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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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部分阅读

    发。

    车下的活死人一个挨一个一个挤一个,挤成一球了还不忘记到处挪动,如同蚁窝深处的蚂蚁,偏偏顾忌到车和人的安全又不能放火烧,就这一项就等于把杨威对付活死人的武功废一了半,他已经为昨天下的警戒线后悔八百回都不止。

    杨海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摸着长满胡茬的下巴说:“照你这么说活死人听不听得见其实没什么不一样不是你看昨天一共就那几只活死人往上瞅,是不是它们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异想天开,要不你下去走两圈试试,要是它们不挠你,肯定就是看不见了它们听不见了”杨威突然间心里一动。

    相比于视力,活死人更依赖听觉也就是说再弄出点什么动静的话,院子里绝大多数的活死人其实根本听不见,只要不让它们直接看见,失去听力的活死人就不会作出相应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杨海鹰说:“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大个子又惊又喜:“什么办法”

    “别问了,你听我的就是”杨威说完照着天窗拍了几下,天窗“咔”一声打开了。

    车里只有任菲一个,她原本睡得就不塌实,大清早起来杨海鹰和杨威又不消停,早把她惊醒了。

    杨威虽然意外任菲已经醒了,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把气垫和睡袋递下去说:“给我一颗催泪弹,再找三副防毒面具。”

    任菲好一通翻找,最后加上她自己那个才两副,她把面具递上去说:“只有这些,再找不着了,要不”她看了看后车厢两边的八个密码柜。

    白旭不是说里面是什么三防服么应该带着防毒面具吧

    杨威咧咧嘴,只接过一只面具递给大个儿说:“让你家家侄子侄女吃点苦头吧。”接着又转向下面喊:“一会你戴上防毒面具,直接把车开到台阶下面”

    “什么”任菲一呆,“这么多活死人,开得过去吗”

    “试试吧。慢点开,别把我们俩晃下去了。”杨威拍拍天窗示意她关好,拿起那把铁锏递给大个说,“一会开到台阶边上,我把催泪弹扔进去,你戴着防毒面具进去把他们俩拉出来拽上车顶,有问题吗”

    博物馆是间仿古建筑,正面的两边是回廊,回廊上面是琉璃瓦的斜面,下面与地面间的垂直高度大概有一米左右,还有护栏挡着,这个高度对活死人来说是个大麻烦;回廊中间的台阶其实还不到越野车那么长,越野车住前面一停,就能挡住活死人向台阶上冲击既然院子里大多数活死人都听不见,那么看到越野车开动的活死人相对于全体来说就十分有限,而外面仍然拥有听力的活死人又被满院子的聋子活死人挡在外面,越野车受到的冲击有限,应该能挺过来。

    “为什么不让我带着两个防毒面具进去”虽然一只胳膊一个把里面两个人拎出来对杨海鹰来说也不是问题,可他们还有一下子锅碗瓢盆呢

    “这车不是潜水艇,任菲开车得留下一副,我接应人也得有一副吧放心吧,催泪弹我闻过,最多也就是淌点鼻涕眼泪,一会就好。”

    杨海鹰打蛇随棍上:“那好,咱俩一起进吧,正好帮我把做饭的家什都拿出来。”

    靠,原来他还担心这个杨威摇了摇头说:“还是你自己进去吧,万一出点意外我还能再扔个催泪弹进去。凡是爆过催泪弹的地方,鸟都不带再落一只的,吃饭的家什回头再想办法,沾了催泪瓦斯,你那些东西怎么刷也不能再用了。”

    “这可是你说的吃饭就落到你身上了”杨海鹰扣上防毒面具,麻利地趴在了车顶上。

    杨威先趴下,用力拍拍车顶大声喊:“开车”喊过之后马上扣好面具。

    第二卷 举步维艰 九十二 计划有变

    九十二 计划有变

    越野车平稳地起步,在强劲的动力系统支持下,硬生生地将车前的活死人一个个挤开,挤不开的就直接压进轮子底下,院子里满满当当的活死人群像被压了一道沟的面团,车行过后,留下一地压得面目全非的活死人,就像一地压爆的番茄。

    杨海鹰趴在杨威身边瓮声瓮气地说:“一会用你的车开道,咱们就能从活死人中间硬冲出去。”这种时候他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正经了不少。

    杨威瞅瞅他没说话,心想还是等你把人捞出来再说别的吧。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意用车压出一条路来,军车虽然结实,可车的底盘、油箱什么的万一被折断的骨头扎坏了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可没地方修车去。

    任菲准确地将车停在指定位置,杨威敲敲大个子的肩膀:“我扔了”说着拔下保险环,横着扔进了博物馆正门。

    一声轻微的闷响,门里成群的活死人突然间像一堆被开水浇上的毛毛虫一样骚乱起来,几十上百的活死人从门里拥出来,一层层地滚下台阶一方面是活死人关节不灵便,另一方面是后面的活死人一个劲地往前挤,没多一会越野车下就挤了一堆仰倒的活死人。

    杨威急忙凑过去看,车边的活死人一个个手舞足蹈,爪子四处乱挠。他顿时就急了,赶紧拍拍车顶:“开车,离开台阶”车是紧靠着台阶停下的,后面的活死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车就这么堵在这,活死人就得在车底地堆成了堆,下面的轮胎可不是车厢上的加厚铁皮,万一没有万一,若是这么下去,肯定跑不了让活死人挠破轮胎的命。

    车底盘上虽然还吊着一只备胎,但活死人绝不会给杨威换轮胎的机会

    任菲不明白杨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顺从地把车开走,这一下给了上面冲出来的活死人机会,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就像过年往锅里下的饺子一样不停地从上面往下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一会堆积的活死人就能落得和两边的回廊一样高。

    杨海鹰紧紧盯着门口的活死人群,看里面的活死人渐渐地少了,他用不着杨威提醒,抄起铁锏直接从车顶跳到回廊上。他停下的地方就在正门边三米多,活死人排着队从他面前经过,但就是没有一只注意他一眼。

    院子里少部分看到越野车行动的活死人开始向车的位置聚集,院子外面许多活死人想挤进来,正门前这一点点地越发拥挤。

    杨威安安静静地趴在车顶,他不想再做出哪怕一点可能引起活死人注意的事来。

    大个子看里面的活死人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提着铁锏猫着腰靠在门边上,他背靠墙壁正对台阶,海潮一样的活死人就在他的面前不远齐齐地涌过来,就算是回廊下也伸出不知道多少双手努力地向他抓过来,骇得他差点尿裤子,赶紧钻进门里。

    防毒面具的视野狭窄,呼吸声清晰可闻,大个子不得不勤快地转动头部观察四周,以免被活动煞费苦心人偷袭,可一连几只活死人都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越过,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杨海鹰心中大定,仔细注意躲开活死人不和它们正面撞到一起,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卷帘门边,里面的活死人已经走光了,门里传出细微的咳嗽声。

    他不知道催泪弹能起多长时间作用,赶紧拉开卷帘门,门里的咳嗽声骤然加剧,他不管不顾地一只胳膊架一个,几乎是拖着两个人走出正门靠着回廊的墙壁停下。

    单凤眼和大波浪扶着胸口急速地喘息,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杨海鹰傻呆呆地站在回廊里,原本靠在回廊边的车已经开走了,正紧贴着他们那辆黑车的边上压过去,挤倒了满地的活死人,压爆的更是不少。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院子里已经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清空了,遍地都是骨断筋折的活死人,其中的许多只剩下小半个身体还不断地挥舞着枯干的胳膊。

    越野车顶上的杨威早就回到了车里,任菲戴着防毒面具,开着越野车慢慢顶上黑车的尾巴。

    越野车竟然顶着黑车一点点往前蹭,黑车的手刹还锁着,四个轮子把地面上的活死人犁出两道沟来

    不是要先上军车的车顶么他、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大个子一下子就懵了。

    单凤眼和大波浪好一顿喘息,刚觉得好过一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任菲开的极为小心,直到黑车车头距离栏杆仅仅不足二十厘米时才停下把车倒回去,黑车和栏杆之间还夹了三个动弹不得的活死人现在大个子三个人只要越过栏杆就能踩着黑车的前盖跳到黑车车顶。

    杨海鹰看了看越野车里的杨威,他的目光无法穿透杨威脸上的面具,可他的意思却明确地摆在了面前。

    大个子一把摘下防毒面具,抡起手里的铁锏狠狠地砸在那几只夹心的活死人头上,几下砸碎了它们的脑袋,六条挥舞的胳膊不动了。

    他跨过栏杆几步跳上车顶,趁周围的活死人围上来之前趴在车顶上打开后车门,扳着车顶一翻身折进了车里,“咣”地一声关死了车门,把靠过来的活死人关在了车外,接着他推开了车顶的天窗,冲回廊上的单凤眼和大波浪招了招手:“跳过来”单凤眼轻轻咳嗽两声,拉起大波浪的胳膊越过栏杆,跳上车顶后两个人先合作着把大波浪从天窗送进车里,然后单凤眼才自己钻进去。

    杨海鹰再次扣上防毒面具,拎着铁锏重新钻出车外,再次闯进博物馆里他必须把里面的炊具拿出来

    杨威看着大个子的身影没入门内,静静地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平静地说:“走吧,他们已经没事了。”

    任菲同样摘下面具说:“我还当你要把他们三个全接到车上来呢。”说着她挂上倒档,越野车挑个头,用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地从大门挤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伸缩门被沉重的越野车轧得咯吱吱乱响,瘪成一堆。

    杨威勉强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才认识他们几分钟啊我”他实在吃不准杨海鹰是不是一颗定时炸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不能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

    第二卷 举步维艰 九十三 机器血液

    九十三 机器血液

    杨威瞅一眼黑车,心说:我也够意思了,什么交情也没有,这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搭进去五颗震撼弹,一颗催泪弹,还有一个防毒面具加刚到手的铁锏一把酒精什么的都不必再算,要是呆的时间再长一点,还指不准再让大个子绕进点什么去。

    如果不是杨海鹰的武力值太具有压倒性优势,杨威的损失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特别是那颗催泪弹让他肉疼无比他这种一上来就哥俩好,你的东西我全不客气一样属于我的架势实在让人受不了,别管杨威怎么藏着掖着,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让他把杨威的底摸个通透。

    给他防毒面具那会杨威就有意识地只给了一副,目的就是减少自己的损失反正人已经帮他救出来了,杨威没直接把大个子扔下,也算是仁至义尽。

    现在大半个院子活死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越野车吸引了过来,只要杨海鹰没笨到家就该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咱们怎么走”任菲开车硬从活死人堆里闯出一条通道,留下满地残尸,车厢上同样多了几十上面道挠痕。

    他们俩来这么一手,可以说是公然与杨海鹰撕破了脸,再想让这个地头蛇带路肯定是没指望了。

    杨威直接打了个哈欠说:“往北开就是了,我先睡一觉,困死我了。”这车顶哪是这么好睡的而且身边还有颗不定时的炸弹,他这一夜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杨威也不用任菲答应,直接跑到后面脱了衣裤钻进睡袋里,三五分钟的时间就睡熟了。

    任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杨威敢把三支枪全摘下来睡,岂不是说把安全交给她了可这胖子敢当着她的面脱剩一条裤衩,是不是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长长地打个哈欠,昨天没睡好的可不光是胖子自己疲劳驾驶是大忌,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博物馆了,任菲开着车七扭八拐地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巷子钻进去,把前后车门全都锁好,自己也跑到后面钻进睡袋呼呼大睡起来。

    有杨威陪在身边,竟然睡得心安无比。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中天,两个人才相继醒来,再向外开,炎热的天气驱逐了满街的活死人,而且车行一路,总算不再像昨天一样到处往出冒人,躲过几个堵塞的街道,顺利地开出到了b市北边的高速出口。

    接近高速入口的时候任菲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杨威诧异地向前看了一眼说:“怎么了”这儿离收费站还远着呢,不转弯拿望远镜也看不见。

    任菲敲敲指针掉了快三分之二的油表:“昨天跑了差不多一天,今天又跑了这么长时间,快没油了。”现代的机械如同不用电,肯定就得用油,少了它们再先进的机械也只是一堆笨重的废铁。

    杨威一愣,他这才发现任菲停的这个地方对面就是一家加油站,加油站的出口挤着几辆堆在一起的破车,加油机的旁边还有十几个活死人晃晃荡荡。

    “把车开过去,直接压倒所有的活死人再加油不就完了么”杨威随口说,从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堆里硬开出来,他对这台车的结实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问题不在这儿”任菲哭笑不得,“平时加油用的是加油机,那个是电动的”

    杨威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没有电怎么可能从加油机里抽出油来用嘴对着吸别说嘴能不能张到那么大,加油站的油都储藏在地下,没有高度差再大的肺活量也抽不出来啊

    “平时加油站里没电了怎么办干等着”杨威捏捏眼角,“他们应该有办法从下面往外抽油吧”

    “这是省会,哪那么容易停电”

    杨威翻出望远镜,对准加油站看个不停:“要是有油罐车就好了,直接开走比什么都强不行的话直接上路吧,一会随便找几台车抽点,说不定能直接碰上台油罐车呢。”他调整望远镜的集中,自我安慰地胡乱说着。

    为什么电影里总是能碰到什么人都没有的加油站,公路上也没几台车,怎么到了他这儿,加油站里有人又有车不说,连高速公路上都堵得厉害

    难道这是因为大片全是地球另外一头的人拍的,人家地方人稀,咱们自己的地方人口密度太大

    杨威突然发现病毒一旦爆发,本国竟然具有如此之多的天然劣势:人口密度高,活死人和幸存者的密度自然就高,对病毒爆发后存留的物资争夺程度同样的高,就算是尸体对环境的影响都比别的国家更高

    只怕连彻底消灭活死人付出的代价也要比人家高出几倍

    “算了,还是过去看看吧,你把车开过去直接堵住入口,咱们进去找找,没准人家有备用的发电机呢。”隔行如隔山,杨威虽然不了解加油站地动作程序,但省会就不停电了么线路就不维修、不出故障了吗只是不会大面积停电罢了。

    “好”任菲发动把车靠上去。

    杨威摸了摸枪,却突然发现事情很棘手。

    平时在加油站连手机都不让用,现在开枪的话引不引来其它方向的活死人且不说,万一爆炸了怎么办还拿钳子要是那根锏没让杨海鹰那小子拿去该多好

    杨威想想还是得用个保险的办法,他拿起防毒面具说:“一会我把下面的活死人引到一起,你直接开车轧上去。”

    杨威扣上面具跳下车,轻车熟路地带着活死人绕着加油机转上两圈,任菲找到个机会直接轧平了十几只活死人。

    杨威做个手势让任菲呆在车里别出来,抽出手枪来绕着加油站转了两圈开枪虽然危险,但万一碰上活死人还是赌赌运气的好。

    加油站的前面是六台加油机,机器上画着不同的符号标明哪台加油机加的是什么油,站后的空地上立着不少大型阀门和乱七八糟的管道,他还找到个地进一样锁死的钢门,估计下面就是油库了。

    后再没有活死人的踪影,他慢慢走到加油站小屋前,擎起枪指住门,一脚踹在门上。

    第二卷 举步维艰 九十四 武装

    九十四 武装

    “嗡”地一声,不知道多少只苍蝇像决堤的洪水般从门里冲出来,满头满脸地撞到杨威的身上,杨威胆囊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捂脸。可还不等他捂到脸上,苍蝇就纷纷撞在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上,细碎的闷响不绝于耳,就像前几天打在车顶上的雨水声。

    杨威像被一只大锤砸在胸口,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苍蝇这种东西不咬人不叮人,可它比蚊子什么的恶心多了。

    蝇群来得快去得也快,杨威才刚刚站住脚,屋子里的苍蝇基本上已经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只仍然徘徊不去。

    杨威小地再次接近那扇门,从门外看,门里左边是正对马路和窗户,窗下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脑,还摞着一本本的账册收据之类的东西。再往前走一步,屋子里一股热气冲出来,感觉你进了桑拿浴室,起码得有四十度。

    确定左边没问题,他小心地举着枪一点点向右看,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溜镶在玻璃框里的加油站管理制度,墙角一张矮几上放着电视,电视下面的dvd边散放着十几张光盘。

    最后进入他眼帘的是门后的床铺,钢管焊成的铁架床上伏着一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尸骨,骨架下的被褥被染得乌黑,一条条拖着长尾的蛆虫在骨架中爬来爬去,个个肥肥壮壮,看得杨威一阵阵恶心。

    杨威收起枪来暗叫侥幸,虽然他不清楚一具尸体需要多久才会腐烂成一具骨架,但这间屋子里的高温显然是床上的遇难者快速腐烂的重要原因,看样子屋子里大群的苍蝇全部是由这具尸体供养生长起来的。

    想到这儿,他胃里一阵翻涌,要不是戴了防毒面具,光是腐烂的恶臭就能把他熏两个跟头,要是让苍蝇扑了一脸,还不知道得呕成什么样子。

    屋子里的面积不小,杨威仔细看过了床底之类能藏东西的地方,根本连一根电线都没找到,就更别说发电机了。

    杨威叹了口气,又白跑了,肯定没收获。他丧气地离开,随手带上门,不想门后不知道什么倒下,砸在铁架床上发出“吭啷”一声响。

    杨威脚步一停,听声音好像是钢管他正缺个合手的家伙,重新返回屋子里向门后一看,一个大概有一米多长,一头是钢管,另一头却是个漆成红色的铁疙瘩,疙瘩上突出一截弯曲的钢管上还连着一根塑料软管的东西正倒在地上。

    他一见这东西就觉得眼熟,仔细一想,立即大喜过望,这不是油抽子么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想当初在家里的时候村里榨油作坊里就用这个从铁皮油桶里外抽油,他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铁皮油筒的细口里插着这个东西,只露出上面的红色铁疙瘩在外面

    油抽子其实是乡下的土叫法,这东西的正式名称应该叫做手摇式油泵

    杨威扯起油泵就往外走,别说这东西入手还挺沉。现在的问题是油在什么地方了。

    他看四下没有活死人,拖着油泵就往回走,打开车门却不进车里,隔着厚实的防毒面具说举了举油泵说:“这个就是抽油的东西,但是后院的地下油库上了锁,你把我那个大号钳子找出来,我记得好像还有把小钢锯,就是拉钢筋的那种,一起给我。”他想到屋里那副骨架,不知道骨架的主人是不是拥有开锁的钥匙,不过让杨威去翻的话,他宁肯不在这里加油。

    “什么”任菲差点失声尖叫,“这是油库,你要开的也是油库的锁,用钳子用钢锯,你就不怕锯出火花来油库炸了要是剪不断锯不开,你是不是还要砸两下亏了你没说用枪打”

    杨威额头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可不是怎么着,连手机都不让用的地方他敢用锯,这不是玩命吗可油还能不加他看看前面那几台挤在一起的车说:“那你说怎么办能想出办法不冒火花打开锁么咱可先说好了,我不去翻那些活死人的衣服。要不抽它们的吧,哪台车里有钥匙就抽哪台的。”

    说实话杨威也吃不准后面的地下储油池究竟有多深,才一米多长的手摇式油泵能不能够着池里的油还不一定呢。

    任菲根本拿不出个主意,杨威拖着油泵去找合适的目标,他第一眼就相中了最后面那台车厢门大开的卡车,可走到跟前踢踢车厢下的油箱,却只能听到清脆地敲击声。

    竟然是空的

    杨威咧咧嘴,目光停在了几辆小轿车上。

    看这几辆车挤在这儿的样子,应该是刚加完油想离开他先从一辆车里没人的轿车里找出钥匙,招呼任菲把越野车开过来,这才打开油箱把油泵插进去。

    如果不是戴着防毒面具,他肯定能闻到浓郁的汽油味儿。

    交待任菲看好四周的活死人后,他打开越野车的油箱,把油泵上头的软管塞进油箱里,抓住油泵使劲地摇动,一股股地汽油顺着管子流进了越野车的油箱。

    杨威一边摇一边想:我这么干应该没人告我偷窃吧现在是危及时刻,我有紧急避险的权力,别管车还是油都是我生存的必要条件

    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光心安理得,而且还符合法律条款,摇得更加卖力了。

    他尽量挑选车里没有尸体和活死人的车下手,一直抽到第六台车才算把两个油箱加满。他叫任菲递出来细铁丝,拿钳子把油泵仔细地捆扎在底盘下的备胎旁边这东西沾得全是汽油,杨威可不敢把它拿进车厢里,污染空气不说,万一再着了火呢

    拧紧最后一根铁丝,杨威脱下上衣和裤子,只留下大裤衩和上面的衬衣,直接把弹匣包什么的穿在腰带上系在腰上一个枪套系在毛茸茸的大腿上,枪套里插了一把92式,左边的咯吱窝里夹着另一把92式,右胳膊下边是两个弹匣。另外六个备用弹匣全挂在外面的腰带上,要是他转个身还能看到背后那把小巧的左轮。

    一看见他就能让人想起武装到牙齿之类的字眼。

    任菲憋红了脸,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你衣服呢”她不是因为看见杨威穿得少而脸红,纯粹是因为憋着笑憋的。

    杨威无奈地摇摇头:“给我瓶水洗洗手,那套衣服不能再要了。”

    第二卷 举步维艰 九十五 与众不同

    九十五 与众不同

    “咱们已经没有备用的衣服了,你就这样子”任菲上下比划了两下,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以前总听人说什么穿背心打领带,今天算是见识了。

    杨威很是挠头,他不想再冒一次险从商店里往外抢衣服,可眼下又没有消毒的条件,而且如果不洗,被那么多苍蝇撞过的衣服他根本不想再穿到身上。

    任菲咬住嘴唇,踟蹰地说:“要不,先拿着,咱们找个地方洗洗”车上还有杨威找来的不少香皂肥皂,了不起洗的时候再倒点酒精进去消消毒就得了。

    “那行,给我个空箱子还有胶带。”杨威有点意外,现在的女孩子还有几个会洗衣服做饭的

    他知道任菲对做饭完全没什么概念,直接就当她同样不会洗衣服,想不到竟然走眼了。

    接过箱子和胶带,杨威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钳着衣服送进箱子里,再用胶带仔细地把箱盖封死,最后用消毒液喷上一遍。这样的话不管衣服上沾了细菌还是别的什么,应该都没问题。

    就算屋子里那副骨架是正常死亡与吞噬病毒无关,人体腐败分解时也会产生一系列的有害物质,若是没倒在吞噬病毒的侵害之下,却死在普通病毒导致的疾病下,他还不憋屈死

    杨捧着箱子上车,无奈地摇头面对任菲时不时的笑声,说实话,嗯他不觉得这么穿有什么不对,夏天大街上穿着大裤衩和趿拉板到处走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当面笑过一声,问题是加上枪和子弹,这副形象就太雷人了。

    越野车拐出加油站直奔收费站。

    b市北侧高速入口的情况并不比南侧的入口强多少,一样是排出几百米的车龙,一样是左右徘徊不去的活死人,但这边没有另一条正停用的收费通道,所有的通道都被车龙堵得死死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来往的两条车龙各自占据了左右两边罢了。

    杨威放下望远镜抓抓头,眉头紧锁:“要是不进b市直接从外线绕过去就好了。”他不想再从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老旧公路上跑,从高速公路走肯定是最快的。

    妈的,搞那么多收费站干什么一个个和关卡似的。

    任菲接过望远镜重新调整焦距:“左边那条下了公路的小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威挠挠痒痒的大腿,想也不想地拒绝,“小道还能直接通到高速上直接开到左边吧,入口最右边的车道硬挤出去,直接就能开上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沿线的车道中间通常都用绿化带或者护栏隔离,但在临近收费站的时候隔离就会消除,可以说收费站前后更像个被收费站隔成两段的小型广场。

    广场外的车流集中于左侧,而广场内的车流集中于右侧,虽然现在也有几台不守规矩的车,但大体上的情况却不变,如果从空中俯视,就会看到来往的车流和空置的地区以十字形分割,左上和右下两个区间被车填满,而另外两个区间则没有多少车。

    杨威选的位置就是十字的中心点。

    任菲一边启动引擎,一边担心地嘀咕:“这能行么”不得不说这一段时间和杨威的相处让她养成了盲目的信任和依赖,她只差没把“有事找杨威”这句话挂在嘴边当口头禅,虽然担心,却不自觉地照着杨威的话去做。

    越野车沿左侧逆行而上,开到收费通道时杨威嘴一咧,险些笑出来。

    平时收费站等着通过的车总是一辆接一辆,前脚跟后脚,可这条通道对面的轿车距离收费亭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车门大开着。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了不知道多少次,绝对是病毒爆发时惊慌失措的车主扔下车逃走了,正好给他提供了方便。

    越野车慢慢开上通道,通道前黄黑相间的拦车杆齐根断裂扔在一边,对面那台车右边的车头瘪下去一块,显然是撞坏了。

    任菲下巴冲那台车点点说:“你看看,不光你一个人聪明,早有人打这过了。”

    “我用得着比谁聪明再明白你能比爱因斯坦还厉害我比你聪明不就行了”杨威一句话把任菲堵得死死的,若非即将脱离b市他的心情不错,他也不会有心情和任菲侃大山。

    任菲噘着嘴堵气不理他,车开上高速,一溜烟开向北方。

    一路绕过无数车祸现场,任菲已经习惯了这些惨祸的场景,两个多小时后,一脚刹车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杨威:“到哪儿了”快蹿到座位底下的他打着哈欠往上坐了坐。

    “没到哪儿外面有条河,正好洗衣服。”任菲一边往后车厢走一边说。

    高速公路上的障碍太多,通行是没问题,可速度要比正常情况下慢上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这两个小时走的路程加一起还不到往日半个小时跑的多。

    任菲从后面的箱子里翻出这向天她自己换下来的内衣什么的包在一起,再拿上肥皂和消毒液就要下车。

    杨威是个男人,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这么多天里也就换过一次内裤而已,可任菲不行,她是女人,不想得妇科病的话卫生是重中之重,她几乎每天都要换一回内衣,杨威从劳保店里带回来的内衣已经让她穿了个遍,再不洗就没的穿了。

    “等会,我和你一起去”杨威摘下背带式枪套,只带腿套和左轮,这样再看起来顺眼多了。

    高速公路的路基左右全都是田地,那条河从西边流过来,就在这里有个转折,本应与高速交叉而过的河变成与路平行,高速路好像是沿着河边一路修筑而成,左边的路基同时也是河堤。

    “你也要去”任菲脸颊发烧,别看东西都是杨威亲手拿回来的,可她觉得穿过之后就是自己的贴身小衣,让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洗怎么都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怎么当我会洗么我去了也是你洗,”杨威不明白她脸红个什么劲,“这不是荒山野岭,附近都是田地,你怎么知道没有活死人”

    任菲为之气结,恨恨地瞪他一眼先下了车。杨威随后找出个伸缩警棍拎着,拿钥匙锁好车门,警惕地左右看过后过让任菲的跨过高速护栏,再一起走过左边的高速路下到路基上。

    小时候杨威常跟在母亲的身后到河边,母亲洗衣服,他玩水。那时母亲总是找一块河边的石头,当成搓衣板用力的搓动衣服,还时不时地用木棒敲打,他倒想看看任菲是怎么洗的。

    因为是高速路基,这一侧的河堤修得十分结实,而且坡度不大,两个人很轻松地走到水边,清澈的河水哗啦啦地欢快流淌,看得清河底的鹅卵石。

    对岸根本没有河堤,还是天然形成的河岸,一丛丛地灌木和许多护堤的树木胡乱地栽种在上面,西斜的阳光照在水面,亮晃晃地耀眼。

    杨威从来没发现城市附近还有这么清洁的河水,忍不住蹲下用手划了划,清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下河摸鱼的快乐时光。

    任菲一屁股坐在大块的石条垒成的护坡上,脱下鞋袜挽起裤腿把脚泡在水里,两腿之间剩下的地方正好洗衣内衣。

    她揪起一条内裤浸进水里,一偏头看到下游正划拉水的杨威,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她在上游洗内衣,杨威在下游玩水,这岂不是等于,等于呵呵。

    她拎出水里的内衣,打上肥皂认真地搓起来,一层层白细的泡沫从手上的衣服里面翻出来,再沿着斜面流进河水冲到杨威的面前。

    杨威发现任菲洗搓的动作娴熟无比,绝对是经过长年累月的不断练习两只白晰的脚泡在水里若隐若现,粼粼的波光映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出奇地红润。

    除了开车之外,他对任菲的过去全然没有一丝了解,

    杨威用力地搅了几下水波,仿佛是要把河水搅得和他的心绪同样混乱。他走到箱子边上,把放在箱子顶上的一小堆内衣划拉掉,用力扯开胶带。

    任菲把揉得差不多的内裤泡进水里冲干净泡沫,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啊你这两件大的最后洗。”

    杨威把箱子整个搬得远些,勾出裤子直接泡在水里:“不光你会洗衣服,我也行。”

    “啊”任菲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形,这年头会洗衣做饭的女孩固然不多,可在行的男生恐怕更难找吧她接触过那么多的男人,会做饭的倒能找出几个,会洗衣服的,杨威还是第一个

    “怎么你还不信”杨威把消毒液喷到衣服上揉了几下让消毒剂浸透衣服,“咱是农村孩子,小时候条件不好,劈柴喂猪洗衣做饭哪样没干过别小看我。”

    他再次把衣服浸进水里,不断地提起放下,冲干净消毒剂。

    还小看任菲心说你不会洗衣做饭我也不敢小看你一眼,想不到竟然能碰上这么个嗯,快绝种的好男人

    她赤着脚站起来,用水把旁边护堤的石头打湿洗净,再把洗干净的内衣铺在石头上晾着,一回头看到正往衣服上努力搓着肥皂的杨威,目光闪闪发亮。

    第二卷 举步维艰 九十六 漂尸血河

    九十六 漂尸血河

    任菲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衣服什么的哪有别人给洗的时候她一看杨威的动作就知道他虽然洗过衣服,但照他这么洗绝对洗不彻底。不过她很享受两人一起洗东西的乐趣,一点阻止杨威的意思也没有,了不起等他自己洗完一遍之后,她再给重新洗一次不就完了

    杨威手里洗着衣服,脑袋还时不时地前后左右转转,警惕活死人的出现。他倒不是不想把衣服扔给任菲,问题是等她一个人洗完全部的衣服,太阳也差不多要落山了。

    任菲麻利地洗完自己的东西,杨威还没洗完一件,她主动拿起剩下那件,学着杨威的样子浸透了喷上消毒剂。

    杨威捞出洗好的衣服用力拧干,从衣服上拧下来的水哗哗地冲在护堤上,他把拧好的衣服随手铺在湿淋淋的石头上,就算是晾上了。

    接着他看看正给自己洗衣服的任菲,又看看清亮的河水,嘿嘿一笑:“转过去”

    任菲一愣,呆呆地问:“干什么”

    杨威解开身上的枪套放在一边,脱下衬衣做势要脱裤子:“你不转也行,以后算咱俩扯平”

    任菲赶紧把头转到一边,羞恼异常:“无赖、流氓”

    杨威斜睨她一眼,脱得光光地溜进水里,清凉的河水顿时带走了满身的油腻:“你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