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

    走回车上，将joy的行李搬上楼。本来想说就这样走吧，但最後还是放不下心，环顾了四周，也没甚麽东西。最後只好走进浴室，拿了毛巾，沾上热水後再走回房间。

    细细地替joy擦过脸，回想了一下电影或者小说遇到这种情形时的做法，但回想起来的似乎都有些不太实际，到最後当然什麽都没做，只是将她把脸洗过而已。

    正要起身回浴室洗毛巾，却感到一阵力量拉住了我的手腕。向下一看，joy的眼睛还是闭着，但右手却抬起，软绵绵的，轻轻扯着我的袖角。

    「妳醒了吗?」

    没有回答。

    此时的她双眼依旧紧闭着，但嘴边却吐出一堆听不懂的中文。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切回自己的母语，眼前就是最好的实证。

    或许是酒力有稍稍的减退一些，才让她有些清醒，但意识或许还是模糊，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某个词。

    想要再次起身时，手腕上的力量却突然加强了些。最一开始很模糊，所有的字句全都黏在一起，分也分不开，过了好久之後才听明白joy在呢喃着些甚麽。

    「陪我好不好...拜托...」

    对於一个酒醉的人也说不了什麽道理，便顺从了她的请求，在床沿坐了下来。左手拎着的毛巾被捏着一角，近乎要垂到地上。右手还是被抓着，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力道，或许现在只是想要确认，确认我--虽然我不认为她真的知道现在谁在这里。但无论如何，害怕孤单吧。

    当我坐下之後，joy终於停止了呢喃。当时间沉默着，长到我认为她又再度睡着的时候，床上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joy的头很杂乱的散在脖子下方，艳红的朱唇微微地颤抖着，皮肤透露出的粉红在微光下更显饱满，又彷佛脆弱的一碰就裂。

    就连眼角含着的泪在此时都如此的令人动容，却又让人忍不住的心疼。那些过去害怕的丶逃避的丶被我压抑着的感情在此时都溢满了胸膛。

    她又开口说话，我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就像犯人聆听着自己的裁决一样。她一字一字地说着，那样的撞击内心最深处的某块地方。

    「我喜欢妳。」joy这麽说着，自言自语，带着浓厚的鼻音，眼角钦着的泪也在此刻顺着脸庞的弧度淌流而下，晶莹剔透的如同一颗稀世珠宝:「真的好喜欢妳，zoe。」

    <一百一十三>

    那句喜欢说得很轻，随着月光缓慢的倾泻而下。颤抖的泪如同刚切割完的钻石，那般的耀眼迷人。

    内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狠狠的被拧了一下，过去所有的互动11浮现脑海。她的一颦一笑丶温柔的嗓音丶工作上的可靠，所有的好，太多太多，令我感到晕眩。

    一直猜想的事情在此刻终於都得到证实，那份平衡从这刻起就不再。在脑海哩，或许还是没准备好接受，依然想逃避着告诉自己并不是真的，不过是她醉後的胡言乱语罢了。可是有那麽一小块的地方，又因为她的告白而感到温暖，欣然接受，甚至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久。

    矛盾的心情在心中蔓延开来，一丝丝的痛苦，怕自己承担不住，因为知道我不是一个那麽理解感情的人，右手中指上的黑戒在柔光的反射下也呈现出淡淡的丶沉静而不刺眼的黑，却不断的提醒着它的存在。

    joy没有再说话，也不再哭泣，方才的那滴眼泪就这样停在那红透的苹果肌上，衬着红的鼻尖。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已经不再有痛苦，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心疼。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在最一开始时都只保持着朋友的界线，可是这份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越了界。等现时都已经为时已晚，收不回来的情如同洪水一般，不留理性的在悄然之间将我给吞没--

    --纵使仍有些迟疑，但仍然心甘情愿。

    <一百一十四>

    接下来joy还讲了很多，包含她什麽时候喜欢上我的丶为什麽喜欢我。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混着鼻音，声音哽咽。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在那瞬间，我的心彷佛成了鼓面，而眼泪一滴一滴在上面敲打，很是不舍。

    明明只是几个礼拜没见到阿，怎麽会突然就有这麽多的情绪了。自问，但无法自答。双脚却像是上了黏着剂般，无法起身，只能一直呆坐在床沿。

    後面joy到底说了什麽也没有听进去了，只是一直馀音绕梁着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或许也称不上是突如其来，毕竟心理也有个底子，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等到那断断续续的吸鼻声再度停下，轻轻地往右後方撇去，才现joy又再度睡着了。拿起毛巾再次替她逝去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如同一块对待一块白玉那样的珍视。

    joy的脸庞很柔软，依然炙热，透着如同玫瑰的红。眼睑随着呼吸而缓慢的跟着静静移动着。睡得很沉，可是又带着一股哀伤，很矛盾，因为呼吸只透露出一点倦意，身理或心理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