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飞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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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拍击着寒燕,在空灵的白色中发出“敕敕”声。一片肃黄的草地上,奔驰着青灰色的矫健马儿,踏起暗的泥尘。马上的男子有着刀削般坚毅的面庞,别着一把装在保养得很好却看得出已有许久岁月的刀鞘里的到,背着把半人高的套着牛皮的弓和一筒装着七八只带着雪白翎羽的箭的箭筒。风擦着这一人一骑,男子粗旷的头发骑着风,马儿的鼻涕刚到被挂得通红的鼻尖就被打碎在风中。

    此时萧瑟却厚实的草地中,早已埋伏了一队人。他们交错而卧,既彼此距离,又能把彼此收入视野。卧在草丛中的人,用眼神交互这信息,将耳朵贴于地面判断骑马男子马蹄将至的时间。他们的衣服和帽子都用细绳固定在身体上,他们的眼睛都充满一种炙热的光华。

    像是得到什么讯息,文质彬彬的男子眼睛一掠,卧在草丛中的两人迅速背着大部队跑去。这两人矫健如脱兔,迅疾如野狐,背上的土弓丝毫不能阻碍他们的动作。两人兼是壮汉,但以特殊方式捆扎在背和腰侧的蓑麻却给予旁人在草地中奔跑的野猪的错觉。显然,这种错觉是故意为之的。他们相距十数米停下,搭箭张开土弓,凝神等待那看得见的烟尘越来越近。

    背刀男子心神有丝丝悸动,那是长期经历危险而培养出的身体对危险的本能般的预警。那悸动并不强烈,男子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并因为它而在血与火中活到现在。他保持着驾马的姿势,眼神却暗自扫视的看似平淡无奇的友上传)这危险在可控范围内,应该是周围没有眼力见的小蟊贼,自以为能够做上一笔没本钱的买卖,但他却不知道谁是猎物,而谁才是猎手。男子用胳膊蹭了蹭背上的弓箭,结是活结,能保证在两秒钟之类完成取弓搭箭的过程。男子竟欣然地在嘴边挂起了笑容。不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男子故意用手肘把刀撞出了鞘。配合着马的起伏,迎着太阳将刀的寒芒不经意地向前方和周围的草丛扫射。

    悸动消失了,背刀男子轻笑,如果说实力能确保人立于乱世,那么恰如其分的智力则会让他远离危墙,前者是莽武,后者是豪强。男子自傲了一番,眼神迷乱了一刻。

    马就快驶过埋伏的草丛,但大部队和间隔的两人始终没有动作,那早前张开的土弓已松在手边。秋日的阳光总是宜人的,柔和地划过人的身体。可再柔和的阳光都止步于它直射你的眼睛的时候。就在男子迷乱的那一刻,马跑到拐角的地方,而太阳也巧合般地移动到照着那个方向光线直射的位置,背刀男子眼睛花了。

    而此时破空声响起,伴随而至的是消失干净的悸动并立刻到达十分危急的程度。飞驰的箭就在男子眼花之时已经掠过大半路程,离他眉心不足二十米。

    上当了,皮铠壮汉冷笑,他手上的弓弦仍在嗡嗡直鸣。本能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没有无懈可击的防备,只有如履薄冰的慎重。一时的松懈可以带来一时的轻松,也可以带来一世的悲哀。

    箭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在半空中翎羽竟绽开,给予箭矢又一次加速和变向,而那危机感也瞬时如临泰山之巅,攀到了顶值。阳光下没有秘密可言,但令人诡异的是背刀男子嘴角上的笑容愈盛了,如夜昙骤开。上当了,背刀男子右手探背,侧身躲过了变向后锁定胸口的无羽之箭。在箭擦着劲衣之时,左手已背身掏出箭矢,箭过而去,右手已掏弓而擎,搭箭弯弓,满月而放。箭矢离弓,快身朝草丛直窜,似击中何物闷响一声。

    放完箭后男子并未放松,他右手虎扣马鞍,左手牵缰,把身子悬在马肚。就在他做完这些动作,一支朴实无华的箭已至。那箭原本藏在前箭身后,只是因为速度的原因和前箭拉开了距离。为了追求隐蔽性,它牺牲了速度以更刁钻的角度射来,但力道却是足够。箭头插进了马肚,直接炸开个十厘米的血肉大洞。疼痛,钻心的疼痛,右手已经断了。马被箭的力道击起腾空,又倒下,肠子滑出大洞,马眼中的光泽有种说不清的哀鸣。

    就在马触地之时,背刀男子左手扣住刀柄,一拉,从刀柄中拔出一把十厘米的小刀,居然是鸳鸯子母刀。刀脱手而出,擦着地面和马肚飞驰而过。终于胜利了。居然如此缜密,前者破羽箭已是高明直至,谁能料想这还是诱饵,后面还跟着如此歹毒的一招,回击前者后回击的人就和手无寸铁一般,如果不是连环刀,说不定我就命丧于此。日光对人探查周围事物的影响是有限的,眼耳口鼻肤中的一个而已,只是突然的改变给人的惊吓易打乱平静,让人犯错。我故意目接日光,就如此轻松地把你们收拾了。

    啊!马的尸体砸在背刀男的左手上。可真不轻松,要快点挪开马尸,要不这只手也要废了,虽然右手惨掉了,可猎手始终抓住了猎物。男子飞腿踢开了马尸,翻了个跟头站起身来,左手捏着断了的右手,向草丛走去。

    不对!被消灭赶紧的危机又死而复生,还更加强烈!不对,方向变成——后方。“嘭!”箭从后颈穿透男子,男子头一搭,跪下身子,倒下。

    “妈的,真是狠扎子!快去看看秋家胡家兄弟!”来箭处文雅男子吐了个唾沫星子,对周边的大汉吩咐道,待大汉们走开几步,文雅男恭敬地对旁边文人模样的年长人士道:“多谢韩先生相助,藏剑术果然高明。可秋家兄弟、胡家兄弟多半凶多吉少了。”

    “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次了,可料国事之急危。”韩先生道。

    “可叹我大月朝一乡正,却向同僚以刀戈。”文雅男子伤怀。

    “平公子莫要伤戚,天子暴虐无才,穷兵黩武,以致民不聊生。天下有识之士无不思而忧之。如果不是平公子,杉雨乡的骨血早就埋骨他乡了。”韩先生道。

    “韩先生,我们过去看看吧。”平公子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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