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湖多歧路 儿女苦痴情(二)
第二章
四人一听是昆仑天机门天心上人心中皆是哗然,又一次暗暗感叹:一生追求武学极致,多年来难有寸进,自以为自己武学造诣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不想当世中还有此等高人。世间隐世人物何其之多,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这天心上人少到中原,平生多在昆仑山潜心修学,如隐士一般不问世事。但纵然天心上人少到中原,却也声名远播。天机门历代都会出现一两个名震天下的武学宗师,游历中原,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为世人广为称赞。当世天机‘凝雪剑’何广元便是天心上人师弟,何广元剑法精妙,功力深厚,不在各大门派掌门之下,曾远赴西蜀一夜之间连斩分属五地的川中五绝,一时名声大噪,威名赫赫。师弟功夫已然如此,更堪身为掌门的师兄呢?天心上人已年过花甲,但由于天机门内功奇奥,似有减缓衰老之效,因此天心上人看起来只有四十余岁的样子,他两鬓微白,慈眉善目,浑不像什么身负绝技的高人,但在场众人却均知其人不可小觑。只听天心上人道:“老朽游历中原,巧闻司徒掌门将与无为神僧于望子峰一决高下。但老朽略知内情,未免两位造成遗憾,便不请自来,望化解两位仇怨。”他声音似绵绵无力,却连远处围观众人也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以内力递出。南山老人一听顿时大喜,道:“请先生告知详情。”梁衔山心中却失望至极,本以为司徒、无为二人今日必定两败俱伤,从此天下能与自己匹敌者便少了两人,但知这天心上人到来的用意后,心知这事难以功成,又见这天心上人功夫如此了得,自料天下第一的美梦怕是终身无望了。天心上人又说道:“老朽这两年来游历中原,曾于今年初有幸见得司徒先生的爱子,观其面相知其乃薄命之人,却不想司徒少主会于今年丧命。”这天机门的高人不仅功夫了得,并且精通奇门遁甲、梅花易术,故三人一听此言皆长叹一声,无为神僧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天心上人又对司徒峰说道:“但老朽想来也许是令公子品性不佳,平日里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应有此报。”司徒峰怒道:“尽管我儿再不堪,也由不得别人来管教。”天心上人道:“司徒先生膝下只有一子,平日里甚是爱惜,以致其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司徒先生,恐怕你的责任更重吧。”司徒峰顿时心中怅然,回想起自己对儿子的管教太松,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又闻天心上人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司徒先生虽是甚爱幼子,却不想过于溺爱,以致有此因果,实在可叹。”司徒峰又听天心上人此话,更觉腹内五味俱全,难受至极,口中又自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真是我害死了我的儿子,是我害死了我的儿子-------”当即一掌拍在一旁一颗大树上,只见碗口一样粗大的大树竟然齐地而断,他本打在树干之上,但大树竟断在脚处,用劲之巧,当真是匪夷所思。良久,又闻天心上人道:“令子不是少林所害。”司徒峰闻言,立刻问道:“先生如何得知?”天心上人呵呵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说罢,便施展出御虚而行的绝顶轻功飘飘然离开了。司徒峰见天心上人乃世外奇人,知其不会欺骗自己,立刻便向南山老人三人抱拳道:“三位,老夫先行一步了。”也满脸愁容、抱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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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天下武林人士观看了这一场大战之后,皆是满面羡慕之色而回,众人见天心上人到来后,四人便停下打斗,五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见司徒峰随意一掌拍断碗口般的大树,展现神功绝技,知其内力之深,实如天人。
待五大高手走后,围观的武林众人也渐渐下山而去。在人群中有一位相貌魁梧、俊逸不凡的年轻人,此人乃是当朝大将军江海威之子江远山。江海威共有四子,均是少林俗家弟子。江远山于今年夏末携妻儿回山看望师父,碰巧遇见了这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大事,他少年心性,好奇心重,将妻儿安排在客栈,便独自一人带着少数几位随从,往望子峰赶去。待观看了几位当世武学宗师的大战之后,便带着随从下山而去。
江远山与几个随从缘着山道边走边休息,似乎顺便观赏山中晚秋之景,心中正陶醉于无限红叶纷飞、绿意尽去的肃穆寒林之景时,忽觉一阵危险之气袭来,诧异万分。马上叫身旁的随从做好防备,却听见一声阴寒之音道:“江二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老夫几人如此小心还是被你发现了,哈哈哈------”江远山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我等?”江远山未见其人,只听其声,心中大急,知此人内力之深,实所罕见,故不敢妄动。只见十几道人影由远及近,如鬼魅一般将自己等人围住,这十几人均着黑衣,蒙着脸,为首的那黑衣人道:“老夫自然是取你性命的人,哈哈哈哈,还请江二公子束手就擒,老夫好给你个痛快。”正是刚才那个声音。江远山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我性命?”那黑衣人道:“江公子是聪明人,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吗?”江远山立刻怒道:“哼,果然是李道翔那个老贼。”便动起手来,江远山几人心知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故集中攻击一处薄弱之地,那些黑衣人只有为首之人功夫了得,其余人与江远山的随从的功夫不相上下。那黑衣首领见江远山几人的举动,冷笑一声,便立刻朝江远山袭来,使的功夫正是长恨教的绝学长恨剑法。江远山的随从见那黑衣首领袭来,立刻挡在江远山的前面,口中道:“公子,快走。”江远山见随从为自己奋不顾身,心中感激万分,道:“要走大家一起走。”那黑衣首领冷笑道:“痴人说梦。”便一招龙腾虎跃斜刺江远山右肩,江远山身旁的两随从忙举剑格挡,不料黑衣首领一招并未使老,便又一招旁敲侧击横扫两随从小腹,二人功力低微,哪里抵得住,只听哗的一声,二人应声而倒,顿时气绝。其余随从见敌人势众,知自己等人无法全部逃走,便对江远山说道:“公子,你快走啊,我等能跟着你已是荣幸。你一定要逃走,别辜负了兄弟们的性命。”江远山见众随从忠心耿耿,心中更是不舍,含泪道:“不,我不能。”那黑衣首领迅速解决了江远山的两个随从,便又朝江远山袭来,口中道:“哼,你们谁也别想逃。”江远山的随从见黑衣首领袭来,立刻迎了上去,大叫道:“公子,快走呀!”江远山见对方武功之高,非己能敌,心想:“只能留得性命,以后为兄弟们报仇。”当即大叫道:“兄弟们,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便退走了。黑衣首领见江远山逃走,想去截杀,却无奈被江远山的随从拼死阻碍,只得冷冷的道:“让你多活几个时辰。”
江远山逃走后,便立刻逃到妻儿住宿的客栈。见客栈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心中才安定起来,便立刻回到房间,召集所有的随从、护卫,告知众人自己遇刺之事,众人心中皆大惊。这次出行之事如此隐秘,但却竟然被人发现了。突然一老者大叫:“不好。”这老者是江家的一个管事,人称‘福伯’。江远山问道:“福伯,有何不妥?”福伯道:“公子,既然那些人能查到你的行踪,那么想必也知道我们在这儿落脚。”“啊,怎么办?”众人大骇。福伯道:“公子,我们得连夜赶路了,这里距长安相去甚远,看来我们只得向少林赶去。”
当夜,江远山带着妻子和十个月大的儿子与众随从匆匆赶往少林。待走了几个时辰之后,忽听到一声大笑,又有人道:“江二公子,你还想逃吗?”正是刚才袭击江远山的黑衣首领的声音。马上就有几十个黑衣人将他们围了起来。此时月明星稀,微风乍起,众人心中料知今夜或难幸免,但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令公子一家逃得性命,当即所有人抽出腰间长剑,一派赴死之景,好不雄壮。福伯见状,低声道:“公子,待会儿一动手你就带着夫人和小少爷逃走,但千万别往少林方向走了。”江远山知事态严重,只得点点头。只听福伯道:“何方宵小,在此放肆?”那黑衣首领道:“传闻当年名震东南的铁拳杨福涛竟然屈身于大将军府,老夫开始还不相信,今日一见,嘿嘿,想不到果然如此,看来杨兄也只是个势利之人。”说罢,不禁大笑起来。福伯道:“将军待老夫亲如兄弟,哼,不像有些人甘愿做李道翔的走狗。”那黑衣首领闻言,当即大怒道:“让老夫来领教领教杨兄的高招。”便一剑递来,福伯冷哼一声,竟举掌相迎,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黑衣首领心中大奇,暗道:他怎能空手接我利剑,难道他当真练成铁拳不成?想罢,便不敢再大意,忙使出身平绝技,复又向杨福涛刺去。他却不知杨福涛擅长拳法,故所使兵器正是一套精铁所制的拳套,杨福涛师从钱塘拳法大师侯敬仪,一套伏虎拳已深得其师真传,只见他侧身躲过长剑,一招螳臂当车平推而出,直逼黑衣首领胸间,黑衣首领却也非泛泛之辈,左手一招釜底抽薪的擒拿手法,直抓杨福涛手腕,杨福涛拳势不及收回,忙一招千手观音击出,这样一来拳影万千,黑衣首领便不能抓住他手腕,黑衣首领心中大惊,暗叫一声我命休矣,互听一声音传来,道:“姓杨的休得猖狂,吃老夫一剑。”杨福涛便见右首方向一黑衣人一剑刺来,他心知若自己依旧铁拳直入,伤之性命不在话下,但自己却也必定会被那人刺中,身受重伤再无力招架,便只得侧向三尺,但这样他拳劲也已打空。而后,二黑衣联起手来合击杨福涛。其他人三人动手也都动起手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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