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忿不平,听他这么说,噗哧一笑,“你神经病,我干嘛回来对着你骂,你欠骂呀?”
“是我活该上辈子欠你的。”程远郁闷说。
谢飞笑,程远这样,毫无疑问让他心里舒服了点,但要他马上认错那是不能滴。程远也不指望这个,任他自己坐着,自己该干正事还是干正事。
正好电话响,他拿起应了几声,然后抬眼看谢飞——谢飞立即明白了,是老雷的电话,大概是气得不想看见他,干脆连程远这里也不进来了,远程遥控,眼不见为净。
趁着心里这一股舒服+内疚,他扬声说,“雷队,我又错了,您又受累了,对不起。”叫完就没心没肺地笑。
然后就看见程远对他大摇其头。
他终于觉得舒坦了,看程远也忙活自己事情,顾不上他,遂起身走人:“走了,干活去了。”
程远抽空斜了他一眼:“不是不干了吗?”
谢飞大言不惭道:“他有那本事拉我下去吗?他没本事,我还不得继续奉献吗。”
他人都出去了一半,忽然一拍脑门,又折了回来,还顺手拉上门。
“都被那孙子给气坏了,差点忘记正经事。”谢飞说:“我这几天有个行动,具体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你知道也违反纪律。就是需要一个内应到里面去接应,本来安排好的那个人临时打退堂鼓,死活不肯去了。得找个面生一点的人给替上,不然就露馅了。”
程远听是这事,就说:“行啊,我下面的几个,你看中谁随便挑。”
谢飞拿了他桌上的笔玩,闻言说:“你的人不行,都是老警察了,人家一看脸都能对上号的。得找个嫩一点的,青涩一点的,最好心理素质过硬——哎,那个林晴天怎么样?”
程远愣了愣:“你怎么想到他了——他,要说也行,是个新鲜面孔,可他能力怎么样我可不知道。”
不料谢飞说:“他还行吧,我看过他在学校里的成绩,都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真上了阵,个人应变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怎样,最怕这两样。”
程远奇怪说:“你没事看人家成绩干什么——嘿,你也太……”
谢飞不否认,“他那时候坏了我的事,我就是气不过,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水平,就去调了他档案。”没想到的是,林晴天在校各项成绩堪称优秀,这令谢飞倒有点惊讶。
程远不信他就那么单纯,“少来了,你是不是打他主意?”他义正辞严道:“又想把人家弄到你手下是不是?”
谢飞嘿嘿笑:“他年纪轻轻,难道就甘心蹲一辈子派出所,我这是给他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程远嗤之以鼻,“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自愿在派出所呆着——他我不太熟,我爸倒是喜欢他,就是说他有时候不太稳重,有点毛躁。”他看着谢飞眉一挑,了然道:“行,我就知道你喜欢。不过我先提醒你,你想跟我爸争人可不容易,我爸可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
谢飞说:“去,在哪里不是一样,为人民服务不分岗位。”他志在必得地背着手走了。
“阿嚏——”林晴天很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莫名其妙,摸摸鼻子,翻个身又继续睡。
上午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在镇上闲晃了一圈,掐着时间又搭了车回了海边。吃饱喝足了就开始想干点别的了,赵成同志勇敢地为爱努力,牵着李晴去散步,两人沿着海越走越远,鬼才知道他打算散到哪一片野地里去。
人跟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林晴天的要求很简单,找棵大一点的树,在沙上铺上一条毛巾,往上面一趟,再拿顶帽子,往脸上一盖。完美。
唐锐转回来看了他几次,但拉不动他,又走开去玩自己的。
林晴天晒着太阳睡大觉,那叫一个美,美得睡着了做着梦,上天入地浮浮沉沉,云里雾里都来去晃荡了一圈,才慢慢悠悠落回地下。
梦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这个差距就体现在,梦里你爱干什么都行,而现实里你总会有那么些几个不那么靠谱的朋友。
林晴天一觉醒过来,还没好好伸个懒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被埋在沙子里,不单如此,他瞪着眼前巨大的两堆“沙丘”: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人在他身上用沙子塑成了一对挺拔的双峰和一个大肚子的造型。
“赵成!”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林晴天叫了一声,没人应答,只有海浪哗哗哗地一阵一阵。
唐锐倒是跑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下海玩去了,白面皮晒得红红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晴天此时的糗状,抿着嘴笑,林晴天痛心疾首地说:“你居然站到赵成那边一起玩弄我!”
唐锐说:“他们弄的时候我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要过来一起分一杯羹,他心里补充。
林晴天相信了他,哼了一声,原谅他了。
“挖你出来吗?”唐锐说,压抑着内心的小渴望。
“不用。”林晴天停了停,说:“这样凉快……”
唐锐笑了笑,爬在他身边躺下。他舒舒服服地往后靠,把手伸展开,不小心蹭掉一点“双峰尖”上的沙子。他眨巴眼看林晴天,林晴天也看他,故作正色呵斥道:“小流氓,干什么!”
唐锐忍笑,干脆双手一齐发力,把双峰推平了。
他动手,林晴天就看着,还催促说:“肚子,还有肚子。”
唐锐却罢手了,说,“肚子挺好的,就留着吧。”
不管林晴天的白眼,唐锐靠着林晴天“高耸”的肚皮上,笑嘻嘻地迎着已经渐渐趋向柔和的太阳光。林晴天阳光在他少年的侧面镶了一道柔黄的光圈,皮肤上的细微的汗毛几乎都一根一根清晰可见,少年人的青春好得一个侧面就让人心里乱跳。
唐锐好像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瞥他一眼。然后把“肚子”再推得平一些,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也离林晴天更近一些。
“我还是第一次到海边来。”唐锐说。
“啊?”林晴天下意识说:“可是学校不是有春游什么的……”
“嗯,”唐锐声音低了一点:“可是那种,我一般也去不了。”
林晴天明白了,暗骂自己笨。唐锐的家庭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居然忘了。
“其实我也算是第一次过来。”他说,努力转开话题:“我和你说过没,我家在山里,从小学到中学就没出来过,考上警校才是第一次走出来。”
唐锐转过脸望着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林晴天说:“你还没去过那边吧,过年的时候要是有假,我带你过去看看,环山公路就要爬大半天,光是围着山一圈一圈地绕了……不过骑自行车下坡的时候很爽……到时候我带你去玩,春天水库放水的时候才过瘾呢,看着鱼一条一条飞到岸上来……”
唐锐听他说,林晴天眉飞色舞的,恨不得爬起来张开手比划,“那时候都不用抓鱼,直接带个盆站在那里等着接就行了……”
“我没见过。”唐锐说,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情形,他能想到的,是年幼的林晴天站在一片春天里,张着胳膊,脸上大大的笑容,忽然间不能自己地心剧烈地跳起来。
他按了一下胸口,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了。也许喜欢上某人,心脏也要适应地变得特别的强健吧,不然早就得心脏病了。
“我想看。”他说。
回答是绝对的毫不犹豫的肯定。“嗯,到时候带你去。”
唐锐看着林晴天那毫无保留的笑脸,低一下头,把那点笑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第 49 章
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打开,一名女警带着徐玉珍走进会见室,让她在指定的地方坐下。
这还是唐锐自从宣判之后,第一次来探视母亲,坐在他对面的徐玉珍显然有点局促,但也很高兴,她的头发剪短了,倒显得年轻了一些。唐锐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囚服,低下头。
“妈,”他说,“我带了一点吃的给你,还有月饼。是你喜欢的五仁。”
“啊,”徐玉珍压抑不住地咧开了笑容,接过他递过来的那个袋子,有些惊喜地揭开看了看,月饼的封口被打开检查过,她并不在意,珍惜地摸着那纸盒。“我在这里都快忘了是中秋了。”
“你好像晒黑了一点,最近好不好?”她看着儿子,几乎是饥渴地一寸一寸扫过那张依旧稚嫩的面孔。
唐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应该是前几天去海边晒黑了还没消去。“我……挺好的,那个,我现在还是住在林晴天那里。他也挺好的。他还带我出去海边。他今天有事不能陪我来,他让我问你好。”
短短几句话,被他说得有点绕也有点笨,徐玉珍却明白。“嗯,我知道的,林警官是好人,你要好好听他的话,要是有事情,也不要老那么倔,要好好和人家说。”
“我知道。”
“要好好读书,别想太多,妈妈在这里也很好。你只要顾好自己的学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嗯。”
唐锐看着他妈妈,她继续絮叨着这些她重复过无数次的叮嘱,因为他的缘故,她仿佛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顾着热烈地将心投注到他这里。
唐锐只能不断地应着,每一句都答应下来,但徐玉珍的嘱咐还是无穷无尽,直到女警打开门,进来提醒他们探视的时间到了。
唐锐说:“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徐玉珍咧嘴笑了一下,却说:“不要老来看我,我没什么好看的。你老是来看我,会影响到你的学习。要是让你同学知道你有一个坐牢的妈妈,对你也不好……妈妈知道你好好的就放心了。”
应城监狱在偏僻的城郊,唯一途经此处只有一趟公车,而非探视日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有时候司机干脆就连停都不停。
司机远远看见站牌边站了个少年,可他真的停过去时,少年却毫无反应,目瞪瞪只看地下。
“嚯,走不走?”他叫着那男孩。
少年仿佛才如梦初醒,连忙上了车。
司机看着他在钱箱里丢了钱,几步走到中间,满车空位子他也不坐,就两眼放空地拉着吊环站着,表情还是木木的。司机甚解人意地想,估计又是见了家人被刺激的。这条路跑长了,他也见多了这类事,到这里来的能有什么好事,要有开开心心的才怪了。
车到下个站,是一个本地的旅游景点,上车的人也比较多,上来一对男女,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少年默不吭声地往旁边让了让,女子便对他笑了笑,坐下来。而和她一起的男人则惊讶地看着少年。
“王老师。”唐锐也不能再装做没看见他。坐着的女子听见便一下子笑了,对男友说:“哦,是你学生啊?”
“你怎么会在这?”王志说:“放假了出来玩么?”
“我妈关在这边,我来看她。”
气氛一下子便冷了。王志有点接不上话,他的女友也惊讶地看着这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冷酷酷的小男生。她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有点暗潮汹涌。
唐锐几个站之后便下车了。他下车之后,关于他的话题也才开始。
“你这个学生有点酷哦,很难搞定吧?”
王志苦笑,“岂止是难搞,简直是要命。”
女友嘻嘻笑:“是人家不服你吧,王老师。”
王志说:“不管他服不服,我都是他老师。”他说得似乎斩钉截铁,实际上心里也呕得很:唐锐这种太有自己主意的学生,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又正好在青春期,几乎事事都喜欢和他对着干,实在是叫他有点头疼。而那个姓林的警察,又太年轻了,性格也不够强硬,根本就不可能管得住唐锐,甚至还有点纵容的倾向,也是叫人无可奈何。
他正想着,忽然间车窗外有人影一晃,王志不由惊讶地扭过头去看,可惜只能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人。
“怎么?看见熟人?”女友问。
“不,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人不太可能在那里……”王志回了神,答道。自己却还是将信将疑的。
可能是他正想着唐锐的事,眼前居然就看见了那个小警察的脸在车外一晃而过。这一定是错觉。
而且,小警察怎么可能会一身侍应生的着装,站在酒店里呢?
“你就是来接替齐齐的人?”经理用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刮了他一遍,林晴天恍惚觉得自己脸皮都有点痛——这女人整个人让他想起一把铮亮的不锈钢刀,每个棱角都尖锐得刺人,“他已经和我说过,虽然我对他这样说来就不来的态度很不满,不过也算了。听说你有经验的,就不用我再教你应该做什么了吧。”
林晴天连连应是,她也就不屑再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吩咐道:“那么你还是负责他之前的那些工作,今天具体的工作安排你自己去找楼层主管。小露你带着他上去。”
她蹬着起码十厘米的高跟鞋笃笃走远,来去一阵风。林晴天不由咋舌,那位被指派带他的小露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对他说:“走吧,帅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领着他走员工电梯,一边按下楼层一边可爱地歪头看他。
“林晴……我叫林青。”林晴天下意识地说,差一点就说漏嘴了,好在马上改了过来。
“我叫露露,他们都叫我小露。”小露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牙齿,“以后就多多关照咯?”
电梯慢慢上升,林晴天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变化,正默记着来之前谢飞交待的注意事项,一直在看着他的小露又开口了。
“为什么齐齐之前做得好好,说不做就不做了?事先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林晴天敷衍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家里有点事情吧,他也没告诉我。”
“哎?”小露睁大了漂亮的眼睛:“我还以为你和他是好朋友呢,不然他怎么会抓你来替他?”
林晴天猛然一惊,才意识到不能太大意,虽然对方可能只是好奇,他要是不小心点却很可能就出纰漏了。
他脑子转了一下,重新编了一个理由:“其实我和他只是之前的同事,正好我最近没事情做,所以他让我来我就来了,他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这样子啊……”对方显然是相信了,适逢此时,电梯门也打开了。“好啦,我先带你去见主管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母亲节的更新~~~顺便过个度orz(我老过渡
她是第一个爱我们的人,也是那个会毫无保留爱我们到最后的人。祝所有的母亲永远健康~
☆、第 50 章
晚上九点多,林晴天才从酒店里走出来,他并没有走向车站,而是沿着路走走到拐弯处的公园,一直向前绕进了公园旁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时候正是公园里运动的人三三两两走出来的时间,林晴天就夹在人堆里走着,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好的装点心的纸盒子,走在路上,也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他一直走到路尽头的最后一盏路灯下,有点犹豫地放慢了脚步,树影里有人笑了一声,他这才发现深处还停了一辆车。驾驶座上一点红光一明一暗的,一条胳膊伸出来,冲他招了招。
林晴天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上。才看清车上的人是谢飞,他嘴里叼着根烟,也没开车里的灯,就那么趴着笑眯眯地扭头看林晴天。
“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吧。”
“还行。”林晴天答得老实,确实也没什么事,他就是在酒店里干了一天的活,人家叫干什么干什么。说实在话,这个活比他在派出所可容易多了。“我还是负责齐齐之前的楼层,今天一天我大概就把那里的情况都和他说的对上了。他说的那个包房的位置我也都摸清楚了。”
谢飞笑:“那就好,明天继续。”他鼻子忽然抽动一下,小狗似的嗅了嗅,“什么东西那么甜?”
林晴天想起来,连忙把自己带那个小盒子亮出来,说:“这个是我走的时候,同事给我的……”
“哟,人缘不错,第一天就交上朋友了。”谢飞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了。林晴天有点不好意思,谢飞说:“带回去给那个谁……你那小孩叫什么来着?唐锐?”
“对,”林晴天没想到谢飞居然还记得唐锐,“他今天还放假,明天就该回学校了。”
谢飞对小孩子上学什么的没兴趣,他借着路灯看看手表:“好了,也不早了,我顺便送你回去吧。”
林晴天想到自己那转来转去的车,也就不嘴上客气了。两人一路无话,谢飞把林晴天送到路口,就把林晴天放下来走了。
林晴天拎着那盒点心回家,唐锐正坐在桌前捡着自己的书,为明天回校做准备,他头发湿答答的,显然才刚洗过澡。
“回来了。”唐锐说,他情绪有点不高,林晴天只当他是假期结束综合征,遂笑着过去把东西放在他手边,唐锐瞟了他一眼:“这什么?”
林晴天说:“给你带的。吃吧,我洗澡去了。”
唐锐打开来看清是什么,就扁了下嘴,眉头同时却打开了一些。他本身对甜食没特别嗜好,随手捡了一个丢进嘴里,里面林晴天刚开了水,又哎呀一声,探了个头出来说,“唐锐,帮我拿毛巾过来。”
唐锐给他拿过去,林晴天上面已经脱光了,下面也脱了一半,反正也没别人,他也不在乎地大开着门,唐锐眼睛在他光裸的上身溜了一圈,被看的人毫无察觉,倒是看的人一阵不自在,赶紧把毛巾递过去。
“你收拾好东西,擦干头发早点睡吧,”林晴天说:“明天还要早起呢。给我留着厨房里的灯就行了。”
他嘭一声关上浴室门,同时水声起。
唐锐随随便便将书往书包里一塞,丢在床边。关灯爬上床,摊开了,又翻身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脸上。呼,吸,呼,吸,努力地想催眠自己了。
他努力了二十来分钟,没一点睡意,倒是要憋死了,又拉下被子喘气,浴室那边门一响,唐锐下意识马上就被子一拉,背转身过去装睡。
身后细碎步子,林晴天挪过来,似乎看了他一眼,又走回去。从他的方向飘过来一股沐浴丨乳丨的香气,唐锐把捏紧的拳头抵在嘴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林晴天刚才光溜溜站在浴室里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想,他脑子里却满满都是林晴天露着的大片胸脯——林晴天属于偏瘦那类人,平时不怎么做运动,藏在衣服下的皮肤也略微偏白,在昏黄的灯下泛出年轻细腻的色泽,他更不能自抑地想起在海边,那个荒唐的梦里,林晴天变成一条雪白雪白的鱼,在他手里柔软温暖地弹动着……
唐锐不能自己地呻吟了一声,恨不能拿头在床上撞一撞清醒一下——可这也不能停止他脑子里仿佛自己有意识的活动。
“还没睡?”
唐锐心差点从喉咙口蹦出来,林晴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回来了,就在他背后,他居然没听见一点声音。唐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开口是什么情形,只能死撑着装睡。
林晴天见他不说话,过了一会自己也上床躺下了,唐锐听见他在自己背后翻身的动静,更糟糕的是,现在隔得近了,刚才的味道就更浓了,唐锐觉得自己的嗅觉系统是不是已经坏了,就连那夹在沐浴丨乳丨香气的清爽型洗发水的气味,都能一丝不落地收到。
林晴天又翻了一个身,无意识发出一个声音。他已经差不多完全入睡了,唐锐终于敢转身看他一眼,绝望地发现林晴天连睡觉都不安稳,整个人张成大字型,被子则被踹到床脚,身上那条旧t恤本来就有点短,被他一扯连肚皮都露出了出来,加上胳膊腿,整个人都白晃晃地横在他眼前。
唐锐绝望地想,这觉是没法睡了……
☆、第 51 章
一夜没合眼,导致第二天唐锐几乎就在半睡半醒间上完了上午的前两节课。
杜晓伟下课的时候跑过来,和他通报一个八卦消息:章立已经退学了,十一之后就不再来学校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退学,好像学校也没怎样他,罚的都是你——他是不是怕你?”
“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唐锐被他吵得想睡也睡不着,也不爽了:“你想知道问他自己去。他走了就走了,你大惊小怪干什么。”
杜晓伟本来期待他说点什么,没想到他这么冷淡,也不气馁,又说:“章立走了之后,他们班又转了个新生,听说是大城市来的,拽得很咧,只上了一节课就请假走了。”
他还真闲,小道消息一麻袋,唐锐说:“还有什么消息是你不知道的?”
杜晓伟嘿嘿笑:“没有,我就是刚在走廊里瞄了那么一眼,果然是大城市来的,那打扮,那气质,那脸蛋,啧啧。”
他口水就差没流出来,唐锐提醒他,“你那班花呢,怎么,这么快就换目标了?”
杜晓伟摇头晃脑道,“哎,那就是云泥之别啊~~我觉得我找老婆的标准必须要和现实一起与时俱进一下。”
唐锐打了个呵欠,和他瞎扯了几句还挺有提神的功效,他调侃杜晓伟说:“你就做梦吧,人家愿不愿意和你与时俱进还不知道呢,人家认识你是谁?”
杜晓伟最不缺的就是向未知的困难挑战的决心和乐观,“老天都把她放在这么近的地方了,那不就是我的机会嘛。”
唐锐也不得不服了,“行,那你加油——对了,今天中午你等我一起吃饭。”
“你不去派出所开小灶啦?”杜晓伟说,从打架罚款之后,唐锐就一直被林晴天接去派出所吃午饭,让只能挤在学校吃食堂的他羡慕得要命。
“这几天不去了。”唐锐说。十一回来,林晴天忽然说是被借调去办事,这几天中午都没时间来接他了,他自己过去也远,反正之前那些事他自己也已经反省过了,林晴天表示,完全可以取消这个“惩罚”。
其实每天都那么接来接去的,也是挺麻烦的,不过唐锐想想又有点怀念,他都习惯每天中午看见林晴天了。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还没什么,现在有了这点思想,一下子看不见林晴天,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一手撑头,一手拿着笔在纸上瞎画着,随心写了几笔,回过神一看是个“林”字,自己便心一跳,赶紧又给划掉了。
林晴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员工食堂遇见了露露,她正端着餐盘左顾右盼,看见他眼睛明显一亮,笑嘻嘻地就冲他过来了。
“嗨,帅哥~~”
林晴天连忙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将旁边的椅子拉开。她也毫不客气坐下来,顺便瞄一眼他吃什么:“我刚才想找你,结果你先走了。”
“嗯。”林晴天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有点尴尬。这个女生相当自来熟,才两天而已,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他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女生,特别是对这样主动的女生,颇有点尴尬。
露露继续自说自话:“……今天那个客人是真讨厌,自己把东西丢在洗手间里,硬说是我们的疏忽,幸好是最后找到了,要不然……哎,你怎么不说话?不好意思?”她猛然笑起来,“喂,男生不带脸红的!”
林晴天脸都烧起来,她嘻嘻笑了一会,见他是真的尴尬,正经了,说:“你不喜欢我找你说话?那我……”她作势要起身。
“不是不是,你坐在这里吧。”林晴天连忙拉住她。露露也没真心要走,只是做个样子,得逞后便又笑嘻嘻地继续。她长了张小圆脸,天生爱笑,倒是不讨人厌,有她在一边说说笑笑的,时间也过得快。
林晴天正听露露继续八卦着某客人的小三和大房的离奇邂逅,腰间一阵震动,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是三个字:公园见面。
他连忙又收起来。露露正看着他,就问:“女朋友?”
“呃,不是,是朋友找我……”林晴天有点结巴,露露又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吃完饭也要出去找一下我男朋友,”她脑子快,忽然就明白林晴天这一连串的脸红是为什么,果然她这话一说,林晴天几乎立即就松了口气。露露嘴角都弯起来了:“哎哟,你要是赶着走就走吧,别管我啦。”
公园里昨天那个老地方,还是同一辆车,不过来的不是谢飞,是他队里另一个人,他交给林晴天一个信封。
“这个是根据你说的画出来的小会议厅的地图,我们研究过,窃听设备能放在哪些地方,你找个时间,实地看看哪些是可行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林晴天打开来看了一会,把地方大概都记住了,小心把信封收在身上,又沿着来路回了酒店。还没过休息时间,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走到更衣室里,换回工作服,并将信封放到储物柜中自己衣服口袋里。
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一下,闭眼假寐,同时慢慢把这些事情都过一遍。
当林晴天最初被谢飞叫过去,说要借他几天协助工作时,林晴天一开始还以为是要让他跑个腿什么的,没想到谢飞一开口就说,要让他去当几天某酒店的服务员。
这事要从头开始说。禁毒大队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称某某酒店里有人涉嫌毒品交易,对方还说了一些具体情节,很明显是内部人士才会知道的事情。
顺着这条线去查,谢飞他们发现事情并不一般,似乎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一次性毒品交易,调取了嫌疑人的资料和出入记录后发现,他们这些人都住在不同的城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家酒店——间隔数月,他们就会从不同的城市来到这里,在这间酒店住下。再过几天又陆续离开,神不知鬼不觉。这种情形已经持续有相当长的时间了,可以推测,这间酒店被选为他们进行毒品交易的场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很可能涉及到较大数额、较多次的毒品交易行为。
那个匿名报案人,就是现在林晴天接替的那个齐齐。
齐齐——不是昵称,他就姓齐,单名也叫齐,是在酒店工作,他年纪和林晴天差不多大,已经在那边做了一年多,一开始他只是偶然发现酒店的客人似乎有交易毒品,匿名报警的时候也并没想过多涉入。没想到警察最后找到了他,请他配合办案。在谢飞的游说之下,齐齐一度同意了。
等往下继续查,又发现似乎涉案的不止是客人。酒店本身似乎对他们的交易行为也心知肚明,却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很有可能在高层管理人员也有牵涉其中。
这下子齐齐就有顾虑了,他本身根本不想把自己卷进去,工作只是一个饭碗,他担心的是自己人身安全,不管之后谢飞怎么劝说,他打定主意,不干了,甚至想立即辞职走人,脱离这个事情。
谢飞费了一番功夫,暂时稳下这个齐齐,让他先别走。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谢飞脑子一动,想出这狸猫换太子的招来了,正愁没个合适人选,那天和程远说起,就把主意打到林晴天这里来了。
林晴天当时也忍不住问谢飞,“干嘛找我?我一点经验也没有,就不怕我把这个事搞砸了?”
谢飞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心宽。叫你带那小孩你就带,过渡都不用,一点不适应都没有。
这叫什么答案,林晴天哭笑不得。谢飞说:“我是说,你比较自然,没有那种一站出去就像警察的感觉,装起来也不怕露馅。再说你也是生面孔,没人认识。”
大概是看林晴天满脸不信任,谢飞耐着性开导他说,“反正你过去就不是演戏,就真是干活就行了。你就在那边呆着,别弄得被人开除就好,等我们这边部署好了,行动那一天,再通知你怎么配合。”
林晴天张张嘴,“那,这要多久?”
谢飞说,“你急什么,反正你就干着,干一份活拿两份工资,不拿白不拿,再说人家那边开的薪水比你在派出所高一倍多呢。”
林晴天听着这意思,没个十天半月是不能了了,顿时心一沉,不想谢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们这边得到内线消息,有一批货到了,他们的交易应该也就在这两天。”
☆、第 52 章
露露从电梯里走出来,一手捂着脸,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里面有人下意识就要转身后退,等看清是林晴天,又松了口气:“是你啊。”
“还没到时间吧。”她说,拉过林晴天的手腕看一眼,凑得近了,林晴天一下子看见她左边颧骨上一块青紫,露露被他一看也才想起来似的,一下又捂住了那半边脸,含糊地说:“我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上了。挺丢脸的事,你别和别人说。”
白痴才会相信这种话,看淤青位置刚好在颧骨上,还是那么圆润一块,林晴天几乎马上就能肯定是人为的,刚才她说出去见男朋友,回来就带这么一块淤青,林晴天大概猜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忍了忍,没说话,她自己不想说,以他们的关系,交浅言深也不大合适。
露露跑里面补了下妆,着重扑了粉,又转回来林晴天面前,“怎么样,还能看出来么?”又说:“糟糕,要是被经理看见我就要倒霉了。”
林晴天说:“没有,现在看不出来了,你晚上回去用热鸡蛋剥了壳敷一下,明天就没事了。记得用毛巾包住鸡蛋敷,不然会烫到。”
露露捧着脸嘀嘀咕咕的,想摸又不敢摸,闻言眨眨眼,眉眼弯弯地望住他:“林青,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细心又温柔的男人呢。”
她笑眼弯弯地看定他,林晴天也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