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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天,早晨六点十五分,于一生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开始‘嗡嗡’的震动,他将眼皮支开一条小缝,就着强光关了闹钟,翻身又睡了过去。
梦里于一生起身下床,洗漱完毕后下楼到厨房去给归南桑泡咖啡,端出来时归南桑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倚在厨房门口,冲他淡淡的笑。等于一生再睁眼时,床头柜上放着的手表时针已经冲着‘七’去了。
他手忙脚乱的下楼,势头太猛,左脚的拖鞋让他蹬飞‘啪’的一声落下来。归南桑打开门走出来,看着光着一只脚的于一生‘哐哐’下楼,皱起眉头。
“地很滑,要当心。”归南桑一步一步的走下来,低头去看站在面前的于一生,发现那人撇着嘴,眼角慢慢向下耷拉,委屈得快成球了。
“做噩梦了?”他又问,也没等于一生回答,转身往客厅走,似是不经意的安慰道:“去泡咖啡吧,我送你去上班,时间来得及。”
于一生从直愣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哽着嗓子应了一声后往厨房走,那种憋屈得无处诉说梗得嗓子发痛的感觉因为归南桑的一句话,慢慢消失了,他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咖啡,单恋的无力感却越来越强,如果明天他又起晚了,天长日久,归南桑会不会把习惯改回去,那自己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杂。
我能给他泡一辈子咖啡吗?他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啊!
于一生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调整好,端着满满一杯咖啡去餐桌,恍惚间手一抖,杯子歪掉,滚烫的咖啡洒了他一手。
“做事情要专注,要细心,最重要的是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归南桑摆弄着于一生的右手在水龙头下给他冲凉水。
“还去上班吗?”他转头看着于一生的眼睛。
“要去。”于一生声音抖着回答他,听在归南桑耳朵里可怜极了。
“我晚上去店门口接你,会送给你一个小礼物。”归南桑帮于一生擦干手上的水珠,在受伤的位置挤了一些烫伤膏,细致的抹开。
“嗯?”于一生摇头认真的对他说:“你不用给我礼物,浪费钱的。”
“可以拿筷子吗?”归南桑没接话,得到于一生肯定的答复后催他快去吃饭。
于一生说是不要礼物,但不期待是假的,那种隐隐欣喜的心情抵消了右手的胀痛,中午归南桑来送汤时,他那把持不住又纠结的小样子让归南桑很受用。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于一生坐在副驾驶,轻轻关上车门等着礼物,归南桑故意吊着他,开回车库才将一个一捺长的黑色小盒子递给他。
“谢谢。”于一生接过来,迫不及待地要打开。
“谢谢谁?”归南桑按住他手上的动作逗他。
“谢谢你。”于一生侧过身看着归南桑的脸,郑重的道谢,车内暖黄色的灯光映出他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小脸绷得僵硬,却仍透着笑模样。
“以后要说,谢谢先生。”归南桑一步步诱导他“我喜欢你叫我‘先生’。”
“好。”于一生重重的点头,归南桑松开手,将黑色的礼品盒打开,拿出那个让爱人期待了一天的小玩意,这是他专门买来哄于一生的。
那是一个二头身的小兵马俑,夸张的胖脸向外鼓着,两道粗眉和胡子对称,豆点似的眼睛;它头上顶着个歪在一边的发髻,军绿色的铠甲做得无比精细,身后写着‘武’字,却怎么看怎么像村头的伙夫,这个一只手便能握住的小陶艺浑身散发着憨态可掬的气质,于一生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用手指尖不住的轻戳它脸上凸起的小鼻子。
“喜欢吗?”归南桑见他乐得跟什么似的,自己也弯起嘴角笑。
“嗯。”于一生两只手捧着那小兵马俑,不舍得再将它放回盒子里。
“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会喜欢。”归南桑先下车,等于一生跟上来后,俩人慢慢向电梯踱去。
于一生无声的摇摇头,在心里纠正:因为是你送给我的,我才会这样喜欢呀。
回到房间,于一生拿出长命锁,绳子绕了三圈将它挂在了兵马俑胖得看不见的脖子上,两个物件静静的立在桌子上,于一生端详了好一会,慢慢的趴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长命锁身。
你说它会把好运带给我,后来我用光了全部的运气来到你身边;你送给我礼物,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于一生把头埋进臂弯里,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你会不会喜欢我?
疲惫和酸涩的自卑感爬上心头,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明知不可能,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于一生手指尖拨弄着兵马俑的小发髻,矫情到自己消化完晚饭,将归南桑送他的长命锁收好,让兵马俑站在书架上的《史记》和《失落的帝国》中间,然后乐颠儿的去睡觉了。
‘笃笃’两下敲门声,于一生沉沉的睡着,翻了个身没去管,门外的人等了几秒钟发现房间内没有动静,便转动门把手无声地推开了门。
床上的人胸口规律的起伏,两条腿紧夹着被子,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归南桑轻轻的坐在于一生的床边,试着给他抻了抻被角,察觉毫无用途遂放弃。
他好像只是闲来无事在自己家中逛到了这个房间,停下脚四处打量。没有什么太重的生活痕迹,于一生自己的书挤在他买来的繁多的品类中,自己素旧的衣服占据着衣柜里的小小一角,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被安置在墙柜的空隙里,像一个借住的旅人,随时准备离去。
归南桑轻轻的出了门,不一会又推门回来,手里抱了一条淡蓝色的碎花毛毯,等他走到床前,睡在床角的人已经把自己的手脚都缩进了被窝,安安稳稳的躺在那。
归南桑无奈的笑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呢?往前岁月漫长,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归南桑只得自己抱好毛毯,他在于一生的床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最后俯下身去,轻吻了一下于一生的额角,碎发轻刮着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兔向晚躺在狭小的公寓里,他很累,浑身都疼,不想从床上起来去关灯,房子是临街的朝向,一晚上都会听见重卡驶过的声音,他昏昏沉沉的躺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眼,窗外已经天大亮了。
灯开了一宿,兔向晚有些肉疼,他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去找衣服穿。
大部分的衣服都骚包的一批,兔向晚胡乱的将它们甩了满地,在衣服堆里翻出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然后歇了一下,又去找棉裤。
他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做正经工作的,随后在枕头下面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信息确认了一眼才去穿外套出门。
坐落于郊区的师范大学是省重点,‘双一流’的高级学府始建于1956年,历经沧桑,半对外开放。兔向晚下了213路公交车,很容易的混进了校门。
“三号宿舍。”兔向晚喃喃道,凭着记忆找到了弟弟所在的寝室。
兔向阳正在和室友打游戏,听见走廊有人叫他很是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一边走手里还一边忙活着。
“你怎么又来了!”兔向阳一见他哥游戏也不玩了,拉着一张脸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来给你送生活费啊。”兔向晚一点不介意,从兜里掏出薄薄的一沓粉红色票子递给兔向阳。
“转账不就得了,行了你快回去吧。”兔向阳接过钱数也没数,一把塞进了兜里。
“少打点儿游戏,对眼睛不好。”兔向晚想嘱咐他几句,话刚起头就被推着往楼梯口去了。“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兔向晚顺势下楼,朝弟弟挥挥手,头都没回的走了。
兔向阳掐着手机回了寝室,几个室友见他脸色不好,不约而同的闭嘴没问,只有一个和他向来不对付的开口怼他“你哥又去卖屁股给你挣学费啦!”
兔向晚脑袋‘轰’的一响,回身照着那人面门就是一拳,俩人瞬间打到了一块,凳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其他室友生拉硬拽的拖开了两人。
“你他妈再说我哥一句老子撕了你!”兔向阳嘴角裂开了条口子,往外渗着血,他又上前去照着肚子玩命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被三四个人拽了回来。
“别他妈碰我!”兔向阳扶起自己的凳子爬上床躺着,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脸涨得通红,刚刚气血上涌,脑子有些发晕。
第8章
兔向晚出了宿舍楼慢慢沿着路把想逛的地方逛了个遍,寒风一阵阵迎面吹,这个校区大得吓人,一路没见几个人影。
前面的教师宿舍楼里拐出来一个人,长得人高马大,迎面走过来神色奇怪的盯着兔向晚瞅个不停,兔向晚白了那人一眼,自顾自地向校门口走。
“站住!”那人高声从后面喊他,几步追了上来。
兔向晚没想停,快走几步又知道根本甩不开他,拉着脸转身。
“你怎么混进来的?”那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周身气质冷冷清清,一看就知道学问大得很。
兔向晚‘扑哧’一声笑出来,仰起脸反问“你猜?”
那人看着兔向晚的脸眼神直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拽住兔向晚的胳膊把他往校门口的方向拖“不知悔改。”
他这样评价到。
兔向晚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期待着见面前的这个人,当真正见到后,那种疏离鄙夷的态度又把自己气得头顶冒烟。
兔向晚跟看傻子一样瞪了那人一眼,把自己的胳膊扒拉出来,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一直到上了公交车兔向晚还没喘匀气,他找了个座儿坐下想刚刚那个傻逼,汽车猛的颠了一下,这一下颠得他屁股生疼,屁股一疼,那种反反复复忘不了的感情就一阵一阵的翻上来压得他心头发闷,兔向晚将头抵到前面的椅背上,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爸爸就应该穿露脐装来恶心他!
兔向晚坐起身斜眼瞪站在他旁边的人,一路挨了好几个白眼。
于一生整整一天都在神游天外,他时常停在一个地方咧嘴傻乐,收银点单速度是平时的一半。店长看他的状态实在有些耽误工作,把他叫过去训了一通。
于一生被骂得有些发蔫,中午吃饭时也没什么胃口,店长拍拍衣服坐在于一生旁边用自己饭盒里的辣子鸡块换他的土豆。
“不要生气嘛。”店长用筷子头插住一整个小土豆,‘吭哧’一口吃进嘴里。
“没有生气。”于一生啃着鸡块,嘴被辣得发麻,他支使店长“给我倒杯水。”
“你对象还没来送汤啊,被他看见你蔫得跟萝卜条似的我就遭殃啦。”店长夸张的冲于一生比划,放了杯温水在他手边。
“嘿嘿。”于一生又开始傻笑,店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他刚塞进嘴里的鸡块被呛了出来,人趴在桌子上狠命地咳嗽。
店长瞟见门口的身影转头跑了,归南桑一进门就看见于一生眼角通红的在灌水。
“少吃辣,对胃不好。”归南桑给他倒药膳汤,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板娘做的,她是四川人,做菜可好吃了。”于一生说着夹了块鸡肉想给归南桑尝尝,但筷子伸到一半不动了。
归南桑抻脖子过去就着他的动作把鸡肉吃了,一边嚼一边点头,等东西咽下才开口称赞“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