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凶恶第75部分阅读
得暗暗咂舌。
但格林却因为自己身法较差,专门悟了一种弥补协调性不足的技能,叫做‘裂地飘萍’,只要用脚往地下一跺,自己的控制力和灵活度便能借此提高不少。因此,行走之间,将一块被圣德兰犁的翻来覆去的平地踩得轰轰乱响,彼此之间,倒还争斗得旗鼓相当。但此时见苏明海瞬间击杀了布兰特,格林却终于陷入了绝望!
他不是不想逃——但方才他们四人已经和苏明海化解,说了不愿和他对敌,可被科瑞斯特尔等四个法师一番撺掇,又跟了过来和他为难——魔师毕竟有魔师的规则,这翻身跑路的事情,格林又哪里有这个脸皮做将出来?
“罢了!罢了!今天反正要死在这里,不如和苏明海去拼个你死我活!”
“哼!他刚才接连中了布兰特大人两记铁尺,元力也应该有极大的虚耗,到时候还能捞一个过本也说不定!”
兰德尔格林这么一想,立刻就觑了个空子,一剑直刺,打在圣德兰盾上,将他身形逼得一滞,翻身直向苏明海奔去。
“苏明海,且来与我……”
“铮!”
苏明海指尖忽有一道蓝光闪过!
“拼个……”
“噗……”
格林壮硕的身子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但他却兀自不知,一直到“你死我活!”四字出口,方才轰地摔到在地,滑到苏明海脚前方止,手中还要举起剑来,劈了一半,终于无力地落下。
苏明海面无表情地跨过格林壮硕的身躯,向前走了几步,弯腰下去,拔出了钻透格林的身躯,复钉在泥地上的那枚一斤二两重的四棱钻。抬头对刚刚奔到眼前,神情还有些茫然的圣德兰道:“埃里克大哥……有劳了……”
这一枚四棱钻,在苏明海手里,有14-40的威力,后来还有3秒内21的毒伤害,苏明海时间准备绰有余裕,格林又是对面而冲,顿时给他打出了全力,透体而过,接下来第一次毒性散发,就已生生将他毒死。
远处的六百高手一齐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雷克斯笑逐颜开,咧着嘴巴,张了许久,但终于顾忌着旁边的陈未雪,忍住了没有开口;苏令南一向天真率直,却是大喊起来:“十六侄儿,干得好!”
这一声喊,响彻天际,声震四野,那六百好手给他震得一愣,连旁边的战马都咴咴的嘶叫起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苏令南一个人站在那里,环顾左右,也知道自己这一声喊得太响,不禁伸手搔了搔额前的一撮白发,尴尬不已。
陈未雪却没理睬这些俗人,看了远处的风中之和埃尔维斯雷欧一眼道:“如今事情已了,你们看我处理得可还公允?若是没有话说,这就走吧。”
风中之和雷欧对陈未雪这一番处理自然没有话头,但自家两个同门给苏明海就这么砍了,却依然遥遥对苏明海道:“苏大人,这番事情,虽由敝门而起,但同门被杀,我们回去还得如实禀报,到时门中只有决断!”这才转身急驰而去。
——这事若只是死了几个外门弟子,澜雪宗也不会在意,甚至连追查都不太可能。但科瑞斯特尔是外门奉事,詹奇安是内门弟子,这两个,都是在宗门留有魂牌的人物。被人杀死,无论起因如何,澜雪宗都要问个明白的。苏明海若也是宗门弟子,此事曲在己方,澜雪宗说不定还会罢休;但如果苏明海背后没什么靠山,宗门弟子,有错也要自己来惩罚,哪里轮得到你苏明海出手,到时候自然还有麻烦上身。
那边陈未雪也是轻叱一声,坐下角马慢慢跑动,转瞬就去的远了。但苏明海这时却垂下了头,显得神思茫然——刚才他的耳边,钻进了陈未雪的一句传音的话语:“你在揽苍山那位神灵的庙前,口出狂言,嘿嘿,那家伙一向量窄,如今可记挂上你了……你这段时间的许多事情,都是那位派人惹出来的,连澜雪宗的四位,都是它派一个什么郧湖水神斯塔西报的讯。以后你在金鹰帝国,澜雪宗是不用怕了,但那位神灵,只怕还会唆使别人来找你的麻烦!”
不过陈未雪显然也不认为这就会给苏明海带来什么风险,就这么提醒了一句,策马走了。苏明海想了好久,才记起当时在揽苍山的一座破庙,和圣德兰结拜时,圣德兰要请那儿供奉的幽量狱主为证,自己却说了一句:“魔师探究的乃是天地间的极限,拜的当是这个天地,以过往神灵为证才好!”——难道就这么说了一句,也会让人记挂在心里不成?
不过这些事情,靠想是解决不了的,唯有自己将来小心。苏明海随即展开笑颜,和诸位殷勤道谢,大家你吹我捧,相携着一齐向行龙郡走去。其间圣德兰让人搜罗了四个魔师的装备过来,让苏明海收下,但如今苏明海对这些东西渐渐又有些看不上眼,执意不肯。但圣德兰只杀了一个,如何肯要,最后苏明海让苏令南挑选,苏令南见了格林的一柄阔剑倒极为喜爱,就收了起来。圣德兰又另外选了一枚加2力2敏的戒指塞到苏令南手里,这才罢休。
经此一役,兰斯八大魔师尽丧,沮桦帝国少了一位圣法师,一位号称沮桦第一的圣魔师,出来围剿的十一名魔师又去了七人,损失的还尽皆是段家的亲近之人。段家的新任亲王段维永刚刚上位,立时就有些收束不住那些倚老卖老的手下。武德行省、平水行省、建仁行省的三大都督就都有些阴奉阳违起来。
沮山行省是骆家的起家之地,原本人口繁茂,区域面积有近六万平方公里,但自从骆保中被段士栋圈养之后,段士栋担心沮山行省人心思骆,竟然将沮山行省和沮水行省重新分割,将沮山行省的一半土地划到了沮水行省辖下。从此,沮山行省总面积只有三万平方公里不到,段士栋就此还不放心,又将沮山行省划为十郡,差不多两郡之地,才有其他行省的一郡面积。连沮水行省也遭了池鱼之殃,八万五千余平方公里的行省被划分了二十个郡。
这么一来,沮山、沮水行省固然一盘散沙,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但如今段家失去了掌控力,面对平山行省的精兵强将,也一样成了砧板上的肥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德兰家族,立刻将眼光盯到了这两块肥厚的大肉上面——要知道,沮山虽然窄小,但人口却有四十一万五千,沮水更有近八十万人,又兼位在沮水谷地之中,土壤肥沃,平山行省这么一个六十五万人口的小行省,若是能把这两个省吃了下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平山行省为了探听苏明海的消息,现在可有二万精兵分布在沮山、沮水边界,但刚刚集结,这两大行省因为人心多怨,沮山的七停、石壁、壑水、航步四郡,沮水的台真郡就已主动向平山行省输诚投降。
第二百九十七章、靳晓竹来随
出了这等大事,平山公爵亨利德兰顿时忙得不可开交。他和他家的老魔师伊格提那德兰对苏明海极为看重,都特意抽出时间来盛情款待,但苏明海也渐渐觉出人家这段日子的繁忙。其后五郡归附的消息传来,更是不愿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去,遂向德兰家告辞,向壶嘴方向行去。
但在行龙郡呆的这十来天里,苏明海却是大有收获——那一本从奚钧盛手中贪墨来的法师手札,已经被苏明海钻研透彻,里面一个擒龙控鹤手,苏明海估摸着应该就是陈未雪对苏令南用过的法术,学会之后,就多了一个心灵遥感技能。另外一个法师用来开辟储物空间的法术,还将他的包裹栏和储物栏增加了不少空格。
心灵遥感:使用精神力量拾取物品、触发机关、或打击敌人。当前技能等级:1;闪电伤害:1-2;魔法消耗:7。
这个技能,伤害虽然小,但胜在攻击距离远,有一定概率可以击退或控制敌人,不象心灵战锤,必须在一定距离内方可用出。而且许多机关陷阱,也可以用这个法术解决。
圣德兰一心提升自己实力,对家族的事情不喜欢多管,苏令南也不愿和这些世俗之事纠葛太多,两人见苏明海要走,便一齐送苏明海走了二百八十余里,到了行龙郡西南白山郡的周镇。此处已和金鹰帝国大光明郡接壤,镇中人流穿梭,倒是极为繁华。
三人在一座酒楼上吃了饭,圣德兰道:“此处往西,就是金鹰帝国的土地了,往前经大光明郡、四姑娘郡,不过三百里,即可到金鹰太末行省首府玉纱郡,快马半日可到。你若走得慢些,四姑娘郡也可歇上一夜。”
“近日金鹰右相于慎行正在太末行省巡视,你若没什么避嫌之处,不如就去拜访此人。这位金鹰右相,据说极喜结交天下英士,苏兄弟此去,必能得他庇护。”
苏明海笑道:“海西洲文物鼎盛,我不过去游历个几年而已,去找这位右相干什么?”
苏令南却道:“十六,你一人在外,还是小心的好——别人明着不敢来对付你,暗着还不行吗?况且,人在异乡,即便你武功高强,但到时出了人命,金鹰帝国官方出来调查,你是配合好呢,还是不配合好?不配合,从此怕连金鹰帝国也要对付你,配合,从此你家在明,人家在暗,自可用上许多手段让你使不上力气!”
见苏明海犹在犹豫,又道:“你身为魔师,托庇在他门下,也不用参与俗事,但还怕将来还不了这份人情嘛?十叔比你多几年经验,还是听我的罢……”
苏明海一想,也有道理,遂点头答应。三人又喝了几杯,后面门口一暗,走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那女的二十六七年纪,娇媚异常,走到苏明海面前盈盈一福道:“大人……”
“你们怎么来了?”
苏明海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两人正是靳晓竹和习厉,顿时大为惊奇。圣德兰和苏令南都没有见过他们,也是心中暗忖:“苏小子怎么老少不忌,十八岁的少年,反去找个二十六七的女子……咔!后面跟得这汉子怎么如此猥琐?穿着件缌麻衣服,反而像个暴发户一般到处晃荡?”
靳晓竹垂头道:“大人孤身在外,身边如何能没有人服侍……”
这一句话答得更加暧昧,苏明海终于看见了圣德兰和苏令南脸上神情,大窘道:“晓竹,这位是我十叔,苏令南,这位便是我大哥,埃里克圣德兰,你以后须得喊圣德兰大人……”又对圣德兰和苏令南道:“呵呵,这是我收的一位……侍女……”
站起身来,拉着习厉的手道:“这位习厉兄弟,乃是八级战士,同时也是一位法师,算是我的兄弟。”
一听习厉是法师,圣德兰和苏令南都站起来见礼。习厉连道不敢,嘿嘿笑着道:“我闲着没事干,不过在下一手好厨艺,乃是家传的本事,以后倒是能帮苏大人做几样小菜,嘿嘿,这样我也能讨一口饭吃……”
圣德兰和苏令南俱是腹中暗诽,心道什么人的厨艺还能高过苏明海去不成,但吃惊还是不免——这家伙如今可出息了,连一位法师,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要帮他做饭。堂堂七级高手,都要作他侍女——却浑未想到这个娇媚的女子,还曾经是一位见惯了杀人越货的压寨夫人。
原来那一日苏明海走后,靳晓竹想了好久,才去找马修道:苏明海孤身一人,身边总要有个人接应——即使接应不上,有个报讯的人也是好的。马修一想也有道理,便许了靳晓竹出来。而习厉经营一块管不来,江湖经验又丰富,闲得发慌,也就跟着一齐出来了。但这两人毕竟脚程和苏明海差距过大,所以才会到如今才堪堪追上。
这一下,苏明海就变成了三人上路,原本圣德兰特意为苏明海挑了一匹好马,让他当个脚力,如今显然已是不够。不过苏令南和圣德兰自己骑的也都不错,便一齐让给了靳晓竹和习厉,自家反而骑了他们的两匹劣马回去。
金鹰帝国,下属有两大公国,太末行省就属于其中的信尧公国,信尧公国之北,还有一个怀玉公国,金鹰帝国的直辖区,位于帝国的中部和南方,多为平原。于慎行,名字叫慎行,做事也规矩,堂堂帝国右相,巡视地方,除了一个必备的百人队骑兵,就只带了两名随从。先从信尧公国义杨行省开始,一路轻车从简,经贵溪、常丰、信尧而至太末行省,如今正蜿蜒北上,向德恒行省而去。
信尧公国,西南而多平原谷地,东北而多山峦,于慎行一路北行,走了三四日,林木便愈来愈多,行人却愈来愈少。这一日到了怀高郡境内,这怀高郡地处高山,乃是金鹰帝国有名的避暑胜地,素有“夏夜需盖被,立秋始桃熟”之称,到了一个叫做葛岭头的小村落坐下来打尖此番。村子只得十七八户人家,周围全是一片高山草甸,一眼望去,碧浪翻滚,群山俱在脚下,风景极为秀丽;天风浩荡,扑面生寒,颇有些“荡胸生层云”的味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往谒于慎行
于慎行在金鹰帝国素有贤名,此行又为巡视而来,因此便是在这么个小村庄里,也和左近的男女老少,拉拉扯扯得说了许多话,顺便了解了一些民情政治的情况,心中渐渐对几天前从怀高郡得来的一些数据有了一番论证。于慎行和村民们说了一些话,心中有了底细,这才将这些村民送了出去,坐下来吃饭。旁边两个随从也和他一齐同桌进食,显然在身份上有所不同。
又过了一会,忽听外面有马蹄声笃笃传来,紧接着就听到了百人长曹家星的一声大喝:“来人止步!”
于慎行一向亲民,闻言对旁边两个随从皱眉道:“曹将军小心太过了吧,我们在此歇脚,莫非还不让人过路了不成?林先生,你出去看看?若是过路的,就放他们过去吧。”
他这两个随从,一个叫林易光,一个叫柯常隆,原本都是江湖中的豪侠,俱有七级身手,因为敬佩于慎行的为人,才先后跟随。因此于慎行对这两人一向尊敬,平时都以先生称之。
两个随从中一个白面微须的汉子闻言,立刻掠出门去。过了好久,方才回来,脸上变色,俯身在于慎行耳边轻声道:“大人,来的人怕是沮桦魔师苏明海,看样子是要投奔咱们金鹰帝国。”
于慎行脸上一喜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太末行省盘桓,为的就是此人,他如今在沮桦再无立足之处,呵呵,能投奔的,也只有我们金鹰帝国了……”激动之下,手腕一抖,将旁边的一只筷子扒拉到了地上,他却浑若未觉,兀自问道:“林先生,你可看清了,那人真是苏明海嘛?”
林易光显然有些无奈,苦笑道:“我也不认得苏明海长得如何,不过当先那少年,修为深不可测,自称苏明海。那三人说的又是沮桦帝国的方言,想来不会差吧。”
于慎行将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拍,失笑道:“呵呵,林先生,你看我都有些糊涂了,我们大家都未见过苏明海,却还来问你这般言语!”说罢旋即立起道:“快快!林先生、柯先生,我们快快出迎!”拉着两人往外就走。
苏明海和靳晓竹、习厉二人站在外面,见前面那一家院子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清秀老者,手里还拉着两条大汉,出了院门,大概才想起如此行径有些不妥,方将二人放开。却不知自己嘴角上还挂了一颗饭粒,疾步向这边走来。暗道:“这于慎行倒真有些周公吐哺的风范啊……”
立刻抢先上前两步,躬身道:“先生莫非是金鹰帝国右相于大人嘛?小子沮桦草民苏明海,见过于大人!”
于慎行见眼前这少年双眉飞扬,面貌俊秀,也不由得暗赞一声,慌忙回礼道:“闻苏大人为沮桦帝国逼迫,于某在这太末行省,候君久矣……”
苏明海见于慎行丝毫不作掩饰,自言有意在这一带等候自己,心中也对他起了好感。不过他此行只为避祸,并不愿意牵扯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因此依然道:“小子此来,只想在金鹰帝国求个立身之地,开开心心做个平民,因此才特意来请大人帮这个忙,岂敢当大人如此相待。”
“哈哈,苏大人纵横沮桦,无有抗手,在这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于慎行见苏明海特意强调了要做个自在人,随意搭了几句,立刻将话题错开,看着苏明海身后一个猥琐无比、一个艳丽非常的一男一女道:“苏大人,不知这两位是……?”
苏明海见于慎行将话题岔开,也不再紧逼,笑道:“这位是习厉习先生,是我的一位朋友,此来是特意陪我做个伴儿的……”
靳晓竹见于慎行又将眼光投向自己,衽身行礼道:“于大人,奴婢姓靳,是苏大人的侍女,贱名不足挂齿。”
于慎行乃是金鹰帝国的大国士,虽然没什么搏杀经历,但也有着七级的水准。见这女子也是高阶战士,才会执意相问。却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苏明海带的一个侍女,顿时尴尬不已,连忙趁着向苏明海介绍林易光和柯常隆二人的功夫,将脸上表情掩饰了过去。
接下来,自然是宾主相得,和于慎行结伴上路。这位右相大人得了苏明海这么一个人才,立刻派了人向帝国皇帝报告,但他如今有旨意在身,却是只得继续向德恒行省方向走去。
金鹰帝国,虽然说人文鼎盛,比起沮桦来,文明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从太末行省北部开始,就算是入了神眼山系的外围,盗贼也极为众多。一行人走了两天,到了一处林密路窄的所在,就听得两边树林中唿哨一声,涌出二百余人来,大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苏明海见此地道路崎岖,于慎行手下又都是骑兵,不利作战,暗道:“嘿嘿,机会来了,这二百余喽啰,可是个麻烦。待我将这些人杀了,刚好趁势还了在金鹰帝国落户的人情!”
他这么一想,便立时对于慎行道:“大人,这些盗贼盘踞在此,不知害了多少百姓,待在下出手,除了这群祸害!”说罢就要上前杀人。
哪知于慎行显然明白苏明海心中所想,一把拉住道:“苏大人且慢!要知道寻常百姓,实在被逼无奈,才会落草为寇。待我上前问上一问,再动手不迟。”说罢下马走上前去,这下轮到苏明海怕失了这个靠山,连忙跟在一边,以防意外。
那群盗贼见一百精兵严阵以待,也不敢妄自动手。于慎行走到队伍前面,拱了拱手道:“老夫于慎行,不知哪位是当家作主的?还请出来叙话。”
苏明海在一旁撇嘴,暗道这老头迂腐过甚,怎么和一群盗贼讲起道理来了?谁知那二百余盗贼听了于慎行这一句话,尽皆愣住,好久才有人问道:“可是帝国右相,于慎行,于大人?”
于慎行笑道:“怎么?莫非还有第二个于慎行不成?”
那二百余人一听此言,稀里哗啦都跪倒在地上,中间一个大胡子高声道:“小人不知是于大人到此,不然万万不敢冒犯!”说罢又连磕了几个头,方才带着喽啰往两边让开去路,开口道:“我等为帝国罪犯,不敢请大人上山歇息,只能在此恭送大人了。”
于慎行却不肯罢休,继续道:“你既然知道这样做是犯罪,怎么还要上山落草?”
那大胡子道:“大人,我等如今在世间没了落脚之地,没奈何才会做这门行当。但我等落草三年,却只是收些过路钱财,从不曾伤过人命,还请大人明鉴!”
于慎行道:“哼哼,这样就不算为恶了嘛?不过我看你似有冤屈之处,你且说来听听……”那大胡子闻言立刻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原来,这大胡子名叫邓新武,原本是这德恒行省龙首郡的大户,祖上也出过一任封号子爵。到了他这一代,贵族身份虽然没有了,但几代经营,家业反而更加大了起来。结果这钱多了,就被附近一个叫钮觐安的子爵看上,要以二百余金贱价,入股他价值二千余金的产业的六成。邓新武当然不肯,这钮觐安倒也没有纠缠。但大约半年以后,邓新武一个经常借钱供他周转,自己同时赚些利钱的老户头突然死了。死的日子不偏不倚,恰恰在邓新武购买的货物已经起运,第二天到达就要付钱的时候。
当时邓新武也没想其他,只是四处筹钱,但那些老金主却都有急用,正在焦急的时候,那钮觐安有入股的一家粮行就上门来愿意借钱,借钱的时候就狮子大开口,加个两个条款:
一是让邓新武必须借二百金,其中一百金用于付货款,另外一百金用粮食代替。但这些粮食在龙首郡只值六十金不到,必须由邓新武运到瞰泽洲的五原郡去贩卖,才值一百之数,等若是要邓新武白白帮他们贩卖一趟粮食。邓新武的货物乃是一批铜料,本来就是要运去五原郡,顺便往回带珍贵药材的,此时周转不来,又可顺便买粮,损失不大,因此邓新武也只得答应。
二就是周期,必须一月内归还,若是一月内还不出,这个粮行就要入股邓家六成产业。邓新武也想到这是那位钮觐安子爵还记挂着当时的条件呢,但他家大业大,暗道一月时间,虽然商队不能从五原郡回来,但自己几笔货款就要收回,万一不行,家中典当些东西,也能还上这笔款子,因此也是答应了。
当时一切正常,邓新武本来还防着钮觐安从中使坏,但货款却都平平安安收回了,粮行的钱也在第二十多天的时候还上。但等到他从五原郡的商队回来的时候,龙首郡却突然出兵,包围了邓家,将邓新武捉拿下狱,罪名却是贩卖民粮。
第二百九十九章、忠j之辨
原来金鹰帝国的粮食分三种:军粮、民粮和商粮。军粮自然是军队用粮,民粮则只能在本省贩卖,只有商粮,才可跨省流通。而那家粮行给邓新武的一批粮食,却是一批民粮。
贩卖民粮,等若是意欲扰乱帝国粮食市场,这可是大罪。邓新武几番申诉,全然没有结果,不久就被判了流放之罪——要他去无垠海旁边的污浊之地周围戍守十年。坐牢期间,家产也被低价拍卖一空,几乎所有的产业都落到了钮觐安手中,连家中近二百户佃农,都被赶离了土地。
邓新武的妻子知道戍守的地方形式险恶,邓新武又是被人陷害,若是到了那里,等于就是个死字。因此连夜赶回娘家,将全身首饰都典当给了几个姐妹,凑到一笔钱财,买通了人,在半路用一个替罪者将邓新武换了出来。但此刻两人身无分文,又不能抛头露面,只得上山做了野民。但即便如此,深山里这么一户人家,周围野兽众多,情势也是危殆。
不过也幸亏钮觐安做事太过狠毒,那二百户佃农没了去处,又想及邓家平日的好处,里面的年轻人就联合起来,重新到山里投奔了邓新武。但人口一多,安全虽然有了保障,周围的土地又是不够。所以没奈何,才出来抢些过路钱维持生活。
苏明海在一旁听得咂舌——他前世这些仗着权势谋夺家产的事情看得多了,但到了这个世界后,所见虽然有许多杀人夺命的事情,但象那个钮子爵这般的手段,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钮觐安着实做得严密——他的粮行是借也好,是卖也好,粮食给的是邓新武这个本地人,一切合法合理。但邓新武哪里会知道粮行的这批粮食竟然是不能运出郡卖的——只怕对方还曾经故意引导,让他将这批粮食拉到五原郡去贩卖,这就叫有理无处说去!而且现在邓新武用替罪者暗中换人,又是一桩大罪,从此再也不能翻身。那钮觐安明明白白买下罪人的产业,大家都知道是侵吞私产,却偏偏没有一点错处。
“如今只是你一面之词,我也不能判断真假……唉,但无论如何,你终归还是犯了罪……此去龙首郡,我会仔细打听,若是此事属实。哼哼!官法如炉,钮觐安虽为子爵,也必有报应的一天!”
于慎行其实已经对邓新武的话信了七成,但他毕竟为人谨慎,因此可以点出还需查明方可定夺。
邓新武顿时重新跪倒,大哭道:“大人若能为我邓家报得此仇,我邓新武感激不尽,必结草衔环以报大人恩德!”
但苏明海在一旁却极为奇怪——这纽觐安一番布置,可谓是天衣无缝,全无一点违法之处。自忖自己若是没有这么一身本事,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也还真只有同归于尽一途,再无别的半点办法。见于慎行如此说话,苏明海奇道:“于大人,我看这一件事,那钮伯爵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可找……即便真的查明属实,大人好像也拿这位伯爵大人没什么办法吧。”
于慎行双眉一挑道:“哦?苏大人,你倒说说,怎么就没有办法?”
苏明海道:“那钮伯爵借钱、借粮,整个过程,都没什么违法的地方,如果真要抓他的把柄,也只有和郡守合谋,低价拍卖财产这一条吧。”
于慎行笑道:“按个罪名,抓起来,五木之下,何求不得?”
苏明海知道于慎行素有贤名,见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大奇,迟疑道:“这……这不是……”
于慎行知道苏明海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律法,不外乎天理人情,苏大人如何作如此想,是在太过拘泥了。”
苏明海还是有些不解:“律法需符合公众之道德,这个我是知道的,但如此草率用事,那律法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呢?”
于慎行道:“律法对罪恶的审判,要引导的是公众的道德符合国家利益,要体现的是人心所向,如果一味拘泥于律法的规定,反而违背了人心,那迟早就会成为权力者手中玩弄的文字游戏。”
文字游戏这四个字,宛如当头棒喝,苏明海顿时惊醒,心中暗忖,在他前世,官商勾结,权力就是一切,寻常百姓受了委屈无处伸冤,高官权贵心中所想就可以随便从律法中找出依据来,可不正是变成了权贵者手中的文字游戏嘛?他前世做了多年的小官,也算是这种文字游戏中的得利者,故此才会以为按律法死搬硬套才是正理,一时竟然没有想到法律也要符合天理人情这上面去。
于慎行沉思了一会,忽然又道:“一千二百余年前,瞰泽洲又一大宋帝国,苏大人可知?”
苏明海还在深思于慎行刚才的那句话,闻言一愣道:“这大宋帝国为神眼山脉蛮族所灭,我自然知道。”
于慎行道:“大宋帝国为鼠尾国逼迫,局促于瞰泽洲北方。北撤之后的永兴年间,出了一位大忠臣岳据岳停平,含冤屈死。到了永熙年间,又出了位大j臣韩立韩杰夫,入狱后绝食而死。对这二人,不知苏大人如何看?”
苏明海虽然读过许多大陆史书,但对这么两个人却谈不上研究,只是知道岳停平是大宋帝国刚刚北撤时出现的人物,一意南征,几乎收复了瞰泽洲南方近半土地。但当时大宋帝国老皇帝被囚鼠尾国,北撤的新任皇帝担心鼠尾国兵败后危急自己的皇位,连下一十二道金牌,召回了岳停平,最后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赐死在风波亭。而韩杰夫则是北撤中后期出现的帝国宰相,也是一力南征,空耗民力,最后获罪下狱,在后来的大宋帝国史志上却是列入了j佞传的。此刻见于慎行如此相问,苏明海也只得照此而说。
于慎行道:“苏大人又没有想过,这两个人都是主张竭力南征的,但为什么一忠一j呢?”
第三百章、下套
苏明海到此已经有些恍然:“于大人所言,莫非就是因为人心向背的原因吗?”
于慎行笑道:“不错,岳停平之时。大宋刚刚北撤,民心思归,故而岳停平南征便是深得民心之举;而到了韩杰夫,已在三代之后,民心耽于安乐,他还一力南征……”
“所以,岳停平南征,是顺天应人,斯时虽因罪而死,但百姓都认为他是个忠臣;而到了韩杰夫,一样是南征,但民心思安,就反而是个j佞了——真要论损耗物力,岳停平之时大宋刚刚战败,国家怕是比韩杰夫之时艰难不知多少,但最后,韩杰夫反而是因为空耗民力之罪下狱。”
此时两人已经行出老远,苏明海回头见邓新武犹在路边站里相送,心思一动,忽然策马回到邓新武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老兄,过几日得了信息,你就另外找个地方落脚吧……诺,买路钱给你……”说罢将一张金票塞在了邓新武的怀中。
许多人的交情,多是因为共同拥有了一件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开始的。苏明海见于慎行对邓新武极为同情,此刻便心中盘算,要拖着这位帝国右相,做下一件极为恶毒的事情来,顺便好拿住他的痛脚。
邓新武乍然间听苏明海说了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懵里懵懂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久之后,才发现怀中竟然是一张二百两的金票,吓了一跳之余,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希望来。
却说于慎行一行人走了许久,这老头忽然长叹道:“那邓新武所言,十之七八为实,想不到我们金鹰帝国这上帝眷顾之地,竟然会有这等阴险恶毒之事……这事若果真如此,那钮觐安我迟早有一天,也要让他尝尝这样的味道……唉,我这个帝国右相,做事做事有失职之处啊。”
苏明海在一旁笑道:“呵呵,大人如今巡视各省,一来一往,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有了这么一段时候,那钮觐安又会害多少人?”
于慎行叹道:“我为帝国官员,总要按程序处事才是啊。”
苏明海默然无语,过了半晌忽道:“于大人,这龙首郡地方秀丽,我是极为喜欢,待大人此处事了,动身往下一处去时,我还想在这儿游历几天呢。”
“……既然如此,还请苏大人尽快赶上才是,呵呵,老夫得大人同行,这一路上可安全不少呢。”于慎行显然明白的苏明海的意思,但他对钮觐安着实讨厌,却并无阻止之意。
苏明海笑道:“于大人放心,在下也是个一向奉公守法的人,做事都是按着规矩来的……”
于慎行虽然对苏明海最近斩杀了那么多魔师法师的事情还不知道,但这少年用什么样的理由干掉刘鸣桐和余言泰的事情却早传到了这里——要不然,海西洲魔师级人物比沮桦要多上不少,余言泰又怎么会对苏明海如此巴结——这个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明海会为了恩义无所顾忌,甚至会闯过魔师的规矩,放手而为。若他只是个不履尘世的世外高人,于慎行虽然也愿意金鹰帝国多上一位魔师,却也断不会故意停留在太末行省等这个少年了。
到了龙首郡之后,这件事果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于慎行好苏明海甚至不要做什么调查,就已然可以确定钮觐安此人民愤极大,即便没这件事,也看杀上一二遍。事情既已落实,苏明海就和于慎行告辞,约定过几日再追上他的队伍,带了靳晓竹和习厉二人找了个钮觐安入股的客栈住下,整日里找龙首郡的名山古迹游玩。
说起来这海西洲虽然人文鼎盛,百姓生活也比落后的金虎洲要好上许多,但做强盗的少了,人心叵测的却多了。苏明海三人,在龙首郡游玩了几日,就遇上了三四起碰瓷的,二个诈骗的,二个敲诈的,生生给人勒索了差不多三个金币。见这三个外乡人没什么脾气,渐渐地就人动上了脑筋。
这一日,忽然有一个少年,带了七八个随从,走进了蕉玉楼的大门,里面的小二连忙上前哈腰道:“钮公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坐坐?您快里边请。”
这少年眉毛一挑道:“呵呵,街上逛了一圈,进来吃饭不成吗?我那厢房现在可空着?”
那小二道:“空着呢,您这就里边请。”
这少年待下却是极好,随手赏了这小二一个银角,和七八个随从坐了一座,海吃呼喝起来。吃到一半,对门口的小二道:“你去,把刘管事叫过来陪我,我找他还有些事儿,你就不用来了。”
那小二急忙忙的去了,不久来了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才进门,这钮公子就问道:“刘管事,你说的那三匹好马呢?”
刘管事道:“在呢,今儿那三位没出门,那马就在后院拴着呢,待会我就带公子过去看看。”
钮公子显然不以为意,嘿嘿道:“这龙首郡,还能来什么好马,先吃饭再说……”
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才懒洋洋起身,往蕉玉楼后院而来。才进院子,就听得里面呼噜噜一声马的喷鼻声,沉雄有力,那钮公子眼睛一亮道:“有戏!”疾步入内,就见一个马棚里栓了一白一黄一青花三匹马,头尾长有一丈,身高八尺,仰脖奋蹄,极为精神。正是苏明海三人所乘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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