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口的反而是宗继，非常匪夷所思的，宗继反而站在上官澈的侧首，而上官澈却接受如此微妙地排法。宗继，我记得他名字是宗泽，他说了：「上官师弟，如今华山，点苍二派受到邪教的逼迫，节节败退，是否要请江南八家前去支援。」

    「敌多我少，若是调动江南八家，他们愿意上阵麽？」他讲的轻描淡写，但我却心惊胆破，心想，当初还想着灭亡帝释仅於几日，没想到才出征不到几个时辰却节节败退。

    师兄败死之颜仍在眼前，我望着身後少林弟子们，他们各个是如此年轻，却要埋葬在这个森林的深处，令人不胜唏嘘。

    上官看出我的疑虑，他问：「大师害怕了麽？」

    他如此直白的口气让我恼火，但是更让我愕然，若承认了便欺了少林的脸，但若是否认的话便是妄言，我没回答他。

    他又开口了：「大师莫慌张，还有我师兄在呢。」

    宗泽有点手足无措，他欠身说道：「大师莫与我师弟计较，他…他出身名门，又没尝过败绩，自然讲话没有谨慎过…」

    「大师恕我愚妄了。」上官说道：「虽然我没听说过大师名号，但少林倒是熊熊有名的。今次有少林撑腰，我等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俗话说，少林泰山北斗，头顶着云彩，顶天立地，走到哪都得雷闪电鸣，彷佛诸天神佛都是站在咱这边，你说咱有甚麽好怕的呢。」他饮了一口酒，望着茂密森林中的一殊梨花，他跃身将梨花摘了下来，放到他心爱的师姊身旁，道：「师姐，这花真漂亮，但到你头上却成为你的配角了。」

    宗泽手上握着剑，心底恼了。但他身旁的剑宗小徒弟成不群才是急性子的人，他沉声说道：「大师兄，若您还不出剑，也让我们出去透透气。让人知道他们杀到要死要活，却看着咱在这里饮酒赏风月，这不是笑话麽。」

    我望着他心爱的师姊，虽然容貌不似仙子一般，却是如此气质出众，清丽脱俗。当下心底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责备我自己的心猿意马之念。

    蜀山派人才辈出，只见一泼辣师妹李素柔，美如天仙，对着上官说：「师兄，我尊敬你的地位，以及你的剑术，可我真的无法目送着我们的朋友们死在我的面前。」

    「你想要出去麽？」

    李素柔默默点头：「是。」上官转首，眼光却落在一师弟身上，他开口问着一直望着他师姐的獃师弟说：「师弟你看甚麽呢？」

    师弟愣了一下，脸红说道：「请师兄原谅我的失礼，非礼勿视。」

    上官呵呵大笑：「看了便看了，难道师姐是生的如此难看麽？」

    上官的师姐脸也红了。

    师弟欠身说道：「不…不敢。」

    上官眯着眼睛继续问道：「你说说，如此困境咱该怎麽办？」

    那位师弟倒吸了一口气，良久，他才说了一个字：「等。」

    我怔怔的望着他，如今敌军紧逼，怎麽还能再等。但是上官没有斥责的意思，反而给他一个默许，师弟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今他们以逸待劳，若是我们贸然支援，就是入了他们陷阱。不如等，等到一个好的机会，在杀出去。这就是反客为主。」

    「好。」说话的不是上官，而是宗泽。他拍手之後，瞥了身旁的成不群，成不群却只能怒瞪着自己的师兄。李素柔与琴无暇只能露出难得的微笑微微点头。

    杀声渐进，只见华山派掌门「太白剑仙」李诗疾步进来帐幔之内，对着上官喝声问道：「为什麽不出战？为什麽不出战？」却没人搭理他。我转头不忍看到他悲鸣的表情，虽然不知华山死伤如何，但从他满身血污与破烂的衣服便知道，恐怕是死了不少。

    「上官澈！我尊你是盟主，没想到你跟袁绍一般，不懂变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却牺牲他人。你！会下地狱。」李诗哽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摇头，悲痛地哭了出来：「我的师兄啊…我的徒儿啊…」

    上官架起了剑，冷言问：「撑不住了麽？」

    李诗伏在地上，说：「我华山派菁英尽出，共三十六名师兄弟与徒弟，可今日却折损二十名，他们都是先代所倚重的人才啊！」他倒地痛哭，我於心不忍，只能悲愤地替他念了佛号：「阿弥陀佛。」只见少林派的人一同哀悼。

    李诗转头，伏在我的身上，问道：「了寻大师，枉你是少林泰山北斗，枉你见过世面。却随着这不到三十岁的黄毛小儿袖手旁观，看着一堆人惨死於剑下！你们蜀山…你们蜀山分明是借他人的刀，来壮大自己！」

    「混帐！」成不群大怒：「你们自己不堪一击，却指责我们，你不看看我们才几个人，如何救你？」宗泽拉住了他，说：「师弟，莫躁进。」成不群说：「你看看这个掌门哪有掌门之样…」

    「蜀山派！将是我华山的敌人。从今以後，凡是蜀山派一事，我等皆会袖手旁观，就似你们今日眼睁睁看着我们残亡一样！」眼见着李诗挥袖而去，被人如此小觑，上官为之恼怒，只对着蜀山众人沉声说了一句：「你们准备好杀敌了麽？」

    我心底一震，如今已经被邪教包围，如何突破？但见蜀山一行人毫无惧色，心道：「果然是黄金一代。」我赶紧站起，身後的僧人全部站起。上官对我双手合十说道：「劳烦大师了。」

    「舍身取义，有何困难？」我虎啸一声，上官大笑，对着我赞道：「大师年过七旬却还是保留一身好功夫，上官着实佩服！今我率领蜀山杀入水华渊，若失败了，便与大师相约佛国！」我暗自敬佩他的勇气，法丈一挥，喝令道：「结紧那罗大阵！」只见我身後僧侣东晃西跃，向前逼近。

    那是凶狠的画面，只见眼前都是红衣大军，我等虽不愿不杀人，却知道今日如果不杀一人，便是纵放妖人，与己不义。只能心求诸天神佛之原谅，手下却毫不留情。

    奈何敌多我少，我等只是用简单的棍棒，若是防御可为，但进击却是大大的不支。我正纳闷蜀山一行人在哪，却看我右边剑光一闪，紫气大盛，却是气脉女流之辈从我头上跃过，李素柔还是不改孩子气派，说：「大师，若您在迟一些，咱蜀山便要入水华渊了！」

    我心中一阵激荡，少林泰山北斗，怎可以落後於你们？气提丹田，却要逼近前方更勤。只见江南八家也加入了战局，顿时依靠着气势改观战局，我等居然朝水华渊逼近。

    天空春雷绽放，却不闻雨，我们只道这是我们神佛给我们的暗示，倒是拚杀越凶，但上官却不见人影。

    我向左定睛一看，却是成不群与他的师兄刀光剑舞，成不群素来沉不住气，贸然前见，却完全不顾自己防御，但他的师兄虽然年轻，却是老成剑手，虽剑势不迫，但是却往往招呼在他人之破绽之上。

    我心底下对於蜀山人是敬佩的，他们有他们大声的道理，上官的确有他嚣张的道理在，但是却没看到上官。

    我心下纳闷，为何上官一开战就不见，还是他在後方指挥窃笑我们浪费实力？我心中一恼，上官这人果然善於心计，让他人为己效力然後再来收割，我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只见一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厉声问道：「阁下是谁，我不杀无名之人。」

    「石渔人。」

    「大师，莫浪费你的力气在这妖孽身上。」我一愣，原来是上官的师姊飘然而到。

    只见石渔人不温不火的说：「你这娘们，也敢跟我斗？」

    两者剑光相逼，然石渔人却力大无穷，一反手就将师姐扣了，他看来似个淫贼，嘴巴咬下了上官师姐头上的梨花，嗤嗤笑说：「你这女人，倒也是一个尤物，不如从了我吧？」

    我怒不可遏，对着他吼着：「妖人，岂敢欺负女流？」

    他看着我，说：「我看你这个老秃驴没尝过女人吧，不如加入我们青木堂，让我告诉你甚麽是人生极乐的快乐。」

    我勃然大怒，一杖劈向他，他哈哈大笑的侧身闪过我的攻击，对我说：「你可不知道，我是神教轻功第一高手，你这少林僧人怎可能挑的倒我？」

    他话锋未落，只见身後心窝一凉，知道强手逼近，赶紧侧身翻滚，飘然的往东方而去，手上仍然有那位师姐。只见着那人落地，对着石渔人冷笑：「你知道甚麽是死麽？」

    石渔人不敢相信此人气场是这麽强大，师姐对着那人吼道：「上官救我！」

    「原来你就是上官？」石渔人说道：「吾乃青木堂堂主，你敢动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官冷冷问道。

    「你说甚麽？」石渔人勃然大怒。

    「因为你早已是个死人。」

    只见上官剑光一闪，在雷光电火之间，上官将他肉骨分离，已经凌迟了他。我欲欲作呕，没看过如此恶心的画面。只见上官师姐浑身是血，却不觉恶心，反倒觉得心头一热。

    只见一人颤抖着站在上官之前，悲痛的说：「你…你杀了我青木堂的堂主，你跟神教是势不两立了，我杀了你！」

    「我不杀无名之人，你是谁？」

    「我乃青木堂堂下，范月君。」

    「默默无名的小辈。」只见上官身子一欺，却到那范月君的身旁，反手一撩，却是在范月君苍白的脸上划上一道浅浅的刀疤。

    范月君楞着了，他问：「为什麽不杀我？」

    只见上官凛然的看着他：「我不杀无名小辈，更何况你是个孩子。」

    「我不是一个孩子，我要打败你！」

    「给你十五年的时间，你也杀不过我。我只在你脸上划了淡淡疤痕，只是一个告诫，若你再挡在我的路前，我绝不会饶过你。」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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