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

字数:576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许媛还停留在该不该和心动男孩一起去迪士尼的阶段,这段话对她来说信息量有些大,她思考了一会儿,大脑干脆过载了:“听不明白,难道重要的不是爱吗?”

    “我们家的小囡囡啊。”许衍微笑着叹了口气,“爱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靠爱要是能行得通……”

    他明智地停下了这个过于负面的话题,有些生硬地说:“我觉得迪士尼挺好的,哥哥给你赞助。”

    那晚许媛回房间后,许衍给自己开了瓶酒。

    有时候情绪上头是一件很无奈的事,并非突然的感悟或者长久的思绪,只在当下,不合适的人、不合适的时机,偏巧让思想滑过此处,然后就乱了。

    在谈羽的事儿上,他有遗憾,惭愧于自己的迟钝,却又因谈羽的隐瞒有怒气。人太复杂,承认自己的错误时慷慨,可认错后却也不甘心,总是贪婪地想叫对方也伏下头。

    说到最后,还是遗憾,不去想在下次做得更好,只想回到过去再弥补一次。

    一瓶啤酒实在没什么多的感悟,些微的酒精上头,也只能达到延缓睡意的作用。

    许衍重新回到了桌旁,对着宣纸发起了愣。

    上海站的主题宏大,叫“生命”。

    他想了很多天,什么是生命,如何用一支毛笔表达生命。很多年前,他看过一个讲述海洋生物的纪录片,在过于空旷的海底,任何生命都被衬托得异常渺小。

    可生命绝不能用单一的渺小来概括。是渺小,但放在独立的个体身上,就是全部,就是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独一份的宏大。

    太难了,许衍想给巡回展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眼下却连这个句号都写不出。

    第二天燕睿来送早餐,看见他眼下的两个黑袋吓了一跳:“一晚没睡?”

    “睡了,没睡着,总是醒。”许衍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枯槁了,捏出支烟问燕睿,“能抽吗?”

    “那给我也来一根。”

    两人站在窗边吐烟,动作出奇地一致,都叉着腰,颇落魄。

    一支烟的功夫,燕睿连叹了好几口气,末了烦得直接把烟碾灭:“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咳咳……”许衍问她,“怎么了?”

    “你觉得我漂亮吗?”

    许衍又想拿出“我清清白白一个同性恋”的句式,他往后退了点儿,看燕睿最近染黑的头发,诚恳地点了点头:“还成,不赖。”

    “我是想听你夸我吗?”燕睿不满意,从早餐堆里掏出个包子啃起来,“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应付。”

    “你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过了两天,许衍正和也来凑热闹的闫学柯对杯闲聊,燕睿发来了一个地址,好像连多的打字时间都没有,隔了几秒,她敲了个带感叹号的“1”,再没了动静。

    “什么意思?”许衍已经喝了不少,脑袋发茫,起身找了半天外套,“你给咱叫个车。”

    闫学柯喝的可乐,点开地址看了眼,把他推坐在椅子上:“我去吧,就上次那女孩儿是吗?”

    一时着急,许衍嗓子都哑了:“对,对!就是她,最近头发刚染黑……不行,我跟你去,诶我手机呢?”

    闫学柯对着许衍难得强势了一把,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看我,对,看我,我去,你等着,明白吗?”

    “那我在楼下等你们。”

    快到夏天,昼夜温差大,时不时还会来场雨,太阳积攒起的温度总被轻易地驱走。

    闫学柯多穿了件外套,一出门还是打了个激灵,他向坐在酒店大堂的许衍摆了下手,扭头给司机道了声好:“师傅,麻烦快点儿。”

    那地方是个夜店,闫学柯去的路上在微博搜了一下,看见的照片都有些过。还好没让许衍跟着,就他那状态,跟掉狼窝里没什么区别。

    他又催了一下师傅,好歹在零点前赶到了。

    既然已经到地方,闫学柯没再等,直接给燕睿打了个电话,维持着通话的姿态推开了包间的门。门内的人不少,男男女女,女的基本都在男的膝头、怀里缩着,他扫了眼,挂了电话,低着头直接坐在了燕睿旁边:“什么事儿?”

    没想到是他,燕睿脸上的笑没变,特亲热地搂着他:“男朋友来了,得跟着他走。”

    闫学柯看见她舌尖上挑着个小梗,估计是樱桃梗还是什么,没想到这年月还有人玩这种把戏。他往四周看了看,按着燕睿的肩膀,嘴动了一下,是小声说的“抱歉”。

    燕睿还没反应过来,舌尖挂着的樱桃梗就不见了。等她又一个没反应过来,刚还和自己挨着的唇瓣一开,闫学柯舌尖已经挑了一个打了结的樱桃梗。

    出了门,燕睿直接在街头爆笑出声:“你怎么做到的!哇! 是和我接吻的时候就开始打结了吗?”

    闫学柯挑了下眉:“你管那叫接吻?”

    “你和许老师说的不一样,他说你是朋友圈小可爱。”燕睿倒着走看他,“真想雇你来陪我应酬,你会玩的花样肯定比他们多多了!还能假扮我男朋友。”

    闫学柯低头笑,给许衍发了个视频请求,接通之后对着燕睿:“来,给你许老师报平安。”

    “许老师!您的朋友太厉害了!”燕睿往前凑了几步,“您别担心,早点休息。”

    许衍觉得自己像是这两位小可爱的老父亲,他甚至对着摄像头微笑摆手道了再见。还好酒店大堂只剩下值班的两个工作人员,没多的人注意到他的傻动作。

    一环套一环,他坐得太久,起身时背也跟个人形象挂钩,有些不舒服,他站电梯里还拧着看了半天。

    这方面谈羽就要比他强很多,谈总作为一个二代企业家,之前的日常工作非常繁重,还总要紧急出差,活生生锻成了铜皮铁骨。

    前段时间眼睛不好,最近刚恢复得差不多,就又开始了每日的健身房报到。

    许衍自己过得日夜颠倒,同谈羽联系总是格外注意时间。

    下午两点是谈羽的西语课,晚上六点就要去健身房,要说几句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只能在早上或者深夜。偶尔时间赶得巧,正好能碰上晨跑回来的谈羽,说话间还带着喘,听起来很性感,也很近。

    ——作用强劲,能叫人做春/梦。

    第三十四章

    可惜这晚没有春梦,也没有梦。

    再醒来正好赶上黄昏,日落甚美,只占了窗户的一点边角,就让那个角落变成了整个房间最瑰丽的地方。

    许衍枕着手看出了神,眼前突然掠过只黑色的鸟,他才猛地回神。

    他抓住难得的灵感翻被下床,桌上铺的是张撒了金粉的花哨宣纸,他一把揭过,随手捏来张麻纸,写了句诗:“日落山之幽,临风望羽客。”

    一时的灵感配最自然的笔迹,许衍退了几步看字,只觉得上海站仿佛已经落幕了。

    他给谈羽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是个陌生男孩儿接的电话,不认识他,问他有什么事儿。

    这还是第一次,许衍笑了一下,让他给谈羽说是许衍。

    没多久,电话倒了一手,谈羽喘着气接起来:“刚才是私教,你说。”

    “咱们去哪儿庆祝?”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谈羽朝男孩儿伸了下手,要来杯子喝了一口才说:“海边吧,没什么创意。”

    “什么海边?芭提雅?普吉岛?不是这些吧。”

    谈羽:“租了个岛。”

    “羽哥……”过了好一会儿,许衍无比认真地说,“你知道巡回展的作品会拍卖吧?万一我红了,还是有希望超过你的,下次给我个机会炫富,求你了。”

    “行啊,要不你把我买了算了,也能炫富。”

    这还是许衍第一次这么坚决地挂掉两人的电话,谈羽笑得半天停不下,对上男孩儿冷冰冰的视线才收敛一点,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不好意思,说你是私教,他还不知道。”

    “要不是看你乐成这样,我要以为你是渣男了。”

    “是渣男会不过终面吗?”

    男孩儿歪着头想了半天,眉头皱很紧说:“太渣的话不行。”

    谈羽又乐了,没笑几下自己收住了,他把水杯放回到门边的小柜上,人也顺势靠了过去:“我不知该从哪里跟他讲,我不舍得分手,他也不会……”

    “正常人都不会。”男孩儿向他挑了挑眉,“你应该向他坦白,如果被他自己发现,你再是老油条都不管用。”

    “我知道,会找合适的时间和他沟通。”

    什么时间合适谈羽还没想好,上海站就开幕了。碰巧是个周一,听说邀了许多博主,人流量不算少。

    没能亲眼看到开幕当天的“明”终究是个遗憾,虽然没抓住沟通的时间,他还是握紧了这次重新看“明”的机会,照例带了一束满天星。

    同上次不一样,许衍今次已经小有名气,有不少人就是奔着他来的,少不了一通应付。

    谈羽和“私教”进门时被他发现了,两人只隔空撞了一下眼神,他和男孩儿说:“你别说漏嘴。”

    男孩儿又用看渣男的眼神看他,低声说:“加入我们对你来说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吗?”

    “那倒不是,不过现在不是还没定吗?终面过后再说吧。”

    过了大约半小时,许衍终于得了空,他接过花,亲了一下谈羽,眼睛笑得弯弯问:“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