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中角逐
夜幕下的克叶城,安祥、宁静!
这样一座边关小城,入夜之后,便鲜有灯火了,只有几大商会的门前,还灯火通明,异常醒目。
西杰斯商会门前,聚集了不下三千人的家兵,正准备通过十字街口的时候,突然间,由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杀出了数不清的官军。
“长枪阵!”
哈萨尔拔出腰间的配剑,向前一指。
由三个百人队组成的长枪方阵分别由东、西、南三个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手持三丈长的长枪,向西杰斯商会逼近。
“啊?大家快后退!”
西杰斯商会的家兵人数虽多,可街道狭窄,无法施展,反而被百余人的长枪方阵将十字街口封得严严实实,对西杰斯商会形成了合围之势。
“停!”
“咣!”
最前排的长枪手,将手中四尺多长的方形刚盾用力的戳在地上。后排的长枪手,借着人与人之间的间隙,将手中长枪向前探出,形成了层层阻击之势的长枪阵列。
“杀!给我杀过去!”
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用手中长剑向前一指,数千名西杰斯商会的家兵,挥舞着手中的步兵上剑,迎面向长枪方阵冲来。
“准备迎敌!”
三名长枪方阵的百夫长大喝一声,同时拔出腰间的配剑,神情紧张的盯着迎面冲过来的敌军。
“哗!”
长枪方阵的矛头齐刷刷的指向了正前方,最前排的长枪手,将手中的长枪成45度角支在了地上,随后用肩膀抵住了刚盾,形成了最坚实的盾墙。
而后排的长枪手们,只管全力刺杀敌军,由于西杰斯商会的家兵众多,又被封在了十字街口,三丈余长的长枪,每一下刺出,都会有数人倒地。
有的,甚至被三、四个人串成了一串,有的刚冲上来,发现形势不妙,正转身要跑,却被刺穿了后背。
还有些人,被前面同伴的尸体绊倒在地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西杰斯商会的家兵们就死伤上百,其他的人也都纷纷退回了原地,这种长枪方阵根本无法冲破。
如果在野外,至少还可以绕过其锋芒,可现在是巷战,步兵长剑也不过六尺长,根本伤不到对面的长枪方阵士兵,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哈萨尔骑在马背上冷冷一笑,对这一战,哈萨尔早已成竹在胸了。
别看西杰斯商会人多势众,不过是污合之众罢了,根本没有战法,也没有战术,面对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只能引胫就戮而已。
“弓箭手,准备!”
五百名弓箭手,在长枪手身后二十米处,组成了环形射阵。
“准备!”
五名弓箭营的百夫长齐声下令,五百具二十石的强弓齐刷刷的对准备了西杰斯商会方向的天空。
“放!”
“嗖嗖嗖嗖!”
数百支长约六尺的羽箭从天而降,眨眼之间,又在西杰斯商会门前,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停!”
哈萨尔一摆手,示意弓箭手停止放箭。
“满弓上弦,引而不发!”
五百名弓箭手再次拉满了强弓,对准了西杰斯商会方向的半空中。
“你们给我听着,本将奉城主大人之命,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方才一战,你们心中也应该有数了吧?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本将有浩生之德,投降免死!否则,格杀勿论!”
看着铜墙铁壁一般的长枪方阵,再看看已经箭在弦上的弓箭手,西杰斯商会的那些家兵,哪里还有战心?
这不是双方交战,简直就是屠杀!
“我,我不干了!”
一名西杰斯商会的家兵,挤出人群,把兵刃往前面一扔,然后跪在了一旁,等候官军的发落。
这些商会招募来的家兵,都是为了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谁也不会为了主子真去拼命,何况此情此景,摆明就是送死。
见有人带头,其他众人也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不再抵抗下去了。
“把他们都给我绑了!压回南大营,明日一早,听候城主大人发落!”
哈萨尔轻轻一挥手,挡在前面的长枪方阵便左右一分,闪出了一条道路来,数百名轻甲步兵,一拥而上,将西杰斯商会的家兵们拴成了一长串,由两个百人队压解着向南大营的方向走去。
在西杰斯商会的家兵被压走之后,哈萨尔又吩咐属下,将西杰斯商会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与此同时,卡纳斯商会那边,亚瑟也是收获颇丰,一战之下,俘虏了卡纳斯商会的三千余名家兵。而其他两大商会却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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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加尔酒店……
以西罗为首的几大商会会长,纷纷向卡尔敬酒,幸好卡尔在陆军学院的时候,已是久经“战阵”的老手了,才没被他们的车轮战给灌醉。
“哈哈,诸位会长大人啊,本爵实在不胜酒力,我看酒就先喝到这吧。”
卡尔拍着肚子,连打了几个酒嗝,即使他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也架不住这几个老家伙的车轮战术啊。
“城主大人,老夫还有点事情,想与城主大人商议,不知城主大人可有兴致一听啊?”
老西罗此时还是满脸堆笑,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让人生厌而已。
“旦说无妨!”
卡尔倒了杯茶,端在手里小口小口的泯着。
“城主大人,不知您对贩马一事,有何看法啊?”
西罗一脸献媚的笑容看得卡尔浑身上下都极不舒服。
“是笔好买卖,听说利润很可观啊,怎么,西罗会长有意沾指?”
卡尔眯着眼睛盯着西罗。
“唉,老夫倒是有这个意向啊,怎奈多维尔商会一支独大!希望城主大人能帮在下这个小忙啊。”
“帮忙?怎么帮啊,西罗会长不会是想让本爵以权谋私吧?”卡冷眼盯着西罗。
“那倒不必,只要城主大人下令,严查盗马贼就算帮了老夫的大忙了!”
西罗扭回头去,向窗外望了望,见一轮皓月已经当空升起,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阴冷。
“哦,那其他几位会长呢?有没有类似的想法啊?”卡尔笑眯眯的看着其他几人。
“城主大人,我们卡纳斯商会,希望能垄断奴隶贩卖的买卖,您也知道,我们这些长期被多维尔商会压榨的生意人,苦不堪言啊!”
“哈哈!”
卡尔对******之言,只回以淡然一笑,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加斯东和杰西尔。
“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奢望与要求,一切都听凭城主大人安排。”
这两个老家伙倒是聪明得很,虽说他们知道卡纳斯商会和西杰斯商会的小动作,可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们仍然选择低调处事。
“嗯,很忠肯嘛!”
卡尔边说,边放下茶杯,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西罗,你不会是想用这一桌子饭菜就让本爵被你牵着鼻子走吧?你方才是在命令本爵吗?还是在教本爵应该如何施政啊?”
听卡尔这么一说,西罗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对今天夜里的安排,可是胸有成竹的。
“城主大人,我们这些商人,是在帮助您,请不要曲解了我们的好意,不然……”
“不然怎样!”
卡尔索性打断了西罗的话,目露寒光的盯着他。
“城主大人,看来您还是阅历尚浅啊,来人!”
西罗的话音才落,四大商会会长带来的近三百名家兵,一起涌了上来。
“哎哟!好大的阵仗啊,马迪斯克!”
卡尔根本不买西罗和******的账,一声怒喝之后,马迪斯克以及随从而来的一百名城主府近卫军也涌进了大厅,与西罗等人带来的家兵形成了对峙之势。
西罗看了看百余名城主府的近卫,冷笑了一声。就这点人手,还不被他西罗放在眼里。
“把你们的上衣都给我脱了!”
卡尔突然站起身来,用手一指城主府上的百名近卫军。
“是!”
上百人,异口同声,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骇万分。
上百名****着上身的近卫军当然不能令这些老家伙们吃惊骇然,可他们身上的垒垒伤疤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道道长长的刀疤齐肩拢背,有的人肋下明显是被床弩车的巨弩洞穿身体后,留下的圆形疤痕。
受伤最轻的,也是在胸前留下过至少三道深可露骨的伤疤。
“看到了吗?他们不仅是我城主府的近卫军!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在战场上,为黑龙帝国流血、赴死!他们个个身经百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们问问他们,他们怕死吗!”
卡尔指着那上百名近卫军,对西罗等人,以及他们的家兵怒吼道。
“不怕!宁可赴死,不辱军威!”
“呛啷啷!”
上百名近卫军异口同声回应卡尔问话的同时,纷纷亮出了长剑,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只有赴死的气魄。
仿佛他们是来自于地狱的死神,眼神无比的坚毅,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们后退半步!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马迪斯克用手一指对面的各商会家兵,语气低沉而又坚毅,不禁令人心生寒意。
“投降免死!”
上百名近卫军齐刷刷的向前踏出一步,对面的各商会家兵不禁被这种威势所震摄,纷纷倒退了数步。
这些家兵也并非没有胆量,只是,他们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平日里,只是打发一些小毛贼而已,哪见过这种拼命的架势?
双方还没有动手,各商会的家兵们,就已经没了底气,一时间,士气土崩瓦解。
“放下你们的武器,本爵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本爵也不惜血染克叶城!”
卡尔的一番话,更是如同警钟一般,在每个人的心里敲响。
“我们投降,城主大人开恩呐,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几个领头的家兵直接把手中的长剑扔出老远,跪在卡尔面前不住的磕头认罪。
“来人,把他们压到南大营,明日本爵再行发落!”
卡尔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这大大出乎了西罗等人的意料,他们所设想的一场撕杀根本就没有发生。
“上位……”
吉尔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大厅,伏在卡尔的耳边轻语了一阵,然后才恭敬的退出了大厅。
卡尔听完吉尔的一番耳语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容道:“西罗、******,你们知罪吗?”
到了这个时候,西罗和******也不敢再和卡尔针锋相对了,急忙点头道:“城主大人,我们知错了,方才只是一时糊涂,出言不训,还望城主大人不要怪罪!”
“哼!出言不训?你们私令数千家兵聚众出府,意欲何为啊?兵鉴?”
西罗和******一听卡尔此言,神色骤然一转,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哈哈,城主大人,一切都可以商议嘛,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是可以让他们不生事端的!”
西罗一脸的得意之色,仿佛卡尔此时,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
“是吗?看来西罗会长胸有成竹啊!”
卡尔冷眼盯着西罗,神情肃然。
“哼,这都要怪城主大人自己啊,你只不过带来了千巴人而已,居然敢在克叶城为所欲为,还不愿与我们合作,这真是让我们为难啊。”
西罗见卡尔一脸的严肃象,心里就更有底气了,想毕是他的家兵已经围住了城主府和加尔酒店的所有交通要道,让卡尔无计可施了。
“哈哈哈!西罗,都说人老成精,你怎么反倒傻了?趴在窗外看看你的人,现在都在干什么!”
卡尔突然一脸轻松的指了指窗外。
西罗和******闻言,也大惊失色,忙跑到了窗前,远远望去,他们的数千名家兵,正被人压解着,向城南的方向走去。
“你们胆敢武力逼宫,以下犯上,公然挑战本城主,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诛九族的大罪!”
卡尔的话音刚落,西罗和******二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现在,他们二人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身边连一个可以保护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城主大人饶命啊,城主大人饶命啊!只要城主大人饶老朽一命,无论城主大人让老朽干什么都行!求城主大人开恩呐!”
西罗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甚至连“老夫”都不敢自居了,直称自己是“老朽”,跪趴在卡尔近前,不停的磕头,好像鸡牵碎米相似。
“哦?让你干什么都行?”卡尔一脸玩味的看着西罗。
“当然,当然!城主大人开恩呐!”西罗现在唯的想法,就是保命,至于别的,他哪还能顾得上。
到了这个时候,西罗哪里还顾得上脸面,只要卡尔不杀他,他甚至愿意把整个西杰斯商会都交出去,连命都没有了,有再多钱,再显赫的地位,都是空谈。
“好吧,本爵也有浩生之德,何况,本爵原本就没想过要杀了你,不过,你得出点小钱来买你的命啊。”
“行行行!城主大人只管开口,只要我西罗能办到,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西罗现在算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至于其他,都是后话。
“这样吧,本爵给你三天时间,交齐十万车粮食,轻甲一万套,重铠一万套,金币二百万!你觉得怎么样啊?”
“啊?”
西罗微微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卡尔还真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去了西罗商会整整两年的收益,真是疼得老西罗心如刀割一样的难受。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交,恐怕连这条老命都会丢在这,想到这,西罗狠狠的一咬牙,含着眼泪道:“好,我交,三天就三天,一定让城主大人满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三天之后,如果东西没交齐,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到时,西罗商会上下,绝不留活口!听明白了?”
“是是是,老朽明白了!”
现在西罗真是老泪纵横,鼻泣一把泪一把的跪在卡尔脚前。
卡尔见到他那副模样,也心生厌恶,摆了摆手道:“退下吧,没你什么事了。”
“唉!多谢城主大人不杀之恩!”老西罗又连连磕头谢恩。
“快滚!”
马迪斯克狠狠的踢了老西罗一脚,老西罗连哼都没敢哼一声,连滚带趴的出了加尔酒店。
卡尔的目光很快又落在了******的身上,此时的******早就吓得瘫在那动弹不得了,卡尔冷冷一笑道:“******,轮到你了!”
“城主大人开恩呐!”******一听卡尔叫他的名字,立即老泪纵横,哭得格外伤心。
“哎哟,这老头儿哭的可真伤心啊!”
“可不是嘛,不知道他这是认错了呢,还是……”
“我看呐,他这一半是给吓的,一半是心疼钱啊!哈哈哈……”
两名城主府的亲兵面带笑容的议论着******。
“很简单,本爵也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上等的腊肉五千车,二十石的强弓一万把,连发弩机一万把,六尺长的羽箭十万支!金币二百万!回去吧……”
卡尔对******轻轻一摆手,也不怨意再听他哭诉什么了,更懒得看他那副可怜像。
******走后,加斯东和杰西尔也急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卡尔道:“城主大人,我们二人暂且告退了……”
“怎么这么急着走啊?”
卡尔冷眼盯着加斯东和杰西尔二人。
加斯东和杰西尔二人见卡尔神色不善,立时吓得体如筛糠,加斯东本身就有心脏病,被卡尔这一吓,更是抖做了一团。
“城主大人,冤枉啊!我们可没有参与西罗他们的阴谋啊!”
杰西尔直接就给卡尔跪下了,他生怕西罗和******的事会牵连到他。
“没参与吗?你们既然能与西罗和******一同前来,就证明,你们早已知情。之所以你们没有动手,无非是在观望形势而已吧?”
卡尔一语道出了加斯东和杰西尔心声,吓得这两个老头差点昏过去。
“放心,本爵不会问你们要钱索物的。”
卡尔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杰西尔和加斯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可卡尔接下来的一番话,差点要了他们的老命。
“不过,本爵希望你们能为克叶城做点小小贡献啊,比如说,修修城墙,我这里有一张图纸,你们拿去看看。”
卡尔对马迪斯克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张早已绘好的地图交给了杰西尔和加斯东二人。
“看到了吧,这就是克叶城的新地界!在修城墙之前,要先挖地三丈,宽五十米,然后用白龙岩填实,城墙厚四十五米,高五丈,中间也要用白龙岩堆砌,两边的表侧,要以厚为三米的钢板加固!”
“工程浩大,工程浩大啊!”
杰西尔小声嘀咕着,同时心里也在暗自叫苦,按照卡尔给他们的地图来算,新的克叶城简直就是在圈地。
新的城墙单长度就达八百七十里之遥,宽度也多达七百里,这是将方圆几十万里之内,广大的无人区,以及山林之地,都划入了克叶城的范围之内。
东起库勒斯山脉,西至瓦良格黑森林,整座城墙都建在库勒斯山脉的沿线,倚着山脚而立,形成了一道阻拦库勒斯山脉的屏障。
更要命的是,卡尔还指明了必须要用最坚固,最昂贵的白龙岩建造,先不说工期和人工花费,单是材料费用,就得多达上百万金币。
“本爵替你们算过了,五个月内完工,所有费用加在一起,应该不超过二百万金币,对于像你们两个旗下的大商会而言,应该不算难为你们吧?”
“是是是!城主大人所言甚是!”
加斯东和杰西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恨透了卡尔,真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啊。
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他们心里有天大的怨气,也只能忍气吞生。
“好,五个月后,本爵亲自验收!希望二位会长,不要让本爵失望啊!”卡尔说到这,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是是是!我们一定不辜负城主大人寄予的厚望!”
说完,加斯东和杰西尔二人才哭丧着脸,离开了加尔酒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