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大人?”张楚岚皱着眉抓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是,我和他的大人。”9248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张灵玉,“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的问题,不过我的任务只是过来告诉你们,9000跟你们不一样,跟我才是同类。如果你们想要了解他,就来沙漠吧,雪山下的沙漠,找到了,你们就都知道。”
说完,9248原本盯着张灵玉的目光突然变得迷离,整个人蜷缩到了床上,“雪山下的沙漠,只有在大雪覆盖沙漠的时候,才能找到。”
“你是说塔克拉玛干沙漠?”
9248没有回答,把脸埋到了胳膊之中,整个人开始颤抖,张楚岚察觉到异样上前,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无论问什么都不在回答,睁着的双眼目无焦距地落在前方,甚至推搡他,他都毫无反应,除了无法抑制地颤抖后,再没有任何反应。
诡异的情况让几人立即联系了守在外面的公司职工,等把人送到医务室检查的时候,9248已经没有了呼吸。
tbc
第九章
望着与张灵玉极为相似的面孔失去生气,苍白冷硬地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张楚岚怔怔地半天没有回过神,直到被扶着的张灵玉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握住他冰冷的手,张楚岚才回过神和大部队一同走出去。
草草去食堂吃完午饭,坐到会议室的每个人神情都分外凝重。徐四拿来的初步尸检和先前的检查结果,都显示9248身体一切正常,而用非常规异人的方法检测出来的结果,却让人心惊,9248像是灵魂在短短几分钟内与肉体剥离,然后快速的死亡。
徐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楚岚,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恐怕公司得正面介入了。”
“上面知道了?”
“嗯,上面很重视9248透露出的信息,并且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存在很久,隐匿在暗处,我们还不知道的组织。”
9248说了很多,每一句背后都暗含深意,但仔细推敲,其中能剥离出的有用的信息却寥寥。不提他口中的“大人”是谁,他的编号以及他所说的张灵玉那张脸有很多人用分别是什么意思,光是明确的线索雪山下的沙漠,在大雪覆盖沙漠的时候才能看见,就让人摸不着头脑。沙漠下雪的气象并不常见,谁都不能保证今年会有沙漠下雪,更遑论中国沙漠较多,根本不知道9248指得究竟是哪一块。
王也和诸葛青也愁眉不展,在冯宝宝护持下两人又卜了一挂,但进入内景后得到的是和卜张灵玉先前那卦一样,诡异的从未见过的炁团,根本无从下手。
“看来只能等天气再冷点,看今年有没有哪片沙漠下雪。”张楚岚罕见地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四哥,你们可以查查有没有像9248一样登记在册但是代号只有数字的异人,既然他背后是一个组织,那么肯定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出来活动。”
“这点我也想到了,徐三已经去排查了。”
“对了,先前那个我们以为是伪装的IP地址或许可以再查查,罗布泊不就是在沙漠里。”
“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去一趟罗布泊,实地勘察一下,只是有些地方是禁区,得跟上面汇报一下,得到审批同意之后才能进去。”
“好。”张楚岚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转向张灵玉道:“艾琳娜他们说你可能灵魂出了问题,对灵魂方面的研究白云观要比我们要深入的多,我想趁这段时间带你去一趟白云观,让他们帮你看看,行吗?”
“可以。”张灵玉点了点头,“我与刘兴扬道长也有过数面之交,只是会不会太过叨扰他们。”
“什么叨扰不叨扰,那刘兴扬一天天在网上蹦跶,我刚和玲珑打了个电话,怎么说她也是刘兴扬的师兄,她说她来帮我们联系就好了。”
话音刚落下,张楚岚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对面传出陆玲珑清脆的声音。
白云观不同于天师府远离城市,避居山林,只挨着一个景区,每逢节假日才有点人气,而是整座道观直接大咧咧地坐落在北京西城区西便门外白云观街道,是走出观门就能打车撸串的热闹地方。
张楚岚带着张灵玉登门的时候,刘兴扬在观内煮了一锅酒酿圆子,正坐在台阶上哧溜哧溜地喝着,看见他们走过棂星门,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把碗底的汤水喝干净。
“灵玉真人的事先前我也听说了,玲珑师兄电话里也交代的很清楚,我们就闲言少叙,两位请跟我进来。”
二人跟着刘兴扬走过山门、窝风桥,从灵官殿的旁边走到了侧面道士们居住的院落,院中有小道士在扫庭中的落叶,看见刘兴扬三人施了一礼后继续手中的活计。
刘兴扬回了一礼,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转过一个弯,引张楚岚和张灵玉来到了他的住所。推开门先请张灵玉坐下,刘兴扬把碗洗干净放回橱柜后泡了三杯茶端过来。沸水冲入青瓷茶盏,茶叶慢慢由浮到沉,由卷至舒,析出清亮的茶色,在茶香中刘兴扬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运炁搭上了张灵玉的脉搏。
诊脉的结果和老天师的一样,张灵玉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刘兴扬的神情不由凝重了起来,双手掐诀三道炁体直接没入张灵玉无神的双眼,口腔和鼻翼,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兴扬才收炁拿起早已没了热气的茶水喝了一口。
“奇怪,太奇怪,灵玉真人的灵魂也不像是出了问题。”吐掉唇边沾上的一片茶叶,刘兴扬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张灵玉一圈,“感觉像是原本两样物体严丝合缝的组合在一起,突然有一天就不匹配了,出现了缝隙,然而两样物体本身都没出问题。”
“老实说,这情况我也没见过。”放下手中的茶盏,刘兴扬同样对张灵玉的问题一筹莫展,“正好我师父和师伯今天都在观内,你们跟我一起去让他们两位老人家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名目。”
“有劳了。”
对于这个结果,张灵玉倒没有生出多少负面情绪,郑重地向刘兴扬的方向作了一揖表示感谢,由张楚岚搀扶着跟着刘兴扬出门走向更向内的住所。张楚岚的心却是又沉下了几分,灵魂与肉体不契合的结果比灵魂受损更加棘手。
见到刘兴扬的师伯和师父后,张楚岚也不敢造次,严肃地跟着张灵玉、刘兴扬一同拜见了两位师长。刘兴扬向两位师长简单说了来龙去脉,两位师长面容和善,倒也没拿乔,直接上手拉过张灵玉就检查了起来,然而得出来的结果,却是和刘兴扬的一样。
“对不住,看来这事,我们也爱莫能助。”
“麻烦两位真人了……”张楚岚扶着道完谢的张灵玉刚走到门槛,推门的手搭在木门上停了下来。刘兴扬的师父会意地开口问道:“楚岚小友可还有什么事?”
“我有个不情之请。”张楚岚回身郑重地鞠了一躬,“不知可否向灵玉传授贵观出阳神的修炼之法?”
“这……”
张楚岚的请求着实有些冒昧,龙虎山天师府一脉隶属正一道,而白云观自诩全真道祖庭,虽同是道门,但两派理念不同,自古无甚往来,交情不过泛泛,更遑论这出阳神乃是白云观不外传的功法,张楚岚此举无异于全真道道士向天师府求学五雷咒。
张灵玉闻言也不由皱起了眉,拉了拉张楚岚,俯身行礼,向两位师长告罪,“两位真人见谅,楚岚罗天大醮之后才正式拜入道门,接下来又忙着全性和无根生的斡旋缠斗,所以对道门的规矩不甚熟悉。”
“无妨……”刘兴扬的师伯叹了口气,慈爱地望向张灵玉,“若非观内严禁将此法外传,不然出阳神倒是可暂时予你方便的功法,还望灵玉小友不要介意我们泥古不化才是。”
“小辈不敢,叨扰两位真人灵玉心中已然过意不去,就算两位真人有心传授,灵玉也不敢修习。今日还有多谢两位真人点出问题,晚辈就此告辞了。”
“你这孩子……”刘兴扬的师伯又是一声长叹,对张灵玉的人品两人早有耳闻,见张灵玉如此,心下更是怜惜不已。道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今却被怪疾缠身,两派修行的道法虽然不同,但爱才之心,做了长辈的人大多是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张楚岚只得跟着张灵玉一同告罪自己的冒失,扶着张灵玉出门的时候,不意外地在刘兴扬师伯眼中看见了几分挣扎。
坐在回龙虎山的高铁上,张灵玉仍有些不自在,严肃道:“楚岚,你刚才太失礼了,我既是天师府的弟子,怎么好修行白云观的功法?”
“你这人……”张楚岚挫败又心疼地注视着张灵玉,“我查遍了公司登录在册的所有功法,只有出阳神或许可以让你短暂的脱离身体的困境,结果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给他们找台阶下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这个方法。”张灵玉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
“唉,都说了,你要圆滑……”张楚岚无奈的声音突然消失,连同高铁移动的轻微嘈杂和四周其他乘客的说话声。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张灵玉迷茫地感受着在无边黑暗下突然袭来,悄无声息的寂静。张灵玉什么都听不到了,后座孩子的背诗声,高铁呼啸而过的风声,张楚岚抱怨他不够圆滑的说话声,全部在毫无防备之下,消失不见了。
难以忍受的安静在心中蔓延成一片孤独,无法抑制的恐慌狠狠攥住心脏,张灵玉感觉自己彻底和世界隔离了开来,慌乱地四处摸索着紧紧抓住察觉到异样后,张楚岚伸过来的手,颤声道:“楚岚,我……好像听不见了。”
tbc
第十章
这是张楚岚第一次看见张灵玉毫不掩饰自己的软弱和恐慌,也是张楚岚第一次面对深陷无助和痛苦之中的张灵玉,却无能为力。除了将近乎崩溃,浑身颤抖的张灵玉紧紧抱在怀里,让他感受到自己体温,张楚岚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许久,张楚岚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松开手臂,摊开张灵玉的手掌,在掌心里写道:【灵玉,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嗯?”手反射性地因为痒而握紧,张灵玉发出了困惑地疑问,随后像是猜到了张楚岚的意图,重新将手心摊开,“你慢点写,再试试。”
【好,这样呢?】
张灵玉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清空因为骤然进入无声的世界而乱成一团的思绪,平静下来仔细感受张楚岚在自己掌心写下的字,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交流方式,是他和外部世界仅存的联系。
“你写的是‘好,这样呢?’对吗?”
【对。】
注视着因为猜中了自己写的什么而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的张灵玉,张楚岚心里越发难受了起来。被强行按下的酸涩感再次上涌,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张楚岚聊胜于无地安慰着张灵玉。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有我们忽略的地方,我们一定能把背后的组织揪出来。】
“……”
张灵玉能感受到张楚岚写字的手在抖,他想要出声安慰同样慌乱的爱人,但无边的寂静和黑暗像是一把铁钳扼住了他的咽喉。不同于突然失明的时候还能故作镇定,张灵玉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伪装出表面的平静。他现在狼狈极了,糟糕透了,光是和社会剥离的孤独感和绝望感就让人透不过气来。张灵玉不敢想象等到自己失去感觉的时候,活着会变成怎么样的一种折磨。
张楚岚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张灵玉出的火车站,又是怎么回的龙虎山,只知道当两人坐到椅子里的时候,整个龙虎山都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灵玉?”
老天师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爱徒怯怯地坐在椅子里,却对自己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全然失去的昔日的灵动,老天师不由得眼眶一酸,上前抓过张灵玉正无意识抓挠着自己膝盖的手,在掌心里写道:【灵玉,是我。】
“师父?”
【是,楚岚联系了吕良,人老了,记性不好,我想让那小子看看我捡到你时候的记忆,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你不要着急。】
“弟子又让师父费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望着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弟子,老天师忍不住深吸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郑重地写道:【你永远是我最优秀最得意的弟子。】
【不要怕孩子。】
这是老天师对张灵玉说的第一句话。
“师父……”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一手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面前滚落,张灵玉第一次毫不克制地尽情宣泄自己痛苦的情绪。或许只有当张灵玉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才能只顾虑自己,而不需要去思考其他任何东西,不需要有其他任何负担。
苍老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怀中瘦削的身体,在老天师眼中,张灵玉一直都是初见时,与冰雪融为一体,有着一双纯净双眼,纤弱却坚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