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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仍旧是钟玺陪床。
余若澄表现得比任何一次生病住院都要乖巧,不吵不闹不任性,就连小护士来给他换了一只手扎针,平时受不了哪怕半点疼的余若澄都没有哼唧一声。
事情好像就这样揭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清早,在钟玺醒来之前,余若澄便从医院里消失了。
第15章 回家与道歉
凌晨三点。
小区里只剩下道路两边的路灯还亮着,光线穿过层叠的树叶向下投射,凉风吹过,黑影随风而动。
钟玺满脸倦色地打开车门,单手提着从医院打包拿回来的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步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赶——
距离余若澄消失已经快要两天了,钟玺疯了似地找人也已经找了两天。
那天两个人最后仍然没有把问题说清楚,近乎不欢而散。钟玺心里明白,一切都只能归结于他自己的怯懦与不坦诚。
少年人坦坦荡荡,爱恨分明,说的话做的事都可以肆无忌惮。所以余若澄才会这样大胆,不加遮掩地捧上一颗真心,大步向前。
可钟玺却无法做到和余若澄一样的毫无保留……他想给小朋友留一条退路。
提着那些零碎的物件打开了单元的铁门,刚刚踏入楼道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气打断了钟玺的思考,激得男人皱了皱眉头。
钟玺停在了楼道中央,不死心地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再在半分钟之后听到熟悉的忙音。
也不知道他们家小朋友现在在哪里,冷不冷,饿不饿。
直到最后也没有听到想要的承诺,那样娇气的一个小孩,肯定伤心又委屈,所以才会偷偷跑掉,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吧。
楼道之中的灯光昏暗,偶尔几下电流不稳,半明半灭的昏黄灯光扑洒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一片阴翳的灰。
自从弄丢了余若澄,钟玺便向导师请了假,把小朋友可能出现的地方找了个遍。按着通讯录给余若澄的朋友家人打电话询问,得到的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真是气狠了吧,钟玺无奈又心疼地想。
小区已经有了年头,楼道里的声控灯总是不太灵光,今天也一样,在闪烁了几秒钟之后,狭窄逼仄的空间最后也还是归于了黑暗。
小朋友怕黑得很,每次和他回家路过楼道的时候都要冲在最前面,咋咋呼呼的,后背还非要靠着钟玺才安心。
如今变回一个人,钟玺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灯泡是亮是暗了,沉默着踏上楼梯,心里盘算着应该几点起床,再去哪里找回来他的宝贝。
钟玺低着头踩上最后一级楼梯,大概是手里提着的东西太沉,又或许是心事太重,出乎意料的,身边没了怕黑的小崽子,沉闷的脚步声却点亮了声控灯。
灯光亮起的一刹那,钟玺抬起头,下意识地朝着家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余若澄整个人蹲在门口,像只走丢了的小猫崽儿,抱着膝盖,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纸,正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他。
钟玺整个人在一瞬间动弹不得。
下一秒便直接松了手,将那些大包小包的杂物扔在地上,三两步冲上前,拉起来余若澄的手,把人整个儿拥在怀里死死抱住。
男人浑身后怕得发抖,拥抱的力度大得就像是要把余若澄揉进骨子里似的。
半晌,钟玺沙哑又低沉的声音才在楼梯间里响起来:
“……对不起。”
第16章 完美恋爱(完结章)
余若澄是被钟玺整个拉起来抱进家里的。
大概是被小孩儿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行为刺激到了,alpha天性里的独占欲和保护欲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小朋友被男人搂进怀里之后就再也没松开。下一秒打开家门之后钟玺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搂住了余若澄从地面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屋子里走,就连关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大。
突然失重吓得余若澄只能下意识地搂紧对方的脖子,满脸懵懂的被人抓回家。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男人坐在沙发上,把余若澄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左手护着对方的腰背,右手揽着余若澄的后脑勺,瞳仁里一片深沉墨色,抿着唇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跑去哪里了?”丝毫不提自己找人找得有多辛苦。
余若澄知道自己离家出走是做了错事,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地报了邻市的名字,又抬起来眸子悄悄打量钟玺的脸色,虎牙轻咬下唇,表现得乖巧又狡猾。
钟玺哪里是他的对手,在跟余若澄对视的下一秒便柔和了眼神,周身的气势收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耳鬓厮磨,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而粘稠。
钟玺抚开余若澄的额发,在对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这个意料之中的亲吻从眉间开始,沿着鼻梁往下,一直到嘴唇,满是温柔缱绻的味道,还带着些许如释重负的松懈。
余若澄跨坐在男人的腿上。下一秒钟,本来还沉浸在Alpha的精神抚慰下的Omega像是终于想起来正事一般,一下子抬起手摁住了对面男人的肩膀,把人推倒了沙发的靠背上,顺手打开了沙发旁边的壁灯。
“哥哥!”
橘黄色的壁灯灯光映得小朋友眼睛亮闪闪的,整个人意气风发,像是去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余若澄从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捡回来原本攥在手里的、几张印满了铅字的纸片,脸颊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之前的调情而变得通红。
余若澄挺直了腰背,语气激动,把纸张递到了钟玺的眼皮底下,邀功似的说:“你看这个!”
被余若澄这样打断,钟玺先是愣了愣,随即接过了对方手上那几张像是什么检查报告一般的纸张,低下头,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
报告的页眉是一大串专业名词的英文术语,右上角还印着邻市最权威的为omega提供专供医疗服务的医院的标志。
越往下看,钟玺的眉头皱的越紧,心疼与无奈的情绪一时间占据上风。
直到看到最后属于余若澄的那个熟悉的签名,钟玺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医疗报告,抬手将余若澄一把揽进了怀里,低声道:“对不起。”
余若澄的小脸埋在钟玺怀里不说话,周身被Alpha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包裹,本来紧绷的神经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半晌,余若澄才闷声道:“钟玺,你果然还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
所以才把自己的担忧闷在心里,所以才不敢对他的剖白进行回应…所以才会担心,他的腺体恢复以后,两个人会为此渐行渐远。
“反正封闭腺体的手术我已经做完了。”余若澄仰起脸,眼角微微泛红,努力地做出来一个很凶的眼神,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幼兽:“你不可以不要我。”
钟玺在这一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把小朋友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吻着余若澄的眼角,掌心温暖干燥,用一种固定的频率不断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受够了委屈之后终于有人来劝哄,向来娇气的小王子终于放下了故作坚强的伪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满腹委屈的小朋友一边哭到打嗝,一边抽噎着埋怨钟玺的不是:“…你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要是我说,我嫌弃你,闻,闻不到我的味道,你是不是就要和我分手,啊?”
带着浓重哭腔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钟玺抽疼的心脏。
“我……”
男人怔愣着,竟然一时语塞。
他知道,余若澄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的自私,他的懦弱,他的退缩……早就已经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对方眼前,半点不剩。
余若澄那些孤注一掷的勇气与热情,是钟玺这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也因此深深地吸引他,让他飞蛾扑火,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对方付出一切。
只要是为了他的珍宝,只要他的宝贝能够一辈子平安喜乐,钟玺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不过分的。
“我跟你说钟玺,”看着明显一副做足了放手离开模样的男人,余若澄抬起手,用手背气呼呼地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道:“你想都不要想。”
“我追了你这么久,我们在一起两年,不是你说放手就能放的。”
年轻气盛的Omega说着便红了眼眶,泪水沿着脸颊往下流,满腹委屈地往对面青年的怀里钻:“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年纪小?”
看着余若澄满脸泪水的模样,名为后悔和心疼的情绪像一柄利剑,深深没入了钟玺的心脏,就连呼吸都会带起丝丝缕缕的抽疼。
亲吻着余若澄的耳垂和颈侧,钟玺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有用最亲密的接触,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同时安抚心上人的情绪。
夜色深沉,空气就像是浆糊,粘稠一片,令人逐渐沉没又几近窒息。
余若澄抽噎的动作因为男人的安慰而逐渐变得平缓。
终于,最后一颗眼泪也被钟玺用一个轻吻擦的干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额头相抵,瞳仁被对方的倒影占据,再移不开。
“钟玺,”余若澄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又软又糯,却是饱含了坚定与义无反顾:“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