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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了。她象一只孤魂在寂寞萧条的大街上东游西荡,接二连三遭到几个男人的拒绝,她真是想不通,难道这些男人都不需要女人么?难道她的模样丑陋到让男人们讨厌恶心的地步了么?老鸨婆尖厉如刀的话语忽而又在她耳畔回荡:

    “……你现在是什么样,恐怕摆在路上,也没男人光顾一眼!”

    老鸨的话和那些男人对她的冷漠,使她深受创伤的心几乎破碎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魔爪在撕裂她的五脏六腑。没想到啊,在势利眼面前,想当个妓女也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今晚上我就豁出去了,即使游逛到半夜三更,也要找到一个男人。我就不信,一个曾经誉为校花、倾倒多少男生的我从此就失去了一个姑娘的魅力和自身价值。今晚我非要把濒将失去的女人的价值重新寻找回来不可!”她暗暗赌咒发誓,她确实咽不下那口气!如果连那些如同正在发情的公牛般的年轻男人也把自己看扁了,不如死去算了。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呀!

    李秋霞见大街上行人稀少,决定到火车站附近,那里候车的旅客多,南来北往的旅客陆续不断,想来挑中目标的可能性比较大。

    候车室里,有许多旅客在闭目养神。当然,也有不少人坐在长长的排椅上谈天论地,有的谈论房价,有的人谈论炒股,也有的人在谈论“六盒彩”……

    李秋霞在候车室角落站着,用目光环视一遍里面的人,企求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猎物。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毕竟没敢有那个胆量,脸皮再厚,也不能堕落到厚颜无耻。她的脸毕竟还是有血的,身上的血液尚未彻底冷透。

    她呆呆地坐下,等待下趟火车进站。她想好了,下车的旅客总要住客栈的,带那些陌生人去住宿,然后就主动提出……

    不多时,“呜——”的一声,铁路上传来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她站起来,向出站口走去。

    下车的旅客从地道出口涌出来了。李秋霞看准一个手拎皮箱,背挎行李的中年汉子,便迎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

    “先生,你住客栈吗?”

    中年汉子抬着看看是个跛脚的姑娘,放下心来,说:“你?……”

    “我带你去住旅社吧!先生刚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何况又夜深了,找旅社不方便,还是让我给您带路吧!”李秋霞说着,想帮他拎皮箱。

    汉子说:“谢谢,你行走不方便,皮箱还是由我自己拿,不用麻烦小姐您。”

    李秋霞听对方话语挺客气,心想这是个目标。因此,她跟在身边,继续央求:“先生,我给您带路,好吗?只要您高兴,给多少小费都行!……”

    中年汉子看看姑娘,见她眼里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心想,这是个苦命的女孩子,为了生活,每天晚上就守候在车站出口处带客人找住宿。她忙碌整个晚上,恐怕也没几个钱收入。

    他觉得她挺可怜的,于是点点头:“好吧。”

    第149章 夜色下的生意

    第149章 夜色下的生意

    两人刚走几步,一个驾着三轮摩托车的司机迎上来,招呼道:“先生、太太,你们二位坐车吧!”

    摩的司机竟把她和他当作一对夫妇了。听了司机的招唤,李秋霞心头骤紧起来。唉——看来事情又糟了!她不由转脸看看中年汉子,正巧中年汉子也转过脸来看看她,四目对视,半晌没有作声。

    “先生,您太太腿脚不方便,我就拉你们一趟吧,钱多钱少随便给。”摩的司机又恳求道。

    姑娘好尴尬,如果在白天,准能看到她苍白的脸泛起羞赧的红晕。她连忙摆摆手,说:

    “大叔,我……我不是……”

    中年汉子看见姑娘羞涩腼腆的表情,心里不知是获得精神上的一种享受,还是打些什么主意,便慷慨地做个邀请的手势,说:

    “好吧,我们一块上车吧!”

    李秋霞见中年汉子请她上车,她也不客气,便上车靠在他身旁坐下,然后吩咐摩的司机把他俩拉到风光旅社。

    司机驾着摩托车,在不太平坦的街道跑得特快。

    李秋霞紧紧偎在汉子身旁,感到他的身子好暖和,她觉得自己的脸庞微微发热,不知是想起摩的司机误会把她当成了汉子的太太,还是汉子不想让她在摩的司机面前过于尴尬,顺水推舟,还是怀有别的意图。不管怎么样,任事情发展下去,到时候再说。

    “先生,您是第一次到这儿吧?”秋霞胆怯怯地问。

    “是的,”中年汉子应道。稍时,他转问她:“你每天晚上出来都是这样的吗?”

    姑娘不太明白他说的这句是什么意思。许久才吱唔道:“先生,我……”她不知如何回答好,夜里外出招揽生意,特别是向陌生的男子招揽生意,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丑事。

    中年汉子见她惶然不安,淡淡地笑道:“好啦,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李秋霞感到他的目光好似一面镜子,他把她的心全部看透了。顿时,她显得紧张和无地自容。尽管几个月前她曾经在夜夜欢舞池里接待过不少的男人,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嫖客们有备而来,对三陪小姐们的心理是摸透了的,同时自己对那些嫖客的心理也一样的摸透。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女人。而眼下,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猜不透。既然他说已经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那他还让我上车同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李秋霞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身体向前一倾,摩的停了,风光旅社到了。两人下车后,中年汉子掏出10元钱塞在司机手中。摩的司机满意地驾起他的摩托车,又消失在夜幕中。

    李秋霞执犟地帮助中年汉子背起行李包,在旅社服务台办理好住宿手续,她和他一块来到房间门口。服务员打开房门,交待几句就走了。

    她放下东西,中年汉子也拿出10元钱给她,说:“小姐,这是小费。”

    李秋霞接过钱,没有走的样子。她用手缠绕辫稍,勾着头,腼腆地嗫嚅:

    “先生,你不想玩玩么?……”

    汉子坐了一天火车,旅途劳累,想早点休息,冷淡地说:“你走吧,今天我太困了。”

    “先生,就一会儿。”

    “算啦,我要洗澡睡觉了。”

    “那我帮你按摩按摩吧!”李秋霞央求了一会儿,再不感到那么害臊,心情自然许多,起初潮红的脸庞渐渐地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汉子见她不步走,有些同情地问她:“小姐,你出来干这行,你父母亲能答应吗?”

    “先生,你就答应我为你服务片刻吧,我不会要您多少钱的。先生,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的脚虽然有些跛,但是我会让您玩得开心,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愉快的夜晚。”

    李秋霞说罢,老实巴巴地站在原地,她不象别的接客女,又是扭扭腰肢,又是频闪眼风,甚至妖里妖气地扑在男人怀里调情骂俏。她总是那样诚实,不娇柔做作,不摆弄那种低级下贱的色相风骚。

    汉子看着她那副诚实而又不失俏美的神态,心中的欲火给她点燃了。他沉默片刻,接受了姑娘的恳求……

    夜深了,李秋霞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中,三个妹妹已经睡着了。外婆坐在张巧丽床边,一言不发。其实,生活的艰难犹如老牛负重,已经压得一家子喘不过气来,说什么也无法减轻苦难的份量。相反,只能平添更多的忧愁、烦恼和叹息。

    稍会儿,张巧丽用沉缓的语调说:“秋霞,快上床睡吧,都半夜12点了。”

    “嗯!”李秋霞轻轻地答应。

    第150章 撞见丑事

    第150章 撞见丑事

    几乎每天夜里都是差不多12点的时候,李秋霞才精神疲惫地从外面回来。

    张巧丽望着侄女那双滞神的眼神和憔悴的脸庞,心里万般难受。她几次追问侄女,晚上出去干什么,秋霞总是编造说,到火车站帮助外地的旅客找客房、搬行李,挣点小费。有时候到殷玉萍家帮助苦命的吴姨干点活。

    张巧丽相信了秋霞所编造的话。她知道,殷玉萍到外面躲避后,体弱多病的吴姨就一个人守在家中,没人陪伴,也是挺可怜的。前些日子吴姨来过这儿一趟,连声夸奖秋霞是个好女孩,那两天她发烧严重,卧身不起,多亏秋霞去帮忙照顾。

    有了这些作借口,李秋霞心中显得踏实许多。她想,不管怎么样,夜里出去做皮肉生意的丑事绝不能再让婶娘知道,不然,婶娘就更伤透心了。因此,每隔三天、五天她就到吴姨家帮她干点活儿,好让吴姨在她婶娘面前作证。

    终于,有一天晚上,李秋霞撞对了一件不该让她发现的秘事。那天夜里,天空一片漆黑,几乎没有一丝月光。她在街上兜转了一个多钟头,找不到合适的客人。不知不觉她又来到殷玉萍家附近。

    她想,好些日子不去看望吴姨了,不知她怎么样了?于是,她慢慢登上吴姨家的小阁楼,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吴姨的一声声哭泣和低咽的哀求声:

    “先生,你就给……给几个钱吧!你已经来我家玩过两、三回了,你总不能老是赊账啊!”

    “上一回我不是多给你钱了么,等下一次吧,今天晚上我忘了带钱。”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粗鲁的嗓音。

    “你每次总是推到下一回、下一回,你不要欺负我一个孤寡女人啊!”

    “我没有欺负你呀,方才我不是给你快乐和舒服了吗,如果没有我,你现在的夜生活能有这么滋润么?”

    只听屋里的吴姨嗔愤地说:“你太欺人了,你以为我是白给你玩的么,我这是为了生活所逼,迫不得挣一点血肉钱,求求你多少也给我一点钱啊,不然你今晚不能离开这儿!”

    那男人一听,yin荡地笑道:“好哇,不让我走,那我就把你玩过够!”

    “臭流氓!”吴姨骂一句。

    “哈,我流氓?你一个女人甘心卖yin,到底是我流氓,还是你臭不要脸呀?”

    吴姨气坏了,又骂一句:“你滚出去!”可是她又担心他真的跑了,不给钱她,死死地抓着他。

    这时,只听那男人恶狠狠地威胁说:“你快放手,放不放?”

    大概是吴姨正在拽住那汉子的衣裳,或者拉住那人的手,男人发怒了,一把将她搡倒在地,拉开门扇就急匆匆地冲出来。

    李秋霞惊呆了,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愣在门外,正想悄悄地离开,她不想让吴姨知道她来的不是时候。如果让吴姨知道她无意中发现了她的隐私和丑事,无疑是在她流血的心头又撒下一把盐。

    可是,屋里的汉子如一头牛牯冲出来,一下子把她撞个正着。她“啊哟!”一声重重地跌倒,差点被那汉子踩上一脚。

    吴姨爬起来,趔趔趄趄追出门口,想狠狠地骂那男人几句。当她一眼看见摔倒在地上的李秋霞时,深受创伤的心灵猛地受到沉重的震撼,继而满脸羞愧难堪。于是,她双手捂住面孔,返回屋内扑在床头低声啜泣起来。

    李秋霞见事情已经无法隐瞒,再躲避也不是办法。她挣扎起来,抚摸一下摔疼的屁股,走进屋去。

    第151章 同病相怜

    第151章 同病相怜

    李秋霞站在吴姨身旁,看见她肩胛急遽地抽动,嘤嘤哭泣象一个受尽委屈的女孩子。她也忍不住了,泪水簌簌淌下,滴落在吴姨的脊背上。

    吴姨听到李秋霞站在她背后跟着凄泣,转过身边,趴住姑娘的腿部,哭着诉说:

    “秋霞,姨妈好命苦啊!……”

    李秋霞抚着她的头发,劝慰道:“吴姨,你别说了,我真不该在这时候……”她说不下去,她知道吴姨明白她想说什么。

    “秋霞,姨妈不是坏女人,我实在没法子啊!好妹子,往后你千万别告诉玉萍,啊!不然她会一辈子怨恨于我这个做妈的。以前,她走这条卑贱的路,我曾批评过她。想不到如今也轮到姨妈了,叫我以后怎么有脸见女儿啊!”

    吴姨泪水满面,散乱的鬓发被泪水浸湿了,她的不停流淌的泪水把秋霞的裤子也浸湿了一大块。秋霞反复用手抚摸她的不停抽动的脊背,同病相怜地慰藉说:

    “吴姨,我不会告诉玉萍的,我不会告诉玉萍的。”

    唉,两个苦命的女人,虽然不是同龄人,然而,相同的悲惨遭遇把她们紧紧地拴在一起了。在这之前,秋霞并不知道吴姨也为生活所迫,在自己家中干起出卖肉体的不光彩的事。不然,说什么她绝对不会晚上来捅穿那层薄薄的虚伪的窗户纸,使吴姨感到丢脸,无地自容。对于一颗伤痕累累几乎破碎的心,只能轻轻地安抚。

    想到这些,姑娘又说:“吴姨,你不要太过于责备自己。你一个人生活,家里没有男人帮忙,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吴姨见秋霞对她没有半点鄙视,说的一番话又是那样通情达理,贴心入耳,颤动不已的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她抬起脸,用手背抹去泪水,一双布满鱼尾皱纹的眼睛充满忧郁、哀楚。

    她感到胸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着,好想说话,可是她的两片嘴唇微微嚅动,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秋霞面前,她毕竟是为人之母,却不慎被作为晚辈的秋霞姑娘无意中撞见了自己的丑事。不管姑娘她如何同情、劝慰、安抚,她确实感到羞于启齿。

    李秋霞在吴姨家坐了一个多时辰,好话宽心话说了一大堆,与其说是劝慰吴姨,不如说是宽慰自己所做一切更确切罢。她从吴姨家出来,思绪还久久停留在刚才耳闻目睹的那震撼她心坎的情景——唉,女人含着血与泪,忍受耻辱陪男人玩。然而,那些黑了心肝肺的嫖客却连一个钱也不给,真是可恶可恨啊!

    为了避开遇到这种麻疯似的男人,前段时间,她不论在街头、车站、公园等地方,总是小心谨慎地选择那些从外表上看去大概不是坏心眼的男人。因而每回陪他们玩完,或多或少都得到几个血泪钱。

    每当她接过那些沾满耻辱和泪水的钞票,感到那不仅是污迹斑斑的钱,而且更是自己的血,自己的泪,自己的心,是自己死去的灵魂和自己失落的人格啊!

    第152章 婶娘悲伤哭泣

    第152章 婶娘悲伤哭泣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和打预防针,张巧丽脚上的伤势总算基本上愈合了。她轻轻地摁一下脚上留下的疤痕,还感到一阵隐约疼痛。吃过晚饭,她对侄女说:

    “秋霞,今晚你就别出去了。每天晚上你都忙到半夜,瞧你劳累得人都消瘦了一圈。”

    李秋霞心想,“婶娘不让出去,那今晚就好好听她的话,免得太伤她的心了。”这样,将近一个月时间,她第一次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并且睡了一个早觉。

    之后的日子,李秋霞仍然象偷儿一样,几乎每个晚上都背着婶娘、背着外婆外面挣皮肉钱。一天、两天,十天、半月,泪水浸泡的日子犹如一块磨刀石,把她思维的灵气一点点磨损磨平,她几乎完全麻木了。

    终于,有一天,婶娘的一巴掌把她打得清醒过来。紧接着是婶娘的顿训斥、责备和哭泣:

    “天哪,前世造孽啊!你妈生前千嘱咐、万叮咛我们要好好抚养你和你弟弟长大成丨人,没想到依群不争气,如今你也变成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孩子,叫我和你叔叔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亲啊?我们家再穷,也要穷得有骨气,正正直直地做人,光光明明地做事,干干净净地挣钱,而你……你怎么却变成这样贱啊?撒谎、拉客,最后竟变成……呜呜呜……”

    张巧丽再也说不出口了,她一个劲地号啕大哭,泪水很快就把她的双手浸湿了。

    李秋霞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自她懂事后,恐怕是第一次挨婶娘扇了一巴掌,她的腮帮被打得火辣辣的。她知道自己错了,没有解释,没有自辩,静静地跪在婶娘面前,听任婶娘的号啕、训斥、责骂。其实,她心在痛苦地淌血呢!

    妹妹晓霞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打骂姐姐,她见妈妈在悲伤地恸哭,她也哭了。一时间,双胞小妹也在床上哭闹,外婆木然地坐在门口前长嘘短叹。李秋霞呆在屋里,失望地望着肩胛急遽抽搐的婶娘。

    张巧丽哭着、哭着,从身上掏出白天侄女刚刚交给她的几张钞票稀里哗啦地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向发楞的侄女脸上掷去,又是一顿数落:

    “喏,这就是你所谓的钱!拿了它,我嫌弄脏了我们全家人的手。以前我是怎么跟你讲的,叔叔是如何教你的,你怎么全忘了,啊!我们李家已经出了一个不争气的浪荡仔,没想到你也堕落了,沉沦了,你叫我们怎能不伤心啊!……”

    看到婶娘过度悲伤的样子,李秋霞感到万箭穿心。她忍不也哭也,哀求道:

    “婶娘,你别说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叔叔,对不起外婆和妹妹她们啊!婶娘,求求你,你别说了,别说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钞票的碎片从她的脸上落到衣领,落到胸前,接着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坑洼不平的地上。

    伤心气极的张巧丽一时无法原谅一再堕落的侄女,她怨恨地挥挥手:“你、你出去!你辱没了我们家的门风,我没脸再看见你这样一个没脸没血的女孩子!”

    第153章 冯老六告密

    第153章 冯老六告密

    李秋霞怎么也没想到,婶娘竟然会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来。她难道丝毫也不理解侄女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那种事么?于是,姑娘捂住脸,“呜哇——”一声长哭,转身冲出低矮窄小的屋子。

    天沉沉,夜茫茫,一个羸弱的跛足姑娘又能走到哪儿去呢?在波涛汹涌的城东江边,李秋霞站在冷冰冰的岸边碥石上,望着幽森森的河水,伤感的思绪起伏不定。今天晚上婶娘对她的打骂训斥,她早就预感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至于婶娘竟然在夜里赶她出家门,她倒是未曾料到。她怎么敢想象呢,自己忍辱卖yin还不是为了她和家里,自己再有过错,都是生活所迫啊!

    那么,张巧丽又是怎么知道秋霞的丑事呢?

    原来,白天下午她在街上慢慢行走,想找人家干点钟点活。突然,迎面碰见冯老六从一家小吃店出来。他刚刚喝了几口酒,一股酒气从他从未刷牙的嘴巴喷出来,臭熏熏的。

    冯老六虽然醉眼蒙蒙,却没有完全醉倒。他看见张巧丽,便问一声:

    “嫂子,你的脚好啦?”

    张巧丽“嗯”一声。

    冯老六突然神秘地压低嗓门,说:“嫂子,你知道不,秋霞姑娘最近……”

    “她怎么啦?”

    “走,到那边去。”冯老六拉住她的衣裳往旁边走去。他看看四周没人,玄而又玄地说,“告诉你吧,最近秋霞和外面的野男人做这件事了……”他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右手伸出食指往手指圈中央插进去。

    张巧丽看罢冯老六示范的一个下流的动作,顿时,她那张苍白的脸庞蓦地涌上一片羞赧的神色。虽然她已经是个过来人,可是第一次从其他男人的嘴巴里说出那话,而且还做如此猥琐的动作,又羞又恨。

    这个女人涨红着脸,嗔愤地斥训他说:“冯老六,你是不是马尿灌得太多了,一张臭嘴巴就说不出几句好听的话来,你别往我侄女头上扣屎泼尿!”

    她说罢,欲想马上走开。

    冯老六一把拉住她,赌咒道:“嫂子,我说的话句句是真,骗你是小狗!”

    他露出歪扭扭的臭牙齿,猥琐地yin笑道,“其实呀,她如果只是和陌生的男人搞,还是正常的。要紧的是有一天晚上……”

    张巧丽听着、听着,顿时又气又羞。她悲愤交加,肝肠欲断,脸庞羞怒得几乎变了形状。她半信半疑,揪住冯老六的衣领,几乎发疯一般吼叫道:“冯老六,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她多么希望他说的全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啊!

    可是,冯老六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不信,你可以叫秋霞来和我当面对质,如果有半句谎话,让你立马用刀把我的三寸舌头割下来,剁成肉酱喂狗!”

    看到冯老六如此信誓旦旦,张巧丽不想再说什么,她立刻赶回去,整个人儿好像丢了魂似的……

    第154章 姐弟相遇

    第154章 姐弟相遇

    李秋霞望着哗哗咆哮的激流,渐渐地,她闭上眼睛,打算一头扎入河里,以自己受尽耻辱的身躯激起层层浪花,让清澈的河水涤荡躯体上的污秽。在那一瞬间,她多么留恋人生和生活啊,活着毕竟是美丽的!

    “秋霞,你老老实实告诉婶娘,这一个多月来的晚上你在外面干什么去了?”张巧丽今天晚上从外面一回来,劈头盖脑就气冲冲地逼问她一句。李秋霞第一回看见婶娘以凶狠严厉的目光逼视她,她面对着河水,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家中发生的情景——

    李秋霞内心一阵紧,可怕的预感终于发生了。但是,她仍然故作镇定地解释:

    “婶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有时候到殷玉萍家帮吴姨干活,有时候上火车站帮旅客搬行李,带旅客找住宿……”

    “到现在你还撒谎!”于是,张巧丽不容分说一个巴掌往侄女脸上打过去,她目光如两团燃烧的火焰,“方才冯老六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扑通”一声,李秋霞在婶娘面前跪下来,泪水涟涟地哭泣着说:“婶娘,我辱没了家风、门风,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你要打就狠狠地打我吧!只要能把你的怨恨悲愤全部发泄出来,我都认了……”

    当时,她一听到婶娘提到冯老六,心里就完全明白了,她知道什么都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她在大街上寻找目标,先后遭到三个男人的白眼。她有点懊丧,可是她不甘心两手空空回去。

    一会儿,她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在溜达,好象在等待谁。平日,她碰对这类流里流气的男人,早已退避三舍。而今晚她却壮起胆量向年轻人走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甜滴滴地说:

    “小哥哥,你一个人在这儿不闷吗,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我陪你玩玩”,这句简短的话已经成为社会上堕落的女人自愿卖yin的流行语。那些男人也理解所谓“玩玩”的真正诠释。

    等到那男子转过脸的时候,李秋霞突然受到极大的震惊,浑身神经骤然收缩。她失口尖叫道:

    “啊——”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一年前从家出去的弟弟。李依群当然也认出眼前这位拉客妹是谁了,他的心中无疑也受到了震动。他取下嘴上叼着的烟仔,惊讶地说:

    “哟——你怎么也出来干这行啦?你在严格的家教下不是蛮正经的吗,叔叔和婶娘怎么不管你啦?”

    李秋霞强忍着心头的万般痛苦,拉住他的手央求说:“依群,你跟我回去吧,你已经有一年多没回过家了,叔叔和婶娘好想你啊!”

    “想我?”李依群啐一口,“屁!想我上回就不该在医院里责怪医生说调错了人家的胎胞,想我叔叔就不该让把我从家中赶出去!”他用力甩开姐姐的手,冷漠地吐出心中的怨气。

    “依群,你知道吗,叔叔已经被雷局长诬陷抓去关押了,婶娘又失去了工作,妹妹她们一天到晚饿得直哭。求求你,回去吧,婶娘会原谅你的!”

    “哼!他被警察抓走关我什么事!”李依群冷冰冰地说,“我宁愿到处浪荡,也不回去,我没有家!”

    “依群,你就看在姐姐的脸上,啊!”秋霞几乎要下跪求他了。

    毫无姐弟之情的李依群挖苦她道:“哟,你还有脸做我的姐姐呀?有脸就不会晚上出来做鸡了!没想到拉客竟拉到亲弟弟的身上……”

    李依群的话比尖刀还利,刺得秋霞的心淌出血来。她愤慨、羞怒、绝望,双手捂住脸迅速跑开。

    第155章 离家出走

    第155章 离家出走

    没料,刚巧被路过这儿的冯老六一一看到、听到这对姐弟俩的对话。李秋霞才跑不到十来步,就一头撞在站在旁边的冯老六的怀里。冯老六急忙扶住她,遣责李依群说:

    “依群,她是你姐姐啊!你说这话也不怕乱lun、烂掉舌头吗?”

    李依群吹个唿哨,悠然自得地走了。

    李秋霞没想到,方才她和依群所讲的都让冯老六听见了。她羞愧难当,不等冯老六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跑。

    打那天晚上起,李秋霞就一直提心吊胆地度过每一个白天和晚上。她时常觊觑婶娘,看她的表情发生什么异常变化。她知道婶娘是不会原谅她干那种低贱、鄙耻的皮肉营生的。

    终于薄薄的纸张再也包不住火了。冯老六把她的丑事告诉了婶娘。她想,这对于一位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婶娘来说,是多么沉重的精神打击和创伤啊!她终于扬起巴掌,重重地打在自己侄女的脸上……

    想起婶娘那副痛不欲生的面容,李秋霞心碎了。尽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顽强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家。但是,这是每一个善良慈爱女性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去从事卑污、丑耻的营生。

    虽然她不是张巧丽亲生的女儿,但是这些年来的抚养和教诲,张巧丽早已把秋霞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了。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一个心灵纯净的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了母亲的殷切期望和谆谆教诲,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或者羸弱怯懦的女人也不得不大动肝火啊!

    当然,秋霞深深地懂得,不管婶娘怎样打她、骂她,甚至把她撵出家门,婶娘还是怜惜挚爱自己的。尽管她不是从张巧丽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继母把她从小养大,不知呕尽了多少心血啊!

    可是,姑娘自感作孽太深,今生今世恐怕难以抚平婶娘心灵上的巨创了。唯有以死才能使自己流血的灵魂得到解脱,来生再做婶娘的乖女儿、好女儿。

    因此,李秋霞面对河流,望着自家方向,自言自语:“婶娘,我走了,侄女对不起你呀!”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纵身跳下河流中的一闪念之间,忽然,一个微弱却如强大电流的电波好象从遥远的天际传入她的大脑:“傻姑娘,你就这样象一只蝼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么?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逼上这条路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报复呢?别跳了,你不能这样白白去死啊!”

    处在混沌沮丧中的李秋霞渐渐地被来自天际的声波唤醒了理智。她犹豫片刻,缓缓地从碥石上退下来。她用手理拢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使轻地咬住苍白的嘴唇,狠狠地发誓道:

    “对,我要去找那个坏小子报仇,向他讨还血债!都是他和他老子残害了我的脚,害了我的叔父。我要让张金河绝后!让张西民偿还我的耻辱和血恨!”

    于是,姑娘拭干脸腮上的点点泪珠,迎着晚风向火车站走去。天幕如墨汁泼染过一般,黑黑沉沉,她的羸弱而倔犟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了……

    第156章 练功现场

    第156章 练功现场

    李秋霞偷偷爬上火车,搭车来到省城。这时,天色已经亮了。她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台后,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她不知不觉地来到一处广场,看见至少有两三百人正伫立在原地闭目修炼什么气功。

    人群前面的讲台上放着一只大喇叭,里面传出一段段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大伙在一个中年人带领下,随着音乐的节奏举手、提臀、跺腿、腾踔、跨步……那些练功者的动作统一协调,看他们的神态,一个个都是十分虔诚的样子。

    不多时,音乐结束了,练功者原地坐下来。这时,方才在前面带领大伙练功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对着台面上的话筒,开始讲起法来:

    “各位宇宙玄功弟子,现在我们继续传授鲁大洪师父的宇宙大法……”

    这时,李秋霞这才看清楚讲台前面悬挂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g省修炼宇宙玄功大法辅导站第四分站”。

    她一年前曾来过省城,那时候修炼宇宙玄功还没有形成如此庞大的气势。这年头,这个功、那个法如雨后野草,遍地丛生。诸如什么“中功”“香功”、“天钟功”、还有那个“功”,五花八门,洋洋洒洒,各路门派创始人无不吹嘘自己的功是统领天下的正宗大法。

    李秋霞暗忖道:“以往只知道李大师厉害,没想到不知从那个角落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鲁大洪创建的宇宙玄功又风靡了全国,各地都建立了辅导站和分站。没想到,这个新近派生出来的宇宙玄功,竟然有那么多的人参与修炼,眼前这个小分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300人在这里练功。

    这些修炼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身体强壮的中年人,还有青春焕发的年轻人。想而可知,可见宇宙玄功不是一般的气功修炼呢!难怪那个中年人把鲁大洪创立宇宙玄功称之为‘大法’。”

    李秋霞想到这里,便在旁边坐下来,一来想歇歇脚,搭了一晚上的火车,她也觉得累了,二来听听那位中年人传授有关宇宙玄功的新内容。

    “各位弟子,鲁师父说,‘德’,是一种白色物质,与其对立的是一种黑色物质,称为’恶’力。就是说,鲁师父在讲法的时候,陆陆续续给大家腹部下了宇宙轮,宇宙轮正转时,会从宇宙中吸收能量,供给你身体各部分,即度己。反转时会放出能量,在你周边的人都能受益,就是度别人……”中年人喋喋不休地讲起法来。

    李秋霞听着听着,渐渐入神了。她听得津津有味。经过生活的磨难,她感到心里很空虚,她对现实生活已经看破了红尘。上次从省城买了两本《玄宇宙》、《宇宙大法》回家,自己只是断断续续地看了一些章节,没有师父辅导,没有坚持从头至尾修炼下去。也许是心不够虔诚,悟性浅,因此一直无法得到鲁师父传授的“宇宙”。

    那汉子一边教大伙练功,一边讲法。他继续说道:“修炼宇宙玄功,就能凭借鲁师父给你腹部安下的宇宙提高‘善’修,降低‘恶’力,净化身体,最终达到开功、开悟、功成圆满,灵魂不灭,并将人度到天国极乐世界……”

    第157章 蛊惑

    第157章 蛊 惑

    这时,从旁边脚步颤颠颠的走上来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他的背很驼。

    老者蹒蹒跚跚地走到中年人面前,问道:“鲍师父,我听你方才说,人生病是前世造‘恶’欠债的现世报应,生老病死是有因缘关系的,人在以前做过的坏事而产生的恶力才造成了有病或磨难。遭罪就是还恶债。你能不能施展法力为我消恶啊?”

    姓鲍的中年