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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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整个客栈就被裹在了熊熊的火焰中。

    长街那头忽然传来响鞭与马蹄声,路上围观的路人纷纷闪避,健马奔直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气急败坏的男子几乎同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异口同声喝道,“人在哪里!?”

    人群中一阵耸动,来人竟是戬昕侯叶端方与摄政皇子凤随歌。

    一个衣衫半湿的男子惶恐的朝着烈焰包裹的建筑一指,“臣下看到她们上了三楼,但起火时未见少妃出来……”,话音未落,眼前黑影一晃,众人骇然高呼声中,凤随歌一头冲进了火海。

    叶端方瞠目结舌的怔了片刻,猛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多调几架水龙来!!!”

    吞吐张扬的火舌舔在脸上,生疼,凤随歌一路扑打着身上着火的地方,踏着还未烧毁的木梯直直的冲上了三楼。

    “一笑!!!”他避过一扇摇摇欲坠的木窗,嘶声吼道,“听到就给我出声!!!一笑!!!”转过楼梯,他的眼倏然睁大,一扇燃烧的木门外,抵着四根碗口粗的木柱,已经烧成了焦炭。

    凤随歌几步上前踹开还在燃烧的木头,涌身朝门上撞去——扑面而来一片火热,就要被火焰吞噬的楼板上,侧卧的人一动不动,光线再恶劣,凤随歌也能一眼认出这熟稔的身型。

    滚烫的空气刺激着凤随歌的鼻腔,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几乎不敢去触摸那个安静的身体。

    咯吱吱数声裂响,凤随歌猛醒的抬头,大梁快塌下来了!

    凤随歌飞窜过去,一把抄起一笑的身子,坠落的大梁擦着他的手臂重重的砸在楼板上,大梁一倒,只听豁拉一声,房顶塌了半边,露出半边浓烟滚滚的天空来。

    凤随歌抱着一笑的身体滚了几滚,本不知在什么地方便擦伤的额头似乎又重重的撞在了坚硬之处,鲜红的血液流出,溢过他的眼睫,脸颊,最后沿着腮线一滴滴的滴落在一笑的脸上。

    一笑原本无意识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略迷茫的眸子对上他的,“凤随歌?”“是我”,凤随歌咬着牙用袖子粗鲁的揩掉她面上的血滴,“女人,等我带你从这里出去了,www奇qisuu書com网我要好好打你一顿屁股”

    一笑咳了两声,翻身坐起,“你额上流血了”,凤随歌扶她站起,顺手替她拍灭被引燃的衣角,“出去再说……”话音未落,脚下的楼板忽然倾斜,随着巨大的崩裂声,客栈的主梁倒了,房中所有的器具与地板摩擦着,发出格格的声音,朝低落的那边滑去。

    凤随歌将一笑紧紧揽在身边,朝四面看过一圈之后朝坍塌过的后墙一指,断喝道,“从那里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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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用弓而已,青菜大人随便吧,千羽欢迎你面斥,709078,千羽的q办公室老头去培训了,事情积压,千羽就暂时不回评了。。。

    第七十六回

    客栈背后便是湍急的运河,运河内浊浪翻滚,偶尔坠落的带着火光的焦木落进其中,不及腾起青烟便已被冲出很远。

    一笑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努力睁大被烟火熏烤得泛红流泪的眼,急问,“跳进运河吗?”凤随歌低低的笑了一声,“是,而且——”,他稳稳的将一笑挟在身侧,“我不识水性,你若会水,就马上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刚喊出一个“喂”字,一笑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飞仆出去,只来得及屏住呼吸,已经跌入冰冷浑浊的运河。

    不敢放开紧握的手,一笑挣扎着从水底露出头来,勉力将凤随歌拖出水面,“放松手脚”,一笑唾出一口灌进口里的河水,急道,“一切,有我”

    以一笑的力量,只能够勉强维持住两人在急流中漂浮着不被打散,而且时逢夏汛,只一瞬间,两人已被冲出老远。

    一笑一刻不停的踏着水,手臂揽在凤随歌颈间,尽量将他的口鼻托离水面,带着他想要靠近岸边高高的大堤,湍急的水流却一次次的将她的努力化为泡影。

    “笨女人”,凤随歌忽然轻声骂道,“运河到了城郊,水势,会缓一些”,他呛咳两声,续道,“现在,你给我省些力气”,一笑没有说话,但手足的划动已经减慢下来。

    又漂浮了一阵,只见河堤越来越矮,河面越来越宽,河水的流速也减缓下来,一笑奋力划动几下,朝岸边游去。

    两人相扶着跌跌撞撞涉水走上了石滩,一到了干地,一笑只觉得手瘫足软,也不管全是坚硬的石子,放松四肢一下坐倒在地,凤随歌也神情疲惫的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只休息了一会,一笑还心有余悸的时候,凤随歌忽然呵呵的笑起来,一笑侧头睨他,见他笑的开心,忍不住轻轻蹬了他一脚,“你在笑什么!”

    凤随歌就势懒洋洋翻了个身,“之前在水里,我满心满脑是上得岸来要怎样狠狠的骂你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一句都骂不出口了”,一笑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来”

    “叶端方”,凤随歌简单的说,声音平静,“他觉得审出主使只会让他们更加急迫的对你下手,所以在皇子府四围的街道上都设了暗哨,你一出现便被他的人发现了”

    见一笑不语,凤随歌侧过身来以肘支地,认真的看进她眼里,“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用什么理由,让你那么鬼鬼祟祟的到了那个地方,甚至浑浑噩噩的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关在了房内?”

    一笑张了张嘴,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叹道,“何必这样问呢,你只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而已,但是……”,“我明白”,凤随歌的脸色变了,眼中仅存的光芒瞬间淡去无踪,他似乎在忍着一种残忍的冲动,吃力的说,“我明白的”

    一笑还未曾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懊恼道,“但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我是想见他一面……”,“然后”,凤随歌淡然接口,“继续与他双宿双飞”

    一笑吃惊的抬头看他,凤随歌已缓缓的撑着身体坐起来,“我受够了——你始终未曾忘记夏静石,纵使我绞尽脑汁的讨你欢心,也只是徒然,我以为你终是回心转意,殊不知我宠你爱你,你暗地里却只把我的真心玩弄股掌”

    锐利的言辞像是一柄双刃剑,刺中一笑的同时也让凤随歌自己痛楚难抑,他却麻木的继续说下去,“现在我终于明白,你的一颗心,全给了夏静石,无法再施舍他人”,他抬眼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付一笑,一字一字的说,“但真是可惜,你只属于他,他却不仅仅属于你”

    一笑沉默着,他言辞锋利,她根本无法招架,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舔好的伤口,又被这样毫不留情的用力撕开,那种痛,那种冷,深入骨髓,侵入五脏……

    “其实是我说错了”,见她还是不说话,凤随歌又冷笑“你根本没有心的,也永远不会长出心来,你这个骗子!”说到这里,他又气恼起来,用力吼出最后一句,他奋力的把一笑推倒在石滩上,重重欺上她的唇。

    腥咸的味道随着凤随歌侵略的唇舌而在她口内扩散,血的味道,一笑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下去,这才是他们之间最为熟悉的,不是吗?从未停止过的猜忌,同样偏执的骄傲,这样的爱,要到何时才会有平衡。

    此刻他正用力的啮咬着她的颈脉,刺痛混着心底的失落和感伤让她闭上了眼,淡淡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得那么清楚,何不大度些,放我离去”,也许,这是惩罚她曾经一味的忽略他的真心,惩罚她没有珍惜他交付的每一分感情。

    “离去?”凤随歌的声音中全是难以压制的愤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回到他身边么?”“是的”,一笑在心底长叹,说出的话却仍是淡淡的,“就好像你所说的,我是一朵毒花,一旦我的花期过了,你再想尽办法,也不会再开花了”

    眼中支离破碎的痕迹一闪而过,放开一笑,凤随歌翻身坐起,“你总是说我破坏了游戏规则”,他苦笑,“也许真是这样,好吧,游戏到此为止,你走吧”

    “好”,一笑慢慢的站了起来,在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条湿透的手巾递给他,“你额上的伤口,先用这个包一下吧”

    “收起你的好心”,赌气般重重拍掉她的手,凤随歌答得简单平静,还粘着粗砾砂石的手指缓缓抚过已经被水浸得发白的伤口,疼痛中隐隐带一丝报复的快意,“一道疤换一个真相,还算值得”

    一笑叹了口气,低低的说一句“你要保重”,翩然转身便朝官道走去,凤随歌强自支撑着站起,带着冷冷的笑容看着她的背影,痛楚缓慢的,一层层的重压上来,让他吸不进气,象是陷入深水一般,在绝望和淡漠中,下坠。

    “凤随歌!”不知何时,付一笑又奔了回来,一把挽住他,“你怎么了?”“跟你没关系!!!”他低吼,试图甩开她搀扶的手,意识消失前听到付一笑很慌张的喊“凤随歌?凤随歌!”

    别叫了,你根本,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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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抽的间隙上来更新谢谢你们,我会加油,争取在9月结束,结束一个礼拜之后,连同倾城一起锁文大修。

    两个文加在一起近40w字,我和大家一样珍惜,所以请有的筒子下嘴轻些,不要随意就否决千羽每天写文到半夜的努力。

    至于那个侍女的问题,用梦大的留言回答吧〖投诉〗 №1 网友:云梦泽 评论:《一笑》 打分:2 发表时间:2006-08-10 21:05:22 所评章节:75 忘了吗?老凤将夏夏给小凤的信提前看过了,所以设计了这么一个诡计,不然一笑也不会上当了要吃饭去。。跑步离开

    第七十七回

    我对晋江已经没语言了。大家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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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穿着农家的土布衣裙坐在床边,目光复杂的面前这个沉睡的男人——他一直抱着一种纯粹的心态来爱自己,自己却一直没给他太多回应。

    石滩附近有几户农户,善良淳朴的农人收留了满身狼狈的他们,并将自家卧房让给了半昏迷的凤随歌,现在,他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湿透的衣物也由男主人协助着换成了柔软的布衫。

    凤随歌皱着眉动了动,无意识的将掩实的薄被从身上推开,一笑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现在这样是绝不能回王城的,在凤随歌清醒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可以向谁求援。

    到了黄昏,凤随歌的身子渐渐变得滚烫,却没有发出半点汗,一笑一次次的帮他将被子盖好,他却一次次的将被子掀掉。

    一笑犹豫了一会,起身闩牢了房门,踢掉鞋子爬上床榻,用薄被将自己和凤随歌紧紧的裹在一起。

    被中的温度渐渐的高了起来,热的让一笑都觉得有些难受,凤随歌也开始有些微微的无力的挣扎,但一笑依旧牢牢的抱住他,用力将他的手脚压住,陪着他捂在热的难熬的被窝里。

    一笑的衣衫很快就被自己的汗水浸湿,可凤随歌身上才微微有些汗意,却开始难受的低低呻吟,急急的喘息,见他这般难受,一笑心急如焚,更是紧紧的抱着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到了深夜时分,凤随歌身上的热度总算一点点的退了下去。

    见他安安稳稳的睡在那里,一笑轻轻揽住他,将头枕到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声,竟觉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拉上被子,鼻尖萦绕着他皮肤上透出来的温暖味道,一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慢慢的放松下来,不多时,也心定的抱着他沉沉睡去。

    待到红烛半残,窗纸上也透出朦朦的亮光来时,一笑才从梦中醒转,心里充满着平和安宁,周身也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转头望向凤随歌,一笑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双幽黑的眸子不知何时睁开了,正定定的看着她。

    “觉得舒服些了么”,一笑轻声问,“饿不饿”,凤随歌浑身一震,眨了眨眼,却默然不语,半响才冷冷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一笑顿时敛了笑容,漠然回视了他片刻之后,慢慢的掀开薄被坐起身来。

    野兽终究是野兽,它的受伤只不过是小小的牺牲,自己居然会被这一切蒙蔽,忽略了它凶残的本性,现在也只能让它狠狠的咬上一口,连本带利的讨要回去了。

    活该!!!

    真是犯贱!!

    真是自取其辱!

    凭什么认为他会在乎你?

    凭什么认为他和你一样寂寞!!

    一笑的足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凤随歌忽然死死的抱住她,将脸埋进她肩里,近乎无赖的低喊道,“你不要走……我不想你走……”,一笑气恼的挣了两下没有挣脱,轻斥道,“你先放手,勒痛我了!”

    “不放,是我说错话,但是是你先气我的”,凤随歌竟一脸认真的控诉起来,“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把你用被子裹起来丢回河里”,一笑毫不示弱的回道,“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这么多吗!让我走?你想我走到哪去!?”

    凤随歌略略吃惊的看着她,在他的记忆里,一笑从来没有这样直白过——曾以为自己已经狠满足,可是,心底始终缺了那最重要的一块,而现在,终于,严丝合缝的拼了起来。

    一笑一口气说完,转头看见他呆呆的,恨恨的从他怀里挣脱,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向门口走去。

    凤随歌猛醒的跳起来想将她拉住,却虚弱的打了个趔趄,一笑慌忙扶住他,将他置回榻上,微责道,“惩什么能”

    凤随歌的心事放下,人也轻松了许多,索性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一笑的身上,含笑道,“我是不敢相信……你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直在努力,得罪父王也无所谓,只是希望有一天,站在我的身边,对于你是快乐而不是折磨”

    一笑却毫不领情的推搡着他,“你没有骨头吗,肉大身沉的,起来,我去给你找些能吃的……”,凤随歌的目光一直停在一笑翕动的嘴唇上,终于忍不住凑上去阻住了声音的源头。

    浅淡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吻,凤随歌像吮吸露珠一样小心翼翼的轻啄着一笑的唇瓣。

    这才是他们的初吻,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戏阳怔怔的坐在凝碧池边的凉亭中,平地起了一阵凉风,将她垂散的发丝吹得凌乱的舞动,她下意识的抬手归拢,细细一丝黑发从她指缝连到她唇间,抽动的时候带来一阵麻痒,戏阳忍不住轻轻的掩住了唇瓣。

    那天,圣帝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过去,她像被烫到似的要把他退开,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强硬的将她箍在胸前,吻上她的嘴唇。

    只是短短的一瞬,戏阳仿佛死过去又活了过来,觉得自己象要被无底的深渊拖下去,灭顶前最后抬头却看到一线月光,绝望中,对那月光伸出无力的一只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呼出的气息,唇齿间的清香,微凉的薄唇,近在咫尺的幽深的黑瞳,像极了夏静石……

    夏静石!!

    戏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推开了他,在他一愣之际,她跌跌撞撞的后退着,背心撞在一棵树上,眼泪滚滚而下,“你怎么可以……你是国君啊”,圣帝眯起眼,“那又怎样”

    戏阳喘息了一会,渐渐的平静下来,肃容道,“戏阳已是镇南王妃,请帝君放尊重一点”,圣帝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若寡人许你后位,让你重新再选,你还会不会选他”

    “会”,戏阳坚定的答道,“好吧”,圣帝击掌笑道,“冲你一个会字,寡人决定助你一臂之力”,见戏阳警觉的看他,圣帝微笑道,“你说,你与他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戏阳心中一跳,“帝君说的话,戏阳听不明白”,圣帝悠然抬头望了望天上迅速流过的云朵,一字一顿的说,“付,一,笑”

    见戏阳呆呆的看他,圣帝勾起一边唇角,“夏静石为她向寡人讨封,待寡人圣旨一下,她便同你一样,也是一国公主了,你知道吗”,戏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只听圣帝续道,“公主那么聪明,寡人就直说了,只要公主助寡人收回夏静石手中的兵权,寡人便助你将他对付一笑的感情连根铲除,寡人向你保证,一切过后,夏静石还是镇南王,你也仍旧是镇南王妃,除了兵权,一切与现在无异,没了付一笑,以公主的聪敏,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怎样连根铲除?你要杀了她吗?”戏阳直觉的问,圣帝神秘一笑,却不回答,“公主只要回答寡人,好,或者不好就可以”,“我想知道为什么”,戏阳执着的问,“我要知道原因”,圣帝沉默片刻,轻笑道,“只要他喜欢的,寡人都要,若得不到,寡人宁愿毁掉”

    第七十八回

    远远的传来笑语喧哗,打断了凤戏阳的思绪。

    先前已得到消息,圣帝在朝堂上宣布赐封付一笑为护国将军,加封兴平公主,宁非则被斥为特使,即日便要启程前往夙砂送旨,凌雪影得以随行。

    付一笑。

    戏阳垂着头,无意识的摆弄着手指,脑中又响起圣帝的话语,“没了付一笑,以公主的聪敏,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并不担心圣帝是用付一笑做饵来欺骗她——先断情,再释权,这是圣帝给她的承诺,而且,圣帝赠做信礼的免死金牌,正静静的躺在她袖中。

    她只是担心,若夏静石知道了一切,她将万劫不复。

    但是,若再不决定,便要来不及了。

    “全都是饭桶!!”凤歧山狂怒的拍桌吼道,“孤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哪次给孤办得妥妥贴帖过?!”那日在客栈里扮作店伙计的男子惊惶的匍伏在地上,哀声求道,“国主息怒,臣下已经派出所有人手在运河沿岸细细搜索……”

    “放屁!”凤歧山气得直哆嗦,“若皇子有半点闪失,孤诛你全族!!”一旁神情忐忑的庄妃见状连忙上前劝慰道,“国主,不要气坏了身子,皇子吉人天相,也许……”,“滚!!”,凤歧山猛地将她一把挥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孤保证绝不失手,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围宫人早已立成了石柱,大气都不敢透,更别说上前搀扶了,庄妃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顿时委屈的低泣起来,“臣妾也不想的,谁知道那个叶端方会从中作梗,不然那付一笑早就葬身火海了,皇子也不会……”

    “国主……国主——”,一个宫卫面露喜色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皇子回来了……”,凤歧山一怔,大喜的几步抢上前一把揪住宫卫的领子,“人呢!人在哪里!”

    宫卫流利的答道,“臣下听到消息的时候皇子与少妃还未入城,戬昕侯已经带人前去迎接……”,话未说完,凤歧山已经变了脸色,“那个女人也一起回来了!?”宫卫吞了口唾沫,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少,少妃与皇子一起回来的”

    凤歧山沉着脸将他一推,大步朝外走去,宫卫连忙追了上去,而庄妃也在宫人们的搀扶下慢慢爬了起来,见先前那男子还愣愣的跪在那里,羞恼的斥道,“还不快滚,等着国主回来扒你的皮吗!?”

    原本熙攘的街道早已肃清,由叶端方营下铁骑护送的一架简易车轿缓缓停在皇子府门前,车帘一动,率先钻出了仍旧穿着粗布衣衫的付一笑,她低低的向车轿旁的叶端方道了声谢,转头一拳捶在车板上,“怎么还不出来,你到底要在里面呆多久”

    “不行”,车中传出凤随歌气急败坏的声音,“要么让人送套衣服进来,要么让他们将车轿抬进去”,一笑撇了撇嘴,“大男人家这样扭扭捏捏,像什么话”

    在场所有听清他们对答的人都忍俊不禁的偷偷笑了起来。

    戬昕侯带队前去接人的时候便透着一股诡异,为了让车轿开进农人院中,外围的篱笆门也给拆掉了一半,而皇子终于在少妃进进出出数次催促之后,下令所有人背转身,只一弹指的功夫,他人已经从门内窜进了车轿中。

    一路上车轿中已数次传来争吵声,大致是凤皇子嫌身上衣衫太过土气,不肯见人,但少妃偏要他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走入皇子府——不管少妃是不是故意为难皇子,皇子面对少妃的时候,总是有些无可奈何的。

    僵持了许久,车内终于传来凤随歌咬牙切齿的命令声,“去一个人在前开路,传令府内所有下人回避,剩下的,全部转过身去”

    又磨蹭了一会,直到一笑不耐的唤过两回,凤随歌才从车帘后缓缓的试探的将头伸了出来,接着才是身体。

    只见他额上伤处密实的包着干净的白布,却被付一笑扎成了一个巨大得可笑的花结,身上穿的是农夫好心赠与的麻袍,倒也还算整洁,可惜极不合身,从上到下的紧紧勒在身上。

    一笑早已笑弯了眼,“还不出来?”凤随歌无可奈何的瞪了她一眼,倏地从车辕上跳下,快步向大门走去。

    刚踏上台阶,不远处忽然传来响鞭清道的脆响——国主凤歧山亲自来了。

    原本背转身体的人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有胆大的悄悄回头窥向凤随歌,却见他早已忘了自己一身的狼狈,肃然挽住付一笑的手,将她拉在身边。

    转眼间,凤歧山快马奔到,他铁青着脸一阵风似的卷下马背,丝毫不理周围跪倒一地的军士,快步向凤随歌这边走来。

    “父……”,凤随歌刚开了口,凤歧山已向付一笑脸上挥去力道极大的一掌,若不是凤随歌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这掌打实,一笑想不晕厥也难。

    “你这贱人”,凤歧山刻毒的咒骂道,“你怎么还没死”,“父王!”凤随歌显然也动了真火,怒喊道,“怎么能这样说一笑!”

    凤歧山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指住凤随歌喝道,“你究竟中了什么邪,一个低三下四的女人也配你如此回护于她!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德行,哪还有一个摄政皇子的样!”

    凤随歌昂然道,“儿臣与爱妃的相娱之乐,父王是不会理解的。况且,不管一笑从前如何,如今她已是儿臣的妃子,此次更是救了儿臣的性命,儿臣希望父王能够尊重……”

    凤歧山冷笑着打断他,“你问她了没有,为何她会背着你偷偷跑到客栈里去?她明明就是在你眼皮底下私通情人未遂……”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一笑忽然纵声大笑,“国主好计,付一笑甘拜下风,只可惜国主千算万算,却算错了太多”,凤歧山冷然睨她,“若想挑拨离间,你根本不够资格”

    “也许吧”,一笑脆笑一声,温然回视凤随歌,“大难不死,我今日也送你一份大礼”,凤随歌虽怒气未消,却仍转头问她,“什么”

    只见她狡黠的笑了笑,示威似的向一旁的凤歧山横过娇娆的一眼,凑近凤随歌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众目睽睽之下,凤随歌涨红了脸,粗声道,“当然!

    第七十九回

    王城最大的酒楼。

    秦家长期包下的雅间里,叶端方面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自顾自饮的低头饮着茶,不时还偷偷的瞟一眼笑得同样诡异而又魂不守舍的凤随歌,又过了一会,不明就里的秦誉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疑惑道,“皇子找老秦来……”

    凤随歌觉醒般的啊了一声,看向秦誉,“秦老这两日可有得到新的线索”,秦誉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道,“皇子最近可是得了一封来自锦绣的密信”

    凤随歌一怔,“有,秦老是何处得知的?”,秦誉从袖中抽出一张折起的信笺,交到凤随歌手里,“是不是这一封”

    凤随歌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一阵阵的阴寒从他后背嗖嗖的窜到头顶,见他脸色不佳,秦誉叹了口气,解释道,“皇子和少妃出事那日,皇子府里的黄管事拿着这个来找老秦,说他要去投奔乡下远亲,缺些随身用度,老秦便给了他些钱物,将这信笺收了下来”

    说话间,凤随歌已看完最后一行,恨恨的将信笺朝桌上一掷,困兽般恶狠狠的在房中踱了个来回,忽然停下恨声道,“之前我便觉得他一回夙砂便进宫去,其中肯定有蹊跷,原来是这样!”

    叶端方取过纸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倒乖觉,先逃走了……那日领少妃前去客栈的侍女也已经找到了,但已被人灭口,尸体弃在后城的一座废宅里——其实,臣认为,一个庄妃并不会兴起太大的风浪,真正要追究的,应是隐在她身后的……”

    “侯爷”,秦誉几步跨至门口拉开门左右望了望,又将门掩上闩好,低道,“侯爷小心祸从口出……”,“不”,凤随歌反而出奇的冷静,止住秦誉之后的话语,“让他说完”

    “箭技之日发生的事情让臣觉得不解,若非那两支火箭,若非姑余舍命护得少妃生还,臣下定已百口莫辩——早已封锁的密林中为何会藏有十数大汉?此事虽查出是庄妃指使其亲族雇来的杀手,但是,他们是怎么绕过那么多护林的军士的?若说他们是提前埋伏,他们那么多人,又是怎么连续三日避过禁卫拉网式清肃的”

    凤随歌冷冷的看他,“你的意思是,主谋另有其人”,叶端方理直气壮的回视他,朗朗道,“难道皇子不这样认为?”

    凤随歌定定的对他看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声,“这些我又何尝不知,但,我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他们再是过分,我也只能尽力退让。虽然这样对一笑很不公平,但我只能这样做,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早日迎来锦绣圣帝封赏一笑的旨意,使得那些心有不轨的人投鼠忌器,知难而退……”

    凤戏阳早已习惯每日午间传过膳食之后小睡一会,这天也不例外,刚刚睡下一会,忽然听到外门传来剥啄声,她略有些不悦,但仍扬声应道,“有什么事待我起来再说……”,“王妃”,侍女怯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圣帝差人送东西来,要王妃前去迎受”

    凤戏阳有些诧异,但仍极快的从榻上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随着侍女到了前殿。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宫使见到凤戏阳立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王妃金安”,说罢一挥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列手托镏金托盘的小侍流水介似的一一走到戏阳面前,揭开手中托盘上覆盖的红绸,让她过目。

    每看一样,宫使便唱一回名,“金丝镙凤钗……腾龙玉扣……翡翠双花耳坠……龙凤呈祥金镯……”,见戏阳迷茫,宫使连忙凑到跟前解释道,“帝君从太后处得知王妃生辰在即,特令奴才先行前来道喜,并赠上贺礼”

    生辰,戏阳忽然想要放声大笑,又想掩面大哭。

    自己的生辰便是母妃的死忌,父王到了那段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暴躁,宫人也格外的小心翼翼,宫里连笑语声都几乎绝迹,所以从小到大她从未过过一次生辰,所以,她的生辰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是啊,是她的生辰,明日便要到了,但是在这个日子牵记着她,却不是她心里想要的那个。

    真是悲哀。

    她不需要盛大的庆典,她只要夏静石平平和和的陪她一日。

    在九曲回廊处,戏阳碰到了行色匆匆的夏静石,她连忙迎上前,微笑道,“夫君早”,夏静石明显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她,愕了一愕,简单回道,“早”,便做势要绕过她。

    “夫君”,戏阳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衣袖,仰头哀求道,“能不能听戏阳说几句话,一会就好”,夏静石这才停下脚步,静静的等她说话。

    戏阳微红着脸央道,“明日是戏阳生辰,也是戏阳母妃的死忌……夫君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能不能陪戏阳一天,或者,半天也好”,夏静石迟疑了一下,简单说道,“本王一会让人为你请个戏班……”

    “夫君——”,戏阳懊恼道,“我只是想……”,“本王明白”,夏静石打断她,“但本王确有要事要办”

    恰在此时,一个军将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看到凤戏阳也在场时,脸顿时垮了下来,含糊的作了个揖,“见过王妃”,说完不等凤戏阳照顾便直起身对夏静石笑道,“殿下,车马都准备好了,人也到齐,臣下猜您定是久不住明德宫,迷路了,固特地前来接应!”

    夏静石温和一笑,“稍微耽搁了一会便那么着急,今后若再打仗,本王非遣你们做先哨不可,让你在杂草里伏个三天三夜,看你以后还躁不躁”,军将将胸拍的砰砰响,“只要殿下一句话,当场要了臣下的性命都可以,伏三天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睨了凤戏阳一眼,“话说回来,好久不打仗了,心里还真是痒痒。若不是付都尉嫁去了夙砂,臣下还真想再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夙砂人拼一场,最好能把他们的王城打下来,听这次跟殿下去迎亲的兄弟们说呀……”

    “说什么疯话”,夏静石轻斥道,脸上却不见一点责怪,“两国再战,吃苦的仍旧是百姓——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快走吧”,说着,对凤戏阳微一点头,迈步朝前走去。

    军将咧着嘴应了一声,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眉飞色舞的比划道,“方才殿下没到之时,兄弟们又谈起付都尉的这次封赏,嘿,大家说殿下有情有义,放眼天下,哪有亲王跟殿下一样,天天亲自督工为下属的亡母建陵竖碑的……”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不见,凤戏阳还是呆呆的立在九曲桥上。

    原来,心碎,真是听得到声音的。

    第八十回

    一笑伏在凤随歌的书案上认真的翻阅整理着从各处收集上来的文书,不时提笔在上面勾勾划划,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王城,她也越发焦燥起来。

    不管怎样,她现在的力量,都不够与凤歧山对撼,但除了一步一步深究下去,别无他法,一旦她在凤歧山面前显出软弱的样子,下场岂是一个尸骨无存可以形容。

    从茶楼回到府中的凤随歌悄然踏入书房门的一瞬间,一笑已警觉的抬起头来,见到是他才露出一个笑容,“回来啦——有什么新的消息么”,凤随歌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银毫搁回笔架,手指轻轻在她颊上点了一点,“都溅上墨点了,我让人去打水来让你擦把脸”

    “不急”,一笑急忙抓住转身欲走的凤随歌,仔细的看进他眼里,“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没有的事”,凤随歌微笑,反手将她的手掌握住,“这些事情不是一天之内能处理完的,快要传膳了,先休息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