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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组长说过了,那个叫芽吹的谈判专家好像很信任你,那就叫他来这里,玩百家乐一决胜负吧。」
「……芽吹先生不会来的。」
「会,因为你在这里。」
如此肯定的是鹈泽。这个人从以前就对芽吹纠缠不休,还差一点强暴他。由于鹈泽组目前面临解散的下场,他很可能自暴自弃地干脆豁出一切,很难说会对芽吹做出什么恶行,所以绝对不能让芽吹来这个地方。
「如果芽吹赌赢,我们就放你走;万一赌输……要怎么办呢?好像可以找很多乐子啊。」
他们露出认定自己会获胜的邪恶笑容。这倒是没错,这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某些手脚,芽吹根本不会有胜算。
这时,益子吩咐手下松开纪宵手臂上的绳子。等到他那双发麻的手慢慢能动作时,又将手机扔到他面前。
「打电话叫芽吹过来。」
「……不要。」
这句回应迎来一记强烈踢击,益子用力踹向纪宵的脸。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整个人倒向后方,痛得几乎以为下巴骨折了。
「唔……」
他发出呻吟,这次换成鹈泽揪住他的头发,拉起他的脸。
「唉,真是可惜了这张美男子的脸。」
纪宵感觉到鼻子下方流着温热的液体,于是试着检查一下自己的鼻子。看样子是没有骨折,但同样情况若再来一次,那可就很难说。
「赶快老老实实地给我打电话。反正你要是不打,我也会传简讯过去,再附加一张你流了满脸鼻血的英勇照片。」
如此对他人施暴,还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地大笑。对了,益子从以前就是这种作风。这个人一定永远都不可能设身处地想像他人的痛苦。
「……会……的。」
「你说什么?」
益子凑上前去。
纪宵在模糊的视野中捕捉到他的面孔,便从满脸血迹当中泛出一抹明显的笑容,并从咽下血液而变得干涩的喉咙里努力挤出声音。
「你一定会孤单地死去。」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说。」
「你临终时,没有任何人会守在你旁边,没有任何人会为你哀悼,只能一个人凄凉死去。然后,你的肠道里会产生大量细菌,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腐烂,苍蝇在全身上下聚集飞舞,还会产卵,再冒出蛆虫,以你的尸体当食物……唔!」
「闭嘴,小鬼!」
这次换来下腹部遭到鞋尖重重一踢。
纪宵感到胃里产生逆流,几乎快呕吐出来,却还是嗤笑一句「那样很适合你,全身都布满蛆虫的模样」,结果背部再被狠踹两下。剧痛令他几乎无法呼吸,整个身体都缩起来。
这时鹈泽开口了。
「喂喂,别太过火,万一打死他就麻烦。」
「这家伙真不顺眼,干脆砍下他的一只手臂送给那个谈判专家。」
「砍手臂太超过啦……不过如果是耳朵,应该没问题吧?」
「还是组长厉害,真是不错的提议。」
这名彻头彻尾带着低级兴趣的男子又狞笑一声。
传入耳中的金属声让纪宵抬起脸。
手拿折叠刀的益子瞪着他,唇角虽然带笑,眼中倒是燃着怒火,形成十足扭曲的神色。看到那副漠样,纪宵不禁冷笑。看来这家伙相当害怕啊——并非对于死亡,而是对于尸身独自腐烂这件事。
「……也没有人……会在你死掉的时候伤心哭泣吧。」
「少废话,给我闭嘴。」
益子的双眼布满血丝,猛然拧起纪宵的耳朵。由于全身都在剧烈作痛,纪宵几乎感受不到耳朵被拉扯的痛楚。
一旁的鹈泽伸手搔搔自己的鼻子旁边,向手下吩咐:「喂,准备帮他止血。」
「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数吧?没有人会在你死的时候感到难过。站在那边的鹈泽,还有那些小弟,只会轻描淡写地想『喔,原来如此,他死掉啦』,不出半天就彻底忘记你的存在,甚至在你腐烂之前就不记得你……」
「你这混蛋……是不是想要两只耳朵都割下来啊!」
刀身闪着一抹冷光。
此时纪宵感到的悲伤远大于恐惧。
竟然是这样的蠢家伙害死池田。虽说是失手致死,但如果没有这个人,池田现在还会活着、陪在他身边,他也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池田……的尸身逐渐腐败。
他明知池田已经过世,明知应该通知警方——虽然当时他才八岁,这一点道理还是了解。可是,他无法离开池田一步。刚开始的几个小时,他一边哭泣一边守在一旁,直到眼泪已干,整整三天还是没动。在初夏的温暖天气中,池田的尸身开始腐烂,但他仍旧不肯走。一直到公寓的房东进来探视,被那样的光景吓得全身发软。
人总是会死,然后腐烂。
任何人总有一天都会步上如此的终点。
到那时候,人的灵魂会在哪里?是不是会随着死亡而脱离肉体,灵魂便飘到某处?或者是在附近注视着自己的肉体逐渐腐烂,甚至被火化?
再说,人类是否真的有灵魂呢?如果真的有,灵魂又是在体内何处?
——如果在我死去的时候……
纪宵恍惚地思考着。人根本不知道会因为什么事而死。例如现在这般危急的情况,或者因疾病还有意外而亡,导致死亡的原因其实就潜伏在日常生活当中。
——那时候,如果智会稍微为我哭泣,我就很高兴了。
只要哭一下就好,要是哭得太惨会很伤脑筋的。
如果会让他哭到停不下来,纪宵宁愿他不为自己流一滴泪。这是真心话。
这时,耳朵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声响,这是被拉扯过度的缘故。益子仿佛又说些什么,他无法听清楚,反正大概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狠话。
感觉到刀刃碰触耳边时,纪宵不由得想像失去耳朵之后,是否会就此听不见声音呢?看到自己只剩下一只耳朵,芽吹肯定会大吃一惊;至于智纪一定会很内疚,可是他必须强调责任不在智纪身上。是他故意挑衅,才会让益子如此恼火。
——所以,智,这不是你的错。
接着纪宵感到一阵锐利的刺痛。
刀锋陷进皮肤表面。
然而,他不打算闭上眼睛,想好好盯着眼前这个打算割掉自己耳朵的家伙。益子见状,露出一抹扭曲的狞笑。
这时突如其来地传来像是踹开大门的巨响。
接着是好几人同时闯进室内的脚步声,益子不由得停下动作。
「可以麻烦你放开那个家伙吗?」
然后响起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纪宵的耳朵被放开,整个人从后脑勺直接倒在地板上。他泛起微笑的同时,不禁松一口气。果然没错,正好赶上,智纪是值得依赖的,果然采取了最妥善的方法来救他。
放下心的瞬间,全身的疼痛转为确切的剧痛。正打算起身而呻吟的时候,麻衣奔向他身边,利落地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
这么一来,她也可以见到市朗。
一涌起这个念头之后,身上的痛苦顿时消散无踪……不,当然不可能有这种好事。纪宵借由麻衣的扶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向前来援救他们的男子。对方正紧盯着脸色转为苍白的鹈泽,只向他瞥一眼。
「矮个子在外面等你喔。」
然后,那个男人冷淡地说出这句话。
第9章
「来了~~这是猪肉加蛋什锦烧,让您久等,要不要帮您用酱汁画喵喵呢?」
「……来了,这是猪肉加蛋什锦烧,让您久等,要、要不要用酱汁画……喵……猫咪呢……」
「不对啦!」
绫香以尖锐的声音怒吼,我不由得捂住耳朵。
「应该是『用酱汁画喵喵』吧!给我认真说!」
「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啊!我可是男的耶!」
「这是工作,不分男生女生!」
她伸出食指,直直指向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