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节 方丈
暮钟又再次响起,很少方丈会在这麽晚的时间接见人,这是第二次我进入了山门,难得的少林会如此清净。
瑟瑟晚风,迎接的却是难得的客人。
我们一行人随着圆觉到了天王殿,只见内殿传来地仅有庄严的佛经复颂声,但入内却是见无一人。只见殿中正中供奉着弥勒佛塑像,左右供奉着四大天王塑像,四大天王是保护佛教、保护众生的神。又称护世四天王。在少林寺,自东向西以此为:身为白色、持琵琶者,名东方持国天王。身为青色、持宝剑者,名南方增长天王。身为红色、持伞者,名西方广目天王。身为绿色、拖塔者、为北方多闻天王。眼前坐席已经已经预备好了,左侧为少林寺方丈,右侧为我与赵妘媃之座位。
一切万籁无声,竟是如此的令人畏惧。我与赵妘媃面面相看,却是提心老高,怕又是落入第二次的道。
圆觉见我二人毫无声响,只道我们乏了,在遥看四周,只见方丈尚未出席,双十肃然说道:「方丈现时应在左近,请贵客稍後。」回头对着招呼僧人,低头低声吩咐道:「给两位客人奉茶。」
「二位请入坐。」我等二人随着招待僧的引导,坐在蒲团上。只见朝待僧迅速的奉上茶:「二位,请喝茶。」盛意难却,我们推辞不了,赵妘媃也不相信少林会耍如此阴险的招数,低首接受了奉茶。
我昂首观望着这古色古香的殿内,心底不禁与青城、岷山做了稍微比较。青城虽名为宫,格局虽大,却是却又怎麽较上此殿庄严?
不久旁殿之读经声霎那静止,暮钟又是响起,在场的僧侣顿时安静站了起来,整齐地步出大殿,转眼间,殿内只有少数僧侣与圆觉,及我与赵妘媃。
我望着天王殿的摆设却是饶有兴趣跟赵妘媃没有对话,赵妘媃安静地品起了茶,诸位高僧仅是伏在圆觉身旁,没有言语,也没有读经。在这庄严大殿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耳闻。圆觉也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嘴巴也喃喃念着甚麽。
不久,只见大殿有轻微的脚步声,但是转头一看,却有黑压压的人群进入。
众人鱼贯的进入了天王殿,只见圆觉起了身,头一低,面对着众僧恭敬地说:「恭请方丈与诸位首座。」
面对如此浩大的声威,我亦站了起来,也肃然望着眼前众人,但回头一看,只见赵妘媃能独自的品尝自己的一口茶香。她接着了我的目光,但是眼神透露出:「我与方丈平起平坐,为什麽我要在僧侣面前行礼?」如此的霸道思维。
我不禁敬佩此人的傲气,即使是面对当世武林第一泰山北斗在眼前,却能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恭迎方丈。」只见外头众僧人昂首齐声说道,虽然人不多,但每人内力深厚,简单四个字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及至。
赵妘媃一袭白衣,手里搭个扇子,犹如一位贵公子般坐在客座上吃茶。良久,彷佛太阳露脸露出一抹微笑之後,却是恭敬地站了起来。
只见众僧人让出一步,让出了一条行走之路,在他们身後却是一位矮小的老僧,胡须花白却长至胸前,微笑的看着我们。在他身旁,却是一人让我这张脸好生熟悉,迷迷惘惘的看了他一会,他有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着温和的笑容,让我隐隐约约想了起来。
「是了寻大师。」我暗自吃惊,如此和蔼的眼神,恐怕全天下只有他有。心暖了一下,没想到福州一别之後,居然有缘在此地见到他。
那看来,他身旁至中这位矮小僧人,便是少林寺的方丈,了因大师了。
「阿弥陀佛,帝释王女居然特意来少林,令敝派光荣之至。」了因的声音有点乾,他对着赵妘媃微微点头,而眼前的王女没有任何一丝迟疑或是惧色。
只见赵妘媃低下了头,面对长他两辈的僧人崭露出恭敬神色,清澈的声音彷佛绕梁三日而不绝,她对着了因肃然说道:「帝释神教之女赵妘媃,拜见少林寺方丈。」
不少年轻僧侣,戒心不重,看到赵妘媃如梦般的容颜,却是痴了。了寻蹙眉,对着身後僧侣低声斥道:「你们规矩点。」
「阿弥陀佛。」
了因点头,望着赵妘媃如花的美貌却是愣了一下,但他禅心已定,倒是不容易受到影响,欣慰的说:「好…好,帝释素来与正教不合,难为我与你兄长达成一时连理。虽是如此,但仍无法阻挡那些扰人之众,你这一路辛苦了。」
我眯上眼睛,拳头更是紧了,了寻所说的「扰人之众」自然是在讲昨日遇袭一事。想到马潭等人昨日被杀,还没有一个水落石出便被圆觉所烧,心下忿忿不平。在半空中我与圆觉眼神打了一个交道,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麽我会如此愤怒地看着他,只道我饿了。
只见赵妘媃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却没有掩饰甚麽想法,开口说:「我早已不放在心上,只能说昨日幸而之匪徒是遇到了在下。若是匪徒再聪明一些,做出一些难以预料之事,如袭击少林之类的…便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我与圆觉身子顿时一震,我思绪一动,才知道眼前心思缜密的王女居然是如此参透权谋之术。若是昨日赵妘媃死於黑衣人剑下,只是少林派与帝释的干戈,但如果角色换成少林寺遇袭,便是赵妘媃仿荆轲刺秦之举,到变成一场大争斗,顿时赵妘媃变成人质,便会引起帝释不满而出战夺人。而暗夜偷袭少林寺,也会引起正道的恼火,成为大义之旗进攻水华渊。至此,便会变成正邪两道的大战。
了因虽然稍微蹙眉了一下,但是脸孔随即转为缓和。微笑双手合十说道:「耳闻芙蓉心静如水,冰雪聪明,今天见到芙蓉尊面果真如此。若是如芙蓉所说这般,老衲便是少林的罪人了。阿弥陀佛。」
赵妘媃又笑了,掩着嘴巴止住了自己的一抹轻柔微笑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方丈应该也不是大动干戈的愚蠢人才是,必然会查的水落石出再行正法。」
她的这一词,让原本凝重的天王殿又缓和了起来。
了因点头,突然想起了某人,关心说道:「施主慧心妙舌,老衲真是佩服。不知贵教教主的病,是否好了?」
赵妘媃思念起自己无敌於天下的兄长,此刻他身染重病在卧病在床,否则也不会轮着她开始掌权,站在这里也不会是她。她遂冷笑道:「我阿兄的病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怕你们正教的人仍在窃笑他呢。我听说你们暗自说道『欲吞日月者,当遭受诸天神佛之制裁』一词系是不假。」
原本缓和的气氛,又让这句话凝重了起来。
我心惊胆跳的瞥了一下赵妘媃,心想这小妮子真的甚麽都敢说,完全没在顾忌场面。若是今日方丈要杀你,恐怕即使现场有一千个芙蓉都难逃毒手。
了因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悲天悯人道:「阿弥陀佛,诸天神佛也会庇佑贵教教主的,只因他心以超然於世间善恶。这样罢,老衲当派少林中一大医僧,前去水华渊替贵教教主把脉。不知可否?」
赵妘媃却是毫不领情,她淡淡地说:「不用了,方丈。论大夫,水华渊还缺大夫麽?」言至此,又是格外思念她兄长的病情,语气缓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但若您能日夜替他颂经祈福,我想敝教上下定会对少林之慈悲而感?
了寻得了方丈的要旨,沉声说道:「也罢,但你记住,即使不在少林寺的家人也得告知,你懂麽?」
「是。」
赵妘媃淡淡笑道:「至於生还的三人,其中一人报信及时带领少林僧人救在下有功,一人在护卫我的时候,出了大大的力,不愧少林之名。另外一人,实乃蜀山剑派之下弟子,也就是这位少侠了。还请方丈好好奖励他们。」
「这个自然。」方丈柔声笑道:「周参、李三等人护卫少林客人有功,自此不需在柴房工作了。」
我愣了一会,若不再去柴房他们还能去哪?
了因沉吟一会,缓缓地说:「周参天生神力,我想眼前的独孤施主是知道的,不如这样子,跃升其为少林正徒,若是僧是俗皆可让他选择。李三我看就让他进伙房,做些好些的工作…这柴房他们也做了快六年了,也是该考虑另一份缺了。」
「阿弥陀佛。」只见众僧点头。
没有想到周参那个大个子早就被了因所看上,现在更被立为内门徒弟,想必消息传出之後,那家伙自然是欢乐无限吧?
「至於独孤施主,我们自当感,躬身回道:「小徒立刻去办。」
了因看着窗外太阳渐渐落下,温言对着我说:「本来要好好与你相谈,只是坐了一下午,你的身子必定是乏了,不如明日在与你共进斋饭,你意下如何?」
「小…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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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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