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妇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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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s:

    谢谢戴唯的平安符,谢谢zoeyhl的粉红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到粉红,太惊喜了,最后谢谢大家的正版订阅。抱歉今天的更新有点晚,明天下午四点一定更!

    第七十八章交心

    白苍闻言面色微凛,沉默了下去。

    看来白爹对这个庶女极为宠溺。

    “今日的事是我们占理,她就算闹到老太太那去也没用。凭什么我们是嫡出就得让着她一个庶出的,不让就成了欺负人?”

    白浅薇一脸愤愤,看来平时没少在白浅茵身上吃亏。

    姊妹二人回到蔷薇馆东厢房时,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见西厢房里传来的噼里啪啦声。

    这是在摔东西?

    “长姐不用去理会,全部都摔坏了才好,正好去大伯母那儿换新的!”白浅薇将白苍安置在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衫爬上床。

    白苍在马车上补了一个多时辰的眠,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却并无睡意,不知是否因为彻底松懈下来的原因,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散了架,浑身酸软无力,累地慌。

    白浅薇心里装着一肚子的话要说,自然也睡不着。

    两人刚好躺在一块儿说说话。

    “纳姐姐为妾的那位公子家世显赫吗?姐姐当时有没有卖身契?或是留有纳妾文书之类的把柄在那人手上?”

    白浅薇显然是关心她的,问话直达要点,希望能早日拉她脱离苦海。

    锦衣侯府比之白府,究竟哪个家世更显赫?

    白苍低眉凝思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锦衣侯府吧。

    更何况莫熙宁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原主是卖入锦衣侯府为奴的,当时应该是签了卖身契的。

    所以现下她的身份应该是逃妾?

    逃妾就逃妾,现下最重要的是先在白府站稳脚跟。

    “对不住,二妹,我当时并未说实话。”白苍看着白浅薇的眼睛认真说道。

    “嗯?”白浅薇面露疑惑。

    “想必你也知晓,我刚生产完,还未出月子。那人连孩子的面都未曾让我瞧上一眼,就让稳婆将他抱走了。”

    “姐姐是月子期间出逃的?”白浅薇陡然大声。又用手捂住嘴,两只眼睛睁地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白苍苦笑着点头。

    若非如此,月裳怎会放松警惕。她又怎能逃得出来。

    “那人为何要抢走你的孩子?是因为得罪了正室娘子么?”白浅薇压低声音问道。

    白苍摇了摇头,“因为他的正妻生产时难产,生下了一个死胎。”

    白浅薇不知为何立刻就想到了杜葭。

    那个因难产而死的杜氏闺秀,锦衣侯府的大奶奶。

    随即又暗自摇头。

    莫熙宁又怎是会纳妾的人呢?她在心里暗自想到。

    “杜葭肚中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甚至她本人是否血崩而死,这一切的真相,只怕只有莫熙宁一个人知晓。”白苍想到此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浅薇侧着身子,用力抱紧她,“姐姐莫怕。你已经回家了,没有谁再能轻易伤害到你。”

    白苍有些哭笑不得,却未拒绝她一片好意。

    姐妹二人都没说话,床榻间显出一片静默。气氛温馨,谁也没抢先打破。

    其实白苍知道。白浅薇是在等着她开口倾诉。

    但有些事,她现在还不能说。

    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她阖上双眼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竟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姐姐?”白浅薇低头一瞧,见白苍已闭上双眼,不由失笑。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现出一丝不对劲来。

    白苍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是怎么回事?

    忙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有些微的烫。

    发热了!

    白浅薇忙拿被子将白苍盖好,用力压平被角,后起身穿上外裳,对贴身丫头道:“铃兰,速去滴翠馆请夫人过来。姐姐只怕是感染了风寒。”

    说完急匆匆跑到书桌前,研了墨开始写药方。

    “姑娘,您别急,奴婢这就去。”跟着这样一位主子,铃兰的性格也有些风风火火。

    不一会儿。韩氏急匆匆过来蔷薇苑。

    白浅薇遣退众人,将药方递给韩氏。

    韩氏提笔略改了几处,“你姐姐身子亏损严重,加之连夜赶路感染风寒,用药需温和,不可操之过急。”

    白浅薇点了点头,将方子交给铃兰,让她去抓药,又将方才二人的对话说了。

    韩氏静默了半晌,叹着气道:“此事我会写信告知你爹爹,让他在北地替你大姐物色个好夫君,老太太这边先瞒着吧。”

    白浅薇沉默了一瞬,“真要将姐姐嫁那么远么?”

    白苍的侍妾身份不管怎么说都有些不光彩。

    尤其是现在白府的姑娘们都还未出阁,白浅薇先不说,三姑娘、四姑娘都是正在议亲的年纪,若让相看的人家发现她们有个曾经做过妾的姐姐,势必对这家姑娘的品性有所疑虑。

    “哪怕你姐姐是死了丈夫的,也比现今这副局面强。”韩氏低着声音道。

    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不公平,要求女子三从四德,保持清白之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也只有那些将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戍边将领,对于女子的名节不会在乎这么多。

    白苍这一睡,直睡了两天两夜,可吓坏了白老太太。

    韩氏和白浅薇都是懂医术的,再算保证白苍只是劳累过度,才让老太太将提起的一颗心落到实处。

    也正因为如此,白浅茵只得收拾东西搬到芝兰斋。

    三日后,白苍自病榻上醒来。

    又被白浅薇叮嘱在床上躺了五天,养地面色红润了些,才得下床走动。

    期间,老太太将珍藏的一根百年老参送了过来,给白苍补身体。

    白浅薇忍不住打趣道:“看来祖母是真疼姐姐。”

    这天,白苍在得道韩氏允许后,跟着一起去静安堂给白老太太请安。

    “姐姐,你可总算醒了,这些日子祖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颗心都挂在了你身上。”

    白浅茵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改早前的任性,满脸关切地跟白苍打招呼。

    俨然一个关爱长姐的好妹妹。

    “长姐得祖母疼爱,那是长姐的福气,五妹说是不是?”白浅薇携着白苍给白老太太请安,被白老太太一把拉在了手里。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ps:

    我是存稿君,若辰一早要出门,这章有点短,抱歉,回来后会补上的。

    第七十九章打算

    马车在白府门前停下。

    白浅薇提着药包下车,想了想,挑起车帘子,冷着脸对佟璋道:“我便是退了婚,也不会嫁给你,更无意做小。请佟二公子日后莫再纠缠!”

    语毕,用力甩下帘子,不待佟璋做出反应,急忙转身往角门走去。

    一路沉默不语,脚步匆匆回到蔷薇馆。

    “回府!”车厢里,佟璋先是面色冰寒,继而嘴角微翘,眼里闪过一抹兴味的光。

    幸亏车厢里没有外人,不然定以为这人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瞧着这么不正常呢?

    小厮应了声是,调转马头,往回走。

    他倒是忘了,当初使了手段让她把婚退了,自己倒是还有婚约在身的。

    也难怪她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看。

    佟璋越想越觉得有理,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整个人也变得雀跃起来。

    不过一想到他那娇蛮霸道蛮不讲理的未婚妻,不由觉得头痛。

    得好生想个法子才行。

    蔷薇馆里,韩氏已让丫头生好了火炉,拿出药罐洗刷干净。

    白浅薇将药过水洗净,上了三大碗水,叮嘱铃兰在一旁守着,这才抬步走到里间。

    白苍依旧在昏睡,韩氏在一旁守着。

    “娘,药已熬上了。是外公亲自抓的。还说姐姐定能治好,让您莫忧心。”

    韩氏点了点头,面上仍旧一片担忧之色,哪是说放心就能真放下心的。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韩氏和白浅薇一道合力给白苍喂了药。

    夜间,韩氏再次过来探望,白苍依旧未醒,但脉象较之先前要沉稳有力了些。

    白浅薇让铃兰去外面守着,韩氏知道她有话要说,也让魏妈妈去外间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母女二人在榻上挨着坐了。白浅薇将早间与白苍的对话尽数对韩氏说了。

    韩氏听后,沉默了半晌,方叹着气道:“只能写信告知您爹爹,让他在北地替你大姐另物色个夫君。老太太这边,先瞒着吧。”

    白浅薇沉默了一瞬,轻咬下唇,低声道:“真要将姐姐嫁那么远?”

    且不管白苍还生了个孩子,是否能放得下,北地苦寒,且民风彪悍,白爹虽在北地戍边,但总有告老回乡的一天,到时白苍岂不是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若受了什么委屈。既没处诉委屈,亦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

    韩氏面上也满是纠结和为难,“哪怕你大姐是个死了夫婿的,还可以在京城寻个人品好的,给人做个填房。但她......总没有会重新聘她为正妻。”

    不管之前有何遭遇。白苍都是给人做妾,这个身份并不光彩。

    再则,现今白府的姑娘们都还未出阁。

    白浅薇先不说,三姑娘、四姑娘都是正在议亲的年纪,若让相看的人家知晓这家有个曾做过妾的姐姐,势必对这家人的品性有所疑虑。

    普通官宦人家,谁会轻易让闺女做妾?

    定是为了官职前途。拿闺女讨好人呢?

    这不是作践孩子嘛?

    因而那些人家,也不敢轻易求娶白府的姑娘为妻了。

    这个世道对女子便是如此不公平,要求女子三从四德,保持清白之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男子却可以理所当然地三妻四妾。

    白浅薇愤愤想。她日后的夫君定只能有她一个妻子,否则她宁愿自梳终身不嫁,也不愿与人共享!

    “也只有那些将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戍边将领才不会太注重女子的名节。”韩氏握着二女的手,无奈地道。

    “他们指不定哪天命就没了,还没姑娘家愿意嫁呢!”白浅薇堵着气道。

    她也在北地带过几年。爹爹帐下的年轻将士,少有已经成家的。

    “你呀!脾气也不知跟谁学的,犟得像头牛!”韩氏看向二女的眼里满是无奈。

    还有半个月就是成亲的日子,在外面听见几句闲言碎语,她这好闺女愣是闹到老太太面前,求老太太做主,退了刘家这门亲。

    退婚的对象可是白老太太娘家的侄孙。

    也难怪老太太当时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白浅薇却是一点也不后悔的。

    刘子清在婚前纳妾也就罢了,还弄出了人命,难不成她还巴巴地嫁过去,给人当便宜娘?

    此事到底是刘子清行事荒唐,刘氏夫妇太过纵容,加之白浅薇死乞白赖,老太太被她磨地没有办法,纵然脸上无光,还是硬着气地将婚事给退了。

    当众打了娘家老嫂子的脸。

    韩氏自然不忍亲闺女受委屈,但每每想到这一茬,总是忍不住内心唏嘘,而后软着声音道:“你祖母到底还是心疼你的,日后多去静安堂走动,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我忙着呢!”白浅薇面上闪过一丝不愿,“何况三房有五妹在祖母面前讨好卖乖就够了!”

    “你这孩子,这话当着娘的面说说就罢了!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庶出的!”韩氏用力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因为白浅茵是庶出的,白浅薇才不把她放在心上。

    “不早了,娘亲快回去歇着吧,有我照顾长姐便可。”

    白浅薇催促韩氏起身,亲自打着灯笼,将她送出蔷薇馆外,目送着她走远,方转身回头,叫来另一大丫头云英,低声问道,“六弟今日在学堂可好?有无受欺凌?”

    “六少爷今日很乖,未曾受欺负。”

    白浅薇暗自松了口气,吩咐丫头抬水,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

    吩咐丫头将外间的小榻收拾出来,暂时便歇在上面。

    “奴婢在地上打地铺。”铃兰在一旁,刻意压低声音道。

    “不用。天气凉,你去偏房睡吧。”

    “谢姑娘!”铃兰替白浅薇掖好被子,又仔细检查了门窗,吹熄油灯,提着一盏灯笼,走了出去。

    锦衣侯府,银霜阁

    莫熙宁待两个小儿都睡下后。起身走到书房,原子低头跟在后面。

    “将月裳带进来吧?”莫熙宁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神色疲惫道。

    吵吵嚷嚷忙了一天,回来时听奶娘禀告大郎今日不知为何哭闹不休。帘奶也为何几口。

    锦衣侯府人对这两个孩子不闻不问,也懒得关心,他又急忙让人去请大夫,幸好不是大毛病,不然拖了这么久.....

    大郎喝了药,才慢慢消停下来。

    这孩子小小的一团,看着十分瘦弱。

    月裳满面羞愧地跟在原子后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失职,未曾看好人,请大爷责罚!”

    谁也没想到。白苍会在月子期间出逃。

    看来还是自己小瞧了他。

    莫熙宁屈起右手食指,抵在额头上,用力按了按,“下去领二十杖吧。”

    “是。”月裳声音轻颤了一下,垂首退了下去。

    “是谁家的马车。查清楚了么?”

    “是工部主事白向前府上。今日出行的是白府的三夫人,原是去大幅寺上香,却听说寻回了丢失多年的长女。”原子心里带着一丝忐忑,察言观色地道。

    爷今天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他可不能撞到了枪口上。

    “哦?既是失散多年,白三夫人何以确定就是她的女儿?”

    “这事说来也巧。”原子一脸兴味,连心里那丝害怕也给忘了。

    “白三夫人早前生下一对双生花,这白大姑娘和白二姑娘长地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姑娘是在五岁时的中秋节不慎丢失的。好巧不巧正遇到三夫人的马车。”最后不忘加上一句卖乖讨好,“小的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这些,此事还未传出去呢!”

    莫熙宁颔首。

    静默了一会儿,方低声道:“她现在如何?”

    她?哪个她?

    原子茫然地睁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莫熙宁面色变得有些难堪,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大爷莫不是在关心失踪的苍姨娘?

    还以为利用完,就不管别人死活了呢?

    看来他们爷,还是有点人性嘛!

    “白大姑娘听说是感染了风寒。白二姑娘曾出府去韩氏医馆抓药,韩氏医馆是韩三夫人的父亲所开。”原子一脸恭顺道。

    莫熙宁点了点头。

    夜间天寒,她又是刚生产完的。身子正虚着,这又感染了风寒,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退下吧。”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是。”这一天可总算到头了,真是累死人了,原子在心里嘀咕着。

    莫熙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了口深秋夜间的凉气。

    外间的夜极静,喧嚣了许久的锦衣侯府好像忽然陷入静默当中。

    杜葭也彻底化为了一抔黄土,一座孤坟,为何心底也空落落的,未能生出一丝欢喜的情绪呢?

    莫熙宁有些矛盾的想,是自己手段太残忍了呢?还是因为尚有太多的仇人正好好的活着,甚至暗地里谋算着怎样要了他的命,以至于让他寝食难安?

    自重生以来,他夜里鲜少安眠过。

    往往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从最初就打算这般走下去,现在就该将心里头的那丝退意狠狠地扼杀掉!

    这本是个吃人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莫熙宁回到书桌后面,拧动座椅扶手,桌案下面的地无声地空出了一块。

    他吹熄油灯,慢慢下到地道里去。

    这条路走过无数回,以至于四下一片漆黑,也能步履如常。

    ps:

    前面一章有修改,增加了一千多字,看过的书友可能需要再看一遍。以后尽量不这样,给大家添麻烦了!

    第八十章夜探

    走了漫长的一条漆黑之路后,莫熙宁终于划开火折,随手点着桌上的油灯。

    这条密道他耗费多年的心血建成,便是原子也不知晓机关在何处。

    一尺见方的房间里,仅有一张软榻,一个衣橱。

    此时软榻上正躺着一个人。

    手脚被铁锁束缚,嘴里还堵着一团破布,唯有两只眼睛,在见到光亮的一刹那,瞪得圆如铜铃,仇视的目光死死盯住进来的人。

    莫熙宁却未瞧那人一眼,径自从衣橱里拿了一套夜行衣穿上。

    回过身,看着软榻上那张与自己九分似,曾在不同场合假扮过自己的脸,心里生出浓浓的厌恶。

    语气冷漠道:“你若尽好自己的本分,不生出别的心思,我定会许你一个锦绣前程。”

    “自古成王败寇,你有种就杀了我!”榻上的人在心里大声道,眼里戾色尽显。

    “我不会轻易杀你,那样岂太便宜了你。你便在此处好好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而后慢慢等死吧!”莫熙宁说着,抬手毁灭了油灯,脚下接近无声地走出房间,转到另一间密室,用一个普通的黑皮包袱包了五根上好的百年人参,并灵芝、雪燕等物,系紧,夹在腋下。

    “放我出去,或者杀了我!”那人扭了会儿身子,知是徒劳后,便不敢随意乱动,怕损耗过多的体力。

    今晚的月高高挂在天际,洒下一片清寒。

    路上偶尔还能瞧见白日出殡时洒下的纸钱,碾碎在尘埃里,染上一身的污泥。

    莫熙宁身手矫捷地越过白府高高的院墙,在屋顶上灵活自如地行走着,循着丝丝药味儿,找到了白苍栖身的地方。

    轻轻自外面推开窗棂,撑着窗台一跃,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落到了屋子里面。

    内室里点着一盏油灯,帐幔并未垂下,而是挂在两边。

    莫熙宁心情复杂地缓缓靠近,床榻上深陷在锦被深处的那人。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

    那张脸略显瘦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在床前站了稍许,莫熙宁最终还是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上白苍的额头。

    温热的体温,让他的指尖生出一丝流连,忍不住多放了会儿。

    床上的人却似被他的冰凉刺激到,微微蹙了蹙眉尖,使他不得不倏然抽离。

    最终他只是轻轻将一包东西放在她身旁,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清晨。白浅薇睡眼迷离地走到里间,先替白苍把了把脉,心下稍安,随即目光一转,瞥见了床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包袱。

    她心里一惊。两指捏着包袱皮,提到桌上。

    忙扫了眼屋子,窗户紧闭,门也关着,她心下不由懊恼,昨晚竟睡得这么沉,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包袱里是什么东西。又是谁送过来的呢?

    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送,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白浅薇心里生出无数个念头,还是按捺不住心里那股子好奇,悄悄将包袱打开。

    见是人参、雪燕等物,估摸着应该是给姐姐补身子用的。

    这几根参,看成色只怕有上百年。且根须完整,成色良好,乃是上品,怕不是银两能买来的。

    燕窝则是上好的血燕,并非凡品。

    这人对姐姐还不错呀!心里忍不住发出一丝感叹。

    白浅薇将东西收好。放在她的小私库里,并上好锁,打算等韩氏来后给她瞧瞧,待白苍醒后,也要好好问问她。

    韩氏见了东西后,却没说什么,只是面上一片忧心。

    “娘,那人若想寻回姐姐,只怕早大张旗鼓上门了,何必半夜闭着人来?他既然不敢露面,那咱就当不知道,等姐姐醒后,看姐姐的意思再说。”

    毕竟这是白苍自己的事,她们谁也不能帮着拿主意。

    若是白苍不愿回去,那就按韩氏当初说的,在北地替她寻个夫君悄悄嫁了,那人再有通天的本领,能追到边关去不成?

    韩氏点点头,打算等白苍醒了再说。

    白苍这一睡,直睡了两天两夜,可吓坏了白老太太。

    韩氏和白浅薇都是懂医术的,再三保证白苍只是身体虚弱,劳累过度,仔细调养着就能恢复,无须另请大夫,才让老太太将提起的一颗心放下。

    也正因为如此,白浅茵纵然内心愤懑,也不得收拾东西搬到芝兰斋。

    两日后的夜间,白苍自病榻上醒来。

    白浅薇亲自喂她喝了些清淡的瘦肉粥。

    白苍只觉得手软脚软,欲起身走走。

    白浅薇原是不允,但经不住她反复哀求,只得允许她在屋子里走走。

    “姐姐本就在月子中,这次可得在床上待足了日子才能下床。”

    那得待二十天呢!

    “我已坐了二十多天的月子,也该下床了。”白苍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道。

    白浅薇没好气地瞧了她一眼,“你的身子情况我和娘一清二楚,少说也得再在床上待十天!”

    不是二十天就好。

    白苍暗自松了口气。

    虽是一场风寒,到底有些伤元气,不一会儿便再次困意袭来。

    白浅薇亲自拿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身,白苍将头枕在她肩上,忍不住喟叹,“有妹妹的感觉真好。”

    白浅薇忍不住嗤笑,眉眼间却满是温情。

    第二日一早,白浅薇端了碗上好的血燕红枣银耳汤,给白苍当早膳。

    韩氏随后也过来了。

    将丫头屏退后,白浅薇自小私库里将包袱拿出来,递给白苍,“姐姐,早日的血燕便是打这儿来的。”

    白苍有些不明所以,打开包袱瞅了瞅道:“这东西定然极贵吧?”

    白浅薇撇了撇嘴,撅着嘴道:“不只贵,寻常人有钱也买不到。也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半夜飞墙走壁。私入香闺,放到姐姐床头上的呢!”

    白苍顿时觉得那包袱是个烫手的香芋,急忙丢在一边儿。

    连胃里都翻腾地难受,似乎随时会吐出来。

    她俯身干呕了几下。可把白浅薇给吓坏了,急忙拿了痰盂接着。

    幸好,什么都没吐出来。

    韩氏将她的反应瞧地明白,倾着身子问道,“你可清楚是谁送的?”

    白苍皱眉,摇了摇头,又点头,最后迟疑着道:“不太确定。”

    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股直觉,这些东西应该是莫熙宁送的。所以才会觉得恶心。

    “这可怎么办好?吃都吃了,何况这么好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白浅薇皱着眉,面上一片烦恼之色。

    “好了,别埋汰你姐姐了!”韩氏瞪了次女一眼。嘱咐白浅薇将东西收好。

    “你现在身子虚,吃些补补也好,就当是那人欠你的!”韩氏一锤定音,吩咐白浅薇将东西收好。

    白苍却觉得那个黑色的包袱刺眼极了,索性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母女三个说了会儿私房话,便有丫头来报。老太太亲自过来看望孙女了。

    后面浩浩荡荡一大群,除了身怀有孕,怕过了病气的二夫人梁氏,大夫人杜氏及一干孙女都来了。

    一群人将屋子围了个满满当当,白苍颇不习惯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便低声应付了老太太几句,眯了眯眼。掩嘴打了个呵欠。

    老太太知她精力不济,便没久待,只到外间拉着韩氏问了好一会儿话,才带着一群人离去。

    中午午休的时候,白苍要来自己原本带着的包袱。打开来,将里面一把寒光乍现的匕首悄悄藏到了枕头下头。

    白浅薇则吩咐丫头收拾东西,好搬到西厢房去。

    白苍现下病着不宜挪动,再者她年长,理应住在东厢房。

    晚上,姊妹两个挨在一块儿说了会儿梯己话,白苍这才知晓,她这妹妹姻缘极为不顺。

    先是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婿早夭,只得作废婚事,另订了一门亲,继而在大婚前夕发现未婚夫连孩子都有了,吵着退了婚。

    “三妹、四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就这两年就要嫁了。大伯母,二伯母巴不得早日打发我出门,祖母心里也急着呢。”白浅薇神色有些不以为然,语气里却还是带着丝丝失落。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心急不得。”白苍在辈子底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是啊!要过一辈子呢。”白浅薇嘀咕了一句,忽然道:“那人对姐姐好吗?”

    白苍抿了抿唇,面色陡地一寒。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白浅薇反应比她还激动,急忙抱着白苍的胳膊撒娇,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剩下白苍一个人睁眼静静看着帐顶,手每隔一会儿,都会情不自禁地去摸一下枕头下的匕首。

    月上中天时,窗外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白苍摸出匕首,用力握在手里,起身缩到床榻间的一角。

    帐幔依旧没有放下,莫熙宁轻手轻脚地步如内室,面色忽然一凝。

    她屈膝缩靠着墙,定定地看着他,眸中散着点点寒星,闪着细碎的光,幽寒而清亮。

    二人默默对视,相顾无言。

    莫熙宁觉得脚下似戴了千金镣铐,动弹不得。

    心里不由懊恼,不该一时兴起,贸然跑来。

    “你究竟想怎样?”白苍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哑,似深秋的枝桠被风雨摧残时所发出的低吟。

    “你原本已经死去了。”莫熙宁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吧,她早就在莫熙廷和锦衣侯面前“死”掉了。

    白苍只觉得气血上涌,所有的理智被无边的恼怒和恨意所取代,“那你便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低咒,几乎迸发出全身所有的潜能,忽地一跃而起,将手里紧紧握住的匕首,精准无误地送进他的胸膛!

    这一刻,她期待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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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看文的书友反应男主太渣,女主太惨,若辰只能说最惨的日子已经过去,女主不是受气包,也不是玛丽苏,一定会将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还回去的,大家放心。二更,求正版订阅,嘿嘿!今天各种数据嗖嗖往上窜,都有点儿乐地找不着北了。

    第八十一章条件(一更)

    匕首穿透衣物,破开血肉,直往深处。

    一直麻木的身躯忽然悸动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刺痛的感觉。

    莫熙宁嘴角微弯,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还不知晓吧,杜葭出殡那日,大郎哭闹了一整天,我不在府中,太太充耳不闻,可怜这孩子直到晚间看了大夫,喝了药才消停下来。”

    白苍握着匕首的手果然抖了一下,使得刀尖一偏,往旁边的血肉又刺深了些。

    莫熙宁闷哼一声,笑意扩散到整张脸,“你何不再用力些让匕首直达心窝,一刀要了我的命岂不更好?”

    “卑鄙!无耻!”

    他这是明晃晃地威胁她,没了他的庇护,两个小的也活不久!

    杜葭出殡那日,大郎出生还不到十日!

    “你不是手腕高明,无所不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么?为何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白苍彻底松了手,仰着头,低声质问。

    她的面容因高涨的怒意而染上一丝薄薄的潮红,那般生机勃勃,使莫熙宁死寂了许久的心忽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都注定深陷复仇的泥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喜乐悲欢都被覆盖上同一种灰寂的色彩,又有何差别?

    他就像一位长期跋于涉阴森灰暗、雨落延绵密林中的行者,忽然被刺破天际的那一缕阳光灼痛了双眼。

    那一刻,莫熙宁是嫉妒白苍的,嫉妒她无论历经多少,即使身处绝境,苦苦挣扎,也不曾失去对生的希望,活得这般真实而又鲜活。

    “你恨我?”他忽然问出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白苍冷哼一声,“若那两个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我定会将你做下的丑事昭告天下!”

    “你会吗?”他声音低沉。几不可闻。

    白苍错愕。

    这人是抽地哪门子风?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该冷笑着,无情又恶毒地反唇相讥“我可以立刻要了你的命,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垮整个白府。孩子我可以找别的女人生,那两个小的身体里流着你卑微的血,我根本不在乎......”

    可是他没有。

    今晚的莫熙宁太不正常了。

    “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任何意外,我定然会!”

    这一次他面上的笑容温暖了些许,至少不像往常,即便是笑,也是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那种冷笑。

    “我答应过大姐儿不会要你的命。但我也有条件。”莫熙宁一手拔出匕首,从袖子里掏出伤药,伸到衣襟里面去。撒了厚厚的一层。

    白苍惊讶于他粗糙的治伤手法,抿着唇,一言不发。

    将匕首用衣摆反复摩挲,直到没有一丝血迹,莫熙宁反手将其扔到白苍手上。“拿着防身,关键时刻也能出其不意。”

    白苍默默将匕首收好,心里冷笑,莫以为他们之间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她总有一天也会让他尝尝她曾经历过的种种滋味。

    “白姨娘早先便死了,你便以白大姑娘的身份好好活着吧。我只有两个条件:不许嫁人,不许离京。现在你可以向我提出你的要求。”

    莫熙宁用手按着胸口止血,扯了个杌子在床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就像在自家那般。

    这是放过她的意思?

    莫熙宁会那么好心?

    白苍心里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硬声道:“既如此,你日后不可出现在我面前。不许干扰我的生活,不许使两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即便续娶,也不可亏待他们,最后我要定时和他们见面!”

    “好!”莫熙宁竟毫不犹豫地全部答应了。

    “大郎还太小。身子骨弱,不宜带出门,大姐儿一直极为挂念你。”那日在马背上见到白苍后,在他跟前念叨了许久,再三求他要见娘亲。

    莫熙宁一直有些不解,大姐儿也才是个两岁的孩子,怎么就对白苍念念不忘,她们甚至都未曾在一起待过多少时日。

    “我近期也无法出门。”白苍也回想起了那日的一幕。

    原来大姐儿真的瞧见了她,也还记得她!

    “过些时日我会派人与你联系。”莫熙宁说着,站起身,将杌子放回原处,往屋门走去。

    走到半途,忽然回头道,“罗屠夫不是什么好人,日后即便遇见,也莫与他有一丝牵连。”语毕,“吱呀”一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白苍跌倒在床榻间,伸手摸了摸后背,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将紧握着的匕首塞进枕头里面,这才全身瘫软地睡到被子里面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嗅着匕首上的丝丝血腥气,她方确定,原来昨夜,不是一场梦。

    今日学堂放假,白浅薇特地起了个大早,亲自去修竹轩替六弟白晗更衣后,带着他往静安堂给白老太太请安。

    白晗自从五岁时无意间落水后,就不太喜欢人近身。

    除了亲近的韩氏和白浅薇,他几乎不理任何人。

    就连在老太太跟前,也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敢出声唤“祖母”。

    平日里,白老太太怜几个孙儿早早便要去学堂,便免了他们晨间的请安,今日这一趟便非去不可了。

    “六弟,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你只要乖乖说一声‘晗儿给祖母请安’,然后就可以一直待在姐姐身边,好不好?”

    白晗握着白浅薇的小手紧了紧,连连摇头,一双明亮的的眸子紧张地盯着她。

    白浅薇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软和着声音道:“祖母最疼六弟了,你要是不给祖母请安,她会伤心的。”

    “那姐姐和娘会伤心吗?”白晗说话很慢,几乎是咬着字,一个一个往嘴里迸出来的。

    白浅薇却已经有些喜出望外了。

    却故意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若是祖母伤心了,姐姐和娘亲也会跟着伤心的。”

    “好吧。”白晗小小的眉头皱着。挣扎了许久,才有些不情愿地道:“晗儿给祖母请安。”

    “六弟真棒!”白浅薇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到时见到祖母便这样说。”

    “嗯!”白晗绷着一张小脸,一脸严肃的答应了。

    二人手心相握的地方却沁出丝丝黏腻。

    白浅薇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忽地生疼,却又疼地那么无力。

    纵然外公医术高明,也只能叹着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被问起落水那一日的事,白晗必定嚎啕大哭,状似癫狂,他们无从追寻真相,自然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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