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纲郸大王
凌怀山听碧叶飘红缓缓说完纲郸大王与司阴神之间的恩怨情仇,一时间不禁为他们的际遇感慨非常,想道:“按说纲郸大王与成景公主婚约在先,司阴神一介外人,怎么反而横刀夺爱?但爱情一物,实也是难以自制,就算是司阴神,在爱情撞击之下,也如凡夫俗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两人纷争,却不但害了成景公主,也害了别人的无数性命!”
正自胡思乱想之中,忽听碧叶飘红说道:“跟我来罢!”凌怀山从沉思中一惊:“哦?”随即醒悟是要带他去见他的“爹爹”,他先是一喜,后来想到事情不知如何发展,又是一忧,“多谢碧叶前辈!”
碧叶飘红身形飘起,轻轻巧巧似乎一片轻絮,几没重量,随风而动。凌怀山赶紧跟在她的身后,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波”的一声轻响,转头看去,只见那三只怪物已作烟消云散,再不留半点痕迹。凌怀山见此情形,心里大是讶异,知道是碧叶飘红做的手脚,便忍不住向她看去。碧叶飘红身上淡淡的黑气笼罩,俏脸上没有如何喜怒之色,只听到传来的一道声音道:“它们跟了我也有一些时候了,如今一朝解脱。”
凌怀山不知她是否仍然心怀不满,但总是自己的不好,“然而按当时情况来说,却没有多想的余地,如不是侥幸把它们缠住,多半现在自己倒做了它们腹中之餐!”一边自我解释,一边不免惴惴不安,怕碧叶飘红忽然反脸。“司阴神对她族人做出如此行径,她们自必恨透了我们这一界面的人,她原本对我的态度并不好,现在怎么这么和气,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我本事低微,也无须对我如何的绞动脑汁,浪费精力!”
碧叶飘红一路上问些此界的人事状况,凌怀山心里咕嘀,随口应答。
不一会,碧叶飘红道:“我们到了。”凌怀山一惊,从无数思绪中清醒过来,却见这时已身处一个宝石铺面的宽敞之地。他“爹爹”正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正看着左手里的一件物事。燕燕与古乘风却也在一边坐着,看见凌怀山也来了,脸上一片喜色,但却并不起身,也没有说话。凌怀山向他们点一点头,心想不知他们是否被下了什么毒辣手段。
碧叶飘红上前向纲郸大王行了个礼,站在他身旁垂手侍立。
凌怀山看着他的“爹爹”,这时的纲郸大王并无黑气笼绕,是以他“爹爹”的容颜可见,与家变之前并无大异,反红润了许多,四肢断处已重新长出手足,只不过黑漆漆似是木炭一般。凌怀山乍见“爹爹”,回想娘亲、大哥已阴阳相隔,妹妹下落不明,原本好好的温馨一家人,现已惨遭戮害,一时自怜自伤,心有千般倾诉,却既见亲人,又无从启口。
纲郸大王把手上的物事纳入怀内,淡淡说道:“你现在十分伤心,是不是?”
不待凌怀山答话,他又接着说道:“我刚娶我妻子过门的那一天,你们的所谓九神横刀来抢,后来害她死于非命,我那时那刻,比你现在要伤心愤怒一千倍,一万倍。”
凌怀山刚刚已听碧叶飘红说过他与司阴神的结怨原委,这时听他提起,虽然犹恨他占据爹爹的躯体,但想他也是苦命之人,同病相怜之感不禁油然而生,心里黯然不语。
纲郸大王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双手拳头紧握,似是想起往事,又忍不住恼怒,难以压抑。纲郸大王脸上微微抽动,忽然黑气顿生,厚重力量四周漫延,凌怀山受此压迫,不禁后退两步,暗暗吃惊。
纲郸大王一声怒喝,凌怀山只觉天似要塌下来,身子一沉,骨骼“格格”作响,好在这力量一触即退,纲郸大王身上的黑气也消退不见。
纲郸大王松开紧握的双拳,身子犹自颤抖不已,似乎在强忍悲痛,过了一会才又说道:“你爹爹四肢被断,如不是我附他身上,不免伤重难治,顷刻毙命,就算他不因此毙命,难道就凭你当时那一点点能耐,就能把你爹爹救出?”
凌怀山一呆,细细一想当时情形,觉得也有些道理,忖道:“勿论他是何居心,他占了我爹爹的躯体,但因此而救了我爹爹的性命,却是无庸置疑的,就算我那时仗着师傅赠与的匕首之威,在混乱中把爹爹救出。但身负一人,又如何能逃得过大皇子的追踪戮杀?就算大皇子始终追我不到,我又怎么能在逃命中为我爹爹治疗?”
凌怀山道:“你的救命之恩,我自是感黯淡,似有忧色。
凌怀山心里一紧,说道:“那你如何方能放过我爹爹?”
纲郸大王道:“你爹爹算是我救的,不管我救他的居心为何,这总是事实,于情于理,我并没有欠你什么,如果深究细考,我实对你们有恩,你反要谢我!”
凌怀山神情肃然,说道:“这个自然是多谢你了!”于是就地跪下,连连叩头。
纲郸大王坦然受了他大礼,说道:“想我纲郸光明磊落,又如何会如你们此界位处至尊之人,明里是笑容可掬,胸襟广大,暗里却是心怀不轨,破坏他人家庭。”
凌怀山想到司阴神行为不端,实是大大不该,又为之惭愧已极,又转念想道:“这也不过是他一面之辞,真相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然而我又非于此事大有干系之人,他为何对我坦言其事,又何必骗我?”一时盼望纲郸大王之言是虚,一时又觉得事情必是如此。
纲郸大王说道:“我与那人仇深似海,但也只是找他一人。我来此已有一些时日,却没有向谁移恨泄忿,在那密林之中出手伤人,原非我本意,实是他们对我恶意在先。”
凌怀山一想,果然如此,看了看在一边的燕燕及古乘风,忍不住问道:“那他们……”
纲郸大王道:“你不会看么,他们一直都是行动自如,哪里有什么事?”
燕燕与古乘风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凌怀山大喜,迎了过去,说道:“船翻之后不久我便昏了过去,醒来却不见你们,我……我实在担心!”
燕燕与古乘风听了,心里均是十分感动,古乘风道:“我们不请自来,扰乱纲郸大王的清休,他却并不恼怒,反而待我们很好。”
燕燕道:“我们担心你,纲郸大王安慰我们,让我们不必担心,说已吩咐碧叶阿姨去找你了,不久便有消息,你看,现在你不就来这里了么?”
凌怀山心里形,心里不安,凌怀山道:“还请纲郸大王多赐一席,让我们能敬碧叶前辈几杯,以表谢意!”
纲郸大王还未发话,碧叶飘红抢先说道:“大王在上,做臣子的不可同席,这是我界规矩,不可破坏。”
凌怀山等见她如此说,料想他们必是十分注重群臣礼节,便只得罢了,分别坐下。
席上已摆满各种菜色,列次缤纷,想是在事前下了老大心思准备。
凌怀山自修练“天元之气”之后,也不再感觉到饿的滋味,本来自己也是奇怪,细细思量察视,终于发现身体自动吸纳天地之气,于体内循环不息,料想这就是脱凡修神的奇妙,有时便自忖道:“这样又省钱财又省食事,对山禽走兽更绝对是大大的益处!”这时见纲郸大王作了个“请”的手势,提筷夹菜,心想:“难道他修练了‘暗之黑风龙技’,也仍要定时进食么?”料想现在虽不必再图口腹之快,但以前吃得,现在也吃之无防,也提筷要想夹菜,忽然见燕燕、古乘风两人并不起筷,心里奇怪,问道:“怎么了?”燕燕一笑,笑容却十分勉强,说道:“我不是十分饥饿!”古乘风喃喃道:“我也是。”
凌怀山一奇,按说自己不懂“天元之气”,未练得“冰之舞”之前,这大半天下来,必是饿得要紧,难道他们两人也是修神者?这时燕燕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的一声长叹,燕燕的脸都争得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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