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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晓飞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上,仿佛要去茬架,却没想到被领到了附中操场的看台上。
陶安然把书包扔在了一边,兀自坐下来,仰首看一眼小胖子,“你要罚站?”
“……”曹晓飞用力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抱臂坐下来,故意和陶安然离得远了点,两人中间大概还能再挤仨人的样子。
陶安然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你不想让他们离婚?”
曹晓飞看神经病一样,“废话,你可着全地球问问,哪个孩子想变单亲家庭?”
“我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毕竟陶建军和蒋敏当年离婚时候我还没你一条胳膊长,没有参与意见的机会。”陶安然说,“最理想的情况,是你摸清楚他们矛盾的根源,只要不是诸如外遇这种难以调和的致命问题,应该都有余地。另外劝你一句,不管他们离不离,你都得走你该走的路,别因为不负责的爸妈把自己搭进去。”
“你……”曹晓飞一张圆脸皱了起来,一时间感受颇为复杂,连合适的措辞都没找着,短暂地丧失了语言功能。
陶安然偏过头,半个人都埋在了傍晚的霞光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你自己领会精神。”
赤红的余晖沿着他挺拔的轮廓渡了一层光晕,曹晓飞看着,脑子里放广播一样响起蒋敏对他絮叨的话来,总而言之一句话,陶安然没走进偏门,那是遗传了她的优良基因,才没让他爸给拖垮。
不是的。
曹晓飞想,陶安然能把他的路走得笔直,不是父母给他嵌进基因的选择,也不是天降神通,是他挺不容易一步步自己扛过来的。
那我可以吗?
一句清晰的反问像一道黄符贴上了脑门,曹晓飞愣愣地坐着,拇指抠着食指,前所未有地迷茫起来。
陶安然观察着曹晓飞,从他的表情上判断自己的话起了点效果,于是松了口气,拎起书包下了两级台阶,插着口袋仰头看他弟,“回不回?”
曹晓飞锁着眉,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怜,“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人谈过心啊?有你这样撂句话就跑的么?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沉迷于不世出的高人人设不能自拔?”
陶安然:“……”熊孩子还真说对了,他从小到大觉得学什么都不是难事,唯独谈心这项技能有技术壁垒,至于往后能不能熟练掌握,挺难说的。
曹晓飞就看他哥一脸困惑地看过来,问:“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还想听什么?”
“……”小老弟内心是崩溃的,和他哥对视两秒无果后只好臊眉耷眼地放弃了。
陶安然见他不吱声,便抬腿往下走了。曹晓飞长吁短叹一番,跟了上去。
曹晓飞跟一颗石子较上了劲,拿出控球的技术控上了石头,跟在陶安然后面连蹦带跳。
走到一半,还没拐进家属区的铁门,曹晓飞就看他哥在前面接了个电话,然后没等那电话挂掉,他就猝然转身开始往反方向跑。
那速度,男子百米怕是能拿个校级冠军。
“诶,你哪去啊!”
曹晓飞跳着脚喊了声,然而没人搭理他。
小胖子挠挠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猛一跺脚,拔腿飞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今天发现一个bug,这里统一一下,稍后我改文里的。陶安然年龄是16,还没过17岁,应该有几个地方(还没找到,废)被我给写乱了
☆、第 54 章
“桃子你快来,飞越地平线,老祁让黄毛那逼给堵外边了!”
“应该还是麻杆儿的事。”
“妈逼这帮孙子真……”
胡谦后面骂娘的牢骚话陶安然没听,直接把电话挂了。他往外跑的时候特地看了眼,祁远那辆风骚的摩托没在。
怪不得大清早就觉得不对劲,这人平时恨不得变成颗牛皮糖黏着,好不容易逮着个假期却只微信里吱两声就没影儿了。
陶安然冷笑了声,想:“我男朋友真出息,高三生出去跟人茬架,有本事。”
飞越地平线远没它名字取得那么洒脱,据说早年黄赌毒一样不落,现如今风紧,大部分生意都转了地下,没点路子的人连“入口”都摸不着。
它表面的生意很健康,和大部分让人扯嗓门唱歌的地方一样,从硬件到软件,无一不透着股土嗨风。
陶安然无暇思考祁远这一行为背后的动机和逻辑,反正在他眼里一概很傻逼就是了。
关键是怎么把人全须全尾地捞回来。
报警不现实,在飞越地平线那种地方,他复制不了上次后巷战役的套路。说白了,他们就是几个在对方眼里和蝼蚁差不多的高中生,都不能用胳膊拧大腿比喻,顶天是自动铅笔芯碰钢筋。
没有策略,不需要,他们只能正面刚,且目标只能瞄准黄毛。
陶安然上了车报完地址,彻底冷静了。他用自己的逻辑捋了一遍,假设了几种黄毛和飞越地平线的关系,在每一种关系下,这样棘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捋完,他感觉自己大约有了五成以上的把握。
飞越地平线附近有个工地,从车窗外飞掠而过,陶安然急忙让司机停车。付完钱,他闷头就往工地上走,逡巡一圈,找到了目标物,拎起来之后掂了掂——还行,挺趁手。
曹晓飞看着他哥手里的钢管,彻底傻眼了。
小胖子拿出了生平全部的勇气,抻开手挡在了杀气腾腾的陶安然面前,“你干嘛去?”
陶安然正思考着下手的角度和力度,冷不丁被蹿出来的“拦路虎”吓了一跳,手里钢管差点就照着他招呼过去……
“你跟来干什么!”陶安然的眼珠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脱眶而出,凶狠地瞪着曹晓飞。
曹晓飞无比委屈,感觉好心当了驴肝肺,大黄狗咬了吕洞宾。
但他还是岿然不动,因为他哥看上去像要去犯罪。
正两相对峙,手机又响了。
胡肥肥在那边喊:“我和大桥、浩子马上到,三分钟,你哪了?”
陶安然抬头,放眼望去,估计了下实际距离和奔跑速度,说:“一分钟。”
挂了电话,陶安然视线落在曹晓飞脸上,转完半圈,他忽然就动了。遵循废话少说原则,他先慢条斯理把钢管往书包里一插,紧接着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单纯的小老弟,然后,全力冲了出去。
曹晓飞:“……”欲哭无泪。
陶安然到了之后脚下没停,一闪身就钻进了飞越地平线后面错综复杂的小道。
人还没到地方,就先听见了女人嘹亮的哭喊声。
陶安然脚尖生生顿住,搓起了地上一层陈年老土。
他反手拔|出了书包里的钢管,未免书包散架卷子翻飞,还顺手把拉链合上了。
陶安然贴着墙开始往前走,行将拆除的废弃棚户区里,女人尖锐的喊叫路标一样,让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找着了祁远。
陶安然顿住脚,看着十米外的那场面,狼狈、血腥、不可思议。
他在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地上那一蓬血真是刺目,每一滴都像一柄利剑,扎在了他五脏六腑上。
呼吸停滞了一样,憋得他头晕目眩。
碎瓦砾中间,七八个人把祁远和一个头发像枯草般的瘦小女人围在了半坍塌的墙壁下。
祁远的右手被一个胖子压在一块失去了原貌的水泥板上。
胖子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刀锋折射着冷光。
陶安然扯下了肩上的书包,安放在脏兮兮的垃圾堆旁,带着钢管走了过去。
黄毛的手下率先看见了他,伸手一指,黄毛旋即转了过来。
下一秒,黄毛大声贱笑起来,冲着陶安然啐了一口,“怎么又他妈是你小子!”
陶安然没理他,看了眼祁远,“放开他,有话好说。”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着?”黄毛拨开他小弟,往前踏了两步,盯着陶安然手里的钢管嗤笑了声,“威胁?你他妈还嫩了点儿。”
陶安然神色平静,“不是威胁,是自保。你放了他,要什么条件,我跟你谈。”
黄毛打量他,“谈?谈得起么你!”
陶安然嘴角一翘,“你可以试试,你众我寡,你不吃亏。”
这时,黄毛后面的小弟走上来,贼眉鼠眼地瞥着陶安然,附在黄毛耳边嘀咕了几句。
“也是,”黄毛挥开小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绕着陶安然转了一圈,“看你小子是个讲理的,那老子就大发慈悲,跟你谈。”
黄毛话音还没落下,那边被胖子摁住的祁远忽然爆发了不知名的小宇宙,事态突变,正看热闹的胖子手下一松,竟然没压住,让祁远屈膝砸在了自己小腹上。
祁远站直了,目光落在陶安然脸上,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仿佛周围站的不是要把他打残的混混,只是一堆没用的碎石瓦砾。
很好,他们俩没上演“你快走”“我不走”的神奇剧情。
陶安然莫名其妙地跑了个神,自娱自乐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