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其实想着另一层意思：方否只是让“她”放弃，却没有去劝小白，可见这天平是明显倾向小白那一边的，一想到此，不禁心生忧然。

    姜宇辰，赖皮地开着车子带着方否去给客户送花。车上跟她闲扯，问方否毕业打算做什么。方否想也没想，“当然是继续卖花，不卖花还能做什么？”

    “你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也想从商，但我老爸不同意，非让我进政府机关。”

    “为什么？”

    “我爸说经商有风险，说我不够j诈，社会经验少，容易被人算计，所以还是从政比较稳当。”

    方否不服气：“社会经验是靠慢慢积累的，从商的也不一定都是j诈之人。”

    “我也是想闯一下的，可是话说回来，如今生意也不是好做的。生意要想做得大，风险也是很大的，有时面临的情况会很复杂，是非人为能操控的。”

    “听你说的怎么觉着江湖这么凶险呢，看来我还算幸运的！”

    姜宇辰看方否说得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很想教育教育她。

    “你那花店不过是小打小闹，生意场上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小丫头儿哪里会知道这里的厉害！”

    为了证明自己的论断，姜宇辰还搬出活生生的例子来说服方否。

    “象是最近，有家广告公司，做户外媒体的，当年开夫妻店起家的，如今发展得业内有号了，老板突然就甩手不干了，放出话来，说是老婆死了，没心思干了要出国，其实呢......”。

    姜宇辰，欲言又止，一脸的不屑。

    “其实怎样？”

    “此人跟我爸是旧友，关系很不错。我市机场公路要扩建，所以沿路广告牌都将在半年内拆除。但这是内部消息，绝密，并未发布。那些广告牌一签就是五年，还剩下那么长时间，赔是要赔死的。如今，商战打的就是信息战，那老板想趁着没传开，拍卖所有广告牌的发布权呢，这一招就叫做金蝉脱壳！”

    方否认真地听着他说，末了，突然激动地叫道：“停车！”

    他这一叫，姜宇辰被吓了一跳，沿路边停下车来。

    “我问你，你这消息确切么，还有谁知道？”方否一本正经，又很急的样子，眼睛都有些红了。

    姜宇辰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我老爸级别以下的人物，除了那老板就是你和我了，虽然目前还在规划阶段，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不然那老板舍得放手吗？这么黄金的地段，一块得值多少钱呀？！”

    姜宇辰愣愣地看方否，不知她为何这么激动。

    方否不理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苏敏的电话。

    “在哪儿？”

    “外面。”

    “机场公路广告牌的拍卖会哪天举行？”

    “今天，我正赶去j大厦呢？怎么，还是要劝我放弃么？”苏敏在电话里冷笑。

    方否脸色都变了：“算我求你，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吧？”

    “不可能，方否，你知道这次对我有多重要吗？”

    “知道，听我的，放弃吧！就一次，我只求你这一次！放弃！”

    电话果断地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苏敏站在大厦临时租用的拍卖厅门口，心沉到了谷底，她没听过方否用这样的方式跟她说过话，有哀求有命令，不容置疑！

    苏敏绝望地想，女人，这就是女人，方否倒底是个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女人就这样无声地倒了过去。而她对她这么多年的好统统都白费了，在这一瞬，两个人所有的情份如塔罗牌一样轰然倒塌。那种深切的同甘共苦，惺惺相惜的怜爱，倒底是抵不过一张帅哥的脸。顷刻间，苏敏绝望到好似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拍卖会上共有五家公司在举牌，实际上真想拿下并有能力拿的，只有林志远的zy和她们yh两家。苏敏见到了林志远，这个五十多岁有些中年发福的男人许多年来只是不停地给他儿子钱或是买东西，却很少过问他的生活，更谈不上了解他的精神世界。她敢说，他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照顾和了解还抵不上她这个邻居的一半。

    这些年，小白在她们家吃的大米都快赶上一座小粮仓了。而作为父亲的他，在同一座城市的某处，却拥有着另一个家庭，过着温馨和睦的生活。苏敏心想，小白其实和方否是一样地命苦，在父母亲缘方面多少也有些缺失，但在心境上似乎要比方否开阔很多，一个人能活成他这样儿也挺不容易的。

    苏敏又想起刚刚方否给她的电话，仔细分析着方否在电话里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她这辈子真的是一次也没求过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而此刻，在这个她事业甚至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刻，她却毫不犹豫地倒向了另一边。苏敏很泄气，甚至是愤恨，所以每一次的举牌都仿佛是想要了对手的命一样！

    价码一路窜高，会场开始一阵马蚤动。

    竞标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苏敏已然痛苦得快崩溃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坐在不远处频频举牌的男人——自己的对手，在将来的某一天，很有可能会戏剧化地成为方否的公公，方否孩子的外公。

    她心里有一种撕裂般痛楚的感觉，坚定的意志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是因为小白，是因为方否。

    方否说算我求你，她没用哀求的语气，可是“我求你”三个字从方否的嘴里说出来，效果是一样的。

    价码已经窜得很高了，但是依然没有达到公司智囊团开出的底线。然而，她觉得手里的牌子万分沉重，渐渐感到有些虚脱，浑身一点儿劲儿也没有，连举牌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林志远的团队在拥抱，在庆祝胜利。她眼前有些迷蒙，视物不清，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

    她恨现在的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精心赔育、付出所有心血的小花，却在怒放后漂亮地摆了自己一道。比那朵花更娇嫩，更经不起风雨的是她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家，方否第一时间从房间冲出来，急急地问：“拍了么？没拍，对吧？”

    苏敏看着她急切的眼神，低着头，看也不想再看方否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进了房间。

    方否望着她的背影，脑子飞速地运转，思绪万千。

    第二日，依旧早餐准备得好好的。

    苏敏没有吃，直接出了门。

    苏敏公司的主管听说拍卖没拿下标的，而且是在底线之上的价格，气得哇哇乱叫，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接完这通电话，这位主管在心里暗骂了句：“妈的”！

    苏敏是去公司递辞职信，打算打包走人的。

    辞职信递了上去，就等着回信了。

    可是过两天了，什么消息也没有。

    到了第三天，人事部终于发来了个邮件，很简短的两个字：“不批”。

    苏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开始抓狂，不知总部那边在开什么玩笑。

    不批可以，那公司也没法儿呆了，拍卖会一结束，连她自己的团队看她的眼神儿都象是在看怪物！

    不批是吧，那么我请年假可以吧，出去旅游！

    这回批了。

    总裁特地给她派了红包一个，做为经费。

    苏敏觉得蹊跷，又怀疑背后有阴谋。

    她忍不住，亲自跑去问了总裁。

    这位海归笑眯眯地说，有内幕怎么也不跟同仁透露一下啊，是不是怕别人抢功呀！

    苏敏听得一愣愣的。

    海归说，“连我也要隐瞒吗，机场扩建，广告牌在下半年必须全部拆除。至于补偿，嘿嘿，你是知道的，连毛儿都不够呀！这么绝密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敏开始大脑缺氧，心想肯定有内情，至于什么内情她不知道，但此时她必须不懂装懂，她含糊地回说，“我也是听说的。”

    “那你听说了吗，我们的对头，zy老总得了这消息，立马脑溢血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de的老总，这次做得太绝了，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当天提了款就跑国外去了，人要不跑也没胆子放出话来，这就叫捅你一刀再撒把盐！

    苏敏终于明白了大意，脑袋嗡嗡的。

    她撑不下去了，她心里只惦记着小白。

    拨了个电话，问，“你爸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意识还算清楚，捡回了一条命！

    苏敏，我只问你，你不是中途肯放弃的主儿，是不是早知道信儿了？”

    “不是，是总公司资金没到位，我们分部不想担风险。”

    苏敏对小白撒了谎，她不可能告诉小白，要她放弃的人是方否。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事儿是方否干的。

    她开始冷静下来，分析方否的行为：

    第一种可能是：方否也不知道，只是碰巧。方否不想让她和小白的老爸争，跟小白老爸争就是跟小白争，小白没说什么，但那毕竟是他老爸，血浓于水，这是她最希望的一种情况。

    第二种是方否知道这消息，很确切的知道，并且只告诉了她一个人。如果知道，应该两边都告诉才对，但只告诉了一边，很明显地是把对方往死里推。往死里推的好处只有一个：苏敏可以一战成名，方否想推她走上事业的顶峰，这也是苏敏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只是这手段过于残酷！

    苏敏想到这里，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心里仍存着一丝希望：方否是圈儿外人，如何能得到这么绝密的信息？

    晚上，苏敏抓住方否问：“你知道的，对不对？”

    方否眼神儿里闪出了一丝慌乱。

    苏敏一看到她那眼神，心就全凉了。

    “但你可能还不知道，小白的父亲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并为此差点儿送了命！”

    方否听了旋即涌出了泪水。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不去看苏敏：“我对不起小白，但是让我再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这么做！”

    “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听到过什么风声？”

    “姜宇辰，知道吧？”

    “追你的那个男生？”

    “对，他爸在市里专管这一块儿，所以我听到的不是风声，是确切的消息！”

    苏敏压着火：“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让我自己做决定。你觉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对方不是路人甲路人乙，他是小白的父亲！”

    “因为我怕你心软，所以替你做了决定！”

    方否盯着苏敏，眼睛里是出奇的冷静与决绝。

    苏敏苦笑，当然，她觉得自己更可笑。她曾开玩笑地问方否把自己比作什么花，方否笑而不答，没给她答案。

    苏敏今天才发现方否这朵花是开了，静悄悄地，美丽的绽放着，可惜是株罂粟！

    痛苦瞬间转成了绝望，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方否：“为什么，方否，还是你吗？我怎么突然认不出你了呢？”

    方否抬起了头，反倒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对，这就是我，你今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方否。我知道了这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要你放弃，我想都没想过要告诉小白。而且我怕你心软转告给他，还故意没告诉你缘由。我要做的，不过是帮你干掉一个最强的对手，即使害人也不怕，即使害的是小白也不怕，我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为了苏敏，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方否！现在，小白的父亲进了医院，我很难过。但是，即使他真的丢了命，即使我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很无能，不大有机会能帮到你，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只有一次，我绝不会放过！因为我非常清楚苏敏是怎么一步步地走到今天的，我知道苏敏即使腹部疼痛难忍、下面流着血也依然要加班到深夜；我也知道苏敏要在餐桌上要跟那些所谓的客户拼酒讲黄铯笑话，我还知道要达成某些心愿，如果有必要也是要上床的！所以想到这些我不会害怕，杀人放火，置人于死地，我通通都不管，我要做的是必须把你送上颠峰，不惜一切代价！”

    苏敏没说话，盯着方否的脸，忽然抬起手来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打方否。

    方否捂着脸，泪水顺着脸颊淌到了指缝间，咬着牙说：“打得好，这下我们两清了！”

    苏敏望着方否，眼里喷着火，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你这个女人真可怕！这些年，你跟着我，别的没学会，单单就学会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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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送你到颠峰第80页[]

    [更新时间]2011-06-1509:13:18[字数]1841

    苏敏带着营养品去医院看林志远，小白也在。林志远恢复了意志，但嘴还有些歪，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苏敏看着心酸，虽然是对手，但毕竟是小白的爸爸，这一次真的很惨，投了这么多进去，全都打了水漂，保了条命已经算是造化了。

    “对不起！”苏敏对林志远说，也是对着小白。林志远躺在床上摇头，拿了支笔在纸上颤颤巍巍地写：“是我太贪心！”

    苏敏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都是被de的老狐狸算计了。您好好养病，人在就会有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来！”

    苏敏要走，小白出来送她。

    苏敏对小说白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跟你爸还能说说，跟你却完全说不出口，以我现在的立场真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必说，不用放在心上，这是商战的常态，做商人的风险，之前本就应该更审慎的。”

    苏敏欲言又止，她不能告诉小白其实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她盯着他，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小白了解地点点头“我都知道了，方否都跟我说了”。

    苏敏的脸微微地变了颜色。

    “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中心思想是，抱歉，但不后悔，要我提条件，所有惩罚都接受。”

    苏敏对着小白摇摇头：“我觉得自己很失败，今天有这个结果，不比在她妈妈那里好多少！”

    “你觉得她做得不对吗？这么做，你很惊讶？”

    苏敏苦笑说：“这些年来，虽然这孩子没啥突出的地方，好在也发展得四平八稳，虽说算不上什么栋梁之材，但也没有什么危害社会的地方，我还算是安心，可是这事儿出了，我觉得很意外，现在我的心都快死了。”

    小白在一旁冷笑：“苏敏你是真糊涂呀，还是在这儿跟我装糊涂呢？

    真就那么意外么？方否这么做，真就那么意外么？”

    “你不意外么？”苏敏打算顽抗到底。

    心想小白说他知道，不知指的是什么，方否究竟怎么跟他说的，她也无从得知。也许只是说了其中的一部分，也许说的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苏敏一向心细如发且十分谨慎，不到最后绝不会缴械投降。

    “总之，绝不能让小白知道，他老爸这悲惨的结局彻头彻尾地就是方否的杰作。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成全她苏敏的什么狗屁事业！”

    小白看出苏敏打算跟他生抗，索性把话说开了：“我一点儿都不意外，而且我十二分地理解方否。说实话，我要是她我也会这么做，方否说徜若回头再重来一次，结果会是一样的，我完全相信！”

    苏敏叹口气说：“你们都不是正常人！我都快惊讶死了，这是方否么？这是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得难过好几天的方否么？除了饮食起居跟我差不多，她还有哪点儿象我呀？我可是站在道德底线上的人，她不是一直高高在上，以纯粹的灵魂审视你我这辈凡夫俗子的吗？怎么转眼间变成了和你我一样的混蛋了呢？！无论如何，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她！”

    小白被苏敏的畏缩和不实在冲昏了头脑，他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方否哪点儿象你呀?饮食起居？西餐是吧，我跟方否出去吃饭从来都是中餐，全是中国传统美食。咖啡吗？方否喝咖啡会胃痛的。每个礼拜还是会陪你一起喝的，对吧？吃完牛排，她会马上啃饼干的对吧？我们出去吃饭一次都没点过那东西。”

    方否当天只跟你说了不要拍，没说理由，是吧？方否告诉我她没说的原因，是因为怕你会心软，但是她不会！她有机会送你再进一步，就会毫不犹豫，即使牺牲的人是小白，也再所不惜！这才是方否，才是你苏敏的方否！我真是觉得，你太小看她了，她早已不是雨夜里那个被淋成落汤鸡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苏敏望着小白，小白说出的话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何况他说的又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于是她终于撑不住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现在我的头很晕，有点儿累，要回去了。”苏敏面色苍白，整个人象丢了魂儿似的。

    小白问苏敏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苏敏精明了一世，怎么可能是真糊涂。除了她一直以为方否很爱吃西餐、也完全不晓得方否喝咖啡会胃痛以外，剩下的她全都清清楚楚，旁观者都看得明白一事实，身在其中的苏敏怎么会看不出来。

    至于西餐和咖啡的事，只能说是那孩子隐藏得太好了。

    虽然小白已然把话说开了，苏敏却下定决心要把装傻发挥到极致，一路生抗到底，傻到彻头彻尾，傻到地老天荒。就算是什么事都发生了，也要全当它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件事之后，小白被赶鸭子上架，无奈地接手了他老爸的公司，从此正式和苏敏打起了擂台。

    苏敏说，咱们把生活和工作分开，谁也别把这事儿太当回事。

    小白笑笑地说：放心吧，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两人都不把此事当回事儿了，方否也只好不再把它当回事，虽然心里对小白依然内疚无限。当然小白也不可能对她有任何的惩罚措施，方否甚至有意划些钱来给他来堵上窟窿，可每次方否一提及此事，小白扭头就走，甩给她一句：再提此事就彻底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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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我知道我能够　第81页[]

    [更新时间]2011-06-1518:33:35[字数]2735

    今天加更一章。

    小白带着方否到乡下采风，方否望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发呆。小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方否全无反应。

    田边坐着一农家老头儿，方否走过去坐在他身旁跟他攀谈起来。

    “大爷，这是你家的地吗？”

    “是啊。”

    “每年种玉米，有多少收入啊？”

    “那能有多钱，去掉种子化肥，一亩地儿也就不到2000呗。”

    “大爷，明年你想不想换换品种，种点儿别的，多赚点儿？”

    大爷拈着手里的旱烟，叭嗒叭嗒嘴儿：“种啥？”

    “种花，扣大棚，种玫瑰花。”

    “种花？种那玩意儿，能卖出去吗？谁买？”

    “我买。大爷，只要你种得好，我就收，你们家那几亩地，种多少我收多少，保证你每亩纯收入五六千元以上，您可以找子女们商量商量，再找村上信得过的人跟我签合同，想不想试试看？”

    老头盯着方否发愣，“可是我没种过那玩意啊，不会种啊？”

    “我帮您提供种子，找懂行的人专门指导您怎么种，很简单，只要您照着做就行，肯定能成！”

    小白拿着相机，对着方否摇头：“这丫头是钻钱眼儿里了，这些女人们啊，这野心啊……”。

    方否盘下店面后第一年还了苏敏十万，等到第二年却分文皆无，一毛钱也没给她。苏敏看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早上出去得越来越早，晚上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也不知究竟在忙什么？虽然心里疑惑，嘴上也不问，钱的事更是只字不提！

    苏敏偷偷私下里问小白，小白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具体在忙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家方否这回真地要成精了！”

    方否的供货商钟卫国打电话给她：“小丫头，别干守着那个店了，可惜了了，不如跟着我干吧？”

    方否在电话里笑：“钟总，跟你干点啥？说说呗！”

    钟卫国：“做xx地区的云南总代！”

    方否：“谢谢钟总对我的提携，可是钟总，近两年燃油费暴涨，从云南过来的花卉成本是一天儿比一天儿高啊！”

    钟卫国：“所以啊，小姑娘，老夫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才想到让你来辅佐我啊？”

    方否：“钟总，如果一条路跑到黑，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近年来，花卉市场竞争太激烈了。其实您不找我，最近我也会找您的，我最近考察了下市场，有了点儿新想法，冒昧地问一句，钟总你想不想跟着我干？”

    钟卫国在电话那端发愣：“呦，小姑娘口气不小啊，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方否：“是这样的，实不相瞒，去年一年我那个小店的净利润几乎是前年的两倍。您抱怨我没在您那进红玫瑰，其实我并没有找别的供销商。我只是在xx村搞了个试点儿，指导农民扣大棚，种玫瑰，只要选对了品种，暖棚种出来的花卉绝对是物美价廉！如果做得好，将来可以通过农村经济人大面积发展鲜切花市场，甚至还可以种植名贵盆栽，出口国外！”

    钟卫国听得很兴奋，心里暗叹方否这小姑娘真是不能小看。

    “丫头，你就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方否：“我要您提供大部分资金和销售渠道，而我负责技术支持和组织市场供应！我认为这对于您来说是轻车熟路，经过去年一年，我也对种植户的情况和种植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当然前期投入也不宜过多，得先试试水，但是这绝对是块大蛋糕，到时候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我合作的效果了！”

    幽幽的月光打在栀子花的小花瓣上，方否坐在窗台前，用手轻轻拨弄着柔嫩的花瓣，呆望着这盆小花足足有一个晚上了。苏敏看了她半天实在受不了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方否的额头：“你没病吧？发烧了？”

    方否回头冲她笑了笑。

    “苏敏啊，如果有一天，我做生意失败了，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会怎么处理我？”

    “怎么处理你？18岁以前，你不一直是那种状态嘛，你要我怎么处理你？”

    方否笑了笑：“我最近可能是有些累昏头了。小时候我读过一个故事，叫做《骑一次大象》，听说现在这篇文章已经列入小学课本了。说有一个小姑娘和爸爸、奶奶住在一个小镇上，她从小的梦想是骑一次大象。可是小镇上从没来就没来过马戏团，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梦想成真。有一天，真的来了个马戏团，而且有大象，爸爸领着小姑娘去看了表演。驯兽师表演完一段，开始邀请看台上的男孩子，到场地中间骑一次大象。有男孩儿走到场地中间，舞台监督帮助他们爬到了象背之上，小姑娘湿了眼眶：“因为他们是男孩子，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她竭力忍受着内心的痛苦，看着他们。她想，从来没有人能得到机会去做他最盼望的事，生活就是那么回事儿。就在这时，她的父亲在后面推她：“驯兽师在邀请想骑象的小姑娘。那是在叫你，不是吗？”

    “我不行。”她说。站起来，走下看台，荣耀地骑到象背上这一切我都不行。我会静静坐着，错过抉择的时机。然后，机会丧失的最后时刻将来临，而我将永远知道，我曾经有一次可能骑上大象，但是我没有去骑。那就是我当时的情境。

    可是她父亲又说话了。“站起来，我的宝贝，舞台监督就会看见你的。”他温柔地推了小姑娘一下，使她站了起来。

    于是她终于在那儿了：坐在世界的象背之上。

    后来，当那个小姑娘在生活中，再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遇到太难解决的问题时，就会对自己说：“我心中总是有着一个小姑娘：她想骑一次大象──而且骑了──因此她知道她能够。”

    方否讲着讲着，眼睛有些湿了。

    苏敏抚了抚方否的的头，她很少这样温柔地待她。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些什么，可是有时候，我真的不希望你那么拼命，压力太大会逼死自己的。不要怕，放轻松，你还那么年青，年轻没有失败，还有大把的机会！”

    方否回过身：“苏敏，偶尔的，我也会害怕，也会心虚，但是无论怎样，你要相信我，因为我知道，我能够！”

    用苏敏的钱兑下的店铺不算数，那一年，方否赚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在当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五十万！

    方否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苏敏名下，理由是没有苏敏当初的三十万就不会有她的今天。

    当苏敏接过方否送给她的存折时，被上面的数字深深地震憾了。当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这个数字在一年后又翻了一番。

    方否明确地告诉苏敏她又赚到了一百万，但是这一百万不打算再转到她名下了。她说她怕苏敏乱花，她要用这钱买一处房子，买一处属于苏敏和自己的新房子，要联名拥有一处共同的不动产。她说现在住的房子太旧了，怕是迟早要动迁的，让苏敏平日里留意下选好了楼盘告诉她。

    房子不房子的，苏敏倒是不在乎，只是想起当年参加方否的家长会时，自己在讲台上信口开河地说的那番话，如今看来，当年自己仿佛预言大师一般地预测出了方否的将来。

    如今苏敏借了方否的光，不必再为钱财担忧了，她本该高兴的，可是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方否，发现最近她的脸瘦得只剩下一对大眼睛了。

    很是担扰地问她：“如果现在我不要你做了，你退得下来么？”

    方否笑笑地望着她：“是真心的么？如果真那么想，我明天就可以全身而退！”

    苏敏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忙到丢了健康的身体，丢了闲适的生活，丢掉人生的愉乐，总之还是悠着点儿做吧！”

    方否回说：“我明白，我心里有数。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想退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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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江南　第82页[]

    [更新时间]2011-06-1614:42:23[字数]1501

    这天晚上苏敏一直没睡，等到很晚，方否才回家。

    苏敏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清了方否的脸，发现比前阵子好似又小了一圈儿，并且面露菜色。

    “找个空闲出去散散心吧，寻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出去走走，接触下大自然也是好的，再这么干下去，你的小命儿就快没了！”

    “一个人出去玩儿，有什么意思？”方否不以为然。

    “我可以跟公司申请年假，跟你一块儿去！”

    方否听了眼睛一亮。

    苏敏说把小白也带上吧。

    方否表示赞成：“他可以给我们拎包！”

    苏敏笑着说：“你要真这么跟他说，他一准儿不去。去哪里，你定好了。”

    方否看着中国地图，才发现中国这么大面积的国土山河，她还真的都没染足过。

    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自己也觉得能出去走走也好。

    思来想去，最后她锁定了江南，那是个出才子佳人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苏敏心里气结，跟小白说：“小土包子的个性是没得改了，五月正是旅游的好季节，去哪里不好，偏要去什么江南呢？要说自然风光，中国最美的当属四川九寨。”

    小白低头摆弄着新买的相机，苏敏心想，没办法，小白这辈子算是跟这玩意儿干上了。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儿，小白的反射弧有时候长得令人发指。

    小白一抬头儿看到苏敏正瞪着自己。

    才想到刚才的话题，抱歉地一笑：“对呀，要是去四川我的相机还有得拍些，出去玩一次，江南真是不如四川有看头。”

    小白和苏敏一起找到方否，想要她改变主意。小白还拿出了杀手锏，说是少数应该服从多数。

    方否说：“这次出去玩，不是说是因为我太累，要我放松休养的吗？

    那我就是喜欢江南，我要去西湖和乌镇，怎么了？四川九寨的风景是很美，可是可能会有高原反应的。要去你们两个自己去吧，我就是要去江南！”

    苏敏和小白看到方否难得这么孩子气地坚持，倒是有些意外，这些年她都是听苏敏的，鲜有自己的主意，拗她不过也只好从了她。

    小白一向风头转得快，嘿嘿一乐：“想想江南也还不错，一男两女，一王二后，才子佳人，小爷儿我也下把江南，当年乾隆爷七次下江南，一次也没带自个儿老婆吧，我小白是新时代的大好青年，这回我就在三千后宫佳丽里精挑细选出两个，下回江南，看看西湖的美景！”

    方否只笑不作声，苏敏抓住小白的耳朵说：“我还真想看看你后宫里剩下的那二千九百九十八个都是些啥货色”！

    苏敏他们从坐上飞机起就引得人们频频侧目，一男两女的适龄青年组合显得颇为诡异，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苏敏和方否感到有点尴尬，小白倒是乐呵呵的，巴不得人们都往歪处想。

    可能是头天晚上兴奋过头了，小白上了飞机就开睡。

    一觉儿醒来一看手表，发现自己睡了有俩小时了，他揉了揉眼睛，想想这时辰也该到杭州了，看看窗外，飞机好似也落了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两位美人儿，到杭州了吧？我去拿行李。”

    坐在身旁的苏敏冷冷地说：“您老人家可能是睡糊涂了，飞机现在还在a市停机坪呢，很幸运地，我们遇到了空中管制！”

    小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飞机还没起飞呢。

    方否快笑死了：“小白，这次让你跟着出来就对了，你说你怎么总是那么招笑儿呢，有你这样的人物存在，让我们感到很欢乐啊！”

    苏敏在飞机上已然等得不耐烦了：“最近坐飞机出门很倒霉，总是遇到什么空中管制，也不知航空公司每天都在搞什么？”

    在这之后，她把对航空公司的火儿一股脑地都发给了方否：“你还在那儿笑呢，有什么可笑的，我就说去四川九寨吧，你偏要去什么江南，要是飞四川这会儿也快到了，看这架势，这飞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飞呢！”

    因为没去上九寨，苏敏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看哪儿都不顺眼。

    方否笑着安慰她，“不要生气嘛，稍安勿燥，就快起飞了哈，乖啊，快了，耐心等待！”

    苏敏听方否对自己说“乖啊”，瞬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对着方否直翻白眼儿。

    心说：方否啊方否，你这丫头片子现在是跟我混熟了，开始没大没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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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二十三）江南　第83页[]

    [更新时间]2011-06-1618:31:37[字数]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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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好歹是落了地，小白的得意没坚持多久，到了晚上分房间的时候，就露出了马脚。

    要了两间房，女生一间，男生一间。办理完入住手续，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看他们的眼神儿就正常多了。小白的气也随着泄了一半儿。

    第二天，三人去逛了趟西湖。苏敏因为经常到这片儿出差的关系，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心里不免觉得遗憾。好容易休了次假，却傻傻地跑过来看这来过n次的水泡子，越想越后悔自己当初没坚持去四川，并对自己傻乎乎地跟着方否来了江南的行为有些耿耿于怀。

    于是没好气地对着方否喊：

    “看吧，看吧，这就是西湖了，跟我们家旁边儿那个水库有分别嘛？”

    方否这会儿正望着断桥和远处的雷锋塔发呆，想到许仙和白娘子那美丽动人的爱情传说，口中喃喃：“为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一生厮守呢？”

    苏敏没好气地说：“人妖殊途，厮守个屁呀！这丫头发花痴了，小白我们走，别理她！”

    小白抓住苏敏：“苏敏，这次我得站在方否这边儿，你这话可不能说绝喽。说实话，我看你吧，怎么看怎么都象是个妖怪，所以你不能自己咒自己啊！”

    苏敏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白：“你放屁，你说谁是妖？我是妖？老娘我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遇神斩神、遇鬼捉鬼……”。

    说着，苏敏挥掌照着小白的后脖梗子就是一掌，没办法，这湖光山色实在是吸引不了她，只好无聊地拿着小白在西湖边儿开练了。小白一疼，蹦着高儿地跳开了。心想，面对这种妖女，实在是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方否对苏敏说：“我知道你一心想去九寨而不想来江南，所以心里不痛快，其实那是因为你不懂江南的美。

    江南不是只有风光的，江南是有文化有历史的地方。许仙与白娘子，梁山泊与祝英台，那么多典故，那么多诗，那么多浪漫的故事！

    听过那些诗句吧，关于西湖的就有好多：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还有那一首：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

    江南之行本该是文化之旅，而苏敏你，恰恰就是那种有学历而没文化的人，所以自然会把西湖看成个水库了。

    苏敏听方否说完，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少在我面前装文化人儿，你看的那些书，哪本儿不是我买的，我还没把你要借阅费呢！再说了，文人究竟有什么好，不用向往那个，酸溜溜的，几百里开外都散着迂腐的臭气。”

    小白看着双方火力越来越猛，只好谁也不理，自顾自地拿着相机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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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二十三）江南第84页[]

    [更新时间]2011-06-1716:22:03[字数]3270

    离开西湖，三个人去了乌镇。乌镇打出了自己招牌：来过就不曾离开。

    小桥流水，低矮的枕水人家，古镇的空气里都充溢着浪漫的氛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