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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秒内,还没等祁远摆出一个酷帅的造型,就又被黄毛的小弟给摁住了。

    不得不说,小弟们反应是迅速的,担得起要债这份高风险工作。

    “别动他,”陶安然转向了黄毛,“你动他,一分钱都别想拿着。”

    陶安然边观察边说话边猜测,把脑子转成了强力马达。据现场情况估计,是麻杆儿的妈又欠债了,祁远过来收拾残局,结果没能收拾好,把自己折这儿了。至于黄毛,这个失智青年一方面是耀武扬威,一方面是为了要钱,钱拿不回去,他跟上面的人没法交代,说不定也要挨一顿揍。

    所以陶安然赌了一小把,只要黄毛肯“谈”,那就说明能用暴力以外的方式解决问题。

    为了钱,黄毛现阶段肯定不会把他们仨“弄死”。

    黄毛摆摆手,钳制住祁远的俩小弟略松了点劲儿,但也没放开。

    “欠多少?”陶安然问。

    黄毛点了根烟,慢慢吐了个烟圈,用一种要报出惊天巨债的姿态说:“五万。”

    陶安然看一眼祁远,在他怒视下点了头:“行,这钱我替她还。”

    作者有话要说:  中二狗血线的黄毛剧情两章内结束,本章略短小,赶得及的话凌晨会再更一章

    ☆、第 55 章

    跪坐在破瓦片中间的麻杆儿妈——茅倩,比任何人反应都快地先亮了嗓子。

    她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了陶安然的手,瞪大了那双眼白泛黄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小伙子,你能帮阿姨还钱?真的?”

    陶安然垂眼看看她那枯瘦如鸡爪的手,“不白帮,你得写借条。”

    “这……”茅倩倏地松了手,像抓了块火炭一样地躲开了。

    黄毛嘴角高高翘着,看戏似的,在一旁吞云吐雾。

    泛着青色的烟雾里,祁远一眼不错地看着陶安然,他脑子里转着成百上千的念头,可嘴却闭得死紧。

    帮不上忙,也不能当猪队友。

    “不写借条也行,”陶安然扫一眼黄毛,“祁远我带走,她你随便处理,我不报警,有意见吗?”

    黄毛目光在仨人脸上转了几圈,算是明白过味儿来了——敢情这看着挺斯文的小子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在他眼皮下玩套路。

    不过这波他们不亏,陪演一场纯捞好处。

    “行啊,带走吧,本来也没他什么事儿,非一头撞进来,还落满身伤,我都替他亏得慌。”黄毛伸手一弹烟灰,“滚蛋,赶紧滚蛋,没耽误老子砍贱人那鸡爪。”

    黄毛说完,手下小弟却没立刻放人,倒是陶安然退了两步,手里钢管也扔脚下了,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样子。

    后面拎砍刀的大胖子得令,踩着碎石稀里哗啦就冲着茅倩过去了。

    茅倩登时又尖叫起来,那叫一个凄厉。

    陶安然无动于衷地看着,等茅倩被大胖子吓唬得差不多了,又糊了满脸鼻涕眼泪的时候,才上前两步,问:“借条,写吗?”

    茅倩已经快被顶到鼻尖上的刀刃吓疯了,当即点头如捣蒜,“写写写,我写!”

    陶安然“哦”了声,转身走回放书包的垃圾角,从里面翻出来作业本和笔袋,又走回来,把纸笔往茅倩面前一递,“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后面按上手印。”

    眼前场景透着股荒诞不羁的幽默感,黄毛和他一圈小弟看西洋镜一样,瞅一眼墙角安静矗立的书包,再瞅一眼口述借条述得层次分明、逻辑清晰的陶安然,不约而同地对他产生了新的认识——这不是一个高中混子,这是一个只活在“听说”里的种子型选手。

    大混混们不由得肃然起敬。

    借条到手,陶安然折好了收进自己书包夹层里。看一眼目瞪狗呆的男朋友,冲他笑了下,然而问黄毛:“转账行么?卡我没拿。”

    “行行,怎么都行,”黄毛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不是,那什么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连印泥都随身带着?”

    陶安然淡淡一笑,“以不变应万变。”

    黄毛悄悄觑他一眼,感觉这小子他娘的有点儿吓人。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祁远也算是明白了——他们家桃儿压根就没别的打算,他从一开始就要拿钱了事。

    崩溃吗?愤怒吗?无助吗?

    都有的。

    但这时候抽风蹦高都没用,事儿得一件一件解决。不可否认,陶安然的办法最稳妥。

    干涸的血粘在祁远眼角上,生生把他视野压窄了一半,因此陶安然从另一边投过来的目光他一点也接不住,只能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酷到没朋友。

    距离陶安然安置书包的垃圾堆外五米左右,胡谦、李浩、张天桥以及被他们半道拦住的小胖墩曹晓飞,一同缩在半面墙下,紧张地盯着前面“战场”。

    “咱们什么时候冲过去?”张天桥压低了声音,下巴搁在胡胖胖脑袋上,问道。

    “冲你妹,”胡谦捏着嗓子,“没看见陶神一个人就控全场了么。”

    李浩:“你哪只眼看出来的?”

    胡谦啧了声,“废话,没确保安全他扔什么‘武器’?再者,从咱们蹲这儿到现在,那边打了吗?没啊,没打说明什么?说明这事已经和平演变了。大桥你能不压我么,我脖子快他妈进胸腔了。”

    张天桥移开了下巴,“哦。”

    曹晓飞左右看看,终于还是没憋住问了他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我哥的弟?你们不怕拦错人了?”

    李浩看他一眼,仿佛看个傻子,“你得相信你哥对物体的描述能力。”

    曹晓飞:“……”你说谁是物体!

    然而敢怒不敢言,只好安静如鸡。

    四人旋即相顾无言,你看我一眼我又看你一眼后,同时把目光转回了矮墙另一边。

    短短几分钟,转账已经完成了。

    得益于黄毛他们丰富的银行卡种类,这个转账连行都没跨,方便快捷,易于操作。

    收了钱,黄毛就带着小弟撤了。

    临走前,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被无形的雷劈了,一直以王八蛋形象示人的黄毛忽然过去拍了把祁远的肩,“该高考考去,甭掺和那傻娘们的烂事了。”

    茅倩歪在一边抹了把鼻涕,转脸对陶安然露出个谄媚的笑,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陶安然抬手一拦,神色近乎冷漠地说:“您不用跪,那五万块钱是我借给您的,您每个月按借条写的还给我本金,利息不需要。您要还想当老赖也没事,有法院有警察,可以强制执行就把您房收了,您要不想露宿街头就按时按点,把钱给我打过来。”

    茅倩脸上的笑像被风吹散的烟尘,转眼就不见了,她几乎是愤怒地、恶狠狠地瞪着陶安然,啐道:“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姨,”祁远在陶安然开口前出了声,“我对麻杆儿的承诺算做到了,往后您的事儿就跟我没关系了。劝您一句,别赌了,好好找个工作,安稳地挣点工资。等麻杆儿出来了,再赚钱孝敬您。”

    “找工作?我能找什么工作?我他妈做鸡都没人要了!”茅倩忽然狞笑起来,“你们一块儿打的架,怎么就我儿子进去了?还不是你,还不是为了给你个小兔崽子顶雷!告诉你,老娘没钱还,这钱就是你个王八蛋欠我的……”

    茅倩越骂越起劲,后面已然不堪入耳了。

    陶安然过去架起祁远胳膊,手臂环住他的腰,撑住了他道:“走吧。”

    祁远点点头,离开前又看了眼站在残垣断壁下破口大骂的茅倩,皱着眉欲言又止,最终,他慢慢叹了口气,一瘸一拐跟着陶安然走了。

    祁远这场闲事管的让人费解,胡谦在出租车上对着他耳朵嚷了二十几分钟,前后都不带重样的,嚷得脸红脖子粗。祁远知道自己犯病、理亏,于是骂不还口,听了一路教训。

    张天桥和李浩跟他们走了反方向,先把曹晓飞送回家,再三嘱咐了小老弟要守口如瓶后,也各自回家了。

    虚惊一场,俩人都松了口气。

    医院走廊里,陶安然和祁远并肩坐着,等胡谦取药回来。

    祁远脑袋上缝了三针,缠了圈纱布,胳膊上不同程度大大小小的淤青让他看着像头金钱豹。

    陶安然冷笑着打量他,“你那么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祁远用膝盖蹭蹭他,“我错了。”

    陶安然腿一并,躲开了,“那五万你打算替她还我是吧?”

    祁远轻轻地“嗯”了声,“你后面那句话不也就为了吓唬她么,这种私人写的借条,哪有人帮你执行房子去?”

    陶安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麻杆儿的事,事实清晰,结果也明确,他坐牢不冤。你没和他一块儿进去,是因为你没犯罪,不是他代你受过,你不能有‘幸存者思维’。”他顿了顿,“我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咱把高考妥妥地考了,行吗?”

    祁远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一字一字斟酌着道:“五年级时候吧,麻杆儿替我挡过一板砖,直接砸脑袋上了。当时挺严重的,让他落下后遗症了,我记得他妈那天也跟今天一样哭死哭活的,要不是他爸拦着,她能把我脑袋也开瓢了。所以,不光是你刚说的那个原因,也是……我欠他的。不过这一遭折腾完,就算是……还清了。”

    他扯了下嘴角,“我肯定拼劲儿考,稳住咱们学霸情侣的队形。”

    作者有话要说:  黄毛哥就此谢幕,江湖不见。下面就是高考线了,等结束,我们也就离尾声不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