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之年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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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便再也受不住脚。遭人抓了把柄之后,便是一方要打,一方则不得不受了。

    董凯诱惑的官场名人太多了,这一查下来,公众一片哗然。刘永民的案子,也借着这次扫黑反贪被拱了出来,真相终于得以大白于天下。其作案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早已备受关注的a城,再次以有了董凯这样一个富贾j商,全国闻名。

    刘永民的老母亲王桂芳辗转两年,四处求告无门之后,终于守得云开,忍不住在这一刻痛哭失声,跪倒在政府门前,以谢天地。

    这些发生的时候,夏之寒正在宜远的山间别墅里养胎。对于a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现在的她,一心想的只有肚子里的小宝宝,因为距离预产期的日子,只有一个月了。连明知了祈默安之前对她所做的过分举动,都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现在的她,为了不受辐射影响胎儿,坚持不看电视,不用电脑,甚至连电话都打得极少,只除了母亲偶尔来电询问近况之外。就连祈默安要过来都是事先通知李阿姨,再转达告诉她。

    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知不觉地盯着电话看,打开抽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去开机看看。可每次总是失望地重新放回去。

    夏之寒的私人手机号码从来没变过,只为了怕有一天有些人要寻她会寻不到。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于等待,等到已经忘了时间,忘了境遇。

    现在,她每天除了听胎教音乐,吃很多营养的东西,唯一迈出这座房子的时候,就是出去散步那会儿。在她的坚决抗议下,李阿姨终于不再要搀着她走路,但每次出门,总会紧紧地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其实,夏之寒还是挺喜欢她的。虽说她是祈默安放在夏之寒身边的“眼线”,对她不过是受人钱财,为人办事,从职业角度来说,当真是无可厚非。

    况且,她的确将她照顾得很好,生活起居饮食各个方面,无不体贴入微,甚至常常让她想到母亲小时候对她。尤其是她烧得的那一手好菜,实在很有说服力。

    尽管也总是强硬地限制她吃辣,但那些煲汤和营养餐,从她手里做出来,居然也能让她这么一个无辣不欢的湘妹子,吃得津津有味,甚而渐渐地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口味。这点不得不说,她很有本事。

    想到这里,夏之寒微微侧了侧头,对身后两步远的李阿姨道,“李阿姨,我们今晚的夜宵吃什么?”

    “额,夏小姐想吃什么?”

    “我想吃口味虾!”夏之寒想也没想,道。说到这里,味蕾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出唾液。原来,不是忘了,只是不说便忍住了。辣,还是她的辣文。

    但现在说要吃这个,估计不大可能。她不过也就这么一说,并不抱什么希望。何况,也是为了宝宝好。只要为了这个,她什么都愿意,这点算不了什么。

    “那不行啊,不能吃那么刺激的,夏小姐先忍忍,等生完之后就可以吃了!”果不其然,李阿姨没有犹豫便拒绝了。

    夏之寒抿嘴笑笑,不再提。

    “今晚我给夏小姐煲汤吧,红枣乌鸡汤!”

    夏之寒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月她只怕吃了十只鸡了吧!要不是还有肚子里的一张嘴给她吃,她只怕都要流鼻血了。但还是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忍忍吧,很快就可以吃到口味虾了。她低头摸摸肚子,暗道,宝宝快点出来吧,平平安安地出生,和妈妈一起吃口味虾。这样想着,嘴角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这时,一对老夫妻正从她们前面走过来。酡红落日下,他们一左一右,悠闲地散步。老头手里拿了份报纸,戴着老花镜凑到报纸前费劲地看着。

    “走路看什么报纸?”老太太不高兴了,伸手要夺老头儿手上的报纸,“也不怕摔一跤把你这把老骨头摔没了!”

    口气虽霸道,但尽透出关心。

    老头儿一躲,皱着眉头道,“你懂什么?国家大事,匹夫有责,这都不知道。”

    “啧啧,你还匹夫有责呢?都成老匹夫了,自己都顾不上了,还国家大事呢!”老太太扬起眉头。

    老头儿无奈地摇头,“老匹夫就老匹夫吧,只叹这些后辈太不争气了,这样下去还不把我们这些老匹夫打下来的都给败光了去了!你看看,a城这些个官商啊,还不知道潜伏了多久才被挖出来呢!搜刮民脂民膏,把老百姓不当人看,还有这个什么董什么凯的,杀了人还抢尸体,真是耸人听闻,这种人就该从我们这个法制社会去除掉!还有,那什么,这里面这么多高官啊,都是些蛇鼠之辈,甚至还有税务局副局长,法院的大法官!这都什么社会啊!”

    “得了得了,没兴趣听你那么多,赶紧收了报纸好好走路!”老太太才没耐性听老头儿说下去,抢过报纸催促道。

    夏之寒本已和他们擦身而过,老头儿的话一落,她的脚步不自禁地停了下来。下一秒,她已经转身,不顾李阿姨惊讶的的目光,走到老夫妻面前。

    “阿姨,能把报纸给我看下吗?”

    老太太好奇地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她的大肚子,方将报纸给了她。

    “小姑娘,快生了吧!这都八九个月了吧?”老太太道,“恩,肚子有点下垂,很可能是个男孩子哦!我以前怀我家老大的时候,肚子也是这样的,生出来果然是个胖小伙儿!”

    夏之寒笑笑,“生男生女都好的,我都喜欢。”

    “你们现在能这样想当然好了,我们那时不一样啊!要是生不出个儿子,夫家人看人不起的咯!恨不得替你生才好!“老太太说着,斜眼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老头儿。

    “哎哎,你不要带坏了晚辈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老头儿抗议道。

    “啧啧,本来就是嘛,事实是这样,还想强词夺理!”老太太哪里肯服输。

    老夫老妻又开始拌嘴。

    老太太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见低头看报纸的夏之寒面色忽然变了,有些惊讶,以为她被吓到了,又道,“别听我家老头儿瞎说,他那都是夸大其词呢!”

    夏之寒端着报纸,没有过多地理会老太太。她将董凯那一段粗略地看过,心里一阵激动,紧接着想起老头儿后面的话,感觉额上开始冒汗,又接着往下看去。当目光触到下一段里提及的一个名字,她的脑子里像忽然经过了一列火车,轰隆隆地作响。

    93惴心而返

    那天晚上,夏之寒并没有入往常一样早早地睡上一觉,然后起床津津有味地品尝夜宵煲汤。

    她躺在床上,闭眼又睁眼,反反复复,天空在眼前由昏黄到青暗,最后终于落入黑沉夜幕。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桌子上已经放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煲汤,乌鸡的香味在室内四溢飘散。

    但这时的汤似乎也没了从前的吸引力。夏之寒慢慢起了床,走到桌边,拿起汤匙随意喝了两口鸡汤,便再也喝不下去。

    她转头看向外面,夜空宁谧,蛙鸣四起,这是只属于宜远才有的平静夜晚。遥远的天际,有霓虹在若隐若现地闪烁,那些不知名的繁华,是否有属于a城的一份?闭上眼睛,她仿佛听到了车鸣人声,流水马龙,尽管繁华得浮躁,喧闹得聒噪,但却总归是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自十八岁考上大学,到二十四岁真正成为一个律师,再到如今小有所成,中途,她经历了婚姻的美满甜蜜,也经受了婚姻的背叛,再到如今即将成为人母。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而此刻,对于那座城市突遭的变故,她几乎是一无所知。尤其,这变故中还有牵涉到她的部分。

    夏之寒不自觉地这样想着,努力地给自己找出各种理由回去a城,并将自己的心中的焦灼归结于对a城的眷恋与怀想。

    终于,她说服了自己。

    傍晚的那张报纸,依旧静静地躺在桌上,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放在那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第二天,天微亮起,夏之寒随意带了几件衣服行李,留了张字条,悄悄地离开了宜远的住处。是时,勤劳的家政李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活了。依据她对夏之寒的了解,夏之寒那时肯定还睡得酣畅,便也没去注意房门口的动静。

    就这样,夏之寒搭乘宜远最早一班的客车,踏上了回a城的路途。

    这天的天气有别于往常。已经持续半个多月高温无雨的a城,在早上八点的时候,竟惊喜地迎来了一场蓬勃的大雨。大雨让正遭受干旱的城市,重新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

    上午八点半,夏之寒所乘坐的客车进入a城境内。她偏着头,车窗外的大雨瓢泼,砸在玻璃窗上碰撞出雪白的水浪,在地上汇聚出一个个水坑来。巨大的水声哗啦啦地撞击着耳膜。

    这样大的雨,在这样的夏天里,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这一瞬间,夏之寒摸着肚子,忽然感到了久违的安详。

    九点钟,在长途站下车后,夏之寒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中,她与陈嘉华曾经那个家。

    一进门,她怔在那里,半天没动。

    房子里依旧整齐,沙发,椅子,饭桌,甚至连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和她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许多东西都不见了,窗台上的仙人掌和小绿龟的玻璃钢,茶几果盘里的新鲜水果,还有一看到她就扑上来非礼她的棉花糖吉蒙。

    总之,一切有关于生命的东西,统统消失了。仿佛这屋子的主人即将出去一场旅行,将家里所有需要照顾的东西,全部从这里移出去了。

    现在,这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再没了生命的气息。

    夏之寒回过神来,走到玄关处,眼睛不经意看向一旁的鞋架,突然又是一怔。空荡荡的鞋架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一双鞋,一双夏天的卡通图案的凉拖,上面印着的卡通人物是樱桃小丸子。

    她记得这双鞋,这还是一年多以前,她和陈嘉华一起去超市买的。那时还是他们关系没有破裂的时候,表面看来恩爱如初。也只有在那时,她才能没心没肺地学着小丸子笑,买小丸子图案的任何东西。

    只是后来的不久,她便很少再去花精力关注这些了。世界在她眼前开始变得灰暗,那些童话般美好的事物,也蒙上了一层暗尘。

    夏之寒动了动,用手扶住门框,她想看看那双鞋是不是还是当初的模样。但肚子实在太大了,她的腰已经弯不下去,尝试了几次之后,只好放弃。

    脱了脚上的布鞋,将脚塞进去,鞋码合适,很合脚。最重要的是,居然也没落多少灰尘,颜色依旧是那么鲜亮的天蓝色。

    她慢慢地走进屋子,左右四顾,最后还是走到沙发前,将包裹放下,靠在了沙发上。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又高高地爬起来。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缝隙间,有阳光斜斜的光影,在地板上划出一丝明亮的伤痕。房子的空气里,有了股异样的气味。

    这房子,似乎比从前更加寂寥了。

    她靠在沙发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缓缓地游走,蔓延。痴痴地发了一阵呆,。然后从包裹里翻出长久未动过的手机,稍微犹豫,按下开机键。

    回头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还没喝完,手机咚咚的提示音响了几遍。

    夏之寒拿起手机看,有一丝惊讶。

    她开机后找她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祈默安,而是奶茶姑娘小龙。本已做好准备,祈默安会在第一时间找她,开机的后果就是愧疚地对他解释离开的原因。

    本已在心里开始打腹稿,但现在看来,暂时还用不着。

    “喂,小龙吗?好久不见啊!”按下接听键,她扯开嘴角,尽量想发出一种愉快的声音,但是,事与愿违,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丝沙哑,连基本的问候都变了味道。

    那头,似乎并没有太多注意这些。

    “喂,夏律师啊,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小龙的声音里透着欣喜。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龙,这一阵我到外地去了,安心养胎,准备生了!”夏之寒方才的情绪已经收了许多,听不大出什么异样来。

    “你要生了么?”这次,小龙的声音里惊讶之余,竟还有意思担忧。

    夏之寒有些惊讶,“对啊,还有不到一个月,怎么了?”

    小龙微微沉默了几秒钟,这沉默让夏之寒有些紧张,脸上的笑僵硬起来。莫名地,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她一直觉得小龙非普通人。虽然平时一副带带傻傻的模样,但那副黑框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睿智,是隐藏不住的。她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些什么呢?

    “小龙,是不是事务所出什么事情了?”夏之寒坚持着没有问出口心底的疑问。

    “小寒姐!”小龙这次没有再称呼她位“夏律师”,“虽然现在对你说这些有些很不是时候,但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你会一生遗憾,我也会因为没能及时告诉你这些而抱憾终身的。有些事情的真相,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94神秘小龙

    寥落的奶茶店里,夏之寒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捧着杯牛奶,慢慢地喝着。她总是喜欢寻找不打眼的角落旮旯,静静地看周围人行匆匆。

    仍是上午时分,又是上班时间,奶茶店里的生意有些稀稀落落的。偶有几个年轻人走进来,嘻嘻哈哈一阵,暂且让店里喧闹一下,很快便又走出去了。

    那一拨人刚出去,奶茶店里钻进来一个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气息微喘。柜台里的服务员刚要开口招呼,却见她向四周环视一圈,最后直接朝角落里那个一直发着呆的孕妇走过去了。

    那孕妇恍然转过头来,竟是一脸茫然的神情。服务员职业性地走过去,礼貌而周到。

    “小姐需要点什么?”

    黑框眼镜的小姑娘想也没想,“椰果奶茶,冰的!”

    没错,黑框眼镜加奶茶,就是我们的小龙姑娘了。

    服务员点头退回到柜台里,开始制作椰果奶茶,转头看见孕妇和小姑娘已经开始谈话了。

    “夏律师!”小龙率先开口,叫了她一声后,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夏之寒的肚腹,愣了一秒后,方惊叹道,“肚子好大啊!”

    夏之寒忍不住笑笑。她的肚子的确比一般的孕妇大上许多,这在怀孕的初期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她离开事务所的时候,怀孕五个月,肚子并不算太大的。这是过了三四个月,便疯长起来了。

    “一定很辛苦吧?”小龙抬眼看夏之寒脸上的笑意,担忧地问。

    “还好!”夏之寒的笑,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温婉成熟。

    “其实,有时候不但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快乐。这些幸福快乐的感觉,都是因为他。”夏之寒摸着肚子,低头笑着道。

    小龙一脸懵然。当然,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来说,确实难以体会。

    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冰镇椰果奶茶,重新退开去。小龙赶紧低头吸了一口,然后畅快地吸了口气。外面实在太热了,对于小龙来说,在这个夏天没有什么比冰镇奶茶更好的了。

    夏之寒也吸了一口,不过,她的是常温的。怀孕之后,她已经习惯不去接触平时夏天该享受的乐趣,即使如此,也甘之如饴。这也许就是母亲与女人,女孩的区别。

    “夏律师,你为什么不问我?”小龙看着对面过分平静的夏之寒,狐疑道。

    夏之寒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桌面上贴着的各种奶茶广告,脸上的笑收了收。

    她再吸了口牛奶,抬起头,“好吧,小龙,你确实很了解我。你知道,我对于你即将要告诉的事情,很好奇,但又害怕知道。”

    小龙看着她,黑色镜框后的眼睛里,有着某种悲悯的光彩。

    “小寒姐!”小龙对她的称谓再度变化,“在我说这些之前,我必须先要和你道歉。”

    夏之寒盯着她,有些疑惑,“道歉什么?”

    “我学的不是法律,这你知道的。”

    “是啊,你学的不是法律,但这并不影响你在律师事务所成为一个很好的助理。你学得很快,所以你做得很好。”夏之寒笑,她以为小龙在为工作上的事情向她道歉。

    但,她误会了。

    “小寒姐,我不懂什么法律,在荣达做一个好的律师助理也不是我的目的。”

    夏之寒怔住了,终于意识到小龙的意思。

    “那,你到荣达的目的是什么?”

    “是你!”小龙没有犹豫,答道。

    夏之寒又是一愣,只怔怔地望住小龙,不知接下来如何接话。目的是她?

    这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小龙刚过来荣达的时候,夏之寒刚将做上合伙人的位置,确实很是受关注了一阵。但她为人还算是低调,不喜欢那些或艳羡或巴结的眼光,工作依旧如平常一般,并没有多大变化,渐渐低,人们发现这个女人其实没有传言中那么强悍。

    过了没多久,小龙便来了,在荣达做了一个小小的助理。小姑娘工作很认真,也不大爱说话,平时就喜欢喝奶茶,戴着黑框眼镜端着杯奶茶一坐就是半天。这几乎成了她的标志。夏之寒也没有多在意她,直到后来在她发生许多事后,她似乎都能知道些什么。

    “你大概在回想我之前的行为吧?”小龙像看穿了夏之寒的心思。

    “你……”夏之寒觉得不可思议。

    “不用奇怪的,我学过心理学,小寒姐,你其实不善于伪装,很多情绪都摆在脸上,我稍稍推测,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夏之寒喝了口牛奶,觉得眼前的女孩,完全不是外表所表现的那般。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你只是我去荣达的间接目的。”小龙继续道。

    “怎么说?”现在夏之寒学着对小龙说出来的惊人的话,习以为常。

    “一开始,我关注的是天城总裁祈默安。没错,之前我告诉你我迷恋他,不是在骗你。像这座城市其他女孩子一样,他在我心目中也是个完美的男人。”

    夏之寒不再做声,静静听着。

    “但我又不同于她们,我既然敢想,就敢做。所以,我开始调查他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性格,他的事业,甚至他的家庭,他的婚姻。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女人,那就是他的妻子,白小冰。”

    “在我的想象中,作为祈默安的妻子,白小冰定然是个美丽无匹的女人,她的外貌确实也没有让我失望。但是,谁又会想到,这样一个美丽娇柔的女人,这样自以为得到了所有女人都想要的男人的女人,竟然会是个婚姻的背叛者。”

    夏之寒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在进荣达之前,就知道白小冰和……”

    “是的,我非但知道,而且知道事情的始末与真相。”小龙盯着夏之寒,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那样的眼神,让夏之寒紧张了起来。

    “白小冰的心理,和她的外貌正好相反,蛇蝎美人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她与陈嘉华,本是青梅竹马,却在利益选择之时,断然抛弃了昔日的恋人,却又在数年之后,在她的婚姻出现危机时,不顾道德伦理,勾引了他。而且,那日的偶然邂逅,并非偶然,而是她精心策划好的一个局。”

    夏之寒的脸冷下去,“不要再说了。”

    小龙看着她,“好,我不说了,你的心情我明白,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录音机放到桌上,推到夏之寒面前。

    “这是我跟踪祈默安的时候,不经意间撞见他与陈嘉华会面,然后偷偷录下来的。”

    “默安?”夏之寒有些惊讶,“他和嘉华怎么会?”

    “你听了就知道了,这里面,有你想要的。”

    夏之寒抬头,“小龙,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龙神秘地一笑,“如果我说,我是个写故事的人,而你们,就是我的主角,你相信吗?”

    95沉默的爱

    和小龙告别,夏之寒并没有立马回家。她在街上游走了一段,那只录音机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

    这座城市的喧嚣重新回到耳边,眼前是如织的车水人流,依旧浮躁的繁华,她仿佛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却又好像少了点什么。到底少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仰起头来,城市的天空在高楼大厦间被分割成条状,那些破碎的湛蓝,像一片片已经碎裂的玻璃,透明着分离的疼痛。

    这一趟,她走了许多地方,从奶茶店里出来,再到城市的中心,再到三环外,最后,竟然到了郊区的护城河边。

    七月末的天气,太阳能将人烤出烟来。

    夏之寒挺着个大肚子,擦擦额上的汗珠,提着瓶矿泉水站在河边的树荫下,看阳光在河里闪烁出细碎的金子。

    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了时间的存在。太阳从斜天慢慢地滑落下去,温暖的橘黄|色光辉洒在她的身上,眼前的护城河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多久过去,太阳沉下去,月亮爬上来。夏之寒像一尊雕像一样站了许久之后,终于也知道累了。微微动了动胳膊,酸疼不已,扭曲了眉头,赶紧扶着树干慢慢坐下去,正要将腿放到堤岸下去,忽然想起自己怀孕了,这样做有些危险,悻悻然将腿收了回来。

    从前,她总喜欢这样坐着,将鞋袜脱了,把腿放下去,摇来晃去,有时水位高点,还能用脚尖点到水面,那一河的星光,便在她脚下晃出了花。她咯咯地笑,得意间又拿脚尖去点水面。但往往还没来得及成功,就被人拦住了。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陈嘉华回过头,眉头一簇,抓着她的手狠狠一用力,她大叫一声,疼得抽气,哪里还想着方才的好玩事儿。一着急,甩出另一只手去掰陈嘉华的铁钳,边掰边咬牙,你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弱小,女人你也动手!

    陈嘉华露齿一笑,被夏之寒抓着的手臂顺势往回一收,夏之寒整个地便向他靠过去。夏之寒不妨他这一招,坐在河边又不会水,不自觉地便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下一秒,陈嘉华笑出了声,大手覆在她的腰背上,抬眼看河里重新聚合的星辉。他说,小寒,我不欺负女人,我欺负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啊,别的女人我还不带欺负的!

    夏之寒愣了一秒,回过神来,又气又恼,伸出双手死命撑开他,照你这么说,被你欺负还是我的荣幸咯!你个混蛋!

    陈嘉华依旧笑,斜斜睨着她道,我是混蛋。说完,照着她的唇便压下来。

    那一刻,夏之寒感觉呼吸和心跳都已不再是自己的了,那个平日古板严肃得像木头一样的男人,正面不改色地做着令所有女人都面红心跳的事情。

    那样的夏天的夜晚,那样浪漫的护城河,那样美妙的吻,成了夏之寒记忆里最难忘的一抹亮色。在禁锢了将近两年后,本以为忘记了,却又在这样的一个夏夜里,在这护城河边,又想起来了。

    护城河边的路灯亮起,稀稀落落有人吃过晚饭出来散步了。路边的人开始多起来。

    夏之寒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出那片树荫。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了。回来的时候,正赶上离小区不远的菜市场收摊,被卖菜的阿姨拉着捡便宜似的买了好些回来,还送了好几把青菜。

    她乐呵呵地提着那一大袋子菜回来,将冰箱重新插上电,空荡荡的冰箱又满起来。

    拖着笨重的身体,在厨房里忙了近一个小时,两道小菜终于出锅上桌了。一碗西红柿蛋汤,一个孜然牛肉,简单的一菜一汤。好些天没有沾过辣椒了,做牛肉时,她还是忍不住放了很多辣椒。

    夏之寒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吃得欢畅。

    很奇怪地,那夜,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天睡到九点才醒。睁开眼睛时,太阳早晒屁股了。

    她懒洋洋地在房子转了一圈,然后到洗手间,蓬头垢面地洗脸刷牙,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窝在沙发里,打着呵欠。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一个人的寂寞而又自在的时光。她游走在这所房子里的每个角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谁又背叛了谁,谁又升官或者落马,都与她无关。很多时候,看电影会看到大声地笑,听歌可以听到泪流满面。生活在她手中,恣意而为。

    她以为,自己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她关了手机,没人能来打扰她,也没人能将她从这生活里拉出去。现在才知道,从前厌恶的生活,今天竟可以这样美好。

    那个录音机沉默地被遗落在她的包里,再也没有被翻出来过。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第七天的早上,门铃响了。

    夏之寒仍躺在床上,门铃声听得并不真切,半睁开的眼又合上,想要继续睡下去。半晌之后,门铃声越响越急。夏之寒有些着恼了,拖上拖鞋气呼呼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门外,是一个陌生男人,正用一种讶异的目光望着她。此刻,夏之寒蓬头垢面,身上白色的孕妇装被睡得皱起来,头发四散开来,披在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带着丝清醒,闪着些许怒意。

    夏之寒怔了怔,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眼睛扫到他的左胸上挂着的牌子,原来是个快递员。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这是陈嘉华陈先生的家吗?”快递员很礼貌。

    夏之寒收回怒气,有些不好意思。趁着他说话的空挡,夏之寒习惯性地伸手从门边的存储箱里去取牛奶,意外地,还发现了一封信件,收件人署名是她。

    “是的。”她没有过多的犹豫,答道,眼睛却盯着那封信件,看着那上面得字迹,想不起来是谁。

    “哦,是这样的。我们公司xx公司旗下的专属快递。六个月前,陈先生预定了我们公司的一款新产品,我送到中级人民法院去时候,但没人接收,打他电话也关机了,只好送到您家里来了。”

    夏之寒静静地听着,没有过多表示。

    “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她淡然道。

    “哦,陈先生不在家吗?”

    “他的情况我不大清楚,但现在确实不在家。”

    “您是她妻子,可以为他代收的。”

    夏之寒愣住了,她是他妻子?是吗?哦,好像还是,他们还没有离婚。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空茫,感觉不到这夫妻名义带来的任何归属感。

    “好吧!”见快递员一脸真诚,夏之寒没忍心拒绝。

    “那您先开包验货吧!”

    夏之寒不甚在意地开了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手忽然开始抖得厉害,甚至拿不稳手上那个并不重的包裹。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白色小婴儿服,婴儿服的正面,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樱桃小丸子。

    “小姐,您先生对您真好啊,这是我们公司限量版的婴儿服,质感什么的都很好。买这个要排队呢,您先生预订提前了六个月,现在到货正好,我看您就快生了吧,正好用得上!”

    快递员仍在喋喋不休地述说着,夏之寒稳住自己的手,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没说。

    “小姐,没问题的话麻烦您签收。对了,因为不是本人签收,我们需要您出示证件。”快递员道。

    夏之寒恍然抬头,将包裹重新交给快递员,回屋子里拿包,走到门口。

    “需要什么证件,身份证还是结婚证?结婚证没在我这里。”

    “都可以的!”

    夏之寒低头翻包,越翻越急,黑色的录音机从里面掉出来,同时,她手上那个信封也掉在地上,信封里装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世界变得安静了。

    地上照片里的情景,是她年前回老家,站在家门前那条河边,冬日清晨的阳光里,她一脸倔强,眉宇间又夹杂了些许忧愁。阳光在她的颈项间,开出一朵金色的花。

    照片里,她身后的木质小楼小小的窗户里,有一张男人的脸,他正静静地看着她,凝望着她的背影,无声无息。

    他们,一前一后,却如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照片的名字为,沉默的爱。

    96故人再来

    或许,世上再没有比她夏之寒更铁石心肠的女人了。

    她依旧如往常一样生活,在家里的每个角落流连。她甚至比之从前对自己更好,每天按时锻炼,按时吃饭,按时听胎教音乐,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的走神,会泄露心底的思绪。

    那个小小的录音机,躺回了她的包里。

    这其实并不是在逃避。他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她默默地想。

    她拒绝看任何新闻,电视,杂志,报纸,甚至不开手机。她需要空间,暂且隔绝那个与他有关的世界。

    但偏偏有人不愿意让她如愿。

    几天之后,白小冰找上门来。这是夏之寒第三次在这所房子里看到她,但唯独这一次,她没有见到她的盛气凌人。反而,苍白着脸站在门口的白小冰,看上去有些憔悴。

    夏之寒挡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

    “你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说话吗?”白小冰开口。

    夏之寒没有应声,只是摇了摇头,接着便打算直接关门送客。她没有打算让白小冰站在门口说话,而是不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小冰一惊,伸手撑住关了一半的门板。

    “夏律师!”她边用力边喊着,“我今天就和你说几句话,很快,不会和上次那样,你放心……”

    夏之寒似乎丝毫听不进去,面无表情地继续压门。门外忽然传来白小冰一声惊叫,夏之寒顿了一下,探头往外望了一眼,白小冰脸色苍白地靠着门,奄奄一息,感觉马上就要倒地。

    夏之寒赶紧松手,白小冰顺势挤进门来。

    “你……”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舒服。”已经进了屋的白小冰靠着墙喘气,“但我还是要把话说完。”

    夏之寒皱了皱眉,看着她。

    白小冰斜眼过来,嘴里喘着粗气,继续解释,“我怕你不让我进来,这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夏之寒终于妥协,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扶住白小冰将她搀到沙发里坐下。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对于白小冰的恨意,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尽管她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甚至和陈嘉华有了一个阿j,但这些已经不足以在她心里激起让她失控的波澜。

    扶着她坐下之后,又起身倒了杯水,在白小冰的指示下,翻出药瓶,与水一同递给她。

    服药后的白小冰,呼吸没有那么困难了,脸色依旧苍白,这让她看上去很羸弱。

    “这病多久了?”夏之寒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道。

    “很早,从生出来就有。”白小冰淡淡地答。

    夏之寒手上一顿,转头看她。她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天生患有心脏病的女人,看上去又是如此弱不禁风,是什么力量让她对财富那样着迷,甚至不惜抛弃青梅竹马,未婚生子,隐瞒真相,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真的单纯只是因为钱吗,抑或是可笑的虚荣心?一个手上不差钱的富家千金,为了虚荣可以放弃一生的幸福?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了?”白小冰见她看她,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脸,疑惑道。

    “哦,没什么。”夏之寒收回目光,坐到沙发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白小冰苦笑,道。

    “没有。”夏之寒并不看她,伸手摸了摸肚子,“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自己的追求,懂得什么该放弃什么该抓住,把事情看得很清楚,你比我幸福。”

    白小冰忽然大笑起来。夏之寒转眼看她,渐渐地看到有泪积聚在她美丽的眼睛里。

    “是啊,我唯一比你强的一点,恐怕就只有这一点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你知道那种怎样追求都得不到的感觉吗?那比没有追求没有目标更痛苦。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像你一样,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蒙在鼓里,连自己要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可是,就是这样的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全世界。”

    “爱与被爱,你都拥有了,他们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也不愿意你受一点点伤害。你居然说我比你幸福?你相信吗,如果你愿意交换,我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我愿意为此去死!”

    夏之寒怔怔地看着眼前泪雨滂沱的白小冰,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从始至终,她对自己在这场感情里的定位,就是一颗棋子。一颗从头就不知道这是盘棋局,直到结局完全被人利用干净了还没来得及丢弃的棋子。可是今天,有人居然愿意用生命的代价换取这颗棋子的位置。

    也许,他们各自都太执拗了。各自的世界里,他们对幸福的定义不同。

    白小冰并不知道,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得不到,而是身处其中,已经得到,却不自知,到了要失去的时候,却已经无可挽回。曾经拥有却抓不住,没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了。

    “还有,”白小冰盯着夏之寒的肚子,“你至少有孩子了,就算以后没有他在你身边,你还有这个念想,可我什么都没有。就连默安也说他不会嫌弃你,他甚至可以接受嘉华的孩子。他是真的爱你了……”说到后面,白小冰有些近乎自言自语起来。

    “白小姐,我跟祈董之间,其实……”夏之寒自然而然地把说话的重点放在了后面,待说了半句,突然发现什么,忽而转过头,紧紧地盯着白小冰,“你刚才说,你至少有孩子了,你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白小冰眼中通红,望着夏之寒的眼光有些森森的。

    “夏之寒,你还真不是一般地迟钝,怪不得嘉华总能哄骗过你。”她笑。

    夏之寒没有在意她的嘲弄,“你那么说,到底什么意思?”

    “非要我说明白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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