机会,趁着夜深人静朝着洞府飞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跃出,飞上不远处花园中的树梢上,遥遥而立片刻后,一跃而起。

    就在他离开后,高高地云头上趴伏着两个偷偷摸摸的人,他们身穿古人样式的白衣,探头探脑,用十分不知所措的语气交流。

    “怎么办,雲岳上神如果知道自己的命格被人为修改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生气,毕竟雲岳上神下凡之前,特意交代了我们司命府!”

    “可是,却没有按着命格的计划走啊!”

    “所以,雲岳上神一定会生气的,不过为什么雲岳上神心血来潮下凡就算了,还选了这么个命格呢?”

    “体察民情?”

    “啊,雲岳上神果然是一心为凡间操劳的头一号。”云头上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太害怕,不由自主拍起了马屁。

    “不过,我记得,几百年前雲岳上神历劫后就在凡间消失匿迹了很久才归位,这次却忽然来我司命府,又挑了这么个命格,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深意要告诉我们呢?”

    如果雲岳上神说,他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